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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男主人的面孔,田晴晴领着黑狗直接趟过床去,在北墙的位置上看了他一眼。
“就是他!”黑狗肯定地说。
“原来是他!”田晴晴心里打了一个点儿。
这个人田晴晴认识,他就是批斗田回爽时坐在主席台上的村委会委员张金普。
张金普在大队上主抓副业,与给大队副业跑业务的田达森十分要好。只要田达森在家里,他就经常去串门,也没少在那里吃喝。田晴晴见过他好几次醉醺醺地从二伯家走出来。
张金普还是八队的包队干部。
大队上的所有干部,不论负责哪一方面的,都要分管一至两个生产小队,监督管理着小队上的“抓革命,促生产”,俗称“包队干部”。
包队干部在生产队上的全力不小。他说东你就得上东;他说西你就得上西,小队长也得听他的。虽然大部分都是瞎指挥,气得队长忿儿忿儿滴,但也只能顺从。——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如果你要不听他的,他有权力当场把你队长的职务免了,还得在“斗私批修”会上做深刻检查。
“你看这个人怎么样?是好人还是坏人?”往回走的时候,黑狗传音田晴晴。
田晴晴摇摇头:“我也闹不清。不过这个人传闻不怎么滴,据说他在十队上和村副业里,都有不清不白的女人。看他家里的摆设,也一定是个贪官。人绝对强不了。”
不过,田晴晴倒有些释然:
张金普和田达森关系密切,田达森与田晴晴在同一条胡同里住着。往南只隔着两个门口,就是他的家。而张金普分管的大队副业在田晴晴家的西边,他要去找田达森,必须路过田晴晴家的门口。回家也可以从这条胡同里过。只不过不如东边的大过道好走,因为那里有路灯。
如果他要去找田达森或者回家图清净走这里呢?!田晴晴心里这么一想,也就没把这事看的过于重要。只是嘱咐黑狗要加强防范,一旦有什么出格的行为,立即告诉她。
接下来的事情,让田晴晴也顾不得想这一块了。
一天,极品大奶奶田阴氏苦着一张驴脸找了来,说田达岩的身上起了很多燎泡,疼得直“哎哟”。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各种消炎药都用了,一点儿也不见好。(未完待续)(未完待续)
第378章 田达岩得“鬼扒皮”(二)()
“我听大树家说,晴晴这里有一种消炎药水,挺管用的。小军身上都被打血印了,抹上第二天就好了。晴晴,你这药水是从哪里买来的?家里放的还有没有?有就给我一点儿,我给你二叔抹抹去。”田阴氏不无讨好地说。
田晴晴心想:那是空间氺,你们跑到天边儿也买不到。考虑到田达岩虽然极品,没有一点儿正格的,偷鸡摸狗踹寡妇门,他全占了。但毕竟与父亲是一爷之孙,看在老祖宗的份上,就救搭他一把吧!便对田阴氏说:“我家里还剩下点儿哩,你坐着,我给你拿去。”
说完,“呱哒”“呱哒”跑到自己的小屋里,闪到空间里灌了一小药瓶纯净空间氺,让田阴氏带了回去。
哪知,第二天田阴氏又来了。对田晴晴说:“你的消炎药水挺管用,抹上就不疼了。不过管的时间忒短,两袋烟的工夫就又疼起来了。那一瓶药水,一天就抹完了。晴晴,你还有吧?有就快着给他点儿,救救你二叔吧!”
空间氺确实有消炎镇痛的作用,这个已经百试不爽。但空间氺也不是神水,用一天就完全好了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见效就行。田晴晴信心满满地问道:“那燎泡见小了吧?”
田阴氏哭丧着脸说:“没有。不但没见小,有的地方还长出小的来了,也疼得不行。”
田晴晴这一回奇怪了:空间氺有抑制疾病的作用,已经长出来的不能一下抹下去,这个很正常。但没长出来的应该抑制住了呀!怎么还会再起呢?
郝兰欣见田晴晴愣神,知道她有解不开的疙瘩。就说:“晴晴,看看放的还有没有?要是有的话,咱拿着跟你大奶奶一块儿看看你二叔去。”
“哎!”田晴晴答应着。又“呱哒”“呱哒”跑进自己的屋里,闪进空间,灌了一亚腰葫芦空间氺。这次足有半斤重。比上一次多了一倍还多。
郝兰欣又把家里的鸡蛋拾了半篮子拿着——村里就是这样,不论关系怎样。只要去看病人,就不空着手,这就是农村人的淳朴。
母女二人跟着田阴氏来到她家里。一进大门,就听见田达岩在西厢房里嚎叫。田阴氏一进庭院里就招呼:“别嚎了,给你拿药氺来啦。”
屋里随即传出一声哀号,说:“妈呀,快着!快着点儿!疼死我了。”
郝兰欣和田晴晴跟着田阴氏到屋里看了看。只见田达岩穿着一个大裤衩子,坐在临窗的炕上。脸上、手上、胳膊上。起了很多大如黄豆,小如小米粒不等的燎泡。鼓鼓的,就像用开水烫的那种。只不过开水烫的发红,而这个是黄色的。
屋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儿。就像从高度腐烂的尸体上发出来的那种。熏的田晴晴只想吐。母女俩赶紧退到外间屋里。
“叫医生看了吧?“郝兰欣在外面问屋里望着她的田达岩问道。来看病人哩,问问情况还显得关心不是。
田达岩抹了一遍“药水”,止住了嚎叫,精神好多了。
“看了。”田达岩答道:“咱村里的赤脚医生说他没见过这种病,让我去县医院。咳,我哪里有钱去那里呀?”
“你怎么会没钱呢?”田晴晴不解地说:“这才一年多,五百块就花完了。不可能?”
“咳,别说了晴晴。”田阴氏一旁开了腔:“那些钱全叫他偷着拿出去打麻将输了。这个倒好,到用钱的时候一个子儿也没了。咳。这是作死哩!”
“晴晴,你还有这药水吧?有就多给二叔拿些来。这个挺管用的,抹上就不疼了。”田达岩腆着脸说。
田晴晴:“光抹不见小也不行啊?你得找出原因来,对症下药。你想想是怎样引起来的?”
田达岩:“我哪里知道呀?好好地就长出来了。”
田晴晴:“你屋里有味儿,你是不是接触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田达岩:“没有啊?我上哪里接触不干净的东西去?”
正说着,田达川领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儿进了门。
郝兰欣见来了外人,又见他们遮遮掩掩的,怕在这里碍事,便领着田晴晴告辞出来了。
田晴晴越想越觉得奇怪:田达岩这是得的什么病呢?为什么空间氺抑制不住?空间氺能把濒临死亡的小动物救活;把凶猛的鸡瘟遏制住;溺水的人只要灌进肚里。就能起死回生……
为什么在他这里失去了作用呢?难道说空间氺也能看人下菜碟儿——人品不好的不给救治?!
田晴晴心中疑惑,为了弄清自己空间氺的性质。也为了弄清田达岩究竟得的什么病,便对郝兰欣说:“妈妈。你先回家,我再回去听听。那个老头儿保不住是给他来看事(注1)的。”
郝兰欣:“你怎么知道?”
田晴晴:“你看他那两个眼珠子,进了门就‘轱辘’‘轱辘’地到处瞅。要是亲戚,哪有这样不安分的。”
郝兰欣:“咱已经出来了,叫人家看见多不好意思!”
田晴晴:“我怕什么呀?大不了就是小孩子好奇。我不去屋里,就在窗台底下听。”
郝兰欣:“听不见就赶紧回来。别去屋里,给人送膈应。”
“哎。”田晴晴答应着,又“呱哒”“呱哒”向回跑。在大门口避开郝兰欣的视线,闪身进了空间。
在空间壁的笼罩下,田晴晴来到庭院里的时候,那个老头儿正从西厢房里出来。
老头儿来到北屋堂屋里,对跟进来的田金海、田阴氏和田达川说:“这孩子中的是尸毒,他一定接触过老坟里的死尸。他给你们说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有?”
田阴氏说:“我问他时倒是说了。他们打牌输光了,几个人半夜里挖开了一个大财主家的祖坟。打开棺材后,他在里面翻找的东西。当时就被一股尸臭熏了一鼻子。回来恶心了两天,没几天就长出泡泡来了。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多,一天比一天疼。
“村里的赤脚医生说看不了,就打听着把你请来乐。白大师,你看这病要不要紧啊?”
“要是不要紧,我就不把你们叫出来说了。”叫“白大师”的老头儿说:“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孩子是感染了尸毒。而且还是被诅咒了的那种,是无药可救的。”
三个人一听,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空间里的田晴晴也被震惊了:前世看网络小说,知道有尸毒这一说。碰到的人无一不得病。一本小说里曾描写说,一伙子人盗墓,回来后集体生病,无一幸免。但也没听说无药可治。
难道说这种尸毒特殊,就连空间氺对其也不起作用?
“白大师,你一定要救活他!他才二十九岁,还不到三十。”田阴氏流着眼泪说。
白大师摇摇头:“不是我不给治,这种尸毒太凶猛,它的病名叫‘鬼扒皮’。一开始感染时,起黄水泡。待黄水泡一破,皮肤就会一块儿块儿地往下掉。待全身皮肤都掉完后,人就惨不忍睹地死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种尸毒传染。待黄水泡破了以后,别人只要沾染上一点儿流出来的黄水,也会得这样的病。
“也是该不着你们遭此大难,提前把我叫来了。现在他身上的黄水泡一个破的也没有,你们还没有被感染,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这个怎样防范呢?”田达川问道。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疙瘩。
“唯一的办法就是隔离。把他锁到一间屋子里,从小窗户里给他送吃的喝的,别难为着他。在他活着的时候,我们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死了以后,也不要接触他。把他待的那间小屋和他的尸体,一起烧掉。只有这样,才能杜绝尸毒的蔓延。”
田阴氏哭着说:“这样他会干呀?不傻不疲模阉仄鹄矗纯嗔耍俊�
白大师:“把利害对他说清喽。不这样的话,一个传俩俩传仨,别说你们一家子了,整个村里也都得被传染上。他赶上了,就牺牲他一个,拯救整个村子里的人。这也是他临死之前做了一件积德行善好事。你们也是如此。”
田阴氏已是泣不成声。
田金海也满脸哀愁,手哆嗦的连烟袋锅儿都装不上。田达川赶忙帮他装上,并给他点燃。
“你是说得单另给他预备一间屋子?”田达川忧伤地问。
白大师点点头:“最好在村外头。在这个院里,一是烧了西厢房怪可惜的,再一个离着北房和邻居家的房子都这么近,别再给引着了,来个火烧连营。
“还有,这种病毒很难闻,一旦破了,恶臭恶臭的,老远就会闻到。现在他屋里的臭味儿已经很浓了,在人心儿里住,熏得四邻八家都挺臭。
“再一个就是这种病很痛苦。他会疼的‘嗷嗷’叫,嚎叫不止,扰乱的四邻八家不得安生。”
“像这样痛苦,他得受多长时间呢?”田达川问。毕竟是自己一奶同胞亲弟弟,虽然他烦他,看不惯他,到了这个份上,心里还是割舍不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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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巫婆神汉给人治病除邪的俗称。)(未完待续)
第379章 田达岩卖房子()
田阴氏没法了,又叫来大儿子田达川,与老头子田金海三人一块儿商量了商量。最后的结果是:反正他也是有日子的人了,这处老宅又在他的名下,就依着他——卖宅子。
然后用一小部分钱,在他的土屋附近,给两个老人盖两间像样的土屋,现时伺候着他方便,以后在里面养老送终。
说到房价,田达岩自己定了两千,说少一分也不行。
两千块钱在这时可不是小数目,虽然宅子值,但一般家庭都拿不出来。农民盖房子都是一点点儿积累,没个五年、六年不敢动工。一下子买一整处宅院,还真少有。
想来想去,田达岩想到了田达林头上。对三个人说:“就卖给田达林,他家里有钱。他家里顿顿吃白面馒头,顿顿有肉。让他也救搭救搭我,把宅子买了走。”
田阴氏没办法,奉子之命,在菜园子里找到了田达林,并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把田达岩的情况告诉了他。
田达林与田达岩是一爷之孙,人又善良老实,一听说叔伯兄弟得了这种病,并且还无药可治,当时也懵了。心里光心疼他想着资助他了,根本没考虑房子的使用价值。见大伯母死乞白赖地要卖给自己,就一口应承下来。
到了家里给郝兰欣一说,郝兰欣只嘬牙花子。
“两千块钱不多。”郝兰欣郁郁地说:“咱在城里买的那两处宅子,一处三千,一处三千五,也是小四合院。这个比那个便宜多了。”
田晴晴在心里狂呼:我没经济头脑的妈哎,城里那是什么地方?二十年后就能翻番百倍。这两下里怎么能比呢?
“那咱要不?”田达林问。
郝兰欣:“按说咱两个儿子,将来怎么着也得再盖一处。只是,两个孩子现在才这么大儿。买的是不是早了些?再说,咱现时不用,到用时又成了老房旧房了。给儿子结婚还得翻盖,我觉得合不着。最好是现在急着用房的人家买,省事还便宜。”
田达林:“不过,他们也看出来了,除了咱家,谁家一下也拿不出两千块钱来。”
郝兰欣:“非得一下拿出来?”
田达林:“他是要把这钱吃了喝了。他就剩了一个月的时间了。一个月后再给他。还有什么意义?再说,他也不干呀?”
郝兰欣:“你们是叔伯兄弟,有这份情谊。不过。我对这个人的印象不怎么样,真不愿意花钱买下十年闲。”
田达林一向尊重妻子的意见,便郁郁地说:“你心里别扭就算了。其实,我也不是想买。是大伯母亲自问我去了,我这才给你说的。”
郝兰欣:“你是不是已经答应了你大伯母?”
田达林点了点头:“当时她一说,我头就大了。没顾的想别的,就答应了她。不过。这也不是板上钉钉,咱不买我再给她说去。”
“你要是心里别扭,咱就买了。”郝兰欣见丈夫情绪低落,又说道。她知道这两家的血缘关系忒近,自己现时手里又有钱。要是一口回绝,怕丈夫磨不开情面心里别扭。
田达林:“又不是一个儿两儿钱儿的。我别扭也不能拿着钱往水里扔呀!”
田达林这么一说。郝兰欣又拿不定主意了。又去问田晴晴:“晴晴,你说呢?这宅子咱买不买?”
田晴晴如何听不出来:这是母亲让自己拿主意呢!
田晴晴心中暗想:两千块钱在这个家里不是大事。但是她还真不好说:买。母亲过日子细,花两千块钱买个现时不用的闲房,心里肯定别扭,舍不得。
不买,找父亲的毕竟是他的伯母,收益人是与他一爷之孙的亲叔伯兄弟。父亲已经答应人家了,再改口肯定磨不开情面。关键是,这一弯儿里也就这个家庭还买得起。
但平心而论,她自己也不想买。因为这个家里根本就用不着。别看现在人多,待大了以后,上学的上学,参加工作的参加工作,家里混来混去,也就剩了两个老人。
而到他们长大的时候,村里就成了中空村了。有能耐的人到外面做买卖,年轻人到外面去打工,大片大片的宅子都闲着。花钱买这个,真的是一点儿价值也没有。
但是现在买田达岩的宅子,不仅仅是买,还有救搭他的成分。这就让田晴晴左右为难了。便十分委婉地说:“要不,咱再等等,看看她联系到别人了吧。联系不到,咱再说。”
田达林十分肯定地说:“等不得了。二岩子已经知道了实情,吵着闹着要吃好的。家里一点儿面星儿也没有,鸡下个蛋还得用来换油盐。
“这事你们谁也别为我考虑。买房子置地是大事,咱合不着,或者心里别扭,就不买。他也不能愣赛给咱。这点儿我想通了。我这就给她说去。”说着,起身就要往外走。
郝兰欣忙说:“咱给她口袋麦子,让她做给二岩子吃。”
“也行。”田达林点点头,出去了。
当田达林回来的时候,又说出了卖宅子的另一个版本:
这处宅子田达岩说什么也要卖给田达林。但只需拿出五百块钱来给老人,让两个老人用这钱,在他的土屋附近也盖两间土屋居住,剩下的养老。
其余的钱就不要了,让田达林管他一个月的饭,用来顶替其余的房款。并且说他家吃什么就给他送什么,绝不挑饭食。
但要一天三顿不断葡萄酒。说在田达木结婚时,喝的田晴晴买的葡萄酒很好喝,还让给他买那个。
再就是让田晴晴给他买现在用着的“消炎药水”,一直到他死不能间断,他用多少,田晴晴就得供应多少。
只要答应了这些条件,立马就写宅子转卖手续。
这一回郝兰欣惊得目瞪口呆了:做梦哩吧!管一个月的饭就省去一千五百块钱,这也忒便宜了吧!一个人就是敞开肚皮吃,一天也吃不了十块钱的东西。一个月吃上一百块撑死了。
至于葡萄酒和消炎药水,估计也很贵不了。因为大女儿往家买的很随便,不像是花大钱的样子。
“这样行吗?”从来没沾过别人便宜的郝兰欣,忧心忡忡地问田达林。
“他非要这样,我有什么法子?”田达林也觉得很为难。“买他的房子,对咱来说是十年闲,合不着。可他又非卖给不可。说除了咱他不考虑第二个人。
“我也看出来啦,他是瞅着咱家条件好,歪待不了他,才产生这个想法的。你想啊,把钱给了他,他出不了门,也没法花,还得让大伯母拿着。我看呀,钱放在他妈手里他还真不放心,他害怕他妈什么也不给他买。”
郝兰欣想了想,也说“还真是的。钱到了大伯母手里,肯定不会让他顿顿白面顿顿肉地吃,酒也不会常供。这不是庄稼日子的过法儿。“
田达林:“他现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