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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台迦岚面色深沉,俄而长咏道:“十年荒草帝王冢,千古犹拜素月碑。”
“千……千月素!”
“清渺王朝史云千月素君前自刎而亡,这只说了一半。是时高祖皇帝力拉,素重伤未死。高祖皇帝将她抱到寝宫传太医救治,此后月余亲自照顾不离左右。高祖皇帝拳拳之心,只求千月素能为之感动,哪里想到素清醒后第一件事就是求皇帝保存清渺皇室血脉……”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昭彤影接口道:“我朝开国后并未杀清渺末代皇帝,册封侯爵,世代安享富贵,至今尚存一脉。”
“世人都说这是太祖皇帝的仁慈,只可惜,功劳不在君王。高祖皇帝本想……斩草除根……然而禁不住千月素一再请求,便对她说只要她降伏我苏台,就不族灭凤家满门。千月素却站在高祖面前说了那段留存于史书之话……”
“当年是素将君献于先皇,盼的是君以才干挽救清渺,然而……君却成了断送清渺三百余年基业之人。追根究底,是素害了先皇,素许你以挚诚,你却害得素忠义皆失。素唯有一死,以向先皇谢罪……”
“不仅如此,千月素还亲口说出两个诅咒以惩罚太祖皇帝对清渺王朝的背叛,以及对她们少年时辅佐君王之誓言的背离。第一,十日之内,双龙峰崩塌,以示上天之怒;第二,三月之内太子夭折,凤家绝一人,皇族死一人,一命抵一命。高祖皇帝为之暴怒,说既然你要效忠前朝,朕成全你。朕不但成全你,还成全你千月家族,而且朕会把凤家孽种一个个送到地下去让你们君臣团聚。说罢挥剑就砍,其实高祖并不想杀死素,这一剑本来就是偏得,哪里想到素不但不躲还迎了上去……素用最后一口气以蘸血写下第三条诅咒——苏台皇族与千月家同亡,千月家族最后一人身死之日,就是苏台王朝亡国灭族之时!
上篇 第十七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三
一时间房中气氛格外凝重,苏台迦岚更是脸色凝重,眼中略微有一点畏惧。过了一会儿,昭彤影淡淡一笑:“我素来不信巫蛊。”
“高祖皇帝也不信,然而……”
“然而双龙峰崩,太子亡故,两咒俱应——属下读过史书。属下依然不信巫蛊。”
“…………”
“是否在两咒应验之后高祖皇帝‘不得不信’,所以,留下了千月满门?”
“高祖皇帝流放千月家族于凛霜郡崇山峻岭之间,世世代代为罪民,不得外出,不准进阶,磨其灵性,毁其家学。如是两代后发生三王之乱,琮王兵败将亡之时想起千月素留下的咒语,发兵凛霜族灭千月家,幸凛霜郡守看破她的企图亲往援救。此后,千月二字就成了我苏台皇族胸中之痛。也就是那时起皇帝严禁流传‘皓月沉,苏台散’之句,为此血流成河。”
“千月家族在凛霜,现在还在?这么说,鹤舞那人的确可能是……”
迦岚抬一下眼,看到她满脸期待,声音都有点发颤,就差没当场跳起来抓住她摇晃了。心道到底是“千月家族”,两百五十年后一个名字都能让目空一切的昭彤影动容。听她说话,突然截道:“但愿不是!”
“什么?”
“但愿鹤舞那人不是千月继承人,否则,本王就要人头落地!”
“…………”沉默良久试探道:“殿下既然不相信,何不命人捉拿,以正典刑。”
“正有此意,只是此事不能让朝廷知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鹤舞绝对不能出现千月家的嫡女,因为每一代的千月嫡女只可能出现在一个地方,那就是——后宫!”
昭彤影一直觉得自己算得上镇定的人,这一天却数度失态,听到这句话只能象一个傻瓜一样瞪大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讪讪道:“殿下能否让属下一睹清渺第一名门后裔的风姿?”
“本王倒也想,本王若是知道那人是谁,也就不用一收到皇兄书信就惶惶不可终日。”说罢望向昭彤影,丢去一个“你怎么看”的眼神。
昭彤影叹一口气,心道如果再说不出个究竟,问出“是啊,殿下为何惊慌”这种傻话的话她也不配做这位正亲王的心腹。当下整整思路道:“属下以为殿下当及早汇报朝廷。”
“你要本王的命么?”
“殿下所担心的不过是千月家曾为三王动乱所用,又维系苏台命脉,故而怕朝廷得知鹤舞有千月继承人会怀疑是殿下培养,意图……不轨……又或者,别有居心之人能以此作出文章,削弱殿下的军权,乃至伤害殿下。不过,正是如此属下才觉得殿下当尽快向朝廷汇报。俗话说得好‘纸包不住火’,何况鹤舞属下数十万民众,上千官吏,未必不出一个有异心的。与其让朝廷从告密得知不如殿下亲自上书,不用写‘嫡女’二字,只说有号称千月家族之人在鹤舞以巫蛊聚众。既然千月家族为我苏台心腹之患,或许殿下可经由此事知道后宫中那个家名千月的人。”说到这里顿了顿,见迦岚点头沉吟,忽道:“千月之女何以在后宫?”
“灭其灵性,断其嫡传……”八个字出口迦岚身子一振狠狠白了昭彤影一眼,还是不解气,又骂了一句“混帐!”
昭彤影喝了一口茶只当没听到那两个字,既然没听到,谢罪告饶之类当然也免了;既然没听到,该问得还要继续问,于是一口茶下肚又一脸无辜的看着主上,那眼神就是“说吧说吧,不说我只有不择手段打听了”。迦岚扭过头,琢磨着该装傻让她放弃呢,还是该拿出正亲王的权威,想想转头看一眼,看一眼又扭头。她也不是不想拿出正亲王殿下应该有的权威来喝退,以前也试过那么一两次。可一来昭彤影是她费尽千辛万苦请出来的人,二来,这人实在是狡猾的可以。腹诽朝廷的时候一口一个“属下”,当她摆出主上的架子,那人立刻凌然不可侵犯的变成了“下官”,一脸我是三位殿上书记,敬你是亲王可以,要摆主子的威风还是省省。
扭头三四次后苏台迦岚突然重重叹了口气道:“昭彤影啊,本王对你说了那么多,你也该知道有些话本王是不能说的。本王毕竟还是家名苏台的人啊——”
神情黯然,语调幽怨,只可惜昭彤影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前面那些话也不是殿下应该说的吧——”故意将最后一个音拉的很长,吞下后半句“说都说了,说到底吧。”
迦岚的脸顿时青了一片,又犹豫半晌,也许真的意识到说多说少都违反了皇家规矩,索性说干净了往后这件事上还有的是要昭彤影出力的,也喝了一口茶缓缓道:“三王之乱后仁皇帝遍寻王朝内有名的巫师,可人人都说千月家原本就有通鬼神之灵气,又是千月家主蘸血所下的诅咒,这叫做血咒,他们没有办法解。”话语被某人一声冷笑打断,但听她冷冷道:“好一个崇文重教的苏台王朝,可惜了高祖皇帝刀下那些巫女,晚生几十年荣华无限。”
迦岚的脸色再度发青,挣扎好一会才压下火气,一压下就生出一丝苦涩,暗道“崇文重教、废除巫蛊”,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巫蛊又何曾从苏台皇族的生活中消亡,朝廷尚且沉于“皓月沉、苏台散”,哪有资格责怪民间信奉巫蛊。
“也不知道哪个人给仁皇帝出了两个主意,一说清渺巫蛊世家的灵力以嫡女相传最盛,那么就断绝他每一代嫡女,以此减弱诅咒的力量;其次,既然苏台皇室与千月家同亡,那么只要保存住千月血脉,哪怕只有一人存在,这个诅咒就不会实现。
“仁皇帝思虑再三,下旨宣召千月嫡女进宫,从此往后,千月家每一代嫡女十岁入宫,深宫之中,夺其家名、断绝欢爱、孤苦一世。后宫之中千月嫡女比照罪臣籍没者,被称作‘千月禁女’,其真实名姓只有在位的皇帝和皇帝信任的某一人方能得知。如此这般,千月家永远不能以嫡女传承,而千月嫡女在后宫犹如质子,就算有人为了亡我苏台皇族杀尽千月族人,只要这个嫡女在皇帝手中,就能延续后代。”
昭彤影一个激灵,顿时有点后悔好奇心泛滥。好冷,明明七月流火,她怎么全身一阵寒气。
迦岚又解释道:“在清渺王朝千月家每一代嫡女都被视作整个国家最伟大的巫女,我朝崇文重教,不信巫蛊,可是皇家心底里比谁都相信这些巫蛊之说,故而千月血脉所系之人为皇族最深的秘密。前一代皇帝会在临终床前将这个名字告诉储君,倘若皇帝猝死,或者储君不在身边,则由那个知道秘密的亲信拿先皇密令告知。至于接嫡女入宫,登记籍贯等也都由那亲信之人完成,绝对不假手他人。
“而那亲信之人可能是后宫女官,也可能是朝廷重臣,唯独不会是皇室子。自第三代仁皇帝起绵延一百八十余年,前一代禁制之女一死后一代立刻进宫,就算不死,嫡女到了十岁也必须入宫,一百八十余年来不曾中断,也不知千月家多少女子在后宫孤苦寂寞终身,而且……一旦家族中新的嫡女出生,前一代就不再重要,往往会被抛到冷宫或者皇陵这样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大多,死得极其悲惨……”说到这里年轻的正亲王也叹了口气,显出不忍的神色。
一百八十余年啊,想到十来岁的少女一步步走入后宫,如花岁月在无限孤独中度过的模样昭彤影就感到一阵寒意。不得婚配也就算了,不准生育……马马虎虎也忍受了,可是连欢爱都不许,在昭彤影看来要一个安靖国的女子一辈子守贞,那还不如杀了她干脆利落一点。听着这些的时候她联想到幼年时随母亲到其他国家行商时见过的叫作“宦官”的人,那完全扭曲了的人生,以及母亲向她解释这种行为时流露出的同情和愤怒。
“苏台宫制后宫宫女不得与宫人有染,一般来说宫女到了二十五六岁会放出去或者由主子择配,可也有不少人不得主子欢心又或者得罪了管事的人,迟迟不能出宫也没有指配,禁制之女混在其中也不会突兀,更何况……”
当时苏台迦岚吞掉了最后几句话,昭彤影猜她想说的应该是“更何况也没几个禁制之女能在三四十岁还不被丢到冷宫、皇陵去自生自灭的。”
上篇 第十七章 人生长恨水长东 四
“实在是让人头痛啊——”离开正亲王府后昭彤影一直在反反复复琢磨这一日的谈话,在迦岚面前她说的云淡风清,事实上打从把那个突然复活的童谣和千月这两个字对苏台皇族意义联系起来后,她的头就一直隐隐作痛。若是只有什么千月巫女在鹤舞作乱,那么按照她建议的由迦岚亲自上书朝廷告知详情,必要的话请朝廷派人前往处置也就可以了。若是只有童谣,大可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两件事一起来,她叹了口气暗道“真够恶毒的,大可向朝廷告密说这童谣是从鹤舞传说,迦岚殿下跳到白水江也洗不清了。”
“不过,为什么坊间传言是说童谣缘自京城而非鹤舞……”秀眉微颦,暗道:“莫非这两件事并非一人所为,纯属巧合?”
“看样子还是照原定计划行事为好,”她想到:“在童谣散播到京城之前先告知朝廷鹤舞巫蛊重兴,并请求朝廷派人彻查。这个人选倒是要好好琢磨一下……”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招呼,一回身大声道:“啊——司空大人!”一面马上行礼一面心想怪了,平素和这位卫家姑爷毫无交往,什么时候如此亲热地路上都要打招呼了。这日昭彤影回京除了见正亲王外还有件大事就是参加晋王苏台晋的服礼夜宴,出了正亲王府回家又换过一套衣服,带了从人拿上礼物,嫌天热弃车骑马匆匆忙忙往朱雀巷赶途中。回头见大司空也是一身华衣十来个从人,抬着大小箱笼,显然也是去送礼的。当下笑道:“大宰今日公务繁忙么?”
“夫人与小女已然先行前往。”
咳嗽了一声掩饰这份尴尬,心道外间都说大宰夫妇不合,看样子不合二字还不足以形容,司空大人在妻子面前实在是失宠的可以。
“可怜啊——”暗叹一声,发自内心的同情眼前人。苏台王朝所谓重节不重贞,这个节字男女通用,至于用在夫妻哪一方身上,那就看哪个是出嫁的了。出嫁的那一方要为迎娶方守节,恪守忠贞,要端正自持、心胸开阔;端正自持自然是说守节,饿死事小、失节事大;至于心胸开阔,那就是要允许迎娶方侧侍成群。话是这么说,可苏台的男子,即便是迎娶,除非地位高到花子夜那种地步,侧侍成群的还是极其少见;真有人那么做了,不会是“好女儿三夫四侍理所当然”的美谈,反而会被人在背后骂水性杨花、天性淫荡。女子为官者,即便出嫁,若夫婿位低于其,哪怕红杏出墙最多就是降职;换了男子,这个官是丢定了还要披枷带锁游街三日、城门示众一月。要是男子地位本来就低于妻子,或者相当,敢出墙被妻家告到官府坐牢流放都有可能。
这位大司空白白居于一品,倘若自己迎娶一房妻子,即便不是侧侍成群,至少能像涟明苏那般和妻子举案齐眉。可偏偏嫁到卫家还不的妻子欢心,结果呢,一样是一位高官,卫暗如亲侍写到族谱中的就有七八个,还不算那些没资格纪录的亲从,至于外面逢场作戏一夜风流那就天知道是什么数。司空大人却要守深如玉,纳侧那是想也不要想,即便在外面偷吃……嘿嘿,那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吃的不为人知。
真是苦命的人,连她这种与之无亲无故的想到都要叹息三声,暗想没有对比也就罢了,司空大人平日与卫方闲谈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滋味。再看看那人神情中没有一丝异样,也不知道涵养功夫够高还是已经对此麻木。但听司空道:“殿上书记也为晋王祝贺?没有和正亲王殿下同行?”
“是啊是啊,晋王服礼为皇家大喜之事,我们做臣子理所当然要去祝贺。”
“更何况书记与晋王司殿知己故交,司殿远在边关为国效忠,书记你这个做朋友的更当前往是不是……哈哈。”
“水影在边关?她不是在丹霞当司制?”
“嗯?”司空看看昭彤影,觉得不是作伪,惊道:“书记居然不知?”
她的脸又黑了一大半——还真没面子——人家一口一个知己故交,结果呢,那人身上的变故还要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来转告。
这下换了司空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哈哈笑笑说我忘了书记大人奉旨巡视方回,还来不及看家中积压的书信。又解释说看样子书记大人不知道正亲王花子夜殿下亲征过丹霞时点了少王傅为记室,以洛西城为文书。听说两人奉命去了鹤舞,此次花子夜殿下重创辽朝元,挫败宛明期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奇袭定水关之计,那两人居功甚伟。
“原来如此——”原来花子夜在京城迟迟不定记室、文书的人选为打得就是这个算盘。这么说他在白鹤关据守月余不战不退,并不是众人以为的胆怯无能,而是为了让那个人立下大功。
好,好一个花子夜,为了将那人调回京城果然无所不用!
略一沉吟暗地冷笑一下,心道“花子夜的行为倒是不出我所料,可那丹舒瑶的行为委实有趣,原来这偌大皇室、数位亲王,他丹大将军看重的人居然是花子夜!”想到这里脸色一沉,暗道:早知如此,就该让他被杀才对,这一步倒是我的失策。我本想让迦岚亲王卖他一个人情留待日后用处,哪里想到此功归了花子夜。如此这般还不如让他被皇帝杀了,他一代名将、声明显赫,若为皇帝所杀,人人知道他是为天子定罪、与国亲结仇因此冤屈而死,必能让朝中大臣为之心寒,从而人心波动,他日终有所用!
想着想着摇了摇头,暗道罢了罢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无法挽回,他日另想法子就是。目光一斜见司空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奇怪,知道自己出神好半天恐怕有什么话没听到,当下故意幽幽一叹:“原来她去了边关……千山万水,也不知她蒲质弱柳之身可受得住……唉……”声音及低,宛若自言自语。司空听到一点微笑道:“书记思友之情委实叫人感动。”
上篇 第十八章 流火 一
晋王苏台晋在七月末的这一次服礼庆典在诸王中也算少有的隆重。尤其是当日王府夜宴,几乎汇聚了京城所有名门贵族以及王公贵胄,与前些日子端孝亲王次女服礼时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当夜人多得都出乎代理司殿也就是王府司仪女官的意料,酒席从殿内一直摆到廊下,而所送的礼物也是一个比一个珍贵,仿佛满京城到这里来斗富。
昭彤影刚进去没多久遇到玉藻前,那人啧啧连声,说怪了,晋王回京快一个月,前些日子冷冷清清上门拜会都没几个,今天怎么挤翻天。昭彤影冷笑一声,不由得感慨这皇子的遭遇果然和母系紧密相关。目光在四周扫一遍,唇边笑容更意味深长,心道这满屋子的礼物明里是送给晋王,实际是来讨好年轻王爵身后的司殿还有他那舅父丹舒遥。前些日子丹舒遥刚从牢里出来前途黯淡,司殿也被排挤出京城,哪个有心情讨好这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而今花子夜白鹤关大捷,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可外面已经将此战传得神乎其神。而水影从丹霞司制忽而变成花子夜军记室,朝廷中已然传出她建立大功,丹舒遥更不用说,花子夜的架势就是要扶持他东山再起。她还没回到京城就听人说看样子少王傅经过这一番波折,不但不会失势,说不定还要飞黄腾达。别的不说,她建立了如此功业,朝廷必要有所封赏,这五年不动的四位少王傅职位是留不住她了。
这一日刚满十六岁的晋王苏台晋是丹舒遥胞妹的独子,青年夭亡的丹妃聪明美丽深得爱纹镜雅皇帝宠爱,许多人都认为先皇对她的感情更在淑妃兰台之上。晋王幼年丧母,先皇将对丹妃的眷恋转化为对这个皇七子的爱怜,尤其是皇九子凤林因其母谋逆被囚禁冷宫后,苏台晋更受爱纹镜的爱护。晋王是一个典型的苏台皇族男子,和少年时代的花子夜、蕴初一样,具有淡漠高雅、与世无争的性情。在少王傅指导下勤于六艺,被称为才德兼倍,可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的地方,也见不到花子夜在后来岁月中展现出的对朝政的敏锐和热情。十六岁的晋王稚气未脱,尽管刚刚完成全国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