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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楼一夜听风雨-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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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儿暖了,丫头仆妇们早已换上了春装,八岁的悠然换了一件粉蓝色掐细花边的短袍和及脚踝的织锦绣玉兰花的长裙,袅袅婷婷走了过来。

“乌兰,额娘起了?房里怎么不见?”,悠然问正在院中洒扫的小侍女。

“回格格的话,王妃娘娘往佛堂去了!”小侍女施了礼回话。

“哦!多谢你。”冲她笑了笑也往佛堂去了。留着那侍女呆呆的看她慢慢消失在回廊深处。

刚从外院进来的老管家见不得她木木的样儿,喝道:“乌兰,发什么怔呢?”那小丫头不知害怕,径自自言自语:“格格跟我说多谢!那么尊贵的人儿——”

老管家听得糊涂,问道:“什么尊贵的人?花园里的小道都扫了?今儿可是娘娘的好日子,可别偷懒耍滑惹恼了娘娘。”

“乌恩齐总管”乌兰笑嘻嘻的见了礼,得意的说,“总管,您知道吗?刚才我就回了句娘娘去了佛堂,格格跟我说多谢了!那可是咱们最尊贵的格格!唉!咱们格格,长得好,学问好,还那么和气,莫不是雪山上的仙女来的?”

“就你多嘴饶舌!还不快干活!小心我罚你!”老管家笑骂着,背着手慢慢的走了,心里嘀咕:“格格就是太好了,老天爷都嫉妒,好好一个草原上的小百灵鸟没有了翅膀,只能做一朵天山上的雪莲花,不能骑马,不能奔跑,小小的娃娃只能在府里待着看那些书啊什么的,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这个可怜的孩子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她正悄悄的站在佛堂的门口,担忧的看着正对着额附灵位低低说着话的额娘。内谟颜垂着头跪在她的身边一动也不动。佛堂真安静啊!仿佛能听到风吹过重重布幔起微尘的声音。额娘柔和的声音就像在耳边断续:“——我们的悠然现在已经会做诗了,将来一定是草原上最好的格格,太医说她根骨弱,这几年下来还算健康,定是你佑护着的关系了了。——额附是个有福的,留得我一人在这世上受苦,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孩子,偌大的王府也没个可信的亲族可以依靠,莫不得指望宫里,——她那般出众,只怕多波折磨难,只求苦楚磨难以我一身挡之,还她一生平安喜乐——”

一串泪水滑落,悠然静静的转身离开,只余地上几点浅浅的水迹。

至辰时末,悠然再次来到正房,公主已端坐在上首,亲昵的将她搂入怀里,说:“小悠然,为额娘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悠然微微笑了笑,突然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说:“额娘想要的礼物,悠然一定会做到的!至于今天的礼物,则悠然事先备下的。”公主也没追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那就把你备下的拿来呀!”

悠然走出门口,招呼身边的紫墨和绿砚附耳过来,只见她低低的吩咐了几句,眼珠溜溜的,抿嘴笑了笑说:“今天就让额娘看看女儿的绝学”竟露出难得一见的顽皮神态。然后走到琴台边:“女儿唱首新曲子给额娘听”公主含笑点头。只听她轻声唱道:“

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

一尺三寸婴,十又八载功。

母称儿干卧,儿屎母湿眠。

母苦儿未见,儿劳母不安。

老母一百岁,常念八十儿。

尊前慈母在,浪子不觉寒。 ”

听说稚嫩的歌声,公主开始还微笑,渐渐的竟泪盈于睫,听完后走过去搂住女儿小小的身躯,哽咽道:“我的小悠然长大了,曲子唱得真好,词也写得好。额娘真是高兴。”悠然伸出手臂,轻拍着母亲的背,脸俯在怀中,说:“不是我写的,是我在书上看来的。今天是额娘的生日,您可不能哭啊!”口里笨拙的安慰,眼里却闪着盈盈的水光。

内谟颜在一旁又是心酸又是感动,只是说:“公主,今儿是好日子,格格说有好东西孝敬呢!”这时紫墨和绿砚手里捧着东西进来了。悠然连忙道:“额娘,您看,这是我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是照着西洋人的书上做的。听说在西方,人们过生日的时候都要吃生日蛋糕,亲人朋友都会齐聚身边给予祝福,希望带来好运气。额娘,您尝尝看!”边说边拿起绿砚捧着的小银叉子拈了一小块送到公主嘴边。看到她殷切的双眼,公主不假思索的吃了,然后忍着泪笑道:“瞧着就是块大糕点,上头画些花啊草的,吃着还真甜。小悠然不但是个才女,原来还会做吃食,真是不知道。”我就是即刻死了也是心安的!心下想着却未说出来。

佛缘

此后,公主的身体一日比一日衰弱。

八岁的的悠然整日伴着,白日里陪着说话聊天,弹琴唱歌,到了服药的时候了,就接了药盅过来,一口口吹了,再一口口小心的喂到公主娘亲嘴里,等药力发散后睡着了,就跟灶下的厨娘商量着做些滋补的药膳,公主感念当年宫里头的陈太医,跋涉千里,终治好了女儿的病,多年来一直礼敬着,从未断过书信来往。这些个药膳食谱便是悠然从他那儿求来的。每天变着花样的做,指望公主能多上一两口的。夜里就歇在外间的软榻上。到了清晨,便早早的到花园看过,瞧着哪处的花开得最好,回头扶着娘亲就慢慢的走到那里。王府大小事务统统交给内谟颜,一心只守着娘亲。

几个月下来,本就瘦小的身子倒是长高了不少,虽然依旧瘦弱,但也没有得什么病症。内谟颜不禁感谢上天:王府就这大小两个主子,公主身体不好了,幸亏小格格还好着,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好了。即便如此,也让公主又是心疼又是高兴又是难过。几次三番想说不要紧,终是没有说。只怕说了,到了该走的时候,女儿更加伤心,还不如就这样慢慢的,慢慢的,时间久了,就淡了,到时候或许没那么伤心。

公主这样想,倒是自然的接受着女儿的心意,跟女儿一起散步,聊天,帮女儿绾发理衣,很是欢喜。就这样熬到了年底,气色越来越差,清醒的时候一天之中不过个把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昏睡。醒来的时候,依旧微笑。

悠然本就比同龄的孩子稳重得多,经过这般变故,更是像个小大人一样,举手投足间,风仪尽显。

到了腊月二十九这一天,悠然换上一件烟青色棉袍,摘去身上所有的钗环佩饰,焚香净手第一次进了佛堂。

佛堂正殿里供奉的不是佛祖,而是观音大士。她立在白玉雕成的观音玉像面前,看着菩萨慈悲的面容,恍惚间像是从菩萨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的前世与今生。定了定神,闭上双眼,两手合什,也不知是否礼数完全,深深下拜,只是怀着诚挚的心祈祷:“一愿今世娘亲身体康健,二愿前世父母一切平安,三愿兄长弟妹事事如愿。”

行完礼站起身来,走到偏厅想为逝去的父亲上一柱香。

走到灵位前,骇然发现一尊高尺余的观音玉像,整尊由一块极品青玉雕成,晶莹通透,像是一汪碧水凝结而成。让她大惊失色的并非它的贵重,而是,这尊观音像太过熟悉,她仍是心存万一,拿过玉像,触摸像底的右侧,果然有一处不明显的梅花状的小凹。这一发现,让她五味杂陈。

这尊观音像是三百二十年后的一位汉语言学家所收藏,这位大家正是悠然的祖父。那时,她不叫博尔吉济特。雾仁图雅,也不叫爱新觉罗。悠然,她叫徐疏影,“疏影横斜水清浅”的疏影。她有一个书香世家,听说祖上出过画家,书法家,文学家。她出生时便被判定为先天性心脏衰竭,最多不过十八岁寿命而已。因为这个,她从未上过一天学,在家里由着祖父祖母教着念书认字。妈妈说:“咱们也不求疏影能学出个满腹经纶来,她喜欢什么就学什么,弹琴累了,就画画,画画累了,就看看书,反正不拘着她,打发时间而已,只要她快快活活,平安喜乐的长大!”

母亲已近四十才有的她,上头有两个年长十余数的哥哥,又有几个聪明乖巧的堂弟,祖父母慈爱,父母亲温和,兄弟们宠溺,就在这无尽的疼爱呵护中,渐渐长大。直到十八岁生日那天,在所有亲人的陪伴下,没有一丝痛苦的安静的停止了呼吸。

“现在想来,没有一丝痛苦的其实是我吧!”无力的跪坐在蒲团上,悠然苦涩的想着。这尊青玉观音是祖父的珍藏,原来不信神佛的母亲听说玉像有灵气,又有神性,特特的央了祖父放到女儿的房间以做庇佑。看了这玉像十几年,竟然在三百年前再次重现在眼前!这是神佛的指引吗?是你牵引着我来到这里,来圆满我未了的心愿和遗憾吗?是吗?一定是吧!否则,一缕三百年后就该烟消云散的孤魂怎地就来到这里了?!

念及此处,悠然双手捧着观音像微笑,那笑容竟然与手中观音的笑容颇为相似。

“嬷嬷,可否帮我找个手艺好的玉匠来?”悠然问道。

内谟颜看到她手里的观音玉像,有些吃惊,“格格,您要重雕这玉像吗?这可是当年额附寻了整块青玉请了京城里最好的玉匠雕成的,现在可寻不到这么好的匠人了。”

悠然听出话里的不赞同,摇摇头说:“不是的,只是想在这底下加刻几个字罢了,不会坏了玉像的。嬷嬷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很快,那匠人就来了,因为刻字简单,又是在底下,一般不留意也是看不见的,所以,一天不到的工夫就刻好了。内谟颜仍是有些不放心,又看了下,整尊玉像完好无损,只是底下多了两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三百二十年后的江苏徐州。

徐家的小公主疏影已经走了五年了,在这五年间,她的房间仍然保持着她还在的时候的样子,书桌上北上方的笔架,右上角的笔洗和砚台,只写了《水调歌头》上阙的宣纸端端正正的铺着,四角用小小的镇纸压着。

琴台上的七弦琴还是用最洁白的细布盖着,等着主人抚弄。一尊青玉观音像像一汪凝结的碧水,静静的立在床头。

梳妆台的镜子上一粒灰尘也没有,平日里用的木梳,发夹还放在平日里的位置,电脑桌上的液晶显示器反射着暗暗的光,灿烂的春光从窗户走进来,映得一室温暖。

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轻轻推开门走进来,四处打量了这一如往昔的孙女的房间,终是一声叹息。他拿起那尊青玉观音像,自言自语道:“都是万物皆有灵性,你陪着我的小孙女这么许久,心里也是记挂的吧!她走啦!她走啦!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大悲苦莫过如此。”一边说一边自然的往底部摸去。

“浩远,志远,清寒,你们快来,快啊!”老人家平素的儒雅气度,名士风流统统不见了,只是一个劲的嘶喊道。一会儿,两个俊秀的年轻人冲了上来,看见老爷子跌坐在地毯上,大是焦急,一叠声问道:“爷爷,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不舒服吗?”老爷子举起手中的观音像,脸上老泪纵横,却咧着大嘴直叫“疏影的消息啊,是我的宝贝孙女的消息啊!快来看快来看——”

两兄弟慢慢的蹲下来,小心的靠近,说:“爷爷,我知道您难过,可是妹妹已经去了五年了,您就想开了些吧,身体要紧。您还有我们,还有清寒呢。”

老爷子急了,大吼:“真的,是疏影留下来的,你们是她的哥哥,怎么也不信呢!“见两兄弟一脸担心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略平静了下,指头手里的观音像,说:“你们来看。”

两人凑了上去,老爷子深吸了口气,理了理思路,解释道:“这尊玉像是用一整块青玉请高手雕成的,底下早先只有一个梅花状的小窝。可是你们看,”又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激动的指着玉像底部说,“你们看,这里却有两行字,看清楚是什么字?”

“是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两兄弟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满脸的不可思议,“爷爷,你确定你没有记错,早先是没有这两行字的??”

“是,我万分确定。这尊玉像我看了几十年了,绝不会错。”老人家回答得斩钉截铁。

“是吗——我们的妹妹一直都在啊!”两兄弟相视而笑。

过了几日,徐家疏影的房间重新布置,因为徐家新一代的小公主降生了。她将生活在这个充满着爱与美好记忆的空间里。

伤逝

过了年关就是二十一年的正月,不论是满蒙亲贵,还是平民百姓,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上上下下粉饰一新,人人换上了家里最好的衣裳。巧手的妇人精心绣了荷包香囊,备了饽饽点点,欢喜的招呼着来往的亲朋。换了新袄的娃娃们点燃了炮仗,欢叫一声连蹦带跳的跑远了,听得“砰砰砰”炸响的喜庆。

因着公主的病情,王府里只换点了几盏大红灯笼,草草的过了年,迎来了正月。往常在院子里嘻闹的小仆,被狠狠的责罚了几个之后,变得谨慎安静。正是万物凋蔽的时候,园子里的花草也败了,只见得满地的枯枝断叶。几树老梅虬结着枝条,悄悄的看着这一切。

这一天,总是昏睡着的公主竟自己坐起身来,还喝了一碗小米粥。之后的一个时辰都精神颇好,见伏在床边的悠然,怜惜的摸了摸柔软的发顶,还说:“我的小悠然,额娘好久没有跟悠然梳头了,来,让额娘帮悠然结一个漂亮的发辫。”内谟颜只觉得有一团棉花堵在心口,喘不过气来,强笑着说:“菩萨保佑,想是格格的孝心感天动地,这回公主可是大好了。”悠然听得也很是欢喜,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前的脚踏上,轻轻靠在母亲的怀里,亲昵的说:“最喜欢额娘梳头发了,额娘,今儿梳回回那样的小辫儿好不好?听说她们是一根小辫表示一岁,今年女儿已经十岁了,要梳十条辫儿。以后每一年额娘都帮女儿梳头,一直到及笄的时候,好不好?”(注:清时满蒙女子年少时一般结辫,到15岁及笄时,就把头发盘起来,并用簪子绾住,表示已经成年。)

公主一手拿起玉梳,一手握着女儿的一缕头发,缓缓的梳理,一滴泪无声的滴落在发上:“好,那时我的小悠然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姑娘——”话未说完,手里的玉梳跌落在榻上,握着一缕发丝,这位大清的固伦永安长公主,科尔沁的土谢图亲王妃,静静的停止了呼吸。

悠然恍若未觉,仍微笑着说:“额娘,今儿是上元节呢,京城送了御制的花灯,说是太皇太后赐的,到了夜里我让紫墨点花灯给您看。您说可好?前些日子,跟嬷嬷学着做荷包,本想绣几朵梅花瓣,看起来却像葵花子,额娘你说好不好笑?女儿去佛堂求了,菩萨是不是没有听到我的话?祁愿的时候是不是该大声说出来的?唉!额娘,您要教教我才好的——”

“格格,格格,公主她——公主她——已经去了——”内谟颜悲呼。

“去了?不,我不信。刚才还好好的。”悠然摇摇头,回过身抱住额娘的身体,额娘真瘦啊,触手间便是硬得硌人的骨头,身子还是暖的。

“格格,格格——”

悠然只是一动也不动,许久之后,才吃力地将公主的身体放倒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抚上犹带笑意的脸,唯恐惊醒了沉睡的娘亲。睁大的双眼终于关不住湿意,任凭泪水肆意流淌。

内谟颜怕她见母新丧,年幼体弱,心伤隐在内里得了病症,正是提心吊胆,见她终于哭了出来,心里略略松了,强忍着沉重的悲痛,劝解道:“格格,节哀吧!你是公主最最记挂的,别太伤心了,保重身子要紧,莫让公主走得不安心——”说到此处,已是语不成句。她陪着12岁的公主出嫁起,到如今已是整整36年了,36年,几乎是人的大半生!如果不是放心不下公主最疼爱的格格,真是恨不得随公主而去。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内谟颜,还不在时候,再忍忍,再忍忍!

公主咬了咬唇,雾蒙蒙的大眼像是一汪碧沉沉的深潭,泪水一颗接着一颗的静静的滴落,再次开口却显得平静:“嬷嬷说得是。额娘只盼我平安喜乐,这般形态是做女儿的不是。嬷嬷,额娘去得安详,她早就盼望着能再见到阿玛吧?!”

内谟颜只是点头已说不出话来。

公主病了这许久,终究还是去了,只留得将将九岁的小格格。王府里兴许是早就得了吩咐,显然做了准备,一应丧礼物事都是齐全的。悠然穿着蓝布棉袍,由着身穿白麻衣头戴白花的侍女扶着,分两把松松的编成两个辫子,辫梢系了白色的头绳,松散地垂下,衬得小脸更白,眉眼更黑,唇色浅淡,整个人像是一副水墨勾出的画影。此时,她只是跪坐在棺椁前的火盆边,看着那火光一点一点地熄灭,一阵风吹来,将蜡烛吹熄,些许灰烬被扬起,而案上铜炉里地香也渐渐烧完了,只有远处的两个白灯笼,遥遥送来一点昏暗的光。天空中的一弯月影,映得四周越发清冷之极。

头七那天出殡, 王府亲眷极少,送葬的不过聊聊数人,倒是平日里受过王府不少恩惠的附近的牧民随着送葬队伍一直送了数里。到了时辰,抬了棺柩到空地上进行火葬。这位年仅49岁的公主终化作一缕清烟消散了,真真是“尘归尘,土归土。及尽繁华,不过一掬细沙。”

悠然搬离了西暖阁,住进了专为守孝而收拾出来的院子,所有房间中都没有炕或床。她睡的铺盖,是在地板上用几块木板叠成的,不过铺了好几层柔软的草席,编得很精细,只有面上那层是旧席子。淑宁伸手捏了捏被褥,虽然都是粗布套地,却还算暖和。内谟颜担心劝说,她只是淡淡地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额娘活着时未得尽孝,如今已经去了,莫非连这些个虚礼都做不到?只是尽心而已,嬷嬷不要再劝了,我自有分寸。”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神空茫茫的,只是望向那不知名的远处。

正月二十五卯时中,天空还是漆黑一片。紫禁城里各处已是点亮灯火。各宫的主子都穿戴整齐,齐齐向住在慈宁宫的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二十年腊月二十方晋的皇贵妃佟佳氏正斜坐在皇太后下首,讲些后宫的趣事,正说道要扯头凑份子做东请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听戏呢,科尔沁报丧的信儿就到了。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

底下的嫔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人人都知道科尔沁是太皇太后的娘家,不知是哪位王公。皇太后小心地问:“皇额娘,这是哪位亲贵薨了?”

太皇太后看了信,叹了口气,说:“不是哪位亲贵,是八公主,正月十五没的。”

皇太后听后,眼圈顿时红了:“不是前些日子派了太医去了?怎么这样就没了?”

太皇太后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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