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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忙问:“嫂子说了什么?”
贾母看着前方许久,长吐了一口浊气:“她说‘我这一世是不行了,我总不能让我的女儿们也跟我一样’。”
王氏一怔,没听明白,因为老太太也说前头那一句,所以她始终不懂这句话究竟是怎么打动的老太太。
贾母低头看向王氏,见她不甚明白,也不点破,只苦笑了起来道:“她的心,始终比咱们更善良,说起来,连我都不曾为我女儿做过什么,偏她能够一心只为女儿们谋划。
“如今她这一句话,倒叫我不得不放了她走,让她如愿以偿。现在想想,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贪图过这家里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早早脱离这个家,过自己的日子,当家作主。
“偏我们这些猪油蒙了心的人,怎么都看不透她。直到现在,我才算是明白了她一点。她既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我也不能狠心看着一切,不满足她。”
王氏恍然道:“老太太的意思,分家是为了嫂子好,可这事儿非同小可,是不是等大伯回来了,叫上大房一起商量再做决定?”
贾母摇了摇头道:“她是个什么人,你我还不清楚吗?但凡人善待她三分,她要报以七分。我若是把这理由说了出来,她必是不肯走的。势必要为这个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可。
“跟她商量,你当她就忍心抛下一切离开?只有现在定夺下来,再偷偷跟老大说明,瞒着她把这家分了,给她自由,让她走吧!”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我气的哪是这个()
忍住!不能哭!
此刻邢霜的脑海里,就只有这一句话在不停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哭。
不能在这狼心狗肺的人面前低头,哭就输了。
可是眼泪还是顺着两颊低落下来,她颓然一下坐倒在八仙椅上,望着王氏眼里尽是失望。
王氏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撇开脸去又道“嫂子一向为家里人着想,说的话都是深明大义的。怎地如今倒自私了起来,然不顾家里人了?
“不仅是妙姐儿,家风不正的人家,就是几个男孩也不好说亲了。宝玉打去年起就到了相看的年纪,若是因这事耽误了,嫂子就忍心吗?”
邢霜听完这话,心里阵阵的刺痛,她捂着胸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半晌后,她哑着嗓子笑了起来“好好好,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看来我以前是太过宽厚了,才让你们觉着我这人只会为人着想,自己丝毫没个念想的。
“我的女儿,我想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犯不着你们来置喙!我这一世一直在为你们着想,到头来自私一次也不行了?”
说完她深深吸了口气,从头上拔下跟钗子来,摔在地上一分两半。
王氏见此情形,也是深吸一口冷气,心里后怕不已。
这是要跟她断绝情谊啊!难道嫂子就气成这样?
王氏心中大痛,几欲将真正理由说出口来,就在她快忍不住的那一刻,外头金钏道“六爷来了。”
王氏定了定神,忙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看到贾瑨,她的眼泪再忍不住,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贾瑨推到一边鞠躬行礼,口中叫道“婶婶。”
王氏抹了把泪,冲他点了点头,低声嘱咐道“日后好生孝顺你母亲,切勿惹她动怒。”
说完,她抬腿就走,好似逃跑一般,看得贾瑨一头雾水。
等进了屋,看到地上的断钗,再想到王氏临走前那仿佛再也见不到的嘱咐,贾瑨心里隐隐有了数。
再一问,果然如他猜测的那般。
“妈别气了,她是什么人,妈难道还不了解?”贾瑨神情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一边唤了金钏进来,对金钏说“给太太打水梳洗一番。”
邢霜抹着泪,气得直骂她儿子“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白生你了。”
贾瑨苦笑,只能跳了下来,走到他亲妈跟前,犹豫了半天,抱着他母亲的胳膊道“妈,别哭了。”
邢霜却越哭越大声,最后竟嚎啕大哭起来。
丫鬟们在外头,也是难过的难过,心痛的心痛。
两家的关系,今日算是恩断义绝了。明明以前是多么友爱的两房,现在却成了仇人,成了陌路。
不少丫鬟偷偷的抹泪,却被金钏用眼神镇住,不敢哭出声来,只得躲回房里去。
玉钏这头也气的不行,对她姐姐道“二太太往日多么顺从咱们太太,如今这是怎么了?怕不是因为二老爷回来了,她有了靠山,又想趁机夺权了吧?”
金钏摇着嘴唇,就是不语。一旁的紫鹃流着泪道“老太太偏心也偏的太过了。”
金钏听得怒火中烧,回头叱喝两人道“还小吗?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四五岁似的,一点事都不懂?这会儿掉什么猫尿,这事儿轮得到你们几个说嘴?”
玉钏抽泣着道“姐姐也别说咱们,你那嘴都咬出血了,你还不知道呢?你既也恼,为何藏着掖着?咱们太太都这样了,还不许咱们抱不平了?”
金钏又道“抱不平有何用,就能解决问题了?这事儿连太太都没辙,咱们只在这里说嘴,对太太有何帮助?正经收了你那猫尿,好好的当差,勿在这当口上,还犯了忌讳!”
玉钏闻言,赶紧抹了眼泪,心道差点忘了,太太不喜欢下人在院子里头哭哭啼啼的。
紫鹃也抹了眼泪,依旧却气呼呼的说“咱没法助了太太,未必就没人能助。我去找保龄候夫人,她可是老太太的亲侄媳妇!”
金钏拉住她小声骂道“作死的东西,还嫌风声传得不够快了?这样的事情,你怎地跟保龄候夫人报信?说咱们家姑娘都送出去了,老太太因这事情要发落咱们太太?
“没脑子也该有个限度,叫你少吃点东西多读点书,如今可不是跟猪一样?这是对老太太来说,是家丑。你传扬出去,是嫌太太的罪名还不够吗?”
邢霜隐隐听得到屋外几个丫鬟的声音,但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只是从字里行间能猜出,她们大概在说些什么。
贾瑨也听到了,听完他也不管这些,先把母亲扶回了内间。待母亲上了炕,他拿小毯来给母亲盖住了腿,这才道“妈别担心,事情没那么糟糕。退一万步说,就算老太太真要分家了,对咱们来说也是好事。
“妈不是正好想脱离贾家么?分家了更好,反正现在珠大哥哥也起来了,贾家日后怎么样,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等爸回来了,让爸把官辞了,把爵位让了,咱们一家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定居,过咱们的安生日子去。
“妈不是总说,待在这宅子里都快长蘑菇了么?正好趁着这机会,咱们好好的游玩一圈,把这还没污染过的天然美景都瞧一遍。”
邢霜哭着道“我气的哪是这个!”
贾瑨忙道“是是是,妈气的是这十几年来的真心付出,都成了驴肝肺。到头来一个好没落着,还担了一身的骂名是不是?
“妈,若是为了名声,这就不是真心了。付出了,咱就别考虑什么回报了。你要的无非是安稳一生,无非是不被抄家灭族,不让自己受到牵连。
“可如今,抄家已经被你扼杀在摇篮里了,贾家我看是不会倒了。那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咱们抛开一切,好好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至于老太太和婶婶她们,若是她们无法回报真心,那母亲不再理会她们就是。只当这些年是跟同事在一个公司里上班了十几年,然后做的不爽了,你辞职了呗。”
。
第五百七十三章 算总账()
贾瑨这一番话,倒还真的把邢霜劝的没那么难过了。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儿子说的那么回事?
当初自己来时,也只是想着不能被贾家的几个搅屎棍牵连,又脱不开关系,才硬着头皮上了位,引领着一家人摆脱了抄家的命运。
这会儿正如儿子所说,贾家已经不会被抄家了,王氏没有书中那般愚蠢阴狠,贾珠不但没死,还得以重用,贾政经过教训,现在又退了下来,想必也翻不出风浪。
最重要的是,书里那个搅屎棍贾雨村也被自己搞没了,贾家要命的几桩案子也不存在了。
现在不退,只不过是因为贾亮还没回来,可既然贾母都这么决绝了,自己退了又有何妨?
邢霜渐渐停下了哭泣,许久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想通了之后,她竟觉得心里无比的轻松。是啊,别人不领情又如何,她的目的达到了就好。
再说当初自己也不是真心对王氏好,只是用的怀柔手段。怎么这会儿自己反而真心起来了?
邢霜自个擦了眼泪,直起腰冲外头叫来了金钏,对她道:“叫你三奶奶来一趟,我这里有事吩咐。”
金钏忙把甄英莲叫了过来,甄英莲那头正把家里的账本拿来看呢,听说太太叫她,忙去了清远居。
一进上房,就听太太道:“你把家里的总账整理一下,咱们这一家子,一共有多少财产,都统计出来。”
甄英莲愣了一下,看向太太有些不敢置信的问:“太太的意思是……?”
邢霜淡淡道:“也没什么,不过想着这些年下来,我一直都没认真统计过。好歹也是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总得看看自己的成果不是?”
甄英莲应了下来,又道:“太太多早晚要看,我这边恐怕还要写时日。”
邢霜道:“多早晚都没事,你别累坏了身子就好。”
甄英莲从清远居回到自己的院子,看上去心事重重的,贾琮免不了一问。当听闻母亲主动要英莲翻查总账,贾琮也担心了起来。
“莫不是母亲真的恼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甄英莲道:“三爷莫急,即便这会儿恼了,等真的分了家,咱们就告知母亲真相。误会解开了就好。”
贾琮叹道:“你难道不了解母亲这人,她但凡知道自己误会了老太太和婶婶,日后得有多内疚?”
甄英莲道:“内疚也好过这会儿就告诉她了,婶婶和老太太一片苦心,若是坏了她们的事,岂不是可惜。”
贾琮始终犹豫不决,他第一次在心里与媳妇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在他的心里,他不想让母亲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有了心理负担,人就活不开心。
他知道母亲这人,宁可别人欠自己的,也不愿自己欠别人的。
可甄英莲却觉得,太太这一世苦的够多了,没必要再让太太苦下去了。是时候也该让太太一世的辛劳有个收获了,既然老太太和婶婶都愿给太太一个好,那就不要枉费了这个机会。
夫妻俩第一次同床异梦,翌日醒来互相看着,竟无话可说。
贾琮叹了口气,下了床来,郁闷不已的出了门,一路去了子爵府。
子爵府里,王熙凤都忙的不可开交了。
贾琏出来接待了弟弟,问他怎么这么早过来,贾琮只道:“来问问大哥昨日去姑父那里,可有什么结果?”
贾琏笑道:“姑父素来信赖母亲父亲,听闻这件事,觉得反倒是件好事。他也不想表妹只拘泥与京城这片,他还说姑妈早早的没了,表妹打小就是母亲带大的,表妹的事情母亲了解的比他还多,日后表妹的幸福,也请母亲多为规划。”
贾琮想了想,还是把昨日母亲的反应告诉了哥哥,又道:“娘这心里头若是欠了人家的,只怕这一世都不得开心颜。我想着还是找个机会,透露一点。”
贾琏皱了皱眉,思考了一番道:“便是要透露,也不是这个时候。便是老太太要放母亲走,也没有这么快的。再早也要等到父亲回来,父亲若不让出爵位。这家也分不得。”
贾琮道:“真等了父亲回来,就能劝的了母亲?英莲也不知怎地,就是不许我告诉母亲,我真的差点恼了她。”
贾琏笑道:“谁你都可以不信,却不能不信父亲。弟妹也是一片好心,若不是忠于母亲,也万不会处处替母亲着想,你回去了可别再闹别扭。这分家一事本就惹得母亲不悦,若是知道你们小两口起了嫌隙,当心她更恼了。”
贾琮这边被哥哥劝慰了一番,倒也暂时放下了心结,回去同妻子好生谈了一回,得知妻子的心意之后,他倒也认真从妻子的角度考虑了一番。
想想母亲这些年的努力和辛苦,他一时也觉得,还是早些分家妥当。
于是这两人便一心只管对账,再不提其他的来。
邢霜这边等了**天,才等来甄英莲的汇报,同时来的还有贾芸,他管着邢霜嫁妆生意上的会计工作,正好也来跟邢霜报这一年的总账。
邢霜先接待了贾芸,看了大概的总数后,心里估摸着差不多,便问贾芸:“你母亲在我那庄子上已经好几年了,可有想过换个地方?”
贾芸诧异道:“母亲不曾说过,可是她做的不好,叔婆只管说她。”
邢霜笑道:“倒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在广州那边还有个橡胶园,你也是知道的。”
贾芸恍然大悟:“叔婆是要我母亲去广州帮着看园子?只是她这大字不识一个的,又不懂橡胶这东西,怕是去了被人糊弄。”
邢霜忙笑着说:“并不是她一个人去,你也一道过去呢?我知道你是京城里土生土长的孩子,可总得有机会出去见见世面不是?我那洋货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可京中的番商不如广州那边多。我想着让你过去锻炼锻炼,顺带让你母亲跟去照顾你,又怕她有心理负担,便让她去看着橡胶园子好了。”
贾芸闻言不由喜出望外,忙给邢霜深鞠一躬大声道:“芸儿多谢叔婆赏识!”
第五百七十四章 府里的流言()
邢霜是打算着,自己既然要走,自然也要把自己可用之人一起带走,总不能真的全为别人做了嫁衣,自己以后的死活就不理了吧?
贾芸是自毕了业就一直在为自己管事的人,自己这把年纪了,叫她再把管账捡起来,只会苦了自己。
英莲又不方便外头的事情,琮儿又不善于管理,至于琏儿和凤丫头,更是各有各的事情。
贾芸既然做的顺手,又是自己一心培养出来的,自然也要带走才是。
况且贾芸只有一个母亲相依为命,只要带着他母亲一起,去到哪里都是家。
因为这个打算,才有了今天这一出。贾芸拜谢了叔婆,站起来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邢霜一看便知,这孩子也想出去闯闯呢。
倒是个有出息,邢霜心道,再用他一段时间,也该资助他,让他自己做点自己的事业了。
而贾芸这边的事说完了,甄英莲这头才把贾府的总账递给邢霜,口中报了个总数,大概的总结了一下道:“府里自上回二爷分家,还有十个庄子和八间铺子。二十倾地,和三十二万的存银。”
邢霜点了点头,毫无感情的问:“小金库里头的也算进去了?”
甄英莲一阵,硬着头皮道:“小金库的东西,按着规矩是不能算的。”
邢霜心里不由恼火,想起自己以前为了怕死,还一个劲的往小金库里换了不少黄金,就觉得肉疼。
但事已至此,这些黄金也就算了。自己又不是没本事赚钱,还是给贾府留一些吧。
想到这里,邢霜打开账本粗略了看了一遍,抬头又对甄英莲道:“明儿把城东的四个庄子上的管事都叫过来,我有事要吩咐,另外还有几间铺子的掌柜也一并叫来,一会儿我写个单子给你,你按着上头的来通知。”
甄英莲笑道:“既要叫来,不如一并叫来,太太就这会儿写吧,我等着就是。”
邢霜便叫了纸笔来,往上写了四个庄子和两间铺子的名字,递给了英莲。
英莲接来一看,这四个庄子和两间铺子,虽都赚钱,却不是家中最赚的买卖,但也不是最不赚钱的。
她心道若是这单子上的庄子和铺子,是太太要自个留着的,那便是太太心软了。可若是这些只是给贾府留的,那太太就真的是发狠了。
虽说大房二房按着人数来算,应是大房多些。可真要传了爵位再分家,二房就成了主家,理应拿的多些了。
但若是太太以长房为由,也不是不能占来多数的。况且以老太太和二太太的心思,便是太太开口要了多数的财产,只怕也是会给的。
甄英莲心中只能期望太太还留有一丝理智,不要把这大部分的财产都拿走,好歹互相留一线日后好想见。
邢霜这边的动静,贾母和王氏不可能不知道。
贾母虽有心要让邢霜走,但听闻邢霜硬着心肠开始整理财务了,心里也特别的不是滋味。
王氏这一日来请安,婆媳两个说着说着,贾母不知怎么就哭了起来。
王氏明白婆婆的心思,自己这里也是五味杂陈的,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坐在原地发呆盯着地上。
气氛正凝重着,玻璃急急忙忙来报:“老太太二太太,大老爷要回来了!”
贾母顿时忘了哭泣,抹了把脸忙问:“什么时候到?”
王氏也欣喜起来,心道只要大伯回来了,这事儿就好办了。
玻璃这头回:“家旺跟着打前阵的人已经家来了,说是大老爷的使团船队后天就到。这会儿正在大太太那边回话呢,老太太可要见见他?”
贾母刚想说要见,王氏这边立马干咳了一声,贾母顿时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板着脸对玻璃说:“知道了,下去吧。”
玻璃这一头雾水的退了出来,到了廊上跟玛瑙抱怨说:“老太太也不知是怎么地,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又冷了下来。大太太究竟犯了什么错,怎地惹得她老人家这么大的火气,都这么些天了还没消呢。”
玛瑙看了看周围,凑到玻璃耳边道:“听闻是太太犯了女戒,老太太恼了他,要等大老爷回来休妻呢。大老爷回来了,老太太可不就高兴了,但一想起大太太,她可不又恼了?”
玻璃吸了口冷气道:“犯了女戒?究竟何事?”
玛瑙摇了摇头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玻璃竖起眉头指着她道:“这以讹传讹,当心被老太太知道。你若不能确定,为何又来与我说。若我传了出去,偏不是那么回事,日后被人拿了把柄,你我都跑不掉。”
玛瑙吓了一跳道:“好姐姐,是我的错。我也是听厨房上的六婶子说的,并不是我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