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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多时辰都没翻一下的公文往边上一扫,点头道:“还能有什么?快要愁死我了。”
男人一笑:“就知道要愁成这个样子,当初还不是你弄出的事来。”眼看着照容脸色一沉,忙笑道:“行了行了,开个玩笑。春闱乃国家取仕,上系社稷安稳,下关黎民百姓……”照容听他将自己当初的话原封不动搬出来,跟着噗哧一笑,随即又正色:“皇上已经定了明日放榜,这春闱放榜拖了半个月,京城学子心急如焚,流言四起;如今到好,拖了半个月访榜却没任何可解释的,岂非有损国威。”
卫方摇了摇头:“这偌大一个安靖王国,每日多少事情,哪里能件件完备。再说,就算要操心,最该操心的也是大宰、司礼这些,而不是你。”说话间伸手在她发上一碰:“看看,又添白发。”
她心中温暖,轻轻握住他的手。
卫方又覆了一只手上去:“可是担心涟明苏少宰?”
“涟明苏为官多年谨慎严明,不曾有点滴遗漏,他任平州司州时前任以骗术招安,先招后杀激起民怨,他上任后将前任之错引为己过,夙夜不眠、呕心沥血,终使当地安宁;先皇意欲嘉奖,他却少表告罪,言平叛之中杀人无数‘此等均为安靖百姓,本当耕织纳赋,却因我等之罪被逼落草……此非百姓之罪,实为涟明苏无能。’他这样一个人,主持的春闱出现如此大事,理当诚恐诚惶,全力追查。然此他只说了一句‘涉嫌在内,不敢问案’,就此安然高卧,到象是没有这件事。”
“涟明苏身为主考,想要避嫌也应该。”
“避嫌不错,可连花子夜正亲王殿下都下令要他协同彻查,此时再避嫌不出,就过分了。”
“你是担心少宰牵涉其中?”
“我总担心……涟明苏就算没牵涉,至少也是知道点内情的。”说到这里卫方手一抬在妻子口上掩了一下:“行了,操心没个完,就算天塌下来也是要吃饭睡觉。”照容温柔一笑:“别光说我这里,你那边可有烦心的事?今日边关告急,又该你辛苦了。”
“京师兵马暂时无需出动,忙也忙不到哪里去。”
“你如何看待此事?”
“昭彤影所言甚是,西珉国力本弱于我国,又多年交好,无需多虑。我今日早朝上看着实在好玩……”
“哦?”
“国家边疆遇险,不赶着京师派兵备粮,也不忙着督促守边将领一心为国,反而急急忙忙的在两个亲王身上弄花样。不是动永州兵马,就是调鹤舞兵马,和亲王在想什么到不难捉摸,可花子夜正亲王殿下作为就叫人奇怪了。我还当殿下素对迦岚亲王有心结,会应和着清杨亲王……”
照容淡淡道:“这就是你不明白了。皇家哪有亲近无私的兄弟,昔日太子迦岚获罪后,和亲王一是皇长女,二来聪明能干素为朝臣赞许,乃是继任的第一人选。那几年当今皇上还当年少,其母又尊贵,或许对其中明争暗斗没多大印象,可正亲王殿下是牵涉其中的人,为了让今上登基,正亲王与琴林家不知道使了多少手段,我看花子夜殿下对和亲王的心结远大过对那个多年不曾蒙面的迦岚亲王。”
“这么说……今日正亲王所言就只是存心与和亲王赌气?”
“不——”这个字出口西城照容犹豫了一下,这一犹豫就吞下后头的一句话,转而微微一笑:“不早了,休息吧。”说话间挽住丈夫的手两人亲亲热热回房。
其实那一瞬间西城照容想说的是:“我看花子夜早有心削弱这两处封地的军权。恐怕西珉搅不乱这个边关,真正要乱都在我们自己手中。”
两人走出书房,见风情月淡、星光璀璨,阳春深夜清凉的风一阵过来,藏着青草芬芳,让照容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是卫方脚步突然一缓,随即道:“啊,原本过来是要告诉你这个——去年大司马开始整顿全国兵马部署,要调动不少人,扶风郡将军也在调动之中,若无大事,西城那孩子就要回京了。”
旧版 第十一章 红豆词 上
苏台历两百历二十五年五月。
一度出现在扶风郡的硝烟就像昭彤影预计的那样,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小到八百里告急的扶风郡主帅也不曾真正忧心过。而朝廷的出兵粮饷准备书还没写完,西珉国君派来道歉的使臣就已经进了扶风都护府。
春闱放榜,争议最大的那两个人还是被录取,而且照着卷面成绩录了二等,在阶上进阶的考生中算最好,天官依规矩升那两人两级,其中一个本来就是永州郡七位行司马,连升两级就录为京城夏官属五位行司马,归在卫方手下。另一人也受了六阶外放西面朱水州司库,朱水为西南重镇,扼守丹霞山南麓,辖青龙、镇西、清平三关,历代兵家必争之地,也是西南抗击外敌的最后一道屏障,过了此处就是一马平川的白水平原,直达京城脚下。朱水州除了西面临山地势险要外,其余七成均为上好的良田,且丹霞山脉以东一改西面少雨、多风的天气,变为温润合宜,故而此地也是产粮重镇,加上扼守关口,为扶风郡守军军粮供应的重点区域,而州属六位司库就是掌管一州钱粮的官员。
放榜时玉藻前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看完对旁边人道:“和亲王将永州才俊都献给朝廷了。”站在边上是西城静选上上下下看一遍榜,发现果然永州阶上进阶最多,且原阶多为六、七,进一两阶后往往调任其余州府为主干,或者提为京官,心中一动,口上也应和道:“果然是将一州英才进献,难为亲王不心疼。”
尽管放榜,朝廷对春闱舞弊的调查并没有停止,只不过无功折腾了一个多月后大宰等人将目光放到了另一面,那就是舞弊到底存不存在。这是西城照容最初提出的,她的意思是既然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考官透题,那么这个事情可能根本不存在,本来这次所谓舞弊也就源于一两个考生的闲话,然后就是一份说不清来历作者的文章,倘若这两人说谎,舞弊就不存在,春闱舞弊变成诬陷。
除掉这些,苏台历两百二十五年的春天依然是平静的,尤其是和前一年的兵临城下相比,这一年春天歌舞升平的气息让人有点害怕,皎原杏花盛开,流玉河边杨柳堆烟。更让京城贵族千金高兴的是,这一年春天京城居然有两个美青年,一是去年就红遍京城的舞伎织萝,另一个就是三月里随和亲王入京的王府书记明霜。这两人一个艳丽,一个清雅,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吸引年轻女子爱慕的眼光。
只不过明霜不象织萝,他与和亲王同车进京,无疑是这位亲王殿下向众人宣布这是她的人,当然,苏台清杨在这种事上的大方是出了名的,作皇子的时候就常将身边的爱宠当礼物往外送,和紫千不同,清杨倒是很少将人彻底送出去,通常就是留下几天又接回。她这性子自然让年轻男子提到就头痛,可她要是宠起人来直能将人宠上天,要什么给什么,甜言蜜语百依百顺,加上出手大方身份高贵,故而明知道她薄情,就是有人赶着往里面送。
京城人家知道清杨脾气的当然不少,所以来头够大的也有好几个尝试着调戏明霜,可那人看着温顺,性子到坚定对人不假辞色,几番下来就传出“冷美人”的名号。故而人们说这明霜虽然好却不讨人喜欢,还是织萝娇媚可人,花再好不能摘到手上把玩到底不尽兴。
然而到了五月就连织萝也不是人人都能去追逐的了,原因是这少年攀上了一个四位官与她出则同车、入则同榻,虽然没有抛下舞衣洗手做羹汤,可也不再随便接人帖子。那人就是四位司刑的玉藻前。
当昭彤影发现自己几天忙下来一个大好美人花落他人家后特意寻了个时机问玉藻前什么时候出的手,换来那人一声叹息满脸苦笑道:“大约这就叫缘分。”
原来某一日长林班搭台表演,玉藻前那日又闲得无聊满街闲逛着逛了进去,她虽对西城静选说觉得织萝花样太透没心情和一干高官抢人,却也真心喜欢长林班的表演。哪里料到紫家那位当家那日要织萝为妾不成,当街抓人又叫昭彤影撞到,最后还拉下脸求自己的后辈去说情,心里着实郁闷,这日竟然打发了几个家奴来捣乱。这几个仗着主子是朝廷二位又是大家当家,平日里就横行霸道,当天一开始她们也不干什么,乖乖做下面看表演;可等到织萝一出现七八个人什么话不说拿着棍子就往台上扑,顿时台上台上乱成一团。玉藻前本来是懒得管这种闲事,正乘着乱往外挪,刚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人影扑过来,抓着她转了一圈不说还躲到她身后蹲着,一双手却是死死拉住她的衣服。
眼看着一群人如狼似虎扑过来,眼睛都红了的模样,知道今天这个闲事是逃不过去了,只能沉下脸拿出学堂里学来好长时间没用过的几手功夫先丢出去一个人,然后厉声喝斥,幸好长林班班主认得出她的身份,一口一个司刑大人叫出来,那几个自然落荒而逃。她再回头,见织萝还是抓着她裙子缩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得说什么不肯放她走,玉藻前本来就是喜欢怜香惜玉的主,看到这个情形哪里恨得下心丢下,于是拉了他的手温言道:“既然害怕就随我回府住两天,那边我替你调停如何?”
织萝抹抹眼泪朝她身上贴过去,玉藻前怀抱着这么个美人先前莫名其妙牵涉进来的气也消了,虽然心里明白织萝绝对不是糊里糊涂撞着一个人就往身后躲,必定台上早看准了她才扑过来的。
织萝在玉藻前府邸一住就是十来天,大约是感谢她相救之恩,终日在她身边弹唱歌舞曲意迎合,没几天下来玉藻前就将“不碰这么个麻烦人”的初衷忘得干干净净。
正当京城女子们为又少了一个可供追逐的美人儿伤感时,一个大好消息传来,那就是随着偌娜皇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大规模驻军调防,在扶风都护府任幕僚的水晶之子将返回京城。
昭彤影、玉藻前两人是在酒楼上畅饮时听人闲话才知道水晶之子要回京,玉藻前当下朝着昭彤影暧昧一笑,见那人故意转过头看窗外景色,可她哪里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刻意放下酒杯开门见山道:“怎么样,那人要回来了,我们的殿上书记可是百感交集?”
昭彤影转过头嫣然一笑:“得了吧,我们两姐妹都栽在洛家男人手上,也不要五十步笑百步,还是执手相看泪眼算了。”
玉藻前一个媚眼丢过去,满意地看到那人一脸寒意,这才道:“谁和你执手相看泪眼,人家美人在抱正春风得意呢。再说,我那个笑话传得够久了,正好来点新得给大家消遣一番,要是把我那事忘了那就更加谢天谢地。”说到这里停了下,凑上前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道:“你当初到底是输给谁了?外面传什么的都有,来来,好朋友就别隐瞒了。”
那人娇笑道:“你想知道?真地想知道?”
这么一说玉藻前乖乖的退后赔笑道:“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旧版 第十一章 红豆词 中
五月上旬,和亲王苏台。清杨回京后第一次宴请众官。苏台王朝惯例上正亲王、和亲王不授具体官职,然位在众官之上,按照皇命可以随时担任某一个官署或事件的监理,与之相关的官员必须听从他的指挥。通常来说和亲王会任命为某些关键郡州的主掌,并以一郡州治为其封地。
正亲王、和亲王的封号均不世袭,不但不世袭,一旦新皇登基册封了新的正、和两位亲王后前任就自动降为普通王爵,重新任命官职或者不再涉足朝政。正常情况下正、和亲王均只有一人,此次加册苏台迦岚为正亲王可以说是罕见的破例。
苏台清杨本来就是懂得享受的人,她的宴会自然富丽堂皇,更准备了动人的歌舞表演,陪宴的男女均容貌美丽、体态风流,就冲着这一点接了帖子的人多半都回信说“恭受王意”,不懂得领情的只有少数几个,比如说公务太忙得卫暗如、涟明苏、西城照容等等。就连出了名喜欢扫人兴的少王傅水影也叫日照送来“恭受王命”的帖子,准备好礼品准时出现。京城官员于是说到底是和亲王殿下请客,面子就是大等等,也有那么些人底下嘀咕着难道那个少王傅依靠上一位正亲王不够,还想搭上和亲王之类。
昭彤影刚刚回京时惊讶于水影地位的安稳,时间长了就知道表面上没人敢怎样,暗地里说什么话的都有,这个时候才显示出水影的性格,她倒是不在乎别人后头说什么,只有意无意丢出那么句话“爱说什么说什么,可别叫我听到。谁要是叫我听到什么我不爱听的,日后得罪的时候可别觉得奇怪”。
长年生活在后宫的水影名声自然不如昭彤影那么响亮,可昔日里她那份目中无人的模样直到今天还映在许多人的记忆深处,只不过有些人刻意去忽略罢了。她年少气盛又深受皇恩,先皇简直将她宠上了天,时常出入后宫的人都说和亲王算得会纵容人,可还是比不上先皇对她宠爱的万一。上到后来实际上主掌后宫的德妃,也就是当今皇帝和正亲王的生母,下到普通宫女宫侍谁不对她恭恭敬敬乃至极尽巴结奉迎之可能。待到她与昭彤影结交,两人一般年少一般风采,出则同车、入则同席,并肩携手而行时即便王公贵族名门世家都不曾放在眼中。昭彤影作为殿下书记出入后宫及其便利,若遇上水影值夜,两人坐在宫殿台阶上谈天说地,直叫看到的人羡煞那份青春艳丽。
这日她一进大厅一般人都忙着和同僚打招呼向高官奉迎,或者接受下级的赞美,她到好左右一看就直奔昭彤影而去,两人粘在一起嘀嘀咕咕只当周边再没旁人。一直到紫千、玉藻前这几个到了才略微好些,玉藻前这日才算正式和水影结交,她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只要愿意没什么不能对付,几句话下来总能伺候得人舒舒服服,恨不得和她掏心掏肺。
水影性情本就有些冷漠,当年又叫先皇宠坏了,可与这玉藻前几句话说下来也觉得顺心,尤其是昭彤影在旁边玩笑之下知道织萝这些日子收她保护,也就更对这人起了兴趣。说来也巧,昭彤影看看这两人突然噗嗤一笑,对着两人疑问目光缓缓张开丝面折扇半掩面道:“我在想,你们两到底哪一个更中织萝的心意,还有呢……怎么到现在还不为那孩子打一架?”话音未落两人一左一右都伸出手来重重拍她一下,水影更丢了个白眼过来道:“有你这么挑拨的?”
和亲王的宴席果然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华丽热闹,苏台清杨居然给每一个出席的人都安排一个美貌青年或妙龄少女伺候左右,并示意他们散席后自可以带中意的回去伺候几天。那俊美清雅的青年明霜照例侍奉在清杨身边,倒没有什么亲热冶艳动作,而是担任宴席司宾,主持仪式、主持酒令均言谈俊雅,尽显此人文采风流,昭彤影自皎原分手后就再没见到过他,此刻举一下杯换来那人淡淡一笑。尽管清杨入京时候就对明霜说要送她过去伺候水影几天,可直到今日他才算认识了这位少王傅,原来水影那时说自己身子不好并非假话,她本来就染了风寒,又逢祭天大典一阵忙乱回来后一病不起,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其间太医拂霄实在受不了花子夜一天一过问索性住进了晋王府贴身照顾。
酒过三巡后明霜过来敬酒,敬到昭彤影这边看准一个机会低声道:“亲王请您后堂说话。”昭彤影有点意外,可她本来就是个不怕任何麻烦的人,越神秘兮兮越让她好奇,当下悄悄起身,当时席上已经纷纷乱乱,敬酒得敬酒、醉酒得醉酒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两人的离去。
明霜带着她东弯西拐,她倒是第一次进和亲王府,但见此地亭台楼阁、水榭花厅,比之正亲王府的华丽更多几分淡雅精巧,恰好符合历代和亲王代君镇边、辅君助正(亲王)的身份。
这一代和亲王苏台清杨不喜欢华丽的寝殿,反将住处选在一处水阁,三面临水,一面以九曲桥相连,非到冬日或者连大雨一般不用寝宫。此时荷花初露,荷叶田田,夜阑风送清香入帘。
苏台清杨早叫人准备下美酒点心,亲自下楼迎接这位殿上书记。昭彤影颇想知道此人如此秘密找她的原委,可宾主就坐后清杨只管谈天论地,诗词歌赋、天文地理都谈到了,昭彤影也好耐心,陪着她聊天,心中暗赞这位和亲王果然学识广博,论及永州治理之事也颇见政治上功底。苏台皇族子弟除正式册封的太子外从六岁起都要集中读书,十岁之前在后宫东书房由文书女官教学,十岁之后转太学院东阁由少王傅监管,服礼前后经总考决定是否离开东阁,这位和亲王那一年皇室总考第一。
大约是先前席上多喝了几杯苏台清杨两颊微红、目光艳媚,望向人时好似带了三分挑逗,此时就用这种目光望定昭彤影缓缓道:“昔日本王尚在后宫当皇子,就听说殿下书记年方二十已然政绩出色,弹劾琴林、巡视北疆,面对当朝德妃本家依然坚持律法,在朝堂上与先皇据理力争,接连三日上奏最后连先皇也只能妥协。那时本王就想,如此人物当何等英朗挺拔,没料到竟如此绝色……”
就算是昭彤影也喜欢听人说好听的话,特别是听到说起少年时的风光,顿时喜上眉梢嫣然道:“殿下过奖。”
那人又道:“本王听闻殿上书记精通音律,更弹得好瑶琴,本王前些日子得到一把好琴,据说来自一个遥远国家,正好赠与书记。”
她又是一笑:“无功岂敢受禄?”
清杨哈哈一笑:“书记何出此言?音律乃风雅之事,与利禄相连岂非煞风景?本王只有一事相求……本王亦曾学过几日音律,愿与书记合奏一曲。”说话间宫侍已经摆好瑶琴,昭彤影是识货之人,单看一眼木料颜色已知是平生罕见的好琴,也不觉心痒,当下端坐琴前略略调弦后弹了一曲《桃夭》。
《桃夭》乃是迎娶时的乐曲,曲调雍容华贵、喜气洋洋,用于如今宴席将散时也算合适,然而苏台清杨拿起一支碧玉笛突然吹奏却不是《桃夭》的调子,昭彤影被她一带顿时串了调,索性听下手一听之下居然是表达求贤、思慕的《子衿》。她略微停一下又拨弦起音与那人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