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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无奈,只得先回了梧桐院,院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饭菜,如今秋季,在外吃饭倒也凉爽,贾芸便在石桌上吃了饭,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去了荣禧堂。
贾亮这会儿吃饱喝足了,正在荣禧堂书房的贵妃椅上打着盹,听着外头人报“芸二爷来了”,贾亮一翻身起来,整了整衣裳叫了声“让他进来”。
很快,贾芸打帘子进去,先行了礼,这才把前前后后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不过倒是隐去了一些细节,只说叔叔已经拿到了甲七的号码,进了考场了。
贾亮点了点头,他是不担心儿子的,他叫贾芸来,是有别的目的。于是听完了贾琏的情形后,他开口问道:“别的就算了,今儿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在族学之时,里头是个什么情形。”
贾芸听了一怔,脸上有些尴尬,不敢开口回话。
要知道这时候说父母坏话是大不孝,说先生坏话那是大不敬。所以即便族学再差再令人失望,他也不能开口说先生一分不是。
贾亮见状一笑,对贾芸道:“打从前我就有心要整改族学,只是时间忙没空去了解情况,也不知这族学究竟有什么问题。如今也不叫你说谁的不是,只是让你把去族学时的情形说一遍,每日你们去了族学都做些什么,平日里同学间怎么相处,先生又教些什么。我只需了解个大概,你不必担心,没人会知道是你说的。”
贾芸松了口气,这才慢慢将往日上学时场景一一道来,贾亮面无表情的听着,越听心中越是火大。
这一个个不学好也就算了,还在族学里乱来,搞什么龙阳之好。要知道你在外搞龙阳也就罢了,族学里都是一家子亲戚,你们他妈这是要乱伦么!
贾亮听完这些事情,不动声色的让贾芸离开。贾芸一走,他便气的一拳砸在桌上,却又痛的立刻捂着手跳起脚来。
家旺打外头进来,见老爷这样,忍不住劝道:“老爷这是何苦,他们不争气是他们的事,老爷伤了手,岂不是白让太太伤心。”
贾亮龇着牙道:“不能放过这几个不学无术的东西,传话下去,召代儒叔进府,我有话要问!”
贾亮如今虽还不是族长,可也是西府的一家之主。贾代儒再是长辈,也依仗着西府过活,自然不敢摆长辈架子。
何况那差事是西府给的,代儒一家的收入也得看着西府的脸色,如今贾亮召唤,他赶紧收拾了一身干净衣裳,打扮整齐进了府去。
贾亮见了代儒倒没发作,只和气的问了他族学如今的情况,又问他要了族学子弟的名单来。
当代儒问起贾亮要这些名单做什么时,贾亮冷冷的瞥了代儒一眼,代儒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脊一凉。他以为是错觉,可贾亮皮笑肉不笑的说“我还要不得名单了?”,他这才知道二侄子是真的恼了,可为何恼了他却弄不清楚。
难不成,是他收人束脩不好好教书被发现了?又或者,是他不管教学生,被告到二侄子跟前了?
代儒虽有些担忧,可仗着自己是堂叔,始终硬气着,不肯低头认错。
贾亮也不与他多说,只要了族学子弟的名单,就命人送客了。代儒走后,贾亮拿着名单研究了一番,最后回了清远居去。
此时,邢霜正和两个女儿一起做针线,要说妻子穿过来这些年,为了不露馅,每天偷偷的练针线,说实话这会儿针线活做的还真心不错。
贾亮站在门口偷看屋里母女仨,心里想着妻子过来这些年,一直比自己融入的更好,且比自己更有骨气。
自己尚且会为局势低头,不敢出手,不敢张扬。可妻子却全然不怕,想到什么就去做,且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自己的行为强行解释为无聊,弄得大家不得不接受。
就像家里那些西洋玩意,就是妻子潜移默化的一种手段。先是时钟,待大家习惯了看西洋钟,她又去弄了西洋油灯回来,接着又是什么骑马服,又是什么马靴的,弄得家里无处不是西洋的产物。
到如今,老太太也从对西洋看不惯,渐渐变得习惯了这些方便的东西,开始也跟着一起用了起来。
贾亮想到这里苦笑了起来,自己跟妻子还真是两个极端。他是雷厉风行说做就做,妻子却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相较之下,竟没有可比之处。妻子那种方法,平时会受些委屈,用时较长,但最后结果却是无形之下收拢人心。自己的方法则是相反,以势压人纵然方便,可结果虽好,却总是被人惧怕。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族长之位()
贾亮本来还在考虑,是用他的方法,强制换掉代儒,还是用妻子的方法,先加几个新的先生进族学,慢慢改变族学的现状。
可当看到妻子熟练的做着针线时,他突然恍然大悟,妻子为何得以忍受这些委屈,这些磨难,只因这最后的结果,比自己的好得多。
他现在并不着急,离着书里抄家的时间还早得很,他有大把的时间准备布置。甚至现在来说,圣人对他的态度早有改观,以后会不会抄家还为未定论。他就算要改变族学的状况,也不必触犯到众人的底线,特别是代儒还是长辈,自己若是对长辈不敬,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听。
想到这里,贾亮把名单揣进袖笼里,打帘子走了进去。
邢霜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见丈夫进来,放下手里的针线迎了过去,拿起帕子给丈夫擦了擦汗道:“怎地回来了,芸儿呢?”
贾亮享受着妻子的温柔小意,心里舒爽着说:“让他回梧桐院歇着去了,忙了这一上午,也累得他够呛了。”
邢霜点了点头,笑道:“光听他们说的,我都一身冷汗了,这考试可真是累掉人一层皮的事儿。”
两个女儿也站了起来,福了一福请了安,同时也很有眼力见的拿着手里的活计离开了上房,把空间让给了父母单独相处。
等女儿们一走,贾亮便对妻子道:“我想了想,族学的事急不得。”
邢霜笑道:“突然就想通了?这是怎么回事?昨儿我那般劝你,你都不听,今儿倒是开窍了。”
贾亮笑道:“我只是想起一个词,水滴石穿。且你说的有理,代儒乃我们族叔,若是强行换了他,只怕老太太也不答应。”
邢霜欣慰道:“你想通了便好,怎么穿插人进去,你比我更清楚,也更方便,这事儿你既然有主意了,我也不白嘱咐你。”
贾亮想了想,最后拿出名单来给妻子看,又道:“你看看上头的人,可有你认得的?”
这会儿族学里的子弟,也不是书里的那些,邢霜自然也不认得,见都是陌生名字,她也是看的一头雾水,最后把名单递回给贾亮道:“甭管认不认得,这一批怕是没几个好的,你若要重用族中子弟,倒不如从小的培养起来。”
贾亮叹了口气,将这名单甩在桌上道:“果然,你也这么觉得?不说别的,只看这名单里有贾蓉的名字,我就觉得不中用了。”
邢霜忙问:“他又怎么了?”
贾亮皱眉道:“这小子不知上哪儿惹了人家姑娘,如今被人找上门来,不依不饶让他负责,敬大哥头疼的很,这大嫂子的孝期还没过呢,就弄出这事儿来,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邢霜听了,不由一股无名怒火在心头烧起,忍不住就骂了一句:“王八东西!”
贾亮赶紧拍着妻子的背哄道:“不气不气,他不争气是他的事儿,不是咱们的事。”
邢霜咬着牙道:“怎么不是咱们的事儿,如今这是他祖母的孝期,他就这般胆大妄为,你可忘了后头尤二姐尤三姐的事儿?”
贾亮顿了顿,也想起这事儿来,不免也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一家子,还真是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敬大哥怎么会有这样的子孙,倒真不像是他的子嗣。”
邢霜冷笑一声道:“敬大哥若是会管教子孙,也不会出家了,逃避现实固然简单,可这不是把全家堆在火上烤么?何况后头还是那畜生东西当了族长,简直给一家子抹黑。
“如今我也不说别的,趁着敬大哥在,你去跟大哥哥交个底。让他叫上族里老人开个会,日后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便由你来当族长,切勿给那畜生东西当了。”
贾亮也觉得这法子不错,如今还是敬大哥当族长,族里还没乱套。日后若是真的被贾珍当了族长,那可就把东西两府的脸都丢尽了。
且贾珍若是当了族长,自己再用长辈的辈分压他,他也不会服管教了。倒是得早早把他的后路断了,免得他日后再出岔子。
何况自己还要整理族学,有族长这个位置,也比较好动手些。想到这里,贾亮倒是起了心思,想早些把族长的位置要过来,可又怕敬大哥误会。
“你说,我若是现在就是族长,要整顿起来多方便?”贾亮叹道,看似感慨,其实是想找妻子寻个主意。
邢霜跟他也不愧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丈夫一开口,她便听出了话里的意思,她疑惑地看了丈夫两眼,见他不像玩笑,也低头沉思起来。
想了一会儿,邢霜再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对贾亮说:“这事儿你万万不能提,大哥哥那边是大房,虽分了家,他父亲也大过咱们太爷。论族长之位,素来都是大房任之,你提出了,便与之前小叔惦记你的爵位一般令人恶心了。
“不过……”
邢霜讲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她凑到贾亮的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贾亮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眼睛一亮:“真如你所言就好。”
邢霜笑道:“他子孙虽然又蠢又荒唐,可他却是个聪明人。如今大嫂子一走,他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若是不想全族遭殃,怎么都会找个像样的接班人才是。你且放心,依我的法子,大哥哥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想不明白。”
贾亮大笑:“有你真好,有妻如此,夫复何求。”说完,他急急忙忙就转身往外走。
邢霜在他身份又嘱咐道:“不要操之过急,先问问他身子如何了,病养好些没。”
贾亮这头已经打帘子出去了,只留下一句“知道了”回荡在空中。
直节堂这头,贾珠正和妻子吟诗作对好不欢快,这段时间养病,倒是给了他机会和妻子相处,时间一长,夫妻俩的感情自然越来越好。
正开心着,外头丫鬟突然道:“大老爷请大爷过荣禧堂一趟,说是打听些事儿。”
第一百七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发展()
贾珠这头疑惑着,不知大伯找他做什么,但还是赶紧换了外出的衣裳,赶去了荣禧堂。
在荣禧堂见了大伯,见了礼后,贾珠才刚入座,就听他大伯问起:“你最近身子如何?夜里可依旧睡的不安稳?”
贾珠忙侧身道:“回大伯,侄儿如今已好多了,多谢大伯关心。”
贾亮点了点头,笑的一脸和蔼道:“这就好,你可是咱家的希望,可不能出一点岔子。不过你伯母让你好生休息,可不是让你在家只知吃喝玩乐。你日后是要袭爵的人,自然也要早做准备,这各家的交际来往,如今也得走起来了。”
贾珠一听,忙道:“大伯当真有此打算?我早与父亲说过,这袭爵素来是长房的事,我是二房的人”
贾亮在这儿打断了他道:“我意已决,你就不必多言了。你弟弟没你出息,也志不在此,我若强迫他袭爵,他为家族所累,日后还不知要心生多少怨怼。一家子里你能力最大,自然也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贾珠听完心中满是感慨,只得拱手应了声:“是,全听大伯吩咐。”
贾亮又道:“只是这袭爵之事,没有族长首肯也不行。今儿你就跟我去一趟东府,拜见你大伯父。你要好好表现,万不可露了怯。”
贾珠肃了神色,跟着伯父一道出门,进了东府那头去见他大伯父。
若是以前,无论谁劝,贾珠都不会到东府这边来的。
东府除了大伯父外,贾珍和贾蓉父子,皆让贾珠看不上眼。
贾珠甚至有时都在想,若是他袭了爵,日后定要渐渐与东府划清界限,再不往来了。
但贾珠也明白,此时祖母这一代还在,想跟东府划清界限是不可能的。东西两府分家,就是自祖父那一代分出来的,所以这会儿,两府之间的关系还不出三代,尚在连坐范围之内。
他有点不清楚,伯父究竟知不知道这东府是个什么地方,若是伯父知道,为何还来往的如此密切,若是伯父不知道,但以伯父的才智,不该看不清才是。
胡思乱想之间,人已到了东府外院。一干小厮上来牵马伺候着贾亮贾珠两个下了马,又有人带路,将两人引到了外院的上房。
“赦老爷和珠大爷请稍等,奴才这就去请大老爷来。”。。
贾亮看着小厮退了下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记得以前贾敬平日白天都会到上房来,处理各类庶务。怎么这会儿都快中午了,贾敬还没到前头来?
贾亮的动作,被贾珠看在了眼里,他如此聪慧之人,很快就明白了伯父对这边的态度。
贾珠决定按兵不动,看看伯父的行动,在做打算。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贾敬才打后院过来,见他面容憔悴,形容枯槁,不但贾珠吓了一跳,就是贾亮也吓得站了起来。
“大哥哥这是怎么了?”
贾敬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坐下,他自己也坐了下来,等小厮上了茶,他喝过一口茶后,这才开口道:“今儿怎么过来了?”
贾亮眉头又皱了皱眉,接着反问贾敬:“平日里我也常来,大哥哥今儿怎么反倒厌烦我了?”
贾敬怔了怔,正想说什么,突然张口打了个哈欠。
贾亮心里咯噔一下,看向贾敬,眼神犀利了起来。
贾珠在一旁更是背脊凉了一片,恨不得现在就回家,跟他伯父说以后再不跟东府来往了。
以前还只有贾珍贾蓉父子俩荒唐也就罢了,如今怎么连大伯父贾敬都堕落如此,竟染上了这神仙散!
染上神仙散,这日子还能过的?东府以后,是彻底完了!
贾珠心中这般想着,不由抬头看向自个伯父,生怕他还不知情,但一看见伯父眼中的厉光,他突然一个激灵,莫非伯父早知道此事,才故意带着自己过来?
这还真是冤枉贾亮了,贾亮是万没想到贾敬会吸毒的。他虽然不知道神仙散是什么东西,可贾敬这个样子,跟后世吸毒的人有何区别?
只是这个时代的“毒物”,还不如后世的那么厉害,吸完还不至于凶残暴戾,只是飘飘欲仙而已。
可即便这样,那也是毒物,也是会上瘾会死人的东西!
“大哥哥,最近可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东西?”贾珠听到这话,猛然一惊,万没想到伯父会这么直接问出口,可这样,大伯父不会恼羞成怒吗?
谁知事情竟超乎贾珠的想象,贾敬听了这话非但没有动怒,反倒面露惭愧状,让贾珠看得一头雾水。
贾珠见大伯父起身,亲自关了房门,又踱回座位上来坐下,这才开口道:“弟弟怎么知晓的?是有人告诉你了?”
贾亮怒其不争道:“这还用人告诉么?那五石散是个什么东西,史书也有记载。即便如今换了个名字,可换汤不换药依旧是要人命的东西。大哥哥如今不爱惜身子,反惹上了这东西,我们以前的努力,岂不是都付之东流了?!
“大哥哥总说自个是因为站错了队才被圣人不喜,可我如此为大哥哥周旋,甚至步入仕途只为保全两家。本以为大哥哥是全家最清醒的一个,可谁知今日竟自甘堕落,怎不叫人痛心!”
贾珠听到此言,心中波澜四起。本以为伯父入朝为官是为自己打算,可没想到竟是为了保全全家?可为何又说是保全全家?难道自家已经被圣人厌恶?以前的那些种种传言,难道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他再看向大伯父,心想若非如此,大伯父定然会有所反驳。可当看到大伯父羞愧的低下头不语,他心里又是一凉。
莫非,自家真的如伯父说的那样,已经惨到这个地步了?
贾珠心中惘然一片,又忐忑起来,想起自己在国学时,同窗看自己那奇特的眼神,他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若是嫉妒眼红,绝不会是那种戏谑的目光。莫非外头已人人皆知贾家快不行了,只有他们身在庐山不知真面目?
第一百七十四章 咱们家去()
贾亮平时对贾敬还是很尊敬的,虽然不是他亲哥哥,可依旧拿他当大哥来对待。论年龄贾亮穿过来之前也比贾敬小些,所以从来跟贾敬说话都没有这般严厉过。
可这会儿,贾亮的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变,然而贾敬却没有因为他态度上的改变而恼怒,可见贾敬心里也知道,他这事儿是有多荒唐不堪了。
贾敬心里又是懊恼又是悔恨,他明白这是大弟对他的失望,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
“赦弟,并非大哥我自甘堕落,而是”
贾亮厉声喝问道:“而是什么?大哥哥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五石散的坏处。你可是一家之主,一族之长。在你身上,可不是东府一家人的性命,你还捏着我们全族人的性命。惹上这东西,你可知道圣人会如何看你,如何看我们贾氏一族?
“染上这东西,无论是你自己选的,还是别人有意陷害,你自个也该清楚这东西会带来什么影响。你不想法子摆脱了,还深陷其中,甚至还瞒着弟弟,这是你一家之主一族之长该做的事吗!”
贾亮一阵呵斥虽然以下犯上,却也骂醒了贾敬。他顿悟过来,不由痛哭流涕道:“是大哥的不是,自你嫂子没了,我每日醉于伤痛之中,竟将全族性命枉顾。可我如今没了这东西也过不下去了,还求弟弟成全。”
贾珠听到这里,再也沉不住气,嗖的一下站起来道:“请大伯父恕罪,大伯父之言是想伯父成全您什么?成全您沉迷神仙散,不理全族性命吗?这东西,别人不知,我却是最清楚不过的。国学里常有人用这个,一旦发现立刻被赶出国学,再不录用。
“侄儿年幼,斗胆劝大伯父一句,这神仙散是禁品,您以为您沉迷此物,圣人会不知情?如今若是不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