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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里的护卫马上乱了套,拾刀捡枪,就要上来拼命。
“顶住!”肃文大喊一声,疾步奔向最近的子母炮,俯身蹲下,转动装有炮身的平板车,已是把炮口对准了阁楼。
“起开!”随着一声大喊,麻勒吉麻利地跳向一边,却接连滚了几个轱辘,直滚下台阶。
“轰——”
子母炮发出一声怒吼,只见一道火光,肃文马上被这后冲的力道撞向城墙,身子撞到城墙上,却又反弹回来,一下趴在地上。
随着火焰喷出,冲到门口的护卫来不及呐喊,就被裹进这烟气弥漫的火光中,阁楼里炸得稀碎,几十名护卫的枪子还没有打出来,已是立毙当场,命丧黄泉。
肃文抚抚头上的砖屑木屑,拔刀肃立,一脸狰狞,在火器营众炮手的目瞪口呆中,大声道,“奉圣旨,德尔格勒助济尔舒谋逆,已将其诛杀。火器营其他人等,受德尔格勒蒙蔽,俱都无罪,听我命令,速调转炮口,瞄准神武门前正黄旗大旗,轰击!”
众炮手面面相觑,但眼见德尔格勒横尸城楼,却再也不敢违抗,只听得炮口慢慢调校,随即,“轰轰轰”几声巨响,正黄旗的大旗已然倒下。
“好,打得好!”肃文拍手道。
“瞄准西侧的正黄旗,再给我轰!”
众炮手不敢怠命,当炮口向西时,肃文忽然说道,“慢!”
众炮手不禁有些愣,肃文却笑道,“这个,我亲自来。”
他劈手夺过火把,点燃引线。
“轰——”
炮弹落在了地面上,马上无数官兵飞上了天空,正在与正红旗、镶蓝旗作战的正黄旗人马一时都懵了头,陷入一片混乱。
张凤鸣一看有机可趁,立马指挥冲杀起来,正黄旗与火器营马上乱了阵脚,正红旗与镶蓝旗重新占据了主动。
南线,东华门内外,在哈保的指挥下,在宏奕的策应下,正黄旗的旗兵也已被赶出皇城。
礼亲王济尔舒却在一声冲天炮响中,一头从马上摔了下来,他揉揉自己的耳朵,已是被震得鲜血外流,他犹自不敢相信,耳朵里却一片作响,再也听不见声音。
往四周看去,师爷已经陈尸街头,正黄旗与火器营的兵丁也倒下一大片,其余的纷纷四处逃窜。
“王爷,王爷,大事不好了,火器营调转炮口,打起我们来了!”一亲兵哭着跑了过来,可是礼亲王漠然地望着他,却听不到他的喊声。
他目光所及之处,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他喟然长叹一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养心殿西暖阁。
“好,”宣光帝一下站了起来,众上书房大臣也都站了起来,“乘胜追击,肃清正黄旗叛逆,务必生擒济尔舒!”他看看衣冠不整,满身血污的哈保。
“是!”哈保率先答道,一阵马刺乱响,众将领跟在他后面出了养心殿。
“老六,辛苦你了,”宣光走下座位,也不嫌脏,竟动情地拉住宏奕的手,“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他目光炯炯,“干得好!”
宏奕也激动起来,他眼角含泪,“为我大金基业,为皇上安危,臣弟万死不辞!”眼看他又要跪倒,宣光帝却一把拉住他,他一扫众人,“着赏宏奕双亲王俸,加封丰台大营总统大臣,疾风知劲草,大乱显人心,郑亲王荫堂、康亲王常阿贷居中策划,亦赏双亲王俸,四位上书房大臣登高一呼,叛逆军心动摇,都功不可没,着上书房拟定,加恩赏世袭一等轻车都尉,其余有功人员,待事件平息之后,再论功行赏。”
“臣等谨遵圣谕,叩谢皇恩。”众人都跪了下去,这双亲王俸还在其次,关键是这世袭一等轻车都尉,那是需要积攒多少军功才能换来的哟,传之子孙,世袭罔替。
荫堂与张凤藻对视一眼,目光却一碰即离,这总统大臣看似名称好听,却是不声不响地又把丰台大营的统兵之权收了回去,丰台提督只对皇上负责,他要你总统大臣去统?
宏奕却仍是一脸沉静如水,无事一般,不求不争。
“来,说说吧,此次兵变,出力最多的哪营哪旗啊?”宣光帝目光柔和,语气和悦,此时,真如拉家长一般,“老六,你是这场平叛的总调度、总指挥,你说说。”
“启禀皇上,此次正黄旗叛逆,首倡王师的是正红旗整顿营务的咸安宫教习张凤鸣,是他带领正红旗率先参战,居中联络各旗与各营的却是咸安宫总学长肃文,其余各旗、各营都是由他传令,才打消等待观望的念头,而斩杀火器营统领德尔格勒、保住紫禁城、炮轰礼亲王、一举扭转战局的也是肃文!”
“噢,斩杀德尔格勒的居然是咸安宫的官学生?”宣光看看众上书房大臣,一下笑了,“此子有胆!”他评价道。
“火器营的大炮就架在德胜门城楼上,就要炮打紫禁城了,嗯,幸亏有他!”周祖培附和道。
“他人没事吧?”荫堂道。
“毫发无伤,”宏奕笑道。
“他带着多少人硬闯德尔格勒的大营?”荫堂似乎颇有兴致。
“火器营大营他是如何进去的?”孙世霖也笑着问道。
“连他一起就两人。”宏奕笑道,不吝夸奖,“这小子不简单,假传是正黄旗的传令兵混进了火器营,危机关头,凭一门子母炮,打死德尔格勒的护军三十余人,想那德尔格勒西征时也为一员悍将,却也死在他的刀下,济尔舒被他一炮,都差点魂归西天!”宏奕似乎不胜感慨。
“朕的官学生嘛,”宣光笑道,他看看侍立一旁的毓秀,“咸安宫的官学生在此役中表现突出,当重重褒奖,老六,你管着咸安宫,你有什么章程?”
宏奕看看诸位上书房大臣,“勤王救驾,是臣子的本分,他们现在每月都有银米,且饭食由内务府统一供应,本是学生,骤然升迁过快,也与体制不合,先记上这一笔,容日后合适时机再给他们补上。”
“好,那就随你的意思,”宣光笑道,“不过,这肃文,有大功,万马丛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可为上将军!”众人一听,都有些愣,这么小要封将军吗?宣光帝却一摆手,“朕,只是打个比方,但此次论功行赏,他当为头功,这榜样——当立,楷模——当树,着赏肃文穿黄马褂,赐名精勇巴图鲁!待咸安宫官学结业时再依功赐官!”
“臣弟还有一件事启奏皇上,正红旗校场关押人员趁正黄旗谋逆,也想要造反作乱,肃文已临机处死二人,剩余人等,也已处死!”
众人马上倒吸一口凉气,常阿岱脸上已是变了颜色,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却仍不放下茶杯,兀自叹气不止。
正红旗加上几营嫌疑的官佐,估计二百人之多,却是说杀就杀了!
张凤藻也睁大眼睛,与众人一道看着宣光,看他如何处置。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9章 雄文笔扫千军()
“非常之事,当有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法,”宣光慢慢沉吟道,“事出有因,情急之下,嗯,是官学生们亲手做的?”
“不,是咸安宫教习张凤鸣临机处置。”宏奕答道。
“这倒是个人物,就是西征时孤军冒进被削职的那个游击?”宣光看看宏奕。
“正是他,此次讨逆,正是他率正红旗将士首倡王师。”宏奕道。
众上书房大臣都是官场老手,宣光的话岂会听不出里面的意思,但事关二百多条性命,却都是沉默不言,宣光一时也觉着甚是棘手,这二百多人之中,想要谋逆造反、参与反叛的能有几人?但这些人已死,却是不好甄别。
“此事暂且放下,待彻底平叛后,着刑部调查细问,再作商议。”宣光道,“济尔舒现在何处?”
“已率残兵败将退回府上,哈保已率人把礼亲王府团团围住,正黄旗败将败兵四处逃窜,也已命人紧追围剿。”宏奕道。
“捉拿济尔舒是迟早的事,但这缮后却不容易,正黄旗如何处置?”宣光帝看看张凤藻,“一夜激战,民心惶惶,上书房以朕的名义出个安民告示,此是一件事,第二件事,既然已兵围济尔舒府,那就再作一篇讨逆檄文,”他看看众大臣,“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要把济尔舒的罪孽诏告天下,敦促正黄旗及早认罪伏法,免却百姓兵乱之苦!”
“臣等遵旨!”张凤藻、周祖培等人答应道。
“这篇檄文,朕的意思,交由咸安宫来作,嗯,就由肃文来作,肃文在哪里?”他看看宏奕。
众人马上明白,这是对肃文的另一种褒奖,檄文一出,立马名扬天下,这是文人词臣梦寐一生的追求,但,此时,却落在了咸安宫这个官学生的头上!
“肃文跟随张凤鸣督促火器营,这个时辰,应是把炮架在礼亲王府前了吧!”宏奕笑道。
“好!”宣光一下站了起来,“命肃文立马草诏讨济尔舒檄文,”他看看荫堂,“郑亲王、端亲王过目后,立马送至济尔舒面前,明文传遍京城!”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对济尔舒,唉,辅臣,你也去吧,你们相机行事吧!”
张凤藻急忙站起来,一施礼道,“臣遵旨。”
礼亲王府外,哈保率各营将士早把府邸围得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红衣大炮黑洞洞的炮口已对准王府,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声不断响起,箭,有如疾雨一般落入,只听得“梆梆梆”钉入屋子的声音,间或传来男人女人一阵阵的惨叫。
“什么?皇上命我草拟檄文?”肃文看着骑马而至的郑亲王荫堂、端亲王宏奕与上书房首辅大臣张凤藻
“这本是翰林院的差使,”荫堂看看宏奕与和张凤藻笑道,“这是皇上对你的信任,此篇檄文一出,你马上又要名扬天下了。”
宏奕也笑道,“咸安宫官学生的骑射功夫,已在此次平叛中展示,九十名官学生无一阵亡,不能不说是个奇迹。你夜审济尔乐,揪出巨贪,律法的能耐上也是出类拔萃的,下面,就要看你的文字本领了,快,不要推辞,我跟郑亲王、张首辅就在这儿坐等,曹子建七步成诗,袁虎作东征赋,洋洋洒洒七页,倚马可待,你的才气,皇上是看在眼里的。”
张凤藻却不多言,只是看他一眼,转而与哈保说起话来。
肃文眼见两位王爷谈笑风生,知无法推却,多说无益,心一横,牙一咬,冥思苦想起来。
俄顷,早有人抬过桌子,笔墨纸砚俱已备齐,宏奕一笑,命令道,“磨墨。”
肃文也不推让,铺开宣纸,放上镇纸,提笔挥洒起来。
“为奉天讨逆,檄布四方,若曰:”
只见他笔走龙蛇,笔锋在宣纸上快速挪动。
“前礼亲王济尔舒者,本为正黄旗旗主,簪缨王族,世受国恩,本应兢兢业业,为国为民”
“谋逆案发,阴谋暴露,而叛国意图篡位者,虽非正黄旗所部,然遽然酿此大变者,却自正黄旗始,自济尔舒始。济尔舒不引咎自责,幡然悔悟,酿成此巨变惨剧,岂不可痛”
“空谈忠君爱国,口是行非,信用已失,名誉扫地,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谨布告天下,咸使知闻。”
他神情一缓,放下笔来,端量一番,递给郑亲王荫堂。
“好!”荫堂快速读罢,“激情澎湃,先声夺人,义正辞严,雄辩滔滔,理讲的够,势也做的足,真是一篇好文章!张首辅,您是文学大家,我们这些武夫的眼光有限,还得请您最后过目。”
宏奕却接过来,往张凤藻跟前一递,两人同时细细看起来,他边看边长叹道,“化笔作刀,字字利刃,诛口诛心!”
张凤藻不声不响,看罢,瞅瞅肃文,“这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端的是一篇雄文,笔扫千军,撼人心魄!”
肃文忙自谦道,“王爷、首辅过奖了,学生惭愧!”
“何愧之有,再誊写一份,送与皇上,这份,”宏奕看看荫堂与张凤藻,“肃文,就用箭,射给济尔舒!”
弓如满月,檄文随箭一起,射进府去。
“暂停攻击。”哈保一挥手,马上,喧嚣的王府外面,静寂了下来。
半晌,才见礼亲王府有人爬上墙头,“请郑亲王进府叙话,我家王爷有令,请郑亲王进府叙话。”
众人都是一愣,宏奕、张凤藻的目光不由都交集到荫堂身上。
荫堂也是一愣,不过立马反应过来,捋须笑道,“亏他济尔舒还记得我,说起来,老六你,还有济尔舒,你们的骑马射箭还都是我教的呢。”
宏奕笑道,“您的骑射与兵法在大金朝当属第一,”看那荫堂笑着摆手,他又道,“这八旗中哪个旗的王公贝勒没有跟您讨教过,不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看,您还是不要轻易犯险。”
荫堂提起小时的事情是想摆脱济尔舒只见他一人的嫌疑,宏奕虽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落脚点却强调不宜一人进府,但话里话外,处处都是敬让荫堂,为他着想。
几人正在会议,里面却又有人喊话,“我们王爷说了,不见郑亲王,正黄旗抵抗到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众人皆面面相视,荫堂却已拿定主意,“济尔舒不会拿我怎么样,我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还怕他不成?如能劝那济尔舒早日投诚,也可免城中兵祸,你们不要再劝我,我意已决。”
张凤藻还要阻拦,宏奕却知道荫堂这说一不二的脾气秉性,“那您带多少人进去?”
一人不带,好象有不可告人之事,但带人再多,入困兽这穴,也无益,荫堂看看肃文,“我谁也不带,只带肃文一人。”
“带我?”肃文心里却早扑腾开了,济尔乐就是被自己折腾进去的,现在济尔舒满腔愤恨,犹作困兽之斗,自己进去,还不得把自己撕碎喽?这荫堂打的是什么主意?
荫堂何等人物,血雨腥风的朝堂里摸爬滚打几十年不倒,肃文那点小心思焉能逃得过他的眼睛,“怎么,不愿意?”
荫堂是自己的旗主,对自己有生杀予夺的大权,“学生愿意,学生在考虑王爷的安全。”肃文马上反应过来。
“济尔舒?给他十个胆子,他敢吗?”荫堂一笑,已是迈步朝礼亲王府走去。
宏奕也不好多讲,八旗的制度在那关着呢。
礼亲王府中,处处是散落的箭支,门框上、门板上的箭支钉得密密麻麻,地上,处处是中箭倒地的尸体,护卫、旗兵、侍女、太监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横流,惨不忍睹。
荫堂却仿似什么都没看到,径直朝济尔舒的议事厅走去。
议事厅里已是钉上门板,桌椅横七竖八地挡在门口窗前,只为避那无处不在的飞箭。
只一夜的功夫,那济尔舒却脱了相,一下苍老了十多岁,本来乌黑的头发,竟花白了一半多。
他拄刀端坐在椅上,却仍如病虎一般,气势自雄。面前的桌上放着的,正是肃文亲拟的讨济尔舒檄文。
他的周围站满了正黄旗的死士,一个个钢刀在手,视死如归,我操,怎么想起了田横和五百壮士,此乃真枭雄!肃文暗自道。
“给郑王爷看座。”礼亲王一抬手,一个兵弃马上过来,从门前搬过一把椅子,随手拔掉椅子的箭,放到荫堂跟前。
荫堂也不客气,径直坐下。
“这篇檄文,好手笔,历数我的罪状,人人得而诛之,哈哈哈,竟是皇上亲自所作?是不是已经传遍天下了?”济尔舒一挥手里的檄文。
肃文的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他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字模仿的是宣光的字体,济尔舒是误会了。
“老二,作檄文何须皇上?肃文,”荫堂道,“就是我旗下这个年轻人所做。”
“肃文?你就是那个官学生?”济尔舒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仰天大笑,“诱审济尔乐,斩杀德尔格勒,炮轰我正黄旗将士的就是你了,我说嘛,翰林院那帮酸腐的儒生作不出这样的大文章!”
正黄旗的将士闻听此言,却都怒视着肃文,那眼神冰冷刺骨,都能把人撕碎了,冻僵了,肃文感觉自己的心已沉向无底深渊,深不见底。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70章 成王败寇()
郑亲王荫堂把一切都尽收眼底,“呵呵,诛杀苏冲阿的也是他,皇上亲赏油靴、千里眼的也是他,策论载之邸报流传天下的也是他,如若杀了他,能救你济尔舒,救你正黄旗数万将士,那你就杀好了。”
说杀就杀,肃文看看端坐椅中的荫堂,心里大骂不止,当我是阿猫阿狗啊,任人宰割?
济尔舒也看看荫堂,却颓然长叹一声,默然不语。
荫堂看看众护卫,“你们出去,我与礼亲王单独说话。”
可是一众护卫却丝毫没有出去的意思,济尔舒挥挥手,众护卫才恨恨地往外走去。
肃文看看荫堂,见荫堂不作声,他看也不看那些虎狼一般的正黄旗护卫,却仍站在荫堂身畔。
“王爷——”一护卫看看肃文,济尔舒却一挥手,那护卫死盯肃文一眼,恨恨地去了,偌大的中厅只留下三人。
对荫堂的心思,济尔舒看得明白,想必外面的宏奕等人也不傻,让肃文进来,一是他是正白旗的人,作荫堂的护卫名正言顺,二是他是皇上宠信的人,端亲王亲掌的咸安宫的总学长,他在身边,什么话经他之耳,也可摆脱荫堂与济尔舒私下交易、密谋的谦疑。
“老二,身为你的老叔,事到如今,我明白你让我进府的用意,因为,有些话,你只能对我讲,我,可以替你禀报皇上。”荫堂看看济尔舒,主动替济尔舒把要讲的话讲了出来。
“老叔,就是这个意思,满朝四顾,我还能信谁?”济尔舒的语语中有一股悲越激昂之气,“我身死,或枭首或凌迟或绞刑,济尔舒不皱一下眉头,打一个哆嗦我不是满洲汉子,但,正黄旗几万将士,还有他们的家属,我不想他们落个正黑旗的下场!”
济尔舒神情落寞,枭雄末路,令人心酸。
正黑旗睿亲王一族被屠戮殆尽,荫堂却是亲眼看到,冲天火光中,还在襁褓的婴孩,那白发苍苍的老妇,那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