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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敢问去哪里?”肃文道。
“畅春园,蒙养斋。”宏奕笑道。
十里青山行画里,双飞白鸟似江南。
一路碧云晴树,一路流水潺潺,一路春意烂漫,一路自然雅淡,肃文第一次进畅春园,感觉眼睛都不够用了。
待轿子在一处碧水澄澈处停住,那飞檐勾画的宫殿自然就是蒙养斋了。
“皇上一年有一半时间都住畅春园,你且在这里跪等。”宏奕嘱咐几句,径自离去。
蒙养斋的大名已是如雷贯耳,那就应相当于前世的中国科学院了,那以我的水平,勾股定理我都能解出来,那我岂不是要成为院士了?
肃文一阵好笑,跪在地上禁不住笑得浑身直颤。
“这里有什么好笑么?”突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肃文吓得马上止住笑声,他回过头来,却见一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正静静地盯着他。
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两个看不到底的瞳仁精光四射,仿佛要直看到人的心里。
“你也是来等皇上召见的?快跪下。”肃文对这个少年很有好感,他赶紧提醒道。
那少年皱皱眉,“皇上不是还没来嘛,不必跪的。”
“你活腻味了?这里是皇宫?规矩多,快过来跪下。”肃文提醒道。
那少年却兀自不跪,却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随手拿起一块宫点吃了起来。
“这,你也太胆大了吧?你难道是皇子或者王爷的世子?”肃文马上猜测道。
“呵呵,”那少年一笑,摇摇头,“不是。”
“真不是?”
“真不是!”
“那宫禁森严,你怎么能够进来?”
“噢,郑亲王带我进来的。”
“那你可真够大胆的,”肃文略微活动一下有些酸麻的腿,看来跟自己的情形一样,“那我也起来活动活动。”他也拿起一块宫点,“说了半天,都饿了,嗯,好吃,好吃,不吃白不吃,”他起身又走到另一张高几上,把两个碟子拿了过来,“你尝尝这个,哎哟,味道不错哎!”
看着他一边朝外张望一边偷吃,那少年的嘴角绽开一丝笑意,见他又把两块糕点塞进袖里,更是笑得咧开嘴角。
“呵呵,见笑了,回家给媳妇留着。”肃文也是一乐,惠娴肯定爱吃。不过,自己这是不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呢?!
“趁皇上还没来,我们说会儿话。”那少年竟是随和了许多,“你是咸安宫的学生?怎么称呼?”
“我叫肃文。”
“噢,你就是号称咸安三英之首的肃文?”那人又笑笑了,轻轻摇摇头。
肃文却马上看出他的小视之意,这种有表情无语言的轻视最是令人恨,但又说不出道不来。
“你是哪里的学生?怎么称呼?”肃文一下在他对面坐下了。
那少年看看他,“我是国子监的。”寻常官员,不论是钦天监还是国子监的官员,蒙旨进入此地,得见天颜,都是腿软语颤,此人胆大如斗!他不禁又上下打量起肃文来,“呵呵,郑亲王府解开商高定理,官学月试皇阿——皇上亲自掌灯,亲赏油靴,诗作、策论皆为第一。”
肃文看他有些调弄戏谑的眼神,恰似挑衅,又不是挑衅,象不服气,又象在自我说服,他不由地火从中来,“大萝卜还用屎浇(教)?国子监有什么本事?可以使来看看。”
“大胆。”那少年脸一下沉了下来,竟一下站了起来,肃文也是好不相让地盯着他,“想打架吗?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那少年长喘一口粗气,阴沉着脸说道,“前段日子,皇上亲自编撰了一部著作,名曰数理精蕴,”他看看肃文,“设以谷换米,每谷一石四斗,换米八斗四升今有谷三十二石二斗,请问能换米几何?”
肃文看看他,吡笑道,“小儿科!一年级的学生都会解。”
那少年却是不信,“什么一年级?如有能耐,你试着解来看看。”
“好,你听着,一石四斗=140升,八斗四升=84升,三十二石二斗=3220升,84÷140x3220=1932升=19石3斗2升,对也不对?换米19石3斗2升。”
“好!”那少年张口叫道,脸的上浓云瞬间淡了很多,“好敏捷的脑仁!”他略一踌躇,“众多数学运算,术语不能统一,就是梅文鼎师傅与蒋煜师傅也不能统一,来,你过来看看。”他一招手,径自朝前走去。
肃文见他态度好起来,眉毛一挑,也跟着走了过去。
那少年翻开一卷纸来,“你看看,这些应如何确定?”
肃文看看他,才将眼光放在纸上,却是一些方程式,但却没有固定的数学术语。
“呵呵,这好办,可将未知数翻译为‘元’,最高次数翻译为‘次’,使方程左右两边相等的未知数的值翻译为‘根’或‘解’。”他马上把前世的数学知识搬了出来。
“元?次?根?”那少年手抚下巴,若有所思。
突然,他抬起头来,微笑道,“我看——可以!这样更简洁,也易于理解,呵呵,肃文,不愧为咸安三英之首啊,有真才实学!你可解了我一个大难题!”
他竟是越说越高兴,“跟我来。”也不等肃文回答,他径直朝前面走去。
这间屋子却是比外面要小了许多,但四周却摆放着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象是仪器,但都金光灿灿,光彩夺目。
“这是浑天仪吗?”肃文看看一重重环架的东西,走上前去,只见外层为地平圈、子午圈、赤道圈;中层是可绕轴旋转的黄道(带)、赤道、白道;最内层为四游环。各环皆刻有度分,环架通轴的中心处嵌一小地球,上刻有“亚细亚”、“欧罗巴”、“阿美利加”、“利未亚”等名称。
“呵呵,不错,你还认识什么?”那少年竟亲热地拉起他的胳膊,来到一球体旁边。
“这是地球仪。”只见球体上,每隔10画一条经纬线。黄道上标有二十四节气名称,南北回归线、南极圈、北极圈等坐标一应俱全,北京、太原、厦门等大城市的名称也都有标注,国外的著名岛屿、河流、湖泊,也都有标注,如南美南部的火地岛、北部的亚马逊河及西南太平洋上的澳大利亚、菲律宾、爪哇等。
肃文不禁暗自心惊,真心想不到大金朝的工艺如此先进,更惊奇于这些器物,竟都是纯金打造!
“认识这个么?”那少年笑着眨眨眼睛,指了指一方形的东西,他拿起旁边的把子,竟摇了起来。
“不认识,这是什么?”前世确实没有见过,“那你认识吗?别在这充大尾巴鹰!”
“这是金盘式手摇计算机!”那少年这才露出开心的笑容。
“什么?计算机?”肃文惊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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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钟灵毓秀()
肃文真是被震住了,被这一世的科学技术震惊了,这手摇式计算机在少年的演示下,竟是二进制,太不可思议了,本还以为自己的水平在这一世能当个院士,看来,悬!
那少年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很是满意,也好象不在意料之中,“你看这个,这是御制银镀金简平地平合璧仪,这是三辰公晷仪,”他笑着继续往前走,“这是御制铜镀金星晷仪,这是御制铜镀金简平仪,这是御制铜镀金半圆地平日晷”
这些东西竟是前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这,这如果放在前世,那得值多少钱?件件都是无价之宝啊,假如,假如,自己能再穿回去,什么也不用拿,只拿一件这个那就生死不愁了!
那少年却以为他沉浸在这科学的氛围中,他微微一笑,“这都是内务府御制,不比什么欧罗巴差,依我看,远远超于他们。”
他正自喋喋不休,外面却笑着走进两人,一人肃文认识,正是咸安宫天文历法教习明安图,另一中年人,却毫无印象,那明安图看那少年亲热地拉着肃文的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给教习请安。”肃文却直趋上前。
“快,快,”明安图的汉语本不利索,一急之下,更是语不成句,“快给郡王请安。”
“郡王?”肃文的脑袋转得飞快,剩下的只有两人,看那中年人穿戴打扮与明安图差不多,那只能是
“给郡王请安。”他马上拜了下去,心里暗恨,我连亲王都见了,你充什么大尾巴鹰,还搞微服私访这一套!
“免礼,”那少年也不相让,“你是有真才实学的人,适才我们也想聊得愉快,不必多礼!”
本朝不设太子,那郡王?
“都来了?”一转眼,宣光已是笑吟吟走了进来,宏奕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脸笑意。
“臣参见皇上。”众人又是跪了下去。
宣光在椅子上坐下来,一招手,笑道,“起来,都起来,”他的目光竟是停留在了肃文身上,“肃文?”
“臣在!”
“咸安宫三英之首,朕听说,你,人不错,诗不错,算术天文历法,更是不错!”宣光帝一拍膝盖,一顿一挫地道说。
“蒙皇上夸奖,微臣”肃文竟是有些难了,自谦吧,那皇上说的不正确吗?接受吧,又好似有些自大。
正在两难之际,那少年郡王一躬身,“启禀父皇,适才肃文提出算术中的一些术语,儿臣觉着甚为妥当,”他看看肃文,“儿臣想启奏父皇,准许肃文入蒙养斋,协助编纂数理精蕴。”
“准奏!”宣光一看明安图与另一中年人。
“梅师傅,商高定理的第五种解法,朕以为是自创,呵,想不到,肃文也给解出来了。”他看看宏奕,宏奕忙笑道,“也怪臣弟,日间解不出来,竟是茶不思饭不想,就拿到郑王府的中秋宴上了。”
“呵呵,推行算术历法,何罪之有?”宣光道,“体用之争,肃文概括得好,也答得妙,朕要赏你。”
肃文心里不禁一阵激动,破格入蒙养斋,那就意味着进入了大金朝的科学院,自己现在已是大金朝名副其实的院士了!
那会赏我什么呢?
“咸安宫官学,朕寄望甚深,”他站起来慢慢踱到一长筒跟前,伸手拿了起来,“这是内务府御制的绿漆木质描金花千里眼,朕就赏你了,朕希望你也能有双千里眼,来日作朝廷的千里驹!”
“臣谢皇上隆恩!”
从畅春园回到端王府,又从端王府回到羊肉胡同,已是掌灯时分,可是饭桌上愣是没动筷子,阿玛、额娘、嫂子与三妞都在等着自己吃晚饭,肃安却不知哪里去了。
“老二,回来了!”院门一响,阿玛马上迎了出来。赛虎围着他左绕右绕,说不出的亲热。
“端王爷怎么说?”额娘也很是关心。
“端王爷就是勉励了一顿,呵呵,赏了一百两金子,一个扳指,再就是为我题了一幅字。”肃文拍拍赛虎的脑袋,拿起茶杯,嫂子赶紧给倒了杯茶水。
“金子,端王府已派人送了过来。”阿玛笑道,“不过,多少金子,都值不上端王爷的字哪!”
肃文一竖大拇指,“这扳指也是难得之物呢!”
“端王爷的物件,哪有差的?”阿玛笑道,他盯住扳指,“嗯,射箭是得有个好扳指。”看着肃文摘下来,拉往他的手想给他戴上,他急得慌忙把手抽出来,“这是王爷恩赏,这是给你脸,你得接着!”
两人正在推让,门外又是响起声音来,“肃文住这里吗?”
“是,敢问您是?”听这位口音,敢情也是在宫里上班的。
“咱家是诚郡王派来的,来呀,把东西呈上来!”
额娘还象往常一样,可是阿玛一听诚郡王三字,一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站在肃文后面,手抖了几抖,才推了肃文一把,“快,谢郡王爷的赏!”
肃文一看,却是一些宫点,但有一件最合他心思,那就是绿漆木质描金花千里眼。
“谢诚郡王!”
“呵呵,诚郡王说了,肃文爱吃点心,把这些点心赏他吧。好了,咱家传完话了,也该回去了。”他说回去,可是仍站在庭院当中,笑呵呵地看着阿玛。
额娘一推阿玛,阿玛才反应过来,他一摸袖子,拿出一张银票,“公公辛苦了,喝点茶,喝点茶。”那公公才笑着去了。
“这是什么东西?”阿玛笑着拿起那千里眼来,他左看右看,竟是不知怎么用,“不过,诚郡王所赐,肯定也是好玩艺!”
“不,这些点心是诚郡王所赐,这,是皇上亲赐!”
“皇上?”阿玛、额娘、嫂子竟异口同声地叫道。
三妞已是拿着点心吃了起来,“嗯,二哥,好吃,太好吃了,额娘,你尝尝!“
“就知道吃,听你二哥说!“额娘立时横眉立目。
“呵呵,适才没来得及说,下半晌,端亲王带我进宫,皇上在蒙养斋亲自召见,许我今后可以到蒙养斋与诸皇子一同学习,还亲赐了这千里眼。”看着兀自站立不动的阿玛,他把那绿漆金花的千里眼递给阿玛,又旋开了其中一端。
阿玛机械地接过来,“把眼对上去!”肃文笑呵呵道。
“啊!”阿玛刚一看,马上惊醒过来,旋即又放了下来,惊恐地摆摆手,“这是什么东西?!”他这一叫,连站在一旁的额娘与嫂子都退后了几步。
“阿玛,你得往远处看,你,可以看看天上的月亮!”肃文拿过来演示道。
“成吗?”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不会骗自己,阿玛迟疑着又接了过来,“我看看,”他慢慢把千里眼移到自己眼前,又朝天上看去,“哎,月亮这么大,嘿,这么大!”他竟兴奋地叫起来。
“我看看,我看看。”额娘走过来,阿玛赶紧把千里眼递给她,两人竟象孩子似的兴奋地说个不停。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三妞挤在二人中间,好不容易抢了过来。
嫂子也笑着站在一旁,可是老两口你争我抢,竟是把她忘在一边!
“嫂子,你也来看看。”肃文伸手从三妞手里抢过望远镜,每天早上都是嫂子早早起来,准备早点,一天下来,还要听额娘各种吩咐,这竟不象嫂子,竟象是家里的佣人!
嫂子看看额娘,再看看一脸委曲的三妞,“我,能成吗?”
"有什么不成的?你看!“肃文鼓励道,。
“老大家的,当心点啊,那可是皇上御赐的物件,金贵着呢!”额娘嘱咐道。
“赶明儿,我那对鸽子是跑不了了,用这玩艺,飞多高都能看得着!”阿玛犹自意犹未尽。
肃文一听,差点吐血,如果皇上知道阿玛想用千里眼干这个,准得跟他急!
阿玛慢慢从刚才的狂热中冷静下来,“老二,说说,皇上是如何接见的?”
“在蒙养斋,看了内务府御制的玩艺儿,又与诚郡王说了一起子话,诚郡王看我爱吃这些点心,就着人送了过来。”肃文轻描淡写道。
“星天菩萨哟!”阿玛还没说话,额娘已是喊了起来,她虔诚地在关老爷跟前跪倒,口里念念有词,接着又磕起头来,看嫂子还在一旁,她一瞪眼,嫂子马上放下千里眼,抽出火折子,点上供香。
“我听说,蒙养斋寻常大臣都进不去,都是皇子或者八大王爷的世子,或是朝中军政大臣,老二啊,你这可是一步登天了!皇上,对天文历法也是精通,寻常师傅竟不入他法眼,你必定是那日在郑亲王府,解开那道算术题,你的名字才入皇上耳中。“
”诚郡王可是当今皇上的嫡子,在朝中,比端亲王更是高贵。”阿玛道,“他亲赏宫点,必是看好你,以后你入蒙养斋,一定朝夕侍候,不敢怠慢的。“
“呵呵,我记住了,阿玛。“肃文现在想想那少年听着自己讲”根、次、元“,就有些好笑,想着他亲热地拉着自己观看这些天文历法的仪器,又是有些感动。
可是,就是因为解开商高定理,皇上才召自己入宫吗?未必见得,如果是因为这,那早就宣召了,为何还要等到现在?
肃文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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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想拿银子()
肃安到底没回家吃饭,五人正自坐下,惠娴推门走了进来,后面却跟着一脸喜气的讷采。
“叔,婶,吃饭呐,“惠娴笑着把一包肉放在了地上,”这是南苑的鹿肉,您尝尝鲜。“
满州人好爱这一口,果然,额娘眉开眼笑起来,拉着惠娴就往桌上让。
福庆也站了起来,拖住了讷采,“来,老三,陪我喝一杯,今天赶巧了,肃文今天有喜事呢!老大家的,再去加几个菜!“嫂子赶紧站身来,瞅一眼惠娴,提着鹿肉出去了。
“嫂子,我跟你一块忙吧!“惠娴赶紧跟了上来,这次,额娘没有再拦,她笑呵呵地也站起身来,”他三叔,你俩先聊着,我过去看看。“
讷采笑着站起来一点头,“坐坐,老三,来,我给你满上。”阿玛福庆笑道。
“呵呵,老哥,我自己来,自己来。“讷采也不见外,接过酒壶,又给福庆倒满。
福庆虽是热衷于养鸟唱戏,可是毕竟也是官面儿上的人物,还是正白旗的参领,他知道,惠娴常来,可是讷采却鲜到自己府上,今天父女二人一同过来,肯定有事。
旗人特别讲究个雍容份,就是火上房也得压得住场面,不能乱了阵脚,虽说心里急着打听讷采的来意,福庆却还是先扯到了他的蓝靛颜身上。
讷采自然也明白福庆的意思,他微微一笑,“老哥,今个托肃文的福,端亲王亲下谕旨给内务府,我已到广储司任主事了”
“广储司?“福庆那份雍容却再也保持不住,”那可是个打破脑袋挤破门子的营生,主事,可是正四品,“他看看肃文,”这怎么话说的?托肃文的福?”
“今个在端王府上,端王爷要赏肃文,肃文坚辞不受,王爷想起了我,就赏了我这个差使。“他却没有说出格格要给肃文说亲的事,”呵呵,我是跟着肃文沾光,端王爷,现在很看重肃文呢。”
福庆却会错了意,“肃文进官学,是老弟你引见的,你受赏,是应当应份的,说起来,我还要谢你呢,今个下午,肃文进了蒙养斋,见了皇上,你看,皇上还赏了这个千里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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