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86读书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暴风骤雨(周立波)-第35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老初又说:
  “都别吵吵,昨儿下晚咱们小组合计的,烈属军属,不管缺不缺,都上升一等,比方,赵大嫂子原是一等,如今上升一等,算作特等。正派的赤贫小户,都算一等。”
  老孙头忙问:
  “李毛驴能算几等?”
  老初说:
  “他赤贫是不假,能算正派吗?叫他自己说说。李毛驴来了没有?”
  站在角落里的李毛驴说道:
  “咱论份量,较比大伙都轻,听大家伙,排到几等算几等。”老孙头说:
  “李毛驴干的事儿都坦白了,排他三等吧。”
  老田头也应和着说:
  “嗯哪,排他三等。”
  这时候,老初又问道:
  “老王太太算几等?”
  老田头说:
  “老王太太立下大功了,该排一等。”
  老初说道:
  “平常她会也不到,啥也不积极。”
  老田头说:
  “这回功劳可不小,要不是她,放着韩老五在外,抓不回来,都不省心。”
  后沿几个声音同时回答道:
  “算她一等吧。”
  老初又问:
  “家口多的怎么办?”
  大伙不吱声。家口多的雇农是没有的,雇农还是跑腿子的多。家口多的贫农,也还能有。有人提出,家口多的上升一等,比如一等户,家口有四个人到六个人,是本等,七人以上的,上升一等。这事有一番争执,到后来,还是依照萧队长的意见,家口多的上升一等。跑腿子的都按本等分两份,准备他们娶媳妇。
  老初又说:
  “咱们那一组还合计过,赤贫户缺吃短穿,多分粮食和衣裳,还得分劈硬实的牲口,底儿厚的户,多分漂亮一点的衣裳,不太结实也不要紧。”
  老孙头说:
  “咱们那一组也赞成这个意见,还补充一点,缺马的老板子,得先挑牲口。”
  大伙都笑着,张景瑞笑道:
  “多咱也漏不下老孙头你的。”
  老初说道:
  “别吵了,咱们就动手分吧,果实都摆在小学校的操场里,咱们就走,上那儿去。”
  大家往外走。院子里的干雪上,一片脚步声,小嘎们早跑到前头去了,老太太们还在院子里慢腾腾地一跛一跛地走着。萧队长坐在八仙桌子边的炕沿上,叫郭全海别走。郭全海取出别在腰上的烟袋,装一锅子烟,跑到外屋灶坑里对着了火,返回盘腿坐在炕头上,问萧队长道:
  “有啥好事等着我呀?”
  萧队长笑着,一种温和的,希望人家走运的好心的微笑,挂在瘦削的脸上,这是郭全海在早没有留心的。一年多来,他们算是混熟了。可是一向在斗争中,工作中,一向都忙着,没有工夫唠家常,谈心事。郭全海把萧队长当做一个圣贤,当做一个一切都为工农大伙,不顾个人利害的好汉,不论对自己,对别人,他都不会有私心,他个人的要求和希望,从来不说。这回萧队长的笑,就有些不同,像是有些体己话要唠唠似的。他又惊奇,又欢喜,抽一口烟,瞅着萧队长,等他的回答。萧队长心里,早就留意郭全海,认为他是这个区里的好干部。他想培养他做区委书记,他寻思他是一个成份好,年纪轻,精明强干,胆大心细的干部,又是最早一批发展的党员,党内锻炼也有一些了,再加一点文化知识,和更多的斗争经验,他能成为一个好区委书记。
  现在,他想叫郭全海安家立业,娶个好媳妇,让他日子过得好一点,工作更安心。他没有回答郭全海的话,先笑着问道:
  “想不想安家,比方说,娶个媳妇?”
  郭全海脸庞绯红,没有吱声,烟袋抽得吧哒吧哒响。萧队长凑近他一点,声音也压低一点说:
  “人品能配上,也是熟人,干活做工作,都是头把手。”郭全海早猜着了,还是不吱声,吧哒吧哒抽着烟。萧队长问道:
  “没有意见吧?老孙头跟老初保媒。”
  郭全海脸上发烧,心房蹦跳。移开噙着的烟袋,声音里有一点颤动地说:
  “就是怕人家说话。”
  “怕人说啥?娶媳妇又不是不正当的事。”
  “人家说,看他农会办的,给自己办事去了。”
  “别多心吧,谁也不会说话的。好吧,就这么的,咱们瞧瞧他们分东西去吧。”
  他们走进小学校的操场里,看见屯子里的人围一个大圆圈,当中一堆一堆地摆着各种各样的衣裳、被子、布匹、鞋帽,都堆起人一般高,比往年果实,丰富十倍。栽花先生手里拿着石板和名单,叫头一名,烈士家属赵玉林媳妇。赵大嫂子从人们身后挤出来。大伙闪开道,她慢慢腾腾地走了出来。场子上几千只眼睛落到她身上。她穿一件青皮棉袍,外罩一件蓝布大褂,脚上还穿着白鞋。人们小声地发出各种各样的议论:
  “瞅她,还挂孝呢。”
  “瘦了一些。”
  “这种媳妇,才算媳妇,要照如今的妇女呀,哼,别说守一年,男人眼没闭,她早瞧上旁人了。”
  “这也是赵大哥积福修来的。正锅配好灶,歪锅配蹩灶。”“要不,月下老人干啥的?玉皇大帝不早撤他的差了?”“都别吱声,瞅她挑啥。”
  赵大嫂子走到无数小山似的衣堆的当间,寻思自己缺一条被子,锁住缺衣裳鞋帽,先挑一条半新不旧的麻花被。老初从旁边叫道:
  “那条不好,你再挑。”
  赵大嫂子回答道:
  “行,尽挑好的,刨了瓤子,剩下皮给人,不是心眼不好使了吗?”
  小猪倌也为她着急,老远叫道:
  “大婶婶,挑好点的呗!人家都让你先挑,你不挑好的,太不领情了。”
  赵大嫂子说:
  “行,有盖的就行。”
  说着,她又去挑一顶狗皮帽子,一双棉鞋,一套七成新的小孩穿的棉裤袄。老初在旁边又叫起来:
  “大嫂子,那帽子不好,瞅你脚边那一顶好,我来替你挑。”他跳进去,替她挑选,旁边一个人叫道:
  “让她自己挑,不准别人挑。”
  老初冲他瞪着眼珠子,说道:
  “她是烈属,帮她挑挑还不行?”
  老初走进衣裳鞋帽堆,给赵玉林媳妇挑了一件小嘎穿的奁ご箅欢セ鸷っ弊樱凰崾登嗥ば∶扌际蔷懦尚隆K肿叩奖蛔佣驯撸刺腿ィ舫鲆惶跞碌奈氯淼倪龠幢蛔樱С隼矗叫⊙5目翁美锶サ羌恰0氲烙腥诵ψ潘担�
  “老初眼真尖,尽挑好玩艺。”
  老初瞪着大眼说:
  “我尖,是为我自己?”
  这时候,栽花先生叫郭主任挑衣。郭全海站在萧队长旁边,不肯去挑,腼腆地说道:
  “配啥算啥。”
  老孙头说:
  “你抹不开,我给你挑。”
  他走进衣堆,给他挑一件羊皮袍子,一条三镶被,外加一个枣红团花缎子大幔子①。张景瑞指指幔子问:
  “挑这干啥?”
  ①幔子:挂在炕前的幕布似的东西,常用于新婚和喜庆时节。
  老孙头笑眯左眼说:
  “这玩艺就用得上了。他用完,还能给你用。”
  第三名是小猪倌。他钻出娘胎以来,从来没有置过被子,早先在韩家放猪,十冬腊月天,雪堵着窗户,冰溜子像透亮的水晶柱子,一排排地挂在房檐上,望着心底也凉了。下晚,老北风刮着,屋里寒气透骨髓,他没有被子,钻在草包里,冻得浑身直哆嗦,牙齿打战,泪珠扑扑往下掉,掉在谷草秆子上,破炕席子上,不敢哭出声,要是哭醒东家来,事闹大了,连草包也钻不成了。他走到被子的小山的旁边,想起早先那些苦日子,眼泪又想滚下来,但不是冷,而是一阵想起旧的生活的酸楚,加上一阵对于新的生活的感激。这么许许多多的被子,都是穷人的了,几百条被子都随他挑选,这不是小事。五光十色的被子,把他两眼晃花了。红绸子,绿缎子的被子,他决计不要,“那玩艺光好看,不抗盖,一个冬天就坏了。”他在结实的被子中挑着,拿起这一条,觉得那条好,挑着那一条,眼睛又瞅着另外的一条。挑来挑去,没有完全中意的,觉得这条好,那条也不错。三条照第二条,又强一色。待要拿起第三条,第四条闪闪地发亮,在招引着他。他走来走去,两手还是空空的,旁边的人说道:
  “挑花眼了。”
  “老初,替他挑吧。”
  “尽包办还行?”
  “由他挑吧。大伙别催他。”
  “天不早了,帮他挑挑吧,叫他挑,得挑到杏树开花,毛谷子开花。”
  老初跑进去,替他挑一条又大又结实的麻花大被子,小猪倌笑笑,也觉得这条是最好的了。
  天不早了,有人提议,一回多叫几个人,分头挑选。刘桂兰挑了出嫁用的一件大红撒花的棉袄,又挑两个大红描花玻璃柜,老孙头过来,笑着对刘桂兰说道:
  “嫁奁挑好了。”
  刘桂兰羞红着脸,假装不懂说:
  “你说啥呀?”
  老孙头笑笑:
  “你还装聋卖傻哩,谁给你们保媒?还不谢媒人呢?”这时候,围拢许多人,老孙头的嘴又多起来:“还是翻身好,要在旧社会,你们这号大姑娘,门也不能出,还挑嫁奁,相姑爷呢,啥也凭爹妈,凭媒婆。媒婆真是包办代替的老祖宗,可真是把人坑害死了,小喇叭一吹,说是媳妇进门了,天哪,谁知道是个什么,是不是哑巴,聋子?罗锅,鸡胸?是不是跛子,瞎子呢?胸口揣个小兔子,嘣嘣地跳着,脑瓜子尽胡思乱想,两眼迷迷瞪瞪的。小喇叭又吹起来,拜天地了。咱到天地桌①边,偷眼瞅瞅,哈哈,运气还不坏,端端正正,有红似白的,像朵洋粉莲。”
  ①旧式结婚时,新婚夫妇拜天地时摆香烛的桌子。
  周围的人都大笑起来,老孙太太挤在人堆里,皱起抬头纹骂道:
  “看你疯了,这老不死的。”
  赶到下晚,老孙头欢天喜地回到家里来,发现房檐下,搁副红漆大棺材,顶端还雕个斗大的“寿”字。他寻思:“这算啥呀?”三步迈进门,冲老婆子嚷道:
  “领那玩艺干啥呀?”
  老孙太太说:
  “土埋半截了,要不趁早准备好,指望你呀,一领破炕席一卷,扔野地里喂狼。”
  当夜,老孙头没话。第二天,天才麻花亮,老孙头起来,提溜着斧子,到院子里,房檐下,砰砰啪啪的,使劲劈棺材。老孙太太慌忙赶出来,棺材头早已劈开了。这一场吵呀,可真是非同小可,惊动左右邻居,都来劝解,也劝不开,农会干部也来劝半天。结论还是老孙头作的,他说:
  “叫她挑个大氅,她领个这玩艺回来,老孙头我今年才五十一岁,过年长一岁,也不过五十二岁,眼瞅革命成功了,农会根基也稳了,人活一百岁,不能算老,要这干啥呀?也好罢,柈子也挺贵,劈开作柈子,拣那成材的,做两条凳子,农会工作队来串门子,也有坐的了。”
  
肌�
肌�
24
  第二天一早,白玉山到农会来起了路条,回双城去了。屯子里事,分两头进行。萧队长带领张景瑞在一间小屋里审讯韩老五。郭全海和老初带领积极分子们,忙着分牲口。他们把那在早一腿一腿地分给小户的马匹,都收回来,加上金子元宝换的马,再加抄出的黑马,整个场子里,有二百七八十匹骡马,还有二三十头牛,外加五条小毛驴。牲口都标出等次,人都按着排号的次序,重新分配,他们计算了,全屯没马的小户,都能摊上一个囫囵个儿顶用的牲口。
  是个数九天里的好天气,没有刮风,也不太冷。人们三三五五,都往小学校的操场走。他们穿着新领的棉袍、大氅、新的棉裤袄。新的欤b在雪地上咔嚓咔嚓地响着。小学校的操场里,太阳光照得黄闪闪的,可院的牛马欢蹦乱跳,嘶鸣,吼叫,闹成一片。人们看着牲口的牙齿、毛色和腿脚,议论着,品评着,逗着乐子。
  “分了地,不分马,也是干瞪眼。”
  “没有马,累死一只虎,也翻不来一块地呀。”
  “挖的金子买成马,这主意谁出的?”
  “还不是大伙。”
  “这主意真好。”
  “今年一户劈一个牲口,不比往年,四家分一个,要是四家不对心眼儿,你管他不管,你喂高粱,他喂稗草,你要拉车,他要磨磨,可别扭呐。”
  老孙头走到一个青骟马的跟前说:
  “这马岁数也不太小了,跟我差不一点儿。”说着,他扳开马嘴说:
  “你看,口都没有了。”
  小猪倌仰脸问道:
  “咋叫口都没有了?”
  老孙头一看是小猪倌问,先问他道:
  “放猪的,你今年多大?”
  小猪倌说:
  “十四岁,问那干啥?”
  老孙头摆谱说:
  “我十四岁那年,早放马了。你还是放猪。你来,我教你,马老了,牙齿一抹平,没有窟窿,这叫没有口。口小的马,你来瞅瞅,”他带着小猪倌走到一个兔灰儿马子跟前,用手扳开它的嘴说道:
  “看到吧,大牙齿上一个一个大窟窿,岁数大。草料吃多了,牙上窟窿磨没了,这叫没有口,听懂没有?”
  小猪倌站在人少的地方,一面准备跑,一面调皮地说:“你吃的草料也不少了,看看你牙齿还有没有口?”
  老孙头扑过来抓他,他早溜走了。老孙头也不追他,叹一口气,对人说道:
  “咱十四岁放马,哪像这猴儿崽子,口大口小也不懂?骂人倒会,不懂牲口,还算什么庄稼人?”
  院子当间摆一张长方桌子,郭全海用小烟袋锅子敲着桌子说:
  “别吵吵,分马了。小户一家能摊一个顶用的牲口,领马领牛,听各人的便。人分等,排号,牛马分等,不排号。记住自己的等级、号数,听到叫号就去挑。一等牛马拴在院子西头老榆树底下。”
  人们拥上来,围住桌子,好几个人叫道:
  “不用你说,都知道了。动手分吧,眼瞅晌午了。”郭全海爬到桌子上,踩得桌子嘎啦啦地响。他高声叫道:“别着忙,还得说两句。咱们分了衣裳,又分牛马,倒是谁整的呀?”
  无数声音说:
  “共产党领导的。”
  郭全海添着说:
  “牲口牵回去,见天拉车,拉磨,种地,打柴火,要想想牲口是从哪来的;分了东西就忘本,那可不行。”
  许多声音回答道:
  “那哪能呢?咱们可不是花炮。”
  郭全海说:
  “现在分吧。”说罢,跳下地来,栽花先生提着石板,叫第一号。第一号是赵大嫂子。她站在人身后,摆手说不要。老初忙走过来问她:
  “大嫂子,你咋不要?”
  赵大嫂子右手拉着锁住,左手摇摇说:
  “咱家没有男劳力,白搭牲口,省下给人力足的人家好。”老初说:
  “我说你真傻,要一个好呀,拉磨,打柴,不用求人了。”赵大嫂子说:
  “小猪倌要另立灶火门,咱娘俩能烧多少柴,拉多少磨?还是不要好。”
  老孙头站在旁边寻思着:要是赵家分了马,他插车插犋①,不用找别家,别家嘎咕②,赵大嫂子好说话。他怂恿她道:
  “还是要一个好呀,你要没人喂,寄放我家,咱两家伙喂。你们烈属还不要,谁还配要?”
  ①两家或三家的牲口伙拉一辆车,叫做插车,两家或三家的牲口伙拉一具犁或耙,叫做插犋。
  ②难对付,不好说话。
  赵大嫂子说啥也不要。栽花先生叫第二名,这是郭全海。老孙头慌忙跑去,附在他耳边说道:
  “拴在老榆树左边的那个青骒马,口小,肚子里还有个崽子,开春就下崽,一个变两个。快去牵了。”
  郭全海笑道:
  “开春马下崽子了,地怎么种?”
  “一个月就歇过来了,耽误不了。”
  郭全海对自己的事从来总是随随便便的,常常觉得这个好,那个也不赖。老孙头要他牵上青骡马,他就牵出来,拴在小学校的窗台旁的一根柱子上,回来再看别人分。
  叫到老初的名字的时候,他早站在牛群的旁边,他底根想要个牤子,寻思着牤子劲大,下晚省喂,不喂料也行,不像骡马,不喂豆饼和高粱,就得掉膘。他今年粮食不够,又寻思着,使牛翻地,就是不快当,过年再说吧。他牵着一个毛色像黑缎子似的黑牤牛,往回走了。一个小伙子叫道:“老初,要牛不要马,是不是怕出官车呀?”
  老初回过头来说:
  “去你的吧,谁怕出官车?推到我的官车,不能牛工还马工,换人家马去?”
  老田头走到老孙头跟前,问道:
  “你要哪个马?”
  老孙头说:
  “还没定弦①。”
  ①定弦:打定主意。
  其实,他早打定了主意,相中了拴在老榆树底下的右眼像玻璃似的栗色小儿马。听到叫他名,他大步流星地迈过去,把它牵上。张景瑞叫道:
  “瞅老孙头挑个瞎马。”
  老孙头翻身骑在儿马的光背上。小马从来没有骑过人,在场子里乱蹦乱跑,老孙头揪着它的剪得齐齐整整的鬃毛,一面回答道:
  “这马眼瞎?我看你才眼瞎呢。这叫玉石眼,是最好的马,屯子里的头号货色,多咱也不能瞎呀。”
  小猪倌叫道:
  “老爷子加小心,别光顾说话,看掉下来屁股摔两瓣。”老孙头说:
  “没啥,老孙头我赶二十九年大车,还怕这小马崽子,哪一号烈马我没有骑过?多咱看见我老孙头摔过跤呀?”
  刚说到这儿,小儿马子狂蹦乱跳,越跳越高,越蹦越有劲。两个后腿一股劲地往后踢,把地上的雪,踢得老高。老孙头不再说话,两只手豁劲揪着鬃毛,吓得脸像窗户纸似地煞白,马绕着场子奔跑,几十个人也堵它不住,到底把老孙头扔下地来。它冲出人群,跑出学校,往屯子的公路一溜烟似地跑走了。郭全海慌忙从柱子上解下青骒马,翻身骑上,撵玉石眼去了。这儿,老孙头摔倒在地上,半晌起不来,周围的人笑声不绝。趁着老孙头躺在地上叫哎哟,不能回嘴的机会,调皮的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打趣道:
  “怎么下来了?地上比马上舒坦?”
  “没啥,这不算摔跤,多咱看见咱们老孙头摔过跤呀?”“这屯子还是数老孙头能干,又会赶车,又会骑马,摔跤也摔得漂亮。啪塌一响,掉下地来,又响亮,又干脆。”老孙头手脚朝天,屁股摔痛了。他哼着,没有工夫回答
  人们的玩话。几个人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