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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饥渴 作者:[日]三岛由纪夫-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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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的。”
  悦子佯装诧异,仿佛自己才晓得似的,附和了一句。一种异样的喜悦的不安在驱使着她。
  “不妨问问,他的母亲会不会随后就来,好吗?”
  “算了。这样一来,就必然触及美代的事。”
  弥吉用宛如老年性松弛的皮肤一般的奚落口吻这样拦阻了她。
  此后的这两天里,悦子的四周处在奇妙的平稳状态。这两天里,病情的好转有点令人啼笑皆非,恍如绝望的病人呈现出难以说明的回光返照的状态,使看护的人愁眉舒展,再次徒劳地朝向一度绝望了的希望。
  发生什么事了?现在发生的事是幸福吗?
  悦子带着玛基外出作长时间的散步。还相送弥吉去梅田车站托人代购特快车票,牵着拴在玛基身上的链条一直走到了冈町站。这是二十九日下午的事。
  两三天前,她刚挂着一副可怕的面孔送走了美代,如今她在同一个停车场上,凭倚在新涂了白漆的栅栏上,同弥吉站着谈了一会儿。今天弥吉难得刮了胡子,穿着一身西装,而且拄着一根斜纹木手杖。他放过了好几趟开往梅田拘电车。——因为弥吉目睹悦子这副与平日不同的幸福似的模样,深感不安。狗儿忙着在附近嗅个不停。她踮起木屐尖,不时打趔趄,一边在叱责玛基。不然就用看似有点湿润的眼睛,和成为习惯似的舒畅的微笑,驻足在车站前的书店和肉辅门前,什么也不买,只顾凝望着开始流动的熙来攘往的人群。书店里飘扬着红旗和黄旗,是儿童杂志的广告旗子。这是一个风儿变得有点凶猛的常常阴天的下午。
  弥吉心想:瞧悦子这副幸福的样子,大概是同三郎谈妥了什么问题吧。她今天不一起到大阪,可能是这个缘故吧。如果这样,她为什么对从明日起同行作长时间旅行不表示异议呢?
  弥吉的看法是错误的。表面上悦子那副模样似是幸福,其实只不过是她再三考虑,厌烦了而陷入混沌之前的一种束手无策的沉静罢了。
  昨日整天,三郎带着若无其事的表情,时而割草,时而下地打发过去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心神不宁的样子。悦子从他面前经过时,他脱下麦秸草帽,向她打了招呼。今早也是如此。
  这年轻人本来就寡言,除非是接受主人的命令或回答主人的质问,否则他是绝对不主动开口的。就是终日沉默,也不觉得苦恼。
  美代在时,有时也尽情地开开玩笑。很有生气。他即使沉默,那副充满青春活力的容貌,也绝不会给人一种忧郁沉思的印象。他的整个身躯仿佛是冲着太阳和大自然倾诉、歌唱,他那劳动着的五体的动作,洋溢着一种可以说是真正的生命的顽强东西。
  悦子猜测,这个拥有单纯而容易轻信的灵魂的人,至今仍然无忧无虑地确信美代还在这户人家。他可能会这样考虑:美代只因事外宿,今天也许会回来的。即使对此惴惴不安,他也不会向弥吉和悦子探询美代的行踪。
  这么一想,悦子的心情变了,她相信三郎的平静全然系在自己的身上。因为悦子还没有将真话抖搂起来。因此什么也不知道的三郎,当然不会咒骂她,也不会尾随美代离开这里。事到如今,在悦子的内心里说实话的勇气已经衰微了。这不仅是为了悦子,也是为了三郎这短暂的假想的幸福,毋宁说这种衰微是她所祈望的。
  但是,他为什么不把母亲带来呢?即使是参加天理大祭祀之后回来,只要别人不打听,他也绝不会主动详细地谈及大祭祀的盛况和旅途中的见闻的。在这点上,悦子再次陷入难以判断的境地。
  ……微小的难以言明的希望,如果和盘托出,也只不过是招人耻笑的空想的微小希望。这些深层的不安,在悦子的心中产生了。
  罪过的内疚和这种希望,使她避忌正面看见三郎…
  “三郎这小于为什么无动于衷,一点也不着急呢?”弥吉继续寻思,“悦子和我本来以为解雇美代,三郎就会马上离去的,可如今这种打算也许会落空。没什么,不管它。只要同悦子一起去旅行,事情也就此了结了。就说我吧,到了东京,说不定会在某个节骨眼上遇到新的侥幸呢,不是吗?”
  悦子把拴着玛基的链条系在栅栏上,回头望了望铁路的方向。
  只见铁轨在阴暗的天空下发出锐利的光。在悦子的眼前,布满无数细微擦伤伤痕的钢轨那耀眼的断面,以不可思议的带着几分亲切的平静,向前伸延。铁轨旁的晒热的碎石上,洒落了纤细的银色的钢粉。不久,铁轨传导着微弱的震感,发出了声响。
  “大概不会下雨吧。”悦子冷不防地对弥吉说。因为她忆起了上个月大阪之行的情景。
  “这样的天色,不要紧的。”弥吉抬头仔细望了望天空,然后回答说。
  四周轰隆隆,上行的电车进站了。
  “您不上车吗?”悦子头一次这样问道。
  “为什么你不一起去呢?”电车声的轰鸣,弥吉不得不提高嗓门,缓和了追问的语调。
  “您瞧我这身便服的打扮,还带着玛基昵。”
  悦子的话是不成理由的。
  “可以将玛基寄放在那家书店里嘛。那店主很喜欢狗儿,是家常光顾的老店了。”
  悦子依然左思右想,一边将拴狗儿的链条解开。这时候,她开始觉得明日外出旅行之前,牺牲今天在米殿的最后半天也是合乎情理的。就这样回家同三郎在一起,这是以一种类似意想不到的痛苦的形式所想象出来的。前天他从天理回来的时候,悦子是确信他的身影会马上从自己的眼前消失的。然而,事实上她依然看到他的身影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她不仅近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而且看到他就觉得不安。她一看到三郎在地里若无其事地挥动锄头的身影就恐惧起来了。
  昨日下午,她独自出门作长时间的散步,难道不正是为了逃避这种恐惧吗?悦子解开了拴狗的链条,对弥吉说:“那么,我就去吧。”
  悦子记得她和三郎并肩走过渺无人影的公路尽头时,曾想象过那是大阪的中心,如今悦子在那里却是同弥吉并肩而行。不知是什么阴差阳错,常常给人生带来这种奇妙的配合。两人走到户外杂沓的人群中,才想起了阪急百货公司的地下道可以直通大阪站内。
  弥吉斜拄着拐杖,牵着悦子的手横过十字路口。手分开了。
  “快,快点!”
  他从对面的人行道上大声呼唤。
  两人绕了汽车停车场半周,不断地受到了擦身而过的汽车喇叭的威胁,他们挤进了大阪站杂沓的人群中。二道贩子看到拎着皮包的人就驱前兜售夜车的车票。悦子觉得那青年黝黑而柔韧的脖颈有点像三郎,便回头看了看。
  弥吉和悦子横穿过播放着列车发车和到站时间的喧嚣的正门大厅,来到完全两样的冷清的走廊上,一眼看到了头上挂着站长室的标帜。
  ……弥吉只顾同站长搭话,把悦子留在侯车室里,她坐在套着白麻布罩的长椅子上憩息的时候,不觉问迷迷糊糊地打起盹来。电话的高声,把她吵醒了。她一边观望着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勤快地干活的站务员们的日常生活,一边感到自己极度的劳顿。不仅肉体疲劳,心灵也疲惫,光看到生活的强烈节奏,就会给她带来痛苦的某种物质的众多的积累。悦子把头靠在椅背上,她看到了这样的光景桌面上的一部电话机不断交替地响起铃声以及诱出的尖锐的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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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电话。似乎很久没有见过那种东西了。人类的感情不断地交错其中,可电话本身只不过是奇妙的机械,仅能发出单调的铃声。无数的各式各样的憎恨、爱情和欲望从电话的内部通过,电话怎么丝毫不感到痛苦昵?抑或是那铃声不断地扬起痉挛的、难以忍受的呼唤?
  “让你久等了。车票拿到手了。据说明儿的特快票是很难买到的。这是很大的情面啊。”弥吉说着把两张绿车票放在她伸出来的手上,“是二等票。为了你才下狠心买的。”
  其实明后三天的三等票全部预售光了。相反,二等车票,即使在售票处也可以买得到。可是弥吉一踏进站长室,为照顾体面,他也说不出口不要二等票。
  然后两人又在百货店里买了新牙刷、牙粉、悦子的粉质雪花膏,和供今晚在杉本家所谓“送别会”用的廉价威士忌,就踏上了归途。
  清晨,悦子早已把明日外出旅行的行装准备停当了,所以她把从大阪采购来的仅有物品塞在皮包里,剩下就是为晚上送别会做顿比平日稍丰盛些的菜肴。从那次以来不怎么同悦子说话的千惠子,还有浅子也参加进来,帮忙做饭菜。
  习惯,一般都带有迷信保守的色彩。十辅席的客厅平目是不轻易动用的,弥吉建议限于今晚,全家可聚在客厅共进晚餐。这一建议,是无法令人用太明朗的心情去接受的。
  “悦子,老爸说出这样的话,叫人纳闷啊!说不定预兆着你会在东京给老爸临终喂最后一口水哪。偏劳你了。”来厨房偷嘴吃的谦辅说。
  悦子去查看了十铺席的客厅是不是已经打扫干净。尚未亮灯的空荡荡的十铺席房间,沐浴在夕照之中的情景,显得有点荒凉,恍如一个大而空的马厩。三郎独自一人面向庭院的方向在打扫房间。
  可能是由于房间昏暗,他手中的扫帚以及扫帚稳静地摩擦着铺席发出的唰唰声的缘故,这年轻人那副难以言喻的孤独的身影,给人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尽管如此,站在门槛边上凝望着的悦子,却仿佛第一次看到了他内心的影像。
  她的内心被罪恶的意识所折磨,同时也燃烧着同等强烈的恋心。通过痛苦,悦子才第一次真诚地为恋情所苦恼。她从昨日起害怕见到他的原因,也许是恋心动辄在作案吧。
  然而,他的孤独是那么牢固的纯洁,甚至使悦子无缝可钻。恋慕的憧憬,蹂躏着理性和记忆,以致使悦子轻易地忘却了美代的存在——这是构成目前的罪恶意识的原因。她只想向三郎道歉,接受他的责备,甚至承受他的处罚。这种想法是值得钦佩的。这种钦佩表现出明显的利己主义,表面上看,这个女人只顾自己,事实上是她第一次体味着如此这般的纯粹的利己主义。
  三郎发现站在昏暗中的悦子,便回过头来说:“您有事吗?”
  “扫干净了吧。”
  “扫干净了。”
  悦子走到房间的中央,环顾了一下四周。三郎穿着草绿色衬衫。捋起袖子,把扫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直勾勾地凝视着悦子。
  他发觉站在昏暗中的这个幽灵般的妇女的心潮,在汹涌澎湃。
  “哦。”悦子痛苦地说,“今晚,半夜一点钟,麻烦你到后面的葡萄园里等我,好吗?在外出旅行之前,我有些话无论如何也得跟你说。”
  三郎默不作声。
  “怎么样?能来吗?”
  “是,少奶奶。”
  “来还是不来?”
  “我会去的。”
  “一点钟,在葡萄园,别让任何人知道呀!”
  “是。”
  三郎不自然地离开了悦子,用扫帚开始打扫另一个方向的地方。
  十铺席的房间里,安了一百瓦的电灯,可是点亮一看,连四十瓦的亮度都没有。由于燃点了这糟透了的昏暗的电灯,令人觉得这房间比薄暮时分的昏暗更幽黑了。
  “这样子哪能壮声势啊!”谦辅这么一说,大家进餐的时候,都关心起电灯来,不时轮流地抬头望望电灯。
  而且难得地摆上了待客用的食案,连三郎,全家八人如果以背靠壁龛立梓的弥吉为中心排成工字型席地而坐就好了。不然,人影都聚在一起,好像有田产陶瓷深碗里盛着的炖肉一样,看不太清楚食案,所以根据谦辅的建议,八人坐成工字型,缩小四十瓦的灯光下的范围,这光景,与其说是宴会,不如说是像聚在一起搞夜班副业的样子。
  大家举起斟上二级威士忌的玻璃杯干了杯。
  悦子忍受着自己造成的不安的折磨,谦辅的滑稽相,千惠子的“青鞘派”式的饶舌,夏雄快活的高声大笑,她都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她像登山人越来越寻找艰难险阻的山峰攀登一样,受不安和痛苦的能力所唆使,酿成更多的新的不安和痛苦。
  尽管如此,现在悦子的不安中带有她独创的不安和某种异样的平庸的成份。她采取撵走美代行动的时候,这种新的不安就已经开始露出苗头。她这样渐渐地所犯的错误之大,或许会使她甚至丧失她在这人世上被分派的几项任务,丧失她好不容易在这人世上获得的一把交椅。对某些人来说是个入口,对她来说也许就是个出口。
  这扇门设在犹如消防嘹望楼那样的高处。许多人打消了爬上那人口的念头,然而碰巧早就住在那里的悦子想从没有窗户的房间走出去,也许一打开出口的门扉。就会踩眦而坠死。也许绝不从这房间走出去的这一前题,就是为了走出去而运用的所有聪明睿智的惟一的基础。可是…——悦子坐在弥吉的贴邻。她无须移动视线去看这个上了年纪的旅伴。她的注意力被正对面的三郎手上端着的谦辅劝酒的玻璃杯所吸引了。他那厚实而纯朴的手掌,怜恤似地端着斟满了琥珀色的液体、在灯下闪烁着美丽光芒的玻璃杯。
  悦子心想:不能让他喝那么多啊。今晚他喝得过多的话。一切又得重新开始。他喝得酩酊大醉睡过头的话,一切又将全部落空。
  只有今晚了呀!明儿我就去旅行。
  谦辅想再次给他续酒,这时悦子禁不住把手伸了过去。
  “讨人嫌的姐姐啊。应该让可爱的弟弟喝嘛!”
  谦辅公开讽刺这两人的关系,这还是第一次。
  三郎无法指出这话的含意,有点莫名其妙,手里握着空玻璃杯在笑。悦子也佯装无所谓的样子,边笑边说:“可不是吗?未成年人喝多了会伤身体的嘛!”
  悦子已将酒瓶夺到手里。
  “悦子当了保护未成年人协会女会长哩。”
  千惠子袒护着丈夫。表示了温和的敌意。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地步,近三天来属于避忌不谈的美代的不在,就不一定不能成为公开的话了。因为某个禁忌,迄今是靠适度的亲切和适度的敌意巧妙地中和了的冷漠维持过来的。采取一问三不知主义的弥吉、亲切遭到禁止的谦辅夫妇,以及与三郎几乎没有交谈过的浅子,凑巧不谋而合地遵从默契的规章,才使得这个禁忌有可能维持下来。然而,一旦有一角崩溃,危险就会立即呈现在眼前。此刻千惠子就在悦子的跟前,不一定不可能揭露她的行为呀。
  悦子心想:今晚好不容易下决心亲口向三郎和盘托出,准备接受他的斥责。可是,假定这些是从别人的嘴里告诉三郎,又该怎么办!三郎在愤怒之前,可能保持沉默,把悲伤隐没起来吧。更坏的是,在大家面前,可能有所顾忌而微笑着宽恕我。一切就将这样终结。一切的一切,诸如痛苦的预测、不可能实现的希望、令人高兴的破灭就将终结了吧。但愿深夜一点钟之前,不要发生任何一桩意外的事!但愿在我动手处理之前,不要发生任何一桩新的事故!
  悦子脸色苍白。依然僵硬地坐着。不再言声了。
  弥吉出于无奈,不得不显示出自觉作为悦子的苦恼的无力的同情者,纵令他只朦腺胧胧地捕捉到悦子感受到的危险内容,然而凭借往日积累下来的训练,也能大致上体察到她那颗感受着这种危险的心的动摇程度。因此,他清楚地看出,在眼下的这种场台,在谦辅夫妇的面前,显示出袒护悦子的雅量,就是为了从明天开始的旅行的快乐,也是不可或缺的措施。于是,他发挥了能使在座的人的热闹气氛冷却下来的才能,以他从社长时代起就有的自信,滔滔不绝地发表长篇大论,这才拯救了悦子。
  “好了,三郎不要再喝哕。我在你这般年龄,不要说酒,就连香烟也不抽啊。你不抽烟,令人钦佩。年轻时没有那些多余的嗜好,对日后有好处啊。过了四十岁再嗜酒,为时还不晚嘛。像谦辅这样嗜酒,可以说太早了。当然,时代不同,有个时代差的问题。必须将这个因素考虑进去。尽管如此……”
  大家都沉默不语了。突然,浅子扬声呼出别无他意的疯狂般的话声:“啊!夏雄睡着啦。我把这孩子安顿好就来。”
  浅子抱着靠在她膝上入睡了的夏雄站了起来。信子尾随她身后走开了。
  “咱们也学夏雄那样老实点吧。”谦辅体察弥吉的心情,用伴装孩子般的口吻说,“悦子,把酒瓶还给我吧。这回我来独酌自饮。”
  悦子心不在焉,把撂在自己身旁的酒瓶推到了谦辅的面前。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三郎的姿影,即使想将视线转移也无法转移了。每逢他们的视线碰在一起的时候,三郎都不好意思地将目光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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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样盯着三郎,特意思考着迄今无法逃脱的命运,又觉得已经考虑好的明天的旅行,变成某种不确实的、似乎随时都可能改变计划似的,于是有点狼狈周章了。此时现在她的脑子里的地名,不是东京;倘使勉强把它称作地名的话,那么后门的葡萄园就是惟一的地名。
  杉本家的人们通称为葡萄园的所在,其实就是弥吉如今放弃栽培葡萄的三栋温室,以及上百坪的桃林组成的房后一地段,这里是登山和参加祭祀时的必经之路。但除了这种时候以外,杉本家的人们是不常到这场三四百坪的半荒芜了的孤岛般的地段来的。
  ……悦子早已反复考虑过诸如在那里与三郎相会时的打扮,提防不让弥吉觉察到自己的打扮,准备鞋子,盘算着临睡前事先悄悄把厨房的木板后门打开,以免它发出可怕的吱吱声等等。她思绪纷繁,陷入了深深的不安。
  退一步想,又觉得仅仅为了同三郎长谈,得做许多的秘密安排,约好那样的时间,那样的地点,似乎是白费力气。毋宁说,似乎是可笑的徒劳。且不说数月前她的恋情尚无人所知,如今却已成为半公开的秘密,为了避免无谓的误解,仅仅为了“长谈”,白天在户外进行也未尝不可嘛!因为她的这种长谈所祈盼的仅仅是悲怆的自白。除此别无他求。
  是什么东西促使她特意希求这些烦琐的秘密呢?
  这最后一夜里,哪怕是形式上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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