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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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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下定了决心要女儿允婚,第一次摆出父亲的威严逼迫。

    其实她倒不是讨厌日轮,而是打心底里害怕进入婚姻,一旦出嫁,她便成了彻底的南平女子。一日不出嫁,不管旁人说什么,她总是大宰的女儿,有一个位极人臣的爹爹为她撑起一片天。一日嫁了便是某一个男人的女人,生死都得顺着他。

    她有的是一颗安靖女子的心,无法想象以南平妇人的身份度过终身。

    怕极了便对逼婚的爹爹恨起来,一怒之下离家出走。刚刚离家的那些天没有方向的乱走,等渐渐平静下来已经到了安靖国境,她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来她一直想念着故国,那份思乡一点不逊色于父亲。而今一份深藏的心思居然被这初次见面的“母亲”一语说穿,凝川忽然感动起来,那一瞬间便觉得格外贴心,仿佛只有这个人懂着自己,疼着自己。她甚至想,齐霜或许也在关注着他们,悄悄的派人打听他们的消息,送到遥远的青州,瞒着所有人,偷偷分享他们的喜怒哀乐。

    不然,她怎能如此了解,了解她的父亲,更了解她到如斯。

    “傻孩子,不愿嫁便和你爹爹说明白。明期是个顺和的好男儿,安靖的男子理当从妻从女,他怎会真心逼你。他是心疼你,怕你孤独终老。”

    她轻咬下唇,其实,逃家快两年,她也明白了父亲的心情,还是一味任性着,如今被齐霜说穿,酸涩哀伤混合心头。

    “川儿——”她伸出手,叫着她的名字,用一个母亲的温柔语调。

    她忍不住走了过去,梦一般,一步步走近,然后,投入她的怀抱。

    “娘亲……”

    她这样呢喃着。

    齐霜轻轻抱住她,抚摸她的头发。

    她说:“娘亲,我想看看你。”

    “傻孩子,娘亲知道。”

    她没有往下说,她想母亲一定知道她的后半句话“她不会给她带来麻烦,只要这么一刻能叫一声娘亲就高兴了,就能原谅她”。她又想说,她会回到南平,把娘亲刚刚的话告诉爹爹,她想爹爹一定会高兴的,至少会少几个独立庭院的夜晚。

    她这么想着,依偎在齐霜怀中,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再度打破云雀谷宁静的是一群人,不合时宜游猎的贵族子弟们,骑马拿弓,一路欢声笑语,说是游猎,倒不如是踏青。

    晋王前一日不知怎的忽然想要打猎,提出的时候被水影阻拦,说“春日打猎不合礼仪”。迦岚正在晋王府做客,心疼这个弟弟,便说打猎也不错,自己也想去云桥散心,晋王一起去。又说“射些鸟雀野兔,不打大野兽,也不算违礼”。

    正亲王开了口,水影当然不再阻拦,笑着点点头。于是第二日迦岚带着晋王,以昭彤影、黎安璇璐几人作陪浩浩荡荡到了云桥。晋王也就是一时兴致,拿着剑射下两只飞鸟就欢天喜地心满意足。迦岚原本就是陪他出来,几个同行的也明白,都不正经射猎,专心帮晋王寻找猎物。昭彤影看到草丛一动,有那么个白色的东西窜出,叫一声:“晋王,看那边——”

    弯弓射箭,一箭中的。

    晋王见射中了野兔欢喜至极,叫了声“本王自己来”,跳下马钻进草丛,顺着兔子带伤逃走的血迹追下去。那箭射的还算准,野兔逃出十来步倒毙在草丛中,晋王欢呼一声上前俯身抓起,目光却被另一个东西吸引住。

    也是隐没在草丛中,比野兔大许多倍,好像是个人——

    一声惊呼传出。

    迦岚等人飞奔入林时见晋王提着个死兔子站在那里,手指草丛,回头过来喃喃道:“有人……有人死在里头……”

中篇 第十九章 边声 上

    凝川再度苏醒过来的那几天,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要说一句“姑娘真是福大命大”,有的还要加一句“奇迹”“实在稀罕得很”……

    她也知道是奇迹,被人用匕首从后心部位刺入,居然还能活下来已经稀罕的紧,更不要说她二十七年中两次遭遇都活了下来。

    那日在云雀谷抢救她的人是昭彤影,这又是她的福大命大。水影来看她的时候说“彤影的医术之佳不逊太医”,又说:“当年我中刀重伤,也是昭彤影抢救,若非她当机立断,等太医赶到早断气。”又说她能保住命还因为昭彤影随身带着一截千年人参,拔刀的时候让她含在口中提神续命。安靖能产千年人参的主要是北关凛霜的深山,物稀而价高。昭彤影东山再起前想方设法高价弄到一支切成小段随身携带,本意是上战场的时候防万一,结果第一次用上就不是为自己。

    当然,最大的奇迹来源于她本身,用昭彤影的话来说就是“万中无一”。能让她两次逃脱鬼门关的原因是——她的心生长的方向和一般人相反,在右边。

    这一点乃是遗传自她的父亲宛明期,却是在六岁时从刺客刀下捡回一条性命后才知道,宛明期一直嘱咐她要保密,说我们这样身份的人难保哪一日再遇危险,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好的。

    其实,当年宛明期下定决心叛逃也就是因为她这个女儿的遇刺,有两次他醉酒后喃喃自语说:“那是你十月怀胎的亲生女儿,为什么不认她,为什么连她都要杀……”那个时候她已经懂事,这才知道当年让六岁的自己差一点死掉的人并不是什么朝廷上的仇敌,更不是父亲所谓的玉珑山贼、敌国奸细,而是自己天天盼望的亲生母亲。第一次听到,她只有十一岁,还不懂得体谅父亲,当场放声大哭,扑在父亲怀里说“娘亲为什么要杀川儿,娘亲为什么不喜欢川儿——”她哀哀哭泣,宛明期也哭,父女两个抱成一团放声大哭,直让府里的下人手足无措,最后居然是南平皇帝——当时还是四皇子的路臻来收场。

    昭彤影来看过她两次,晋王府的司殿水影则是天天来探望,开始几天只问她身子好些没有,有什么不舒服之类。等太医宣判她已经彻底逃出鬼门关后,那人拉椅子坐在她旁边,淡淡道:“凝川姑娘那天遇到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水影么?”

    “能有什么事,说来丢脸,几个强盗罢了。”

    “强盗?几个强盗能让丹霞大营的凝川重伤如此?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凝川姑娘怀抱着怎样的美玉能让如此厉害的强盗跟上?”

    “王傅大人说笑了。”她苦笑起来,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道:“王傅是聪明人,凝川不敢欺瞒。只是,这件事说出来太丢脸……唉,反正也算是盗匪。”

    水影眼珠子一转,轻笑道:“丹霞大营的争权夺势闹到永宁城外了么?”

    “家门之耻,不提也罢。”

    她微微笑着望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看的凝川心里发慌,幸好这个时候她只是“刚刚从鬼门关逃出来”而已,实在被看得心慌了还能闭上眼睛装体力不支。水影见她眼睛紧闭着一盏茶功夫还不准备睁开,知道这人是准备装睡到底了,微微一笑起身出房。凝川并没有在她一离开就跳起来,相反装着装着就真的睡着了。

    水影刚一踏出房间就有两个人迎上来,都是发现凝川时的当事人,朝廷殿上书记昭彤影和迦岚正亲王府司殿黎安璇璐。另外两个当事人则在晋王府偏殿等着她们来说明。

    璇璐也就罢了,王府司殿说忙不忙说闲不闲,东南西北跟着主子跑也算是薪俸里的一部分。昭彤影不管从名义上还是实际薪俸支领上都属于朝廷所有,乃是偌娜皇帝的臣子,而非从迦岚那里支领薪俸的王府属官,堂堂一个殿上书记不在天官府处理公务,反而东奔西跑游猎赏花,只能被称为不务正业。然而,昭彤影打从那次一道折子弹劾秋官大小司寇后和琴林家的梁子越结越大,更得罪了“皇后的母亲”。打那之后一个多月一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工作出现,她照样三五天一道折子的弹劾参谏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只不过不管递上去什么折子都没有回音。殿上书记虽然是谏官,又有弹劾权,也不是专靠着这个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参人玩。她更重要的职责是在朝廷批准她的弹劾后督促相应部门给与当事者必要的处罚,并且补充调查取证。皇帝一道折子都不准——其实是完全漠视——她这个殿上书记自也就清闲无聊,乐得领着薪俸逍遥自在。

    “怎么样,问出些什么?”

    “丹霞大营的自相残杀,如何?”

    “已经比我进不多了,水影啊,你果然应该去秋官任职。如我这般盘问了好几次还是上下不沾边的‘强盗’、‘寡不敌众’。”

    谈话间三人进殿见过迦岚,却没见到晋王,正亲王说这个王弟前一夜贪看传奇快四更才睡,刚刚哈欠连天被她赶去休息了。水影笑笑,遂将和凝川的对话一一说了一遍。苏台迦岚望一眼昭彤影:“卿看呢?”

    “听上去像那么回事多了。只可惜啊……臣若非亲手为她诊治,大概就相信了。她那个伤口……”眼珠子一转,望向水影:“借你用一下,来来,配合我……”

    水影一脸狐疑,还是走到她面前。昭彤影也站起身,她比水影略微高那么几分,忽然将她抱住手上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往她后心了一个刺入动作,然后放开手望向迦岚:“那个伤口是这样造成的。”

    水影狠狠白了她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最终没有出声,回到下首坐下,看样子是碍于迦岚在场。

    “看来那个所谓的姊妹欹墙也立不住脚,除非派来的杀手还是这位丹霞三当家的知交好友,见了面亲热地要抱作一团的。”

    “凝川防备他们那个所谓的二当家也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像是一上山就彼此看不顺眼,只不过始终口蜜腹剑。能够被派出来的刺杀的必定是所谓二当家的亲信,这样的人能和凝川有如此交情?”

    昭彤影说话时目光望定水影,后者微微一笑:“恐怕不会。”

    “哦?”

    “相知相许谈何容易。面对有救命之恩的人都满口谎话,此人戒备心极重。如此这样的人能推心置腹断不会是朝秦暮楚之辈。”

    “言之有理。”说话间目光炯炯神采飞扬。苏台迦岚一边看着忽然想起昭彤影前些时候论及水影的一句话“天性凉薄、反复无常之人的挚情岂非比旁人更为珍贵?”

    望一眼已经消掉怒容和昭彤影你一言我一语推断事实真相的女子,迦岚忍不住在唇边扬起一丝笑容,心道:“能够得到这样一个人的忠诚,或许真是件有趣的事……”想着忽然听到昭彤影道:“所以我已经写信给玉藻前,她既然到了明州,或许能帮我们打听清楚。”

    “要知道明州的事何必舍近求远?”

    “玉藻前的能干就是能打听出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见的重视的隐秘事!或者说,她这个人天生就有看到别人隐秘事的命吧……”

    凝川在苏台皇都永宁城晋王府西厢养伤,玉藻前在鹤舞治所明州司寇府为自己怀孕的事反复思虑的时候,苏台四大边关中的三处都出现动荡不安的迹象。

    西关扶风在经过去年的白鹤关之围后安静了几个月,在一片祥和中度过新年,却在这一年四月初,都督邯郸蓼从幕僚手中收到一封细作送来的信。

    自古而来相邻的国家,不管是敌国还是所谓的“生生世世互不侵犯”,都会向对方派出细作,成功地细作运行能够将触角延伸到对方朝廷高官。扶风作为边关自然不例外,向所有邻国都排出奸细,探察从朝廷动向,帝位更替直到风土人情、山川地形的各种情报。

    这一次,邯郸蓼收到的所有回复都让她高兴不起来。

    宿敌的乌方自不用说,双方亡对方之心都不曾消失过。经过一年多修正,松原之战失利的阴影消失了,国君又开始秣马厉兵为下一次征战准备。邯郸蓼对乌方的挑衅已经很习惯,每年至少一次,规模都不会太大,乌方来碰运气,安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乌方和北辰不同,消灭安靖的野心没有那么大,平均50年会发作一次,遇到某一个脑子发热的皇帝在位时就出现了。

    让邯郸蓼担心的反而是老牌盟国西珉,两国之间五、六十年没发生战争,安靖不少人真的认为这个国家天生就应该和自己睦邻友好,却忘了就在苏台建国后不久两国还数度交战。甚至在端皇帝时正亲王宁若为了联合乌方对抗西珉而迎娶乌方十一皇子燕城。

    邯郸蓼担任扶风都督已经三年光阴,在此之前作为丹舒遥的副将又在这西面边疆度过了自己整个青春年华。其间十余年西珉与安靖之间不曾有过征战,直到西珉内乱开始。西珉那场内乱邯郸蓼一直在关注,不仅如此,在西珉皇太子——现任的国君——处于劣势的时候,她几次上书朝廷请求派兵援助这位皇太子夺位,只因为,邯郸蓼从那个叛逆者身上看到不限于西珉一国的野心。

    内乱的结束让邯郸蓼送了口气,可直到现在,西珉国内并没有真正恢复平静,叛逆者依然有不少支持者,潜伏在边境群山间伺机而动,并与乌方密谋。更让邯郸蓼担心的是,西珉传出年轻国君病重的消息。

    夺回皇位三年不到的西珉国君是一个未满三十的年轻女子,邯郸蓼见过她一次,虽然还在寥寥数人东西奔命的困境中,依然气宇轩昂风姿傲人,简直是天生的皇者。邯郸蓼相信,这个年轻皇帝有能力让西珉恢复繁荣,更能理智处理和安靖之间的关系。然而,国君如果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病逝,据她所知,皇太子只有三、四岁,更有三个成年的亲王,西珉必定又一次陷入内乱深渊,而扶风又会出现前些年那种流寇不断的局面。

    邯郸蓼这一年三十九岁,作为女性将领,已经过了自己的黄金年代。她身材高大,天生力量惊人,臂力上大半男子都无法相比,简直生来就该冲锋陷阵。她的人生经历也符合武将身份,单纯而干脆。出于武系家族的旁支,从下级军官开始层层上升,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杀敌夺旗,除了南平辽朝元,未曾在刀枪上输与旁人。她二十四岁成亲,属于不早不晚的年龄。夫婿却是个读书人,这对夫妻的结合过程扶风军中的高层都知道,且传为美谈。

    传说十五年前某个边关长大的平民青年勤奋好学、书画双全,只可惜几次赶考都落榜,家境贫寒除了耕作几亩薄田,只有在赶集的时候摆摊卖字画。某日当地豪强子弟醉酒砸了他的画摊,恰好年轻的将领邯郸蓼在场,一次英雄救美。那青年千恩万谢,战场上豪情万种,私生活里却异常害羞的邯郸蓼搓着手说“一定要谢,就给我画幅画像吧,我寄回故乡给母亲。”不久后,画像化成了,画像的那个人也进了邯郸家的门。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插曲众说纷纭,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青年来送画像的时候是到第二天午后才被人看到离开。而邯郸蓼那天一大早就跑到丹舒遥那里红着脸请他帮忙提亲下聘。此中旖旎可想而知,只不知这两个人到底是哪一个先心系对方。

    邯郸蓼在军中有不少朋友,其中比较知己的就是北关现任都督紫筠。前两天丹舒遥通过驿站给她送来书信,提起凛霜的不稳迹象,问她在扶风可听说过端倪。她一见大吃一惊,命心腹之人去打探。这一打探不要紧,得来的消息让她目瞪口呆。从细作的打探来看,紫筠已不是不稳定这么简单,而是已经暗地里囤积粮草,又从北辰私买了一批军马等等。邯郸蓼正犹豫要不要将这些事上报朝廷,又顾忌朝廷素来不喜四关都督相互牵连,便在犹豫之时这天早上心腹飞奔来报说“破寒军杀了朝廷劳军使!”

    这些天处于莫名其妙困境中的不仅是担心同袍的邯郸蓼,还有苏台王朝大司徒的西城照容。和邯郸蓼不同,西城照容的烦恼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家庭,而且是她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两日前刚刚散朝,大司徒回到官署没来得及看完一份公文就被传到宫里,大宰、大司马都在,皇帝铁青着脸让大司马说明。迦岚也是脸色凝重,叹息着说:“凛霜都督斩杀了劳军使。当然不是大都督亲自动手,是他手下一个将领,罪名是践踏破寒军军旗,污辱破寒军。”

    本来就对劳军使人员任命不满的西城照容听到这个比意料还糟糕的消息心情已经极度不快,回到家中看到侧室洛远在她书房里,且看到昨天卫方寄来的家书被用来垫一个茶碗洛远本在整理她的书柜,听到人声笑吟吟回过头,断起碗道:“夫人,给您送参茶来了。”照容一眼就看到卫方的家书被水湿了一半,想来是碗底没有擦干净,字迹已经化开来,顿时怒从心头起。洛远偏偏还靠近了她撒娇的要把碗往她手中塞,照容一翻手将茶水打翻在地,骂道:“混账,谁让你进来乱翻!”一边抢过卫方书信心痛的展开放在嘴边吹。洛远被骂得先是莫名其妙,等看到书信上的字迹脸上顿时苍白,瞪着西城照容,可过了一会终究没有说什么夺门而出。

    照容骂了人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尤其是闻到一屋子的参茶味,想到洛远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更是后悔。最最糟糕的是一个在外面目睹这一场景的心腹家人后来偷偷告诉她说早上就看到卫方那封书信掉在桌角边,她想到上朝前她还在看信,显然是那时候忙乱中弄掉在地上,洛远当是废纸才拿来垫杯子。思来想去愧疚不已,本想晚上吃饭的时候悄悄说两句好听话安慰一番,上了桌一看侧室的位置空着。问下人,回话说小姑爷不舒服,不想吃饭了。照容知道他在生气,也只能苦笑一番,哪想到洛远不但这天没出来吃饭,其后两天也都闭门不出。

    到第三天,西城照容简直悔恨到无地自容。连自己的三个孩子因为好奇拐弯抹角打听出一半原委后都怪她,尤其是幼子,几次缠着她说:“远叔叔怎么还不出来?远叔叔生了什么病?”潜台词便是“娘,你去说说好话吧……”

    其实,西城照容也不是没有哄男人的经验。卫方刚和她成亲的时候典型的贵族公子脾气,加上在母家被宠坏了,时不时对她发火生气。轻则赶她出房,重则甩门回娘家。次次都是她陪着笑脸说尽好话哄到展颜,几次后照容也有了经验,卫方这个人,越是哄越得寸进尺,还不如倒过来撒娇耍赖,他倒反而容易高兴。然而,这么多年来她还真没有哄洛远的经验。这个侧室年轻漂亮,性子一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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