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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雅的声音,淡淡如同凉风拂过,不带一丝寒气,可白景霖硬是觉得,完蛋了。
那个名叫绿萝的女人,完蛋了啊!
永生永世的跪着陪罪……这一份折磨,还不如直接杀了呢!
这丫头,够狠!
“白郡王,容意的伤势,你怎么看?”
仔细检查过了受伤的部位,楚雅儿抬头问,“她的伤势,你看过吗?”
“看过,当然看过。”
美人儿相问,白景霖自然回得快速,“肋骨折断,腑脏有损,她的伤,怕是不好治。”
试问,肋骨都折到腑脏里面去了啊,这还怎么能救?得活活痛死了。
“这些我刚刚在门外已经听到了。不过,我想我,我有办法救她,不过,需要白郡王的相助。”
轻轻抿了唇,她终于抬眼,第一次与他四目相接。
“郡王爷,好久不见,你依然这么玉树临风,潇洒肆意。”
她开口,说的这叫什么话?
白景霖脑门一片黑,“咳,这个……还好不是什么风流多情,花心种子。”
“嗯,这话,如果郡王爷爱听,民女回头一定多多奉上便是。”楚雅儿认真考虑,十分淡定来这么一句话,白景霖惊悚的“呃”了一声,以为见鬼了。
我擦!
虽然说有段时间没见吧,也不过大半年时间,她也没理由变化这么多吧?
活脱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丫头,你……心里有事?”
他试探着问,话一出口,就悔得想扇死自己。
她在金陵城,出那么大的事,连南明玄都护不住她啊,这才暗中通知驻守北部边关的白景霖,务必要找到她,照顾好她。
结果,他偏就这么脑抽了,这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楚雅儿看着他,反问,“白郡王觉得,我心里应该有什么事?”
不软不硬的一个钉子砸回来,白景霖瞬间无语。
好吧!
他错了。
他还以为这大半年的不见,她多少会表现出一些思念他,想念他的意思来,偏偏人家上下嘴唇一碰,态度冷淡,神色冷淡,完全就没将他放在眼里。
白景霖受伤了。
狭长的狐狸眼眯起,脑子里有个小小人,抓了一把小小棍,躲墙角划圈圈去了。
唔!
这伶牙利齿的臭丫头,这几乎是只要一张嘴就能呛死人的脾气,她就不能改一改?
害得他堂堂边关统领,又是当今长公主府唯一一根独苗苗,见着了她,就像是孙子见到了姑奶奶,比对自己亲娘还孝顺呢。
“军师,东西都拿来了,您看怎么样?”
房门再度推开,熊寨主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也真为难他那一身强壮的体格,是如何做到这么快捷迅速的挤着两扇门而来的。
“拿来了,就先放下吧!”
白景霖在这一刻,那是狠狠松一口气,从没有觉得,原来熊寨主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啊!
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咦?你这么看着我什么?”
熊寨主将东西将桌上一放,一扭头,总觉得白军师这一双眼睛,当真是含羞带涩啊,顿时就浑身上下的发麻,菊花有些紧!
嗷!
熊寨主瞬间就邪恶了。
听说,大周也有人,是好男风来着?
“滚滚滚!不叫你的话,没事别进来!”
白景霖终于意识到自己发了什么花痴,他耳尖一红,恼羞成怒的将五大三粗的熊寨主一脚踢了出去,那速度,叫个快。
然后,一转身关上门,泪流满面的想死了。
他苦巴巴经宫大半年,才建立起来的良好形像啊,这大周圣女刚一来,就彻底没了。
什么君子如玉,仙神蹁跹,啊呸,这就是一地痞流氓型的小贵族啊!
他们这边吵着,那边楚雅儿已经拿了剪刀,将容意的衣服,小心翼翼的剪了开。
“雅儿,你在做什么?”
白景霖手一捂脸,背过身叫着,楚雅儿脸也没抬:“剪衣服,救人。郡王爷,麻烦你过来帮下忙。”
白景霖囧,“可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虽然身受重伤,但到底也是一黄花大闺女来着,他这么冲过去帮着救人,雅儿这妞儿,以后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他?
“你的亲不亲重要,还是她的命更重要?事急从权,你能不能利索一点?你是不是男人?”
楚雅儿终于抬头,脸色沉凝的说,“过来!要是她真的救不活,我也不会放过你!”
神色淡淡,但口气很凶残。
白景霖脸一苦,“哎呀呀呀,我的亲姑奶奶啊,她活不活的,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害的她?”
其实他是真不明白,这事,还真是他害的。
若不是他那么意料之外的出现在清风寨的聚义厅,被楚雅儿主仆,给当成了沙匪的同伙,她们能跑吗?
她们若是不跑,还会有现在这一档子事么?
楚雅儿沉着脸,简直就不想提这事。
她不提,白景霖又不是神仙,他哪里会知道?
磨磨蹭蹭背着身子,靠过去,嘴里嘀咕着,“我是不是男人,你其实应该知道的啊!”
他吐槽得音量已经很小,但楚雅儿偏偏就听到了。
顿时猛一咬牙,想吐他一脸血,“白景霜!你特么的给我转身来!”
“嗷!转转!”
第二百零二章 颤着胆子下刀
有些人,天生就是受虐的货。
人家对你冷淡点,你哈巴狗一样的紧贴着,人家对你骂一句,你屁颠屁颠就过来了……白景霖转过身去,眼下就是一副哈巴狗的脸,点头哈腰请求着,“妞儿,小爷来了,需要小爷做什么,请尽管开口?”
这样一副恨不得想要一脚把他踢到门外去的奴才相,楚雅儿完全无法想像,他之前的时候,曾是那样一副风流高雅,侃侃而谈的翩翩佳公子之形像,去统领着众土匪?
这特么的,前前后后的,果断是一个人么?是么是么?
脸一抽,指着那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道,“有烈酒么?冲一下!”
“唔!有!”
拉门出去,喊了熊瞎子过来,又搬一坛烈酒,咕嘟咕嘟倒出酒,不止将匕首两面冲得很干净,一双爪子也冲得特干净。
“给我也冲一下!”
楚雅儿出来,双手伸出,熊瞎子愣一下,看着白景霖,“军师,这……”
“冲!”
白景霖一个字,特别的冷艳高贵范。
在这些大漠沙匪的面前,白景霖这个苦逼孩子,瞬间又变得高高在上,翩翩公子了。
楚雅儿低头,将双手放得低些,熊瞎子就倒着坛里的酒,往她的手上浇,浇完了,楚雅儿甩甩手,也不去擦,吩咐白景霖也不要擦。
然后,两人进了门,将房门一关,白景霖一句话放出去:没有命令,无论听到什么事,都不许进来!
“好吧!”
熊瞎子耸耸肩,就这么坐在外面等了。然后,瞬间又反应过来,我x!他这堂堂一寨之主,敢情又被这两个人,当成奴才使唤了?
眼神顿时眯了眯,似是有丝丝缕缕的寒光乍泄。
“寨主,有情况!”
厨房的黑子三人被解救出来,那个长相瘦瘦名叫瘦子的沙匪,连滚带爬扑过来叫喊着,衣服没了,眼泪鼻涕的也流一地,见着熊瞎子,就像见着了亲爹娘一样的兴奋,激动。
熊瞎子一瞪眼,浑身嫌弃的伸出长脚拦住他,“停停停停停!有情况慢慢说,离远点!”
眼睛斜着这货,又想起一事,“让你们昨天去拿肉吃,你们可倒好,这一拿一整夜,看这太阳都出来老高了,这肉在哪里呢?”
“肉?啊!肉都没了!”
瘦子一愣,这脑子没有黑子的好使,赶不上自家寨主这节奏,但好歹也不算是太慢,脑子一顿,接着又开始哭天抢地的喊,“呜呜!寨主,您可得为我们作主啊!那肉都被昨天那两个女人吃光了,她还把黑子给打死了,然后,把胖子也给揍得起不来了……呜呜!寨主寨主,您老人家一定要赶紧的去追回那两个女人,给兄弟一个交待啊!”
手背一抹鼻涕,扑过来要抱大腿,熊瞎子脑门一抽,刚要咆哮,“你他娘的真脏,你……”
身后房门“吱呀”一声轻轻打开,被整个清风寨,奉为神人一般的白军师,惨白着脸,透出脑袋道,“安静!再让我听到一声噪音,后果你知道!”
下巴向着熊瞎子点点,“哧溜”一声又缩了回来,熊瞎子刚刚出口的咆哮声,瞬间又憋了回去。
哎玛这太蛋疼了!
挠墙啊,这世间还有公道不?他堂堂一沙漠悍匪,这到底还有没有彪悍可寻?
“寨主,这……”
瘦子愣愣的瞅着,目瞪口呆。
这骤然发生的一幕,让他那么一个小小的脑容量结构,已经完全无理解了。
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寨主啊,好好的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会为了白军师那仅仅的一句话,而憋闷得去吐血,去挠墙!
“你给老子闭嘴!再敢废话,信不信我煽了你?!”
恶狠狠低吼,声音明显小了太多太多。
瘦子傻愣愣站着不动,被自家寨主就给一把拖了走,拽到一墙角里,给好一番教训。
“你个笨蛋加蠢货!那两个女人揍你们一顿才算个屁?她们现在就算是揍老子一顿,老子也得忍着!”
“她们那么大的来头,动动小嘴,巴拉巴拉不是来银就是来粮,这样的财神爷,一天揍你十回,你都是轻的,懂了吗?”
“还有那黑子,死了没?要是没揍死的话,去跟他商量商量,万一那俩姑奶奶想再揍人了,让黑子继续挨着吧!”
反正是死和尚不死贫道,大不了以后,多给他点安葬费罢了。
熊寨主是个明白人,这一人挨揍,总比全寨人都挨揍的好……死了一个黑子,能换来大批的口粮与肉蛋食材,这笔帐,真是太划算了。
华丽丽摆明自己的态度,熊寨主晃悠着走人,瘦子一脸呆滞,满眼星星……这大白天的,寨主到底说了什么?天方夜谭么?
哼着小曲,返回屋前,发现白军师已经出来了。
青色的衣袍,清新如柳,柔软如云,熊寨主眼睛一亮,就跑了过去,“白军师,里面的小妞,救回来了吗?”
白景霖惨然抬头,茫然四顾:“啊,你说什么?”
脸色惨白如鬼,眸光呆滞无神,卧槽,这屋里面刚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能将向来能掐会算的白军师,居然给吓成了这般模样?
熊瞎子瞪着眼,又狠狠揉了揉,“军师?你怎么了?这屋里出什么事了?”
瞧他成成这般模样,熊瞎子抬脚往里闯,白景霖一把拉住他,声音木木的道,“不要进去……开,开膛破腹了……”
一刀下去,白花花的肉啊!
白景霖眼一闭,就不能想那场面,一想那场面,“呕”的一声就想吐,熊瞎子急忙扶着他,“军师,军师,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开膛破腹了?是谁杀了谁?不是要救人吗?为什么还要开膛?”
熊瞎子别看人粗鲁,关键时刻,头脑还真好使。一句句都问在点子上,想要进去,又不敢,白军师不让进,万一他不听话的闯进去,那一年的口粮怎么办?
于是,郁闷的就只能问,白景霖干呕了一会,没吐出东西,整个身子已虚弱的不行。
“哎呀我的天哪,军师军师,你赶紧歇歇气,歇歇气啊,瞧您这一头的冷汗,给吓的……唔!到底什么事?你给说说不行?”
三句话拐不过中心思想,熊瞎子继续追问,白景霖眼一翻,气得嘴唇发青,“歇歇气,歇歇气,歇你个大头鬼啊,你想要小爷歇死不成?”
卧槽!
大卧槽!
真是苦逼的想骂娘啊!
原以来留下来,可以接受美人儿,多多沟通,谁知道那美人递他一把匕首说,“这个用烈酒浇过了,你去,将容意的肚子拉开!”
白景霖当时就吓了一跳,差点手里拿不住刀,忍不住叫道,“雅儿!你不能这么做!她现在还活着,还有气,我们得救她啊,你这拿刀往肚子一划……”
他声音刚开始说得还挺大,楚雅儿冷冷瞪过一眼,顿时这说话的底气就没了,声音越说越弱,“唔!我的意思是……你这拿刀一划,她岂不死得更快?”
“没事!听我的!你是练武之人,手底下有准。你摸着她的伤势,腰侧肚腹,从这里,开一个五公分左右的口,然后……注意只是划开皮肉,不能再伤及肺腑,我的意思,听懂了吗?”
她连说带比划,说得特别严肃。
白景霖拧着一头白毛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这才明白,原来楚雅儿这妞并不是要杀人,而是要开膛口救人?
哎哟偶滴个老天爷哪!
开膛开膛啊……顿时又一股白毛汗升上来,这个,开刀口,他在行,可是开完之后呢?
“按我说的做吧!”
最后看他一眼,楚雅儿走到床前,深吸一口气,手里也不知道拿了什么药粉,往容意的鼻子闻了闻,不过眨眼间,容意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纵然是如此,她的睡颜,也极其痛苦。
呼吸急促,嘴角的血色仍在不断的往外溢着,如果她的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折断的肋骨,扎破了肺。
从绿萝那一次比一次的出脚来看,这是最大可能的伤势所在。
从没有这么一刻,楚雅儿是无比庆幸自己的穿越身份。纵然她前世不是医生,不是大夫,可多少的书本知识还是有的。
还好容意这伤,是重力造成的外伤,容易判断,她也能够大着胆子的死马当活马医。
“从这里,是吧?”
深深吸一口气,白景霖努力让自己的心神沉稳,眼睛死死的盯着容意剪开的衣间,那露出一大片白色的肌肤,外加着星星点点的淤青,触目惊心。只觉得这一颗心,前所未有的愤怒起来。
他以为,他看到这么一具白生生的女性躯体,他会多少有一些旖旎的想法,甚至会有一些冲动的,可眼下,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有冷静,与愤怒!
好一个蛇蝎美人的绿萝啊,她怎么可以下这么狠的手?
一颗心,瞬间就突然布满了一些丝丝挠挠的痛!
“还等什么?快点!”
楚雅儿准备好了一切程序,她脸色沉稳的催着他,白景霖回神,屏除所有杂念,调集起全部的精神力,他下了刀!
一丝不苟的沿着楚雅儿给出的方位,冷静的慢慢用刀划过。
第二百零三章 开膛破腹
“哧哧”的声音,利刃破开血肉,鲜血涌出,楚雅儿也跟着紧张起来,白景霖却看不到,他现在,全部的精神力,都在这把刀上,他的一双眼睛,透过血色看到了她的体内器官,犀利的刀尖,除了完美的划开她的皮肤之外,对她身体内的其它器官,无一损伤。
“好了!”
一刀划下,不多不少,刚刚五公分长。
说话的同时,又迅速帮她点穴止血,一转眼,刚还流得特别急促的血液,慢慢停止流动。
楚雅儿也松了口气。
“白景霖,你先退后,别走!”
她喊他一声,白景霖让开地方,她站了过去,一双手的指甲,被她修得特别整齐,圆润,指甲缝里没有一丝脏物,她甚至,都用那烈酒,细细的擦过,又冲洗过,在火上又烤过……如此这样,应该消毒,算是可以了吧?
白景霖站在一边看着,浑身僵硬着。
按说他这一生,上过战场杀过敌,见过死人更是有无数,这胆子也算够大了,可今天这一幕,却让他永永远远的记在了心底最深处。
然后,很精辟的总结出一结论:惹谁,都不要惹魔女!
“白景霖,灯!”
切口的血不再流,楚雅儿用干净的白布擦干净,然后,双手扒开那切口,往里看,白景霖僵着手脚将灯端过去,目露惊恐看着这一幕,这比吃人还要恐怖吧?
要知道,那吃人吃的是死人,就算当时还活着,一刀杀了也就杀了,可现在……容意明明还有气啊!就这么扒开肚子往里看,这!
白景霖脑子要崩溃了。
“近一点!注意手稳!”
楚雅儿冷声提醒,她也紧张,可是她一直提醒自己,她就不紧张。
因为现在这个情况,她一紧张的话,容意就连命也没了。
灯光又近了些,楚雅儿努力往进看,还是觉得不太好,“怎么办?看不到……”
她问白景霖,难得冷静一张脸,也冒了汗。
可是,白景霖比她更不知道啊,白景霖都要哭了,“姑奶奶,我,我完全不会这个啊,你问我,我问谁去?”
“……”
楚雅儿狠狠瞪他一眼,“把空心草杆拿来,快!”
白景霖便又把空心草杆找过来,还好这地方,算是一片绿洲,这草还真有,放在别处,哪里找去?
白景霖一边面无表情想着,一边又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楚雅儿的动作,就见她下一刻,已经完全将整只右手都伸出容意的腹中,白景霖这次不止是傻眼了,他眼一翻,想要晕。
“不许动!”
楚雅儿一声厉喝,猛的闭了眼,白景霖惊悚过头,就那样愣愣的保持着翻白眼的冲动,然后看着那个就像是厉鬼正在偷心一般的女人,将整只右手,放在容意的腹中,四处探索。
“这里,没事……这里,也不是……这里,唔!”
完全凭着脑中的记忆,将前一世曾经偶然看过的人体分布图的结构,完全的用在了这上面。
当她的指尖,终于摸到一处温热的器官上,斜斜刺着一根尖物之时,她目光一亮,还好,并不严重!
找到了损伤处,她的手上,已满是鲜血,浸过烈酒的空心草杆拿过来,她小心翼翼顺着指尖插了进去,那红得发紫的鲜血,就顺着那空心草杆,一滴一滴的流了出来,转眼,滴了一大片。
白景霖看着眼晕啊,手指都在发颤。
这样的救人法,怎么看着,感觉比杀人还恐怖?
“白景霖,鱼肠线,快!”
胸中沉积的淤血终于导得差不多,楚雅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