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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贩子张文生又是油城医务人员受贿窝案的一个重要人物。
克拉玛依区检察院反贪局突然接到一个神秘电话:石河子有一位姓张的先生与
新疆石油管理局职工总医院物资供应科的吴坚民电话联系频繁,也许对你们检察院
办案有用。
检察干警们分析,张先生肯定是吴坚民的业务关系户。很可能就是广东省潮阳
市的药品推销员张文生。
院领导听取汇报后,当即指示反贪局负责人通知石河子检察院:稳住张先生,
别让他溜走。
石河子检察院于军检察长搁下电话,马上安排反贪局干警将张先生秘密控制在
石河子宾馆。
凌晨2 点多钟,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劳累一天的谢宏亮和金刚两名干
警。刘奋副检察长指示他们立即动身赶赴石河子会见这位张先生,如果张先生就是
张文生,一定要在石河子攻克这个堡垒。
军令如山倒。两位年轻的检察干警来不及准备出差所要带的生活用具和换洗衣
服,用凉水抹了一把脸,披星戴月匆匆忙忙驱车出发了。
张先生果真就是张文生。
短兵相接。张文生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硬骨头,开始只是一根接着一根地抽
烟,一言不语。话闸打开后又大谈特谈他们推销药品如何艰难,要找到一个销售市
场多么不易,纯粹是顾左右而言他。
较量了几个小时,张文生承认只是请医院个别人吃过便饭喝过酒,送过皮带皮
鞋,还有南方产的芒果。但绝对没有给任何人送过钱。
克拉玛依区检察院深夜派干警到石河子抓获张文生,行动非常严密,就是反贪
局内部知道的人也并不多。可神通广大的吴坚民不知从什么渠道得知张文生在石河
子被检察机关抓获的消息,急得坐立不安,马上指使自己的铁哥们儿阎天峰带人开
着皇冠小轿车,手拿大哥大,在石河子的宾馆、旅社寻找张文生的下落。
吴坚民的反侦查活动,检察机关了如指掌。本来当时反贪局还没有掌握吴坚民
的受贿线索,结果他是不打自招。
夜幕降临,华灯初放,温馨的夜纱轻轻地披在石河子这座绿洲新城的身上。谢
宏亮、金刚二位干警向检察院领导汇报了石河子遇到的情况后,当机立断将张文生
秘密转移到独山子矿区,甩开吴坚民一伙的追踪和干扰。
张文生在石河子消失。跑遍了各大宾馆找不到张文生下落的阎天峰只好打电话
向吴坚民请示汇报。
吴坚民气得暴跳如雷,命令铁哥们儿分成几路,在克拉玛依、屯奎、独山子的
各个宾馆、招待所查找张文生。吴坚民还动用各种关系向检察机关打探消息。
折腾了十几个小时,吴坚民的铁哥们儿阎天峰终于在独山子西亚宾馆找到了办
案人员住宿的房间。
狡猾的阎天峰提着事先准备好的一塑料袋“健力宝”,佯装来看望张文生,强
行要往房间闯。检察干警们言辞严厉地将他堵在门口。
郎双奇沉默了片刻,伸出右手说:“如果你不想要房子,我们可以给你这个数
的现金。”
阎天峰再讲哥们义气,也不敢硬与执法人员较劲,事情办不好又无法向吴坚民
交待。情急之下阎天峰站在走廊里大声地喊叫:“吴大哥工作忙脱不开身,委托我
们来看看张老板,可检察院就是不让我们哥们见上一面。”阎天峰以此巧妙地给张
文生传递信息,吴坚民没有出问题,暗示张文生不要开口说话。
检察干警们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与张文生展开交锋是不可能的。为了防止发生
意外,独山子区检察院领导安排干警前来协助转移。
当晚12点多钟,独山子这座油城一片寂静。两辆警车风驰电掣地驶出西亚宾馆。
一辆警车闭灯在前面行驶,另一辆警车断后拦阻所有可疑的车辆。
按照事先商定好的行车路线,两辆警车先向奎屯市方向驶去。临近乌伊公路,
急转向独山子乙烯厂区,穿过一片坑坑洼洼的荒野地,来到新疆石油管理局二运司
的留守站。
这里远离繁华的闹市区,交通不畅、通讯不便,平时来往行人稀少,是戈壁滩
上的一个“港湾”。
检察干警与张文生展开正面较量。
时间一分分过去。张文生仍然闭口不谈给医院任何人行过贿,不停地表白自己
是一个正派的业务推销员,守规矩的合法公民。
说服,教育,感化。张文生坚固的心理防线渐渐动摇。张文生的面孔上挂满忧
郁哀愁的影子,目光里流露出痛苦的神色。他意识到纸包不住火,不把问题讲出来,
检察院绝不会放过自己。为了保全自己和家人,他决定破釜沉舟。
张文生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位检察官低沉着头连声说:“我讲,我全都讲给你
们。”
“我到克拉玛依推销药品,主要是与职工总医院的吴坚民联系,为了打开职工
医院这个销售市场,我给过他3。3 万元现金。我没骗你们,真的就这么多,其他任
何人都没给过。”
谢宏亮表情严肃得像冬天的一块钢板:“不要再隐瞒事实了,请你别忘记检察
机关是干什么的。”
“我知道,我明白。”
张文生头上虚汗淋漓,他把目光聚焦到窗外一望无际的茫茫戈壁滩,就好像沉
浸在冥思苦想的迷宫中一样。
“我们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正视现实,不要想入非
非,救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张文生缓缓地抬起了头:“你们也知道,现在社会上不管推销什么产品,你不
给人家好处费,人家就不会买你的东西,为了把我们公司的药品推销到新疆石油管
理局职工总医院,我前前后后一共给了吴坚民31。5万元。”
撕开了吴坚民受贿的口子,检察干警们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胜利的喜悦
真是来之不易。吴坚民被依法刑事拘留。
第八章
至此,侦破克拉玛依医疗系统受贿窝案的突破口,是必须找到药贩子田根发这
个关键的行贿人。
反贪局办公室气氛紧张而热烈,检察干警们正在分析案情,研究新的突破口。
“田根发是一个非常狡猾的老狐狸,我们再不能让他牵着我们转了,应该改变
策略,变被动为主动出击,立即通知职工总医院冻结石家庄医药公司的药品款,迫
使田根发主动到克拉玛依来与我们联系。”
“我们还要有意识地把风放出去,医院肯定有人会给田根发打电话传递信息。”
冻结巨额药款,田根发着急了。
如果几百万元药款卡在克拉玛依,公司的损失太惨重了。按比例自己该提成的
钱分文拿不到手不说,公司领导也不会放过他。
没几天,田根发委派郎双奇和小舅子于金波专程来到克拉玛依打探虚实。两人
提着好烟名酒探望刘奋副检察长和反贪局一位领导。
郎双奇提出的条件是:只要你们通知医院把药款结算了,不再找田根发的麻烦,
他答应给你们每人一大笔好处费。
刘奋检察长的态度坚定地回答:“田根发要想结算药款,他本人必须到克拉玛
依来,向检察院把有些问题讲清楚。”
“只要你们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我们回去可以让田根发给检察院写一份你们
所要的材料。”
“请你们搞清楚,我们检察机关是依法办案,不是做生意讨价还价。再给你们
重复一遍,要想结算医院的药品款,田根发必须与我们见面。”
过了几天,郎双奇又单独来到克拉玛依,电话相约与反贪局江局长见面。
检察院领导商量后,同意让江局长单刀赴会。
克拉玛依明珠大酒店208 房间。
“听朋友介绍,江局长是一个重感情讲义气的主,我姐夫田根发的事请你多帮
忙。”郎双奇说。
“今天约我出来,有话咱们直来直去,不要绕弯子。”江局长回答。
“好,一看你就是个痛快人,我们求你放田根发一码,怎么样?”
“怎么放他一码?”
“如果检察院不再找田根发的麻烦,江局长要房子,你可以在青岛、北京随便
挑选一套豪华住宅,我们生意人说话算数,讲的就是信誉二字。”
“我家在克拉玛依,你说要青岛、北京的房子给谁住呀?”
郎双奇沉默了片刻,伸出右手说:“如果你不想要房子,我们可以给你这个数
的现金。”
“5 万元?”江局长假装很感兴趣地问。
郎双奇摇了摇头笑容可掬地说:“那么是50万元?”郎双奇微笑地点点头。
“房子票子,确实很诱人,可我们不需要这些。”
“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保证不会让你江局长失望。”
“我们要的就是与田根发见面,要他把问题谈清楚。”
“如果田根发把事情给你们检察院讲清楚了,结果会怎样?”
“怎么处理,我没这个权力,必须由检察院领导研究决定。”
当天晚上,江局长向检察院领导汇报了与郎双奇会面的情况。刘奋检察长要求
江局长想方设法稳住郎双奇,多和他接触交谈,想办法从郎双奇的嘴里套出田根发
的下落。
江局长再次赴约。郎双奇一点田根发的行踪都不透露,继续与检察院讨价还价。
“我知道检察院比较清贫,我们可以赞助些钱给大家搞福利,你看怎么样?”
“如果田根发不配合检察机关查清案子,谈别的都是空的。我们也是说话算数
的。”
郎双奇一看靠贿赂医务人员的办法打通检察机关的环节行不通,他只好答应尽
快回去把检察院的意见转告田根发。
一个月过去了,田根发没有与检察院联系,就连郎双奇也没有给江局长打过电
话。
信息中断,检察干警们心急如火。
有一天上午,一个自称是田根发的朋友从乌鲁木齐给江局长打来电话:“听说
你们反贪局正在查办医院的一批案子,你们要找的田根发是我的一位好朋友,我可
以协助你们找到他。”
“请你转告田根发,只要他积极配合我们检察院把问题搞清楚,我们会根据他
的表现处理好的。”
“我可以负责找到田根发,你们只能在乌鲁木齐谈,不许把他带到克拉玛依。
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把医院欠他的几十万元药品款全部结算清。”
“田根发不与我们见面,其他谈什么都没用。”
嘟,嘟,嘟,电话中断。
检察院领导听了汇报,要求江局长稳住田根发的朋友,想办法引蛇出洞。
过了几天,田根发的朋友又给江局长打电话说:“我已和田根发联系上了,他
同意在乌鲁木齐与你们见面。”
院领导慎重考虑,决定派江局长和干警张业涛驱车到乌鲁木齐与田根发的朋友
接头。
经过几次协商,田根发终于和检察干警见面了。为了见这一面,克拉玛依区检
察院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看着面黄肌瘦、其貌不扬的田根发颤颤抖抖地走进房间。
此时此刻,田根发的心里也不平静。他知道,检察院把自己逼上了梁山,如果
不露面把问题讲清楚,药品款不给结算不说,关键是今后不会有安宁的日子,四处
躲藏的滋味并不好受,他硬着头皮与检察干警见面,也是背水一战。
一番耐心的教育,田根发打消了顾虑,同意配合检察院把问题谈清楚。
田根发给检察干警诉说自己的苦衷:这几年药品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为了能把
石家庄医药公司的药品打入克拉玛依几家医院,我通过关系认识了医院的一些主任、
院长。你们检察院也知道,现在求人办事就得塞票子,钱给得少了也只能是肉包子
打狗。你要是不给送钱,医院决定药品采购大权的人就不可能要你的药品。
呷了一口茶水,田根发沉思了片刻接着说:“我先后给克拉玛依市人民医院药
剂科副主任方福军23。2万元,赵志宏4。5 万元,马学东8000元和一台日立747 录像
机,张彬1。5 万元。”
突然,田根发打住话茬不言语。
“你还给医院哪些人送过钱?”
“没有了,就这么多,我没骗你们。”
沉默。
江局长和张业涛互相使了一下眼色。
张业涛问:“你给吴坚民的钱为什么不讲?”
“这……”
“如实都讲出来吧,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顾虑?”
“没有,我绝对没有给过姓吴的一分钱。”
“请你再好好想一想,争取主动好。”
“我求求你们,吴坚民的问题别在追问了。”
“为什么?你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田根发低头不语。似乎有一种无法说出来的恐惧从他意识中的不能抓挠之处滋
生出来,使他整个身心充满惶慌。
“田根发,你别再给我们耍什么花招,老老实实对检察院把问题讲清楚,才是
你的惟一出路。”
“我说检察官同志,你们想要多少钱报个数,50万,100 万,我都可以答应,
你们就放我回去吧。”
田根发一边说一边从床上抓起衣服就要走。江局长呵斥道:“你不要忘记,我
们检察院是依法对你进行传讯,又不是谈药品生意,想谈就谈,不想谈就走人。”
田根发自言自语地说:“我就讲这么多,再问我也不会说一个字。”
检察干警反复做工作,田根发低垂着头就是一字不吐。
怎么办?
江局长用电话向在家坐镇指挥的刘奋检察长汇报了情况。刘奋搁下电话立即请
示克拉玛依市检察院领导。刘基坤检察长明确指示:“如果田根发不配合,就把他
带回克拉玛依继续交代问题。”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刘基坤检察长指示刘奋副检察长连夜驱车赶往乌鲁木齐,
配合办案人员采取行动。
克拉玛依明珠宾馆302 房间。
检察干警上阵就开门见山地向田根发亮出底牌:我们费了多少口舌给你做工作
你听不进去,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再不要抱有任何幻想,老老实实配合检察机关把
问题查清楚是你的惟一选择,你的问题你心里最明白,承担什么责任不要我们讲恐
怕你也非常清楚。
田根发预料到检察院把自己带回克拉玛依就变成了笼中鸟,再不可能谈这个条
件提那个要求了。检察干警义正词严的一番话犹如给他当头一棒,击得田根发全身
像触了高压电似的。
此刻,田根发像具被雨淋过的泥菩萨。他回过神后,像挤牙膏似的,断断续续
交代了给新疆石油管理局职工总医院药库主任平学如行贿的事实。但一涉及到对吴
坚民的行贿问题,田根发便紧闭牙关,守口如瓶。
检察干警们分析,方福军被抓起来后,吴坚民一直与四处躲藏的田根发保持联
系,两人肯定订立了攻守同盟。田根发这个药贩子常年在外面奔波推销药品,有一
种江湖哥们义气,轻意不会把吴坚民的事捅出来。
克拉玛依市检察院刘基坤检察长主持召开案情分析会。他果断决定,依法对田
根发采取强制措施,一定要把医疗系统的受贿人全部挖出来,绝不能让任何人逃脱
法网。
龙鹤敏检察长亲自上阵审讯,田根发早就听朋友讲龙鹤敏办案厉害,一见面心
慌得怦怦乱跳。较量了几个回合,田根发的脸上流露出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态,他的
心理防线全面崩溃。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有资格给检察院谈条件讲价钱,向检察机
关交代什么问题,不要我们再给你提醒了吧?”
“检察长,让我好好想一想。”
“你心里的账非常明朗,还需要想吗?”
“我说我说,这几年一共给吴坚民行贿31万元。”
接着,田根发把给新疆石油管理局职工总医院和克拉玛依市人民医院有关人员
行贿的问题全盘端了出来。
交代完问题,田根发摇了摇头,耸耸肩无奈地对龙鹤敏说:“你们检察院真厉
害,确实名不虚传,今天我算领教了。”
克拉玛依区检察院反贪局的干警们紧急出动。职工总医院和市医院的一个个涉
嫌受贿的医务人员纷纷落网。
第九章
平学如,男,57岁,中共党员,毕业于南京医学院,新疆石油管理局职工总医
院药库主任。
在救死扶伤的神圣岗位上,平学如辛勤耕耘了30多个春秋,油城的百姓尊敬他
爱戴他,他靠自己高超的医术和高尚的医德,把数不清的人从死亡线上挽救回来。
面对改革开放的大潮,平学如却经不住金钱的考验,利用采购药品之便,先后
收受药贩子贿赂8 万元。
平学如被检察机关逮捕的消息在社会上传开,人们都感到震惊和惋惜,大家谁
都不相信平学如这样的人会在经济上栽跟头,而且栽得这么惨重。
职工总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平学如几十年如一日,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生
活艰苦朴素,待人谦虚和蔼,办事小心谨慎。多少年来,单位的先进名单上总是少
不了他的名字。
可惜呀,风风光光几十年,为油城人民的身体健康作出贡献的平学如即将解甲
归田,却没有保持好自己的晚节,留下终身的痛苦和悔恨。
平学如被依法传到检察院,他自以为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又是高级知识分子,
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任何经济问题。面对年轻的检察干警,他表露出目中无人的傲气。
“平学如,你懂不懂这是什么地方,国家的执法机关,没有问题我们怎能把你
这位赫赫有名的医学专家请到反贪局。现在就看你的态度,党的政策不要我们给你
讲恐怕你也知道。”
“我没有问题,让我给你们讲什么?总不能把屎盆子往自己身上甩吧。”
“你不讲就不等于你没有问题,要不要我们提醒你,是哪个药贩子给你送过钱?
不过,这就不能算是你主动坦白交代。”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