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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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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只卜风雨不问祸福,便是此意。占卜之术成与不成八九分在信与不信,何况为皇家占卜,自然语焉不详神秘难解。这也是为人臣者保命之道,皇家神司长的是观天象晓风云,测国运变化、乾坤安定,却要问一些情爱缠绵、富贵荣华的俗事,他们如何能知?”

    这段话说时斯人背手而立,面沉似水字字清晰,目光清澈沉静又似无限风月在内,端的逸兴遄飞,高视天下。不动神色间更将苏台迦岚最初那几句轻慢神司的话驳斥殆尽,更嘲弄一番,笑她身为灭巫存神之苏台兰后裔却醉心趋吉避凶的雕虫小技,不知红尘间一点悲欢离合在百年国运万古苍穹之间何等渺小。

    片刻宁静后拊掌声响,苏台迦岚放声大笑,笑罢身子一挺扬声道:“来人,拿酒——”目光在水影身上一凝:“良辰美景,既然都不想睡,那就畅饮通宵如何?”

    水影这才展颜,化了眼中一层玄冰荡漾成一池春水,深深一礼:“水影遵命。”

    一夜高谈阔论,塞上风云、鸣凤烟柳,三千年家国悲欢付清酒一杯,数万里江山锦绣卷上指点,兴起时击杯高歌,悲生时洒泪无忌。

    一夜未眠迦岚、昭彤影两人还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天色刚亮便一同骑马登山,水影本想陪被迦岚指着她说:“卿的脸色太差了,还是去补眠为好。莫让晋王以为本王虐待了他的司殿。”

    日出时分空气清冽,晨风寒中藏柔,青草香气丝丝缠绕。高岗立马,皎原春光尽收眼底,皇陵春秋、两朝兴衰,衰草藤蔓掩前朝陵墓,绿茵深处埋旧时衣冠。苏台迦岚扬鞭远指:“本王少时即爱此处河山,每每相见便愿苏台永葆安宁,皎原春色常娇。彤影,本王可能做到?”

    “殿下定能让我安靖更添华彩。”

    “卿对本王倒是信心百倍。”

    “臣就是为了这份信心才离开山林。”

    迦岚脸色一沉:“卿有一些非常危险的念头,本王不想看到。”

    “殿下并不是今天才知道臣的想法。另外,臣当年说的话并没有改变,殿下不愿放弃忠贞,臣不想破坏安靖的太平。只要可以,臣会和殿下一起用温和的方式实现殿下……还有臣的梦想。”

    “卿还记得自己的初衷,本王就放心了。”

    昭彤影苦笑一下也放眼清晨的皎原,目光在十里杏花、汉白玉高碑和更远处从平原一直蔓延到山上的稻田新绿间驰骋,直到被马蹄声惊动。

    策马而上的是一个出乎两人意料的人——南安郡王苏台齐霜。

    昭彤影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一个外人看来更符合三位官和正亲王身份的位置上,双手合抱饶有兴味看着眼前的表现。看到南安郡王略带傲慢的神情,以及苏台迦岚眼底藏也藏不住的不屑和厌烦。

    非常有趣的是齐霜来到这里的目的和昨夜的水影异曲同工,只不过表达方式大相径庭。齐霜以青州知州的身份对毗邻的凛霜郡“不稳”迹象表示担忧,并毛遂自荐请求朝廷允许她带领大军前往平叛,她说:“臣愿领精兵为前驱,为圣上安定边关。”

    迦岚小心翼翼隐藏着声音里的不满之意,缓缓道:“凛霜郡守之事朝廷尚在商议,不知郡王从何得知出兵之说?”

    齐霜大笑道:“凛霜都督手握重兵,身系苏台北关安宁,此等大将一旦反叛后果不堪设想。臣以为,即有迹象……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迦岚冷冷道:“郡王高见,本王记下了。”

    昭彤影一边冷笑,心道这位南安郡王终于忍受不了多年仅领青州一地的寂寞了,要找个机会立点功勋,说不定还要让她那女儿跟着“立业”,好保住南安郡王的封号和苏台这个家名。这也难怪,不惜背负杀母逼妹抛夫刺女之恶名才赢得“苏台”这个国姓,倘若短短一代就丢了岂不是莫大笑话。更何况那个宛明期在南平位极人臣、册封公爵,还有传说他的女儿要许配乌方的亲王,她再不做出点成绩增添些光彩怎受得了。想到这里淡淡一笑,上前一步准备给双方一个台阶,凑近迦岚道:“殿下,时候不早了,晋王殿下等着您呢。”迦岚点一下头勉强露出微笑正要说两句台面上的话,又是一阵马蹄疾,片刻间传来水影与南安郡王侍从争执的声音。昭彤影上前解围,但见水影三步并作两步到迦岚跟前,来不及行礼开口便道:“花子夜殿下请殿下立刻回城。”

    “朝廷里出了什么事?”

    水影瞟一眼南安郡王,后者此时站到山边仿佛在眺望风景,然而昭彤影觉得更像是刻意回避新来之人。

    “殿下,少宰遇刺……性命垂危!”

    少宰涟明苏是在自家书房中遇刺的,少宰夫人三更过一觉醒来发现枕边人不知去向,她也习惯了涟明苏那睡到一半想起什么事立刻爬起来忙得毛病并不惊讶。然而这夜风格外大,少宰夫人想起丈夫那一忙就不知道冷暖的毛病又看一件厚外套还挂在衣架上,只怕又和过去一样穿着单薄的衣服就跑到书房去了,于是拿了衣服又到厨房拿了点点心给丈夫送过去。到了书房门口见有烛光,敲门半天却没回应,夫人担心起来推门而入却见丈夫伏在桌案上一动不动。一开始只当丈夫疲累睡着,走两步觉得不对,又一看地上一摊鲜红……

    太医提着药箱飞奔而至后说若是在晚那么一会儿少宰大人就算是彻底走进鬼门关了。即便现下也要调养个把月才能恢复元气。从人心急说一句:“能不能让大人早点康复,伤口也不算太大啊,咱们大人要去凛霜……”太医一瞪眼:“凛霜?让你们大人送命去?虽然伤不大,可失血过多,能捡回一条命已经万幸。再说,你当少宰大人是大人您这样年轻力壮?大人年过四十,比不得年轻人的恢复力,起码卧床半月,然后好好调养,一两个月后或许能恢复如常。”从人吐了下舌头不敢再问,慌忙报之大宰。

    朝廷二位官堂堂少宰在天子脚下遇刺,这是何等严重,卫暗如不敢隐瞒,火速进宫报之皇帝。然而偌娜已下定决心巡幸苏郡南江州,她想好不容易花子夜这次一点不扫她的兴不如速战速决,时间长了万一那两个正亲王缓过劲又来反对反而为难,当即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巡幸上哪有心管什么涟明苏的死活,挥挥手让大宰去报告花子夜,转头和皇后凑在一起选随驾的妃宾。

    花子夜却是立刻起身亲自前往少宰府探看伤势,涟明苏依旧昏迷不醒,太医将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却神色古怪。花子夜看出不妥,问了两句太医左右看看语焉不详,他便知其中必有隐情,也不追问,先命她开药,随即遣人往皎原请回迦岚和水影。这日午后水影来到了凰歌巷正亲王府,偏殿内并无侍从,除了花子夜便是这日为涟明苏诊治的太医坐在下首处。花子夜又命关上门这才对太医说本王知道你有话要说,现在这里并无外人,你放心说就是。

    太医迟疑半晌才道:“下官前往少宰府的时候听说少宰大人是遇刺。这遇刺,多半伤在要害部位,可是少宰他……少宰大人只有一处伤,伤在左手手腕……”

    花子夜和水影对看一眼,都露出惊异之色。

    太医又道:“下官也想或许是刺客一刀刺来被少宰发现,下意识的举手抵挡,故而伤了左手手腕。”

    “却有可能,不过……这刺客来杀人,一刀只伤了手腕怎就不续上一刀?”

    “还有更奇的,下官仔细看过,这刀口……这刀口乃是从左下到右上,左浅右深……”

    话音未落水影一跃而起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花子夜望着水影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和太医两人说的话本王不明白,难道是什么武艺惊人的刺客潜入京城?还是……”一个寒颤:“难道是巫术?”

    此时太医已经送走,使女仆从尽在殿外十步,偌大一个偏殿只得他二人相对。“巫术”二字一出,风入窗缝,烛影摇红,烛芯爆了一下,花子夜又一个寒战。水影忽然大笑,笑了一阵道:“臣在殿下身边,殿下何惧巫术?”

    “卿——”

    “巫术虽可怖,不过雕虫小技,左道旁门,岂能与神术相比?”

    花子夜苦笑一下,随即道:“卿言甚是,有卿在侧,本王一无所惧。但是,少宰他——”

    “臣适才失色并非少宰大人遇刺有什么巫术,也绝非一等一的高手所为,而是……殿下,您记得太医说少宰的伤是怎样的?”

    “伤在左腕,刀口乃是从左下到右上,左浅右深……唉,伤在手腕上确实奇怪,哪家的武艺专伤人手腕……啊——”

    花子夜正在嘀咕忽听风声,一抬头见一根东西劈头盖脑打过来,仓促间无以躲闪下意识举左手当了上去。

    “啪——”一声响,花子夜手臂上一阵剧痛,而攻击也停止了。这才看清打过来的是一柄拂尘,而袭击他之人正是水影。此时拂尘被他用尽全力一挡之下断裂成两段,一段不知飞到何处,另一段还握在水影手中。

    “你做什么——”花子夜一跃而起摆开防守架势怒吼道:“你胆敢刺杀——”

    话未说完但见她盈盈一笑,将半截拂尘远远抛开倒退两步指一下他的手臂,嫣然道:“殿下还没明白?”随即又做了个卷袖子的动作,掩口轻笑。

    花子夜本是惊怒交加差一点大叫“来人”要将她擒下重重治罪,然而见她一连串动作下来怒气消退变了疑惑,见她抛开拂尘退后,又看旁边并没有别的能拿来“刺王”的凶器,也觉得刚才那番举动并不像刺杀,倒像是要让他明白少宰遇刺一事。当下也后退两步,平平心,照着她的意思卷起左边衣袖。

    此时阳春时节,又连着几天阳光明媚,天气一下子就显得热起来,虽然还没颁下换装令,朝臣们已经纷纷拆掉袍子的夹里,刚才他以为遇刺一挡之下用尽全力,当下手臂上长长一条红印自右下向左上,微微肿起。花子夜一看之下也是“啊——”的一声,几步上前一把拉住水影面露惊诧,好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原来刚刚一看之下花子夜便明白涟明苏遇刺一事的诡异之处。刚刚水影突然起身举拂尘打过来,他下意识用左手抵挡,此番举动应该和涟明苏“遇刺”时的反映一模一样,然而手臂上被拂尘打出来的红印自右下斜向左上,因为双方面对面,人惯常用右手,刀自右向左斜劈,而涟明苏腕上伤口的方向恰恰相反。

    水影扶着他坐下又伏地请罪,花子夜摆摆手说“算了算了”,又苦笑道:“卿用意虽好,却也不该这般用力吧?”水影娇笑道:“不用力,岂能一目了然?”花子夜翻了个白眼,此时倒也没心情和她在这件事上继续纠缠,拉着她坐下道:“照太医所说,少宰的那个伤口不是刺客造成?”

    “是不是刺客臣不敢妄加断言,但总不是正常刺客会做的。另外,如果是刚刚臣那样的举动,即便刺客用左右,伤口也应该右浅左深,而少宰大人的左浅右深……”她挽起左手袖子用指甲在手腕上轻轻一划:“应该是如此造成!”

中篇 第十四章 秦时明月汉时关 下

    “涟明苏的遇刺?”

    “是啊,臣打听了一下,这位刺客颇为有趣,只砍了少宰左手手腕一下,而且左浅右深,左上右下……”

    苏台清扬听到这里手中青瓷杯连着杯中酒狠狠摔在地上,冷哼两声道:“好,好,好得很。好他个涟明苏,居然玩自杀的花样来和本王作对。他不想去凛霜,本王还非要他去,除非他真的踏进鬼门关本王拖他不回来,不然——鸣瑛,你亲自去办!”

    鸣瑛默默捡起地上的青瓷碎片,又拿出帕子裹在手上将一些细碎的瓷片包起,清扬半天听不到她回话,一转身怒道:“卿的志向变成做本王的宫女了么?”

    鸣瑛微微一笑将帕子放在桌角低声道:“瓷片碎小片片尖锐,不立刻收拾了,不定什么时候就伤了殿下。”

    “哼——”

    “臣去太医院问过,少宰大人失血过多,没有两三个月调养不好。”

    “哦,玩花样差点玩掉性命么?”

    “属下以为少宰并非诈死,而是真的不想活了。殿下这些日子怕是将他逼得太紧了。”

    清扬愣了一下道:“真的是寻死?”

    “血流满地,若不是少宰夫人偶然看到,少宰大人就真的踏进鬼门关了。”

    “哼,这么说反而是本王不对?”

    “殿下哪有什么不对,是涟明苏这个人死心眼,不识好歹。不过,此人才华卓著,官声纯良,朝中人缘也颇为不错,日后还有的是能用他的地方。既然太医要少宰静养数月,殿下是不是……”

    “好——本王就放他数月太平。不过,这样一来,凛霜那边就麻烦了。”

    那日涟明苏遇刺的消息一传出,在京城和亲王府留守的鸣瑛立刻带上一大堆礼物上门慰问。头两日少宰大人一直推托身体虚弱不肯见客,鸣瑛从不生气,每天吃过午饭带着礼物上门坐下求见,见不到就向从人打听一下少宰恢复情况,慰问两句然后说“明日再来探望”,悠悠然走了。第二天重复一遍,到了第四天涟明苏将她请到内宅,苍白着一张脸好不容易坐起身子见了她,两人关起门说了一顿饭工夫的话,少宰夫人在见到丈夫时候见他紧闭双眼,精疲力尽的样子。

    当夜,鸣瑛飞马出京日夜兼程,七八天后就抵达苏郡南江州亲自向清扬汇报其中“蹊跷”之处,果然,清扬一听便勃然大怒。鸣瑛暗自庆幸自己预料在先亲自前来,若是驿站传信清扬这一怒无人阻挡,涟明苏免不了要吃苦头。而在她看来这一年多下来,涟明苏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清扬要是再逼他一次,这位少宰恐怕又要寻死,真到那个时候“逼死朝廷重臣”的罪可担当不起,更何况兔子急了还咬人,谁知道死过一次的涟明苏逼急了会做出什么事。

    虽然听了她的谏言,苏台清扬依然面沉似水,冷冷道:“卿离开京城时对涟明苏说过了什么?”

    “臣只是代表殿下探望了一下少宰,说的都是探病时应该说的话。不过,臣暂时把那个人打发走了。少宰‘遇刺’京城侦骑四出,那人留在府里万一叫人什么人看见了不好,何况鹤舞那里也只有他最清楚。”

    清扬冷哼一声不置可否。鸣瑛知道她不满意,笑盈盈又道:“至于凛霜。臣的想法与殿下一样,这一回的密报有八九分是真的。这位凛霜大都督有异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年苏台丹绫叛乱时她也牵扯在内,要不是她那弟弟嫁给端孝亲王的女儿当王妃,有端孝亲王遮掩着,早就上了断头台。这些年她的心恐怕是一天都没定下来过。

    “臣也知道,殿下想要趁此机会拉拢她,所以看中了涟明苏。此人羁傲不驯却知恩必报,涟明苏十来年前对她有救命之恩,少宰出马或许能成。不过——”

    “如何?”

    “臣看来,此人不过一届莽夫,眼高手低成不了大事,说不定还会坏了王的多年经营。依臣看,想要凛霜兵权法子并不是只有一个!”

    “说来本王听听。”说此话时面色已平和,唇角微扬目光如水。鸣瑛暗地里呼了一口气,她虽然笑意盈盈其实早已汗湿重衫,此刻松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衣服贴在身上湿冷难受,也只能叹口气继续道:“凛霜守将反了朝廷总要派兵镇压,镇压完了还是要另选名将镇守边关,只要这个新任守将是向殿下您效忠的,何必非要去凑今儿这个热闹呢?”

    “说的有理,看来本王是心急了些。”

    “边关四镇,鹤舞是迦岚殿下的领地,兵精量足。扶风邯郸蓼乃是丹舒遥的学生,前两年丹夕然到永州搬救兵,殿下没给她,这位丹家小姐怕是把咱们和亲王府狠到牙痒痒了。丹舒遥么……属下看他怕是投了花子夜,扶风军恐怕也要归花子夜殿下。东方鸣凤为我安靖米粮仓库,繁华富庶国中第一。鸣凤军虽不以骁勇善战闻名,然此地水网密布湖泊星罗,水军之强冠绝苏台。安靖民谣,得苏郡者得天下,因苏郡地处九省通衢之地,加之民风强悍。然而的鸣凤者纵不能得天下,也足得数十年偏安,倘能同得苏郡与鸣凤,以苏郡出兵,鸣凤为粮草后援,天下唾手可得。只可惜……”

    清扬冷笑道:“只可惜鸣凤是边关四镇中唯一一个双将并行之地,虽有朝廷任命的都督,实际掌控之人却是本王的王叔——安平王玉梦。什么人本王都能试着拉拢,唯独这个‘玉梦皇子’本王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安平王乃皇室贵胄,确不是人间富贵荣华、美人权力能打动的。不过,玉梦皇子是清心寡欲、随遇而安之人,纵然不会帮助殿下,也不会与殿下作对。等殿下成了大事,玉梦殿下也会为您驻守鸣凤,保我安靖米粮仓库。”

    “边关四镇,就只剩下一个凛霜,驻军最多战力也最为强大的凛霜郡,破寒军!”

    “破寒军——凛霜关山万里,黄沙扑面,八月飞雪之地披雪斗寒的破寒军。敬皇帝时苏台第一名将卫灵所建,曾破关斩将,直杀入北辰境内七百余里,为我苏台扩边百里新增五城,从此破寒军闻名天下……”说到这里鸣瑛目光迷离,仿佛也沉醉于破寒军威震北方时的傲骨雄风之中。

    “本王一定要拿到这支军队。对了,花子夜和迦岚那边如何?”

    “属下离开永宁城的时候迦岚殿下好像对凛霜兵权没什么兴趣,至于花子夜殿下——好像也不关注。不过,属下偶然间听到一个很有趣的传言,据说少王傅殿下私下里请求过凛霜抚慰使的职务。这只是偶然听说,并没有考证过。”

    “哦——我说鸣瑛啊,如果少王傅喜欢,就让她去也无妨,少王傅进宫十六年,回一次故乡也是因该的。再说,本王也很好奇什么样的人家生出少王傅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至于你……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替本王收编投降的叛军,重整官军,选一个合适的新都督,还有……准备迎驾。”

    苏台历两百二十六年,皇帝苏台偌娜登基后第一次离开京师永宁城巡幸刚刚发生叛乱的苏郡南江州。随驾为大宰卫暗如、大司礼紫名彦、大司寇琴林映雪等一二位高官十余人,其余随员不计其数,以停云营两万兵马护卫,浩浩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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