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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受皇帝爱纹镜宠爱,从此伴随身边。爱纹镜不但到哪里都带着她,还许她读书习字,据说这女孩儿也确实天资聪慧,就连曾经教导迦岚的太子傅都颇为赞赏提议带了她给皇子们伴读,爱纹镜却说“给孩子们伴读是好,只是这孩儿聪明伶俐,朕一刻都离不开她”。
水影十四岁未经任何考核破例进阶担任爱纹镜身边的八位侍读女官,一年后这孩子千求百求下参加了苏台历两百十九年的进阶考一举夺得一等第三,消息传来爱纹镜皇帝大喜,按照阶上进阶的传统晋升两级授后宫文书女官。后宫文书官隶属春官,担任皇子启蒙教育和后宫教习重任,在苏台王朝两百多年历史上她是第二个未行服礼即任文书官的人。
又两年,也就是昭彤影以十八岁少年授四位殿下书记的第二年,后宫这个十七岁的女子攀到了三位女官长的位置上。作为掌管后宫事务,乃至所有王府宫制的女官长,水影位阶虽高名声却不如昭彤影显赫,只有时常出入宫廷的人家才能记得这个女子一度的光芒耀目。
爱纹镜雅皇帝遗诏出女官长水影为四位少王傅兼晋王府司殿,虽然少王傅一职素来被看作苏台文人学识的最高赞誉,却又是远离风云的清淡位置。昭彤影被调职春官天府当即挂印而走,就是因为在春官下属的职位上难有卓越成就,更无法一举成名天下闻。而这个一度光芒耀目,被称作目空一切、卓越天成的女子却在太学院东阁与晋王府亭台间度过四年光阴
往昔的耀眼招摇在朗朗书声中沉静,往昔的卓越声明化作对年轻王傅学识的赞赏,那个抱受先皇宠爱被多少人预言为苏台朝廷新秀的女子好像真的远离风云,只留恋春花秋月,品赏烟雨云岚。
到苏台。迦岚入京昭彤影复位,水影这个名字又开始被人反复提及,晋王府侧门前第一次车如流水马如龙,上到秋官司寇的琴林家当家,下到紫家的新进阶的公子,拿着拜贴提着礼物流水一样上门。一来大家都知道她是昭彤影的好友,盼着通过她和昭彤影攀上交情;二来有些人还记得她昔日的才华,在此风云动荡形势不明之时想要听听这个熟悉宫廷事务女子的评价;另有一些就纯粹来探探口风。可水影比昭彤影还要彻底,无论平日交情怎样,也不管来头多大一概回绝,就连理由都懒得找。自然有人气得咬牙,可这主子做的是教导皇子的工作,就连当今皇帝偌娜也曾在她为文书官时叫过她一声“先生”;晋王倒是年少管不上事,可正亲王花子夜对她客客气气;这样一个人就算气也不敢随便惹,拒绝的人比昭彤影多,身边却比昭彤影清静许多。
九月末,昭彤影果然从侧门进了晋王府。
由下位女官(实习女官)领着没转几个弯就见翠竹环绕处一名青年当街而立,昭彤影一见他快步上前拦住他的行礼笑道:“你家主子都不要你跪,在我面前也不必多礼。”青年笑着将她请入房中叫人上好茶点方赔笑道:“女官今日授课怕要晚些才回来。”昭彤影闻言一算日子拍手道:“啊呀,看看我这个记性,居然挑了她讲习的日子过来。”略一顿,突然伸手搂住眼前的青年微笑道:“等等也不打紧,日照陪着我说说话吧。”
日照没堤防着她来这么一下,被拉得跌坐席上,昭彤影手臂上一用力,他重心不稳上半身直直朝昭彤影怀中倒去。亏得这青年练过武反映迅速在地上一撑才算没摔进去,可那人手臂收紧不许他起身,日照只能一手撑住身子仰起头苦笑道:“书记别拿日照玩笑了,饶了日照吧。”
她噗嗤一笑手上略微一松让他坐正,可手还是不离开他的腰,将他紧紧贴在自己身边,侧过脸去望住他,另一手自额到颌轻轻抚下,见他微微缩身,索性靠过去在他耳边低声道:“不如跟了我吧。”
日照顿时满脸通红用力一挣终于是摆脱了她的束缚,往后移了一尺皱眉苦笑道:“书记又来了,大人和我家女官闹就是了,别折腾日照这么个身份低微的人了。”
昭彤影娇笑道:“你那个主子在后宫时终日不踏出宫墙一步,现在变了东阁王府两头,多无趣的一个人,跟了我岂不热闹许多?”
日照垂目低声道:“书记身边从来热闹,不缺日照一个,日照还是伺候女官好。”
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突然重重谈了口气,秀眉微挑对着外头道:“怎么人到了你身边就拉都拉不走。什么时候也让我从你身边拐走那么一两个才好呢,也叫我好歹出口气争回那么一点面子,你说是不是,水影?”
当门那人缓缓走入冷笑一声道:“堂堂一个殿上书记,位高职重、富贵逼人,倒跑到这儿来抢我身边那么一两个人,还亏得你有脸说什么出气、面子的话,你不羞我倒替你害羞!”
昭彤影被她这么一顿抢白不怒反笑,拍手道:“这才是昔日里叫我万分器重的女官长模样。”说着站起身来抢上两步一把抱住来人,那人也反手抱住她,两人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过了许久才分开坐下,各自细细打量一下眼前人。但见一个紫衣艳装,神采飞扬,端得还是三年前皎原分离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另一个绯衣淡妆,身形消瘦,眉眼间有一点淡漠寂寥缠绕难遣,叫人难以想象那曾是目空一切的少年得志。
水影眼光一扫见自己的宫侍日照一脸苦笑的侍立一边,颊上红晕都不曾散尽,她对昭彤影的性子再清楚不过,当下也没心思和她胡闹,挥了挥手示意日照关门退下。待得房中只她二人相对的时候这位年轻的少王傅深深叹了一口气缓缓道:“你别忙着开口。你要说什么我再清楚不过,只是——”她一指窗外,“你说我这里怎样?”
昭彤影略一思索微笑道:“清幽雅致。”
“昔日里我住在后宫仪凤殿,抬眼望去近处是皇帝的书房,略微远一点就是正宫寝殿,走到房外微微踮脚即可看到昭明、紫鸾的飞檐金瓦。那里是所有女官梦寐以求的地方,或者说是整个苏台王朝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在皇宫的核心,两三步就能踏入御书房,起草诏书、评点天下;听早朝时迎凤楼上的鼓声,即使面对皇后也只要裣衽。我常常和你一起坐在御书房前的台阶上数星观月,而宫侍们一声传,拍掉衣衫上酥饼的碎屑,抬手落笔间生死能判,祸福能定。
“而今日,推窗看去只有满目青翠,即便依暖阁楼上也只见晋王府屋宇连绵;出则论天文地理,入则享琴棋书画,除年节大典无需上朝。
“昭彤影,你今日的来意我非常清楚。可是,我只要一开口,从此又是深陷漩涡,举步维艰,一言三思;你——非要将我拉回那样的日子?”
昭彤影静静望着她,就这么看了许久,突然嫣然一笑:“水影,你若是对当年的日子没有半点留恋,你心中真的风淡云清,今天就不会见我。你既然在这里见我,就是要把心中那点话说出来。”
水影微微抬眼,低声道:“你自七月入京至此又想明白了什么?”
“那个人不一定要在至高无上的位置上。”
“哦?”
“你自然知道我当年挂印而走的缘故。”
“花子夜、琴林家、紫家、和亲王清杨,这些人都不是能让你一展身手并实现愿望的。”
“你还记得我的愿望?”
“削弱贵族制度,彻底废除领地制,修改现行的赋税,推行更温和的刑法……”她望着她的眼睛:“我一直记得。”
“安靖王国在一天天衰弱下去,三年前在皇宫中我就这样对你说过,如今花子夜摄政三年安靖国不但毫无起色,居然连区区一个北辰国都抵挡不住,丢盔弃甲王都被围。水影,再这样下去王国会被灭亡的。
“我很小时曾随母亲周游列国,安靖的邻国风俗个不相同,有北辰那样以男子为尊女子为从的,有西珉那样完全将男人踩在脚下不给半点尊严的国家。所有的这些里面,我还是喜欢我们的安靖王国,不管是变成北辰还是变成西珉,我都无法想象。”
水影淡淡笑了:“是啊,虽然有许多讨厌的地方,还是比其他的地方都好。”她顺手拿过几样东西在桌上排列成一个图形,手一指居中的花瓶道:“这是当今偌娜皇帝。”手指绕着外围晃一圈:“这些是苏台名门。”
“嗯。”
“安靖王国虽奉天子为至高,但朝臣,尤其是六官长的作用惊人,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就算是皇帝也无法应付。”
“不错,不过那六个人想要联合也不是那么容易。”
“历代皇帝就是意识到六官长的重要,所以人事安排上都是极尽心力,往往交错安排彼此之间有罅隙怨恨的人家担任,六官中又会提拔那么一两名寒门子弟,然后再由皇族子弟自己掌握一些职位,彼此之间相互牵制,以免臣子震主。
“然而自先皇爱纹镜雅登基之后即发现一个可怕之处……”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下,微微抬颌示意昭彤影接下去。那人微一思索旋即道:“是名门——这五十年来几大名门根基甚稳,子弟遍布朝廷,上到朝堂下到地方,四位以上到有一半出于七姓。先皇意识到如此下去不出二十年江山不复苏台所有。”
“所以先皇迎娶势力远在七家之下的恒楚家女子为皇后,又迎娶七家之首的兰台家女子为淑妃,就是想让这两家彼此牵制。果然恒楚家自从皇太子出生一日千里,不出五年就被称为苏台第一名门,而兰台家在其打压下连失几个要职。然而,先皇还是忽视了兰台家能够做到的极限……”
“宫变?”
“那以后兰台、恒楚两家俱亡,可朝廷格局没有决定性改变,相反更向少数几个名门
中聚集,比如——琴林、紫、西城和卫。”
她取走环绕花瓶的八个茶杯中的两个,原本紧密的环有了缝隙。
“昔日苏台七大名门,加上后来的恒楚,经过宫变后到偌娜皇帝登基只有五家保持荣耀。”说话间又摘掉一盏茶杯,继续道:“这五家彼此之间素无私怨,当今皇帝方行服礼,就算是立刻礼后选妃,等到皇女诞生并加入争储,还有很长的时间。想要如先皇那样通过立储挑起门系内斗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此次异国入侵三镇失守,皇帝与正亲王称着天下惊动之时狠狠地撤了一批官员,你也该注意到,其中六成来自那五大名门。对偌娜皇帝而言,想要完成先皇遗愿确保苏台江山,唯一的办法就是称着而今重职虚悬培养一批小家系乃至寒门子弟,分散五家对朝廷的把持
迦岚亲王身为前皇太子,又新立大功,正是花子夜极力拉拢之时。而今迦岚亲王掌了大司马职,只要花子夜他们不要做得太过分,你那正亲王毕竟是苏台家的人,不会轻易毁了苏台两百多年的基业。而你能得殿上书记,一来是迦岚亲王的打点,另外也是花子夜亲王的一点考量,对今日苏台皇室而言,扶持一个危险的寒门子弟总比继续扶持一个显赫世贵要安全。”说到这里微微一笑,将桌上花瓶茶杯再度摆回原位,自己抿一口茶叹息道:“许久没有说那么多累人的话了。”
昭彤影嫣然一笑也跟着拿起茶杯举一下道:“以茶代酒。”
那人一个白眼过去嗔道:“居然小气到这个地步,连一杯润嗓子的酒都不请?”
昭彤影抚掌大笑当即叫进人来道:“今日身上没带银两,这件锦裘是新作的,领口那点貂皮好歹值几两银子,拿出去买最好的酒菜过来,我和你们司殿畅饮今宵。”
宫侍拿了锦裘退下见日照在门口笑凑上去嘀咕道:“这殿上书记真是古怪,要什么好酒王府里找不出来,居然要脱了衣服到外头去买。”
日照笑道:“用王府的东西哪里显得出她的谢意。”
“真的要拿出去买酒?这么个衣服怎么买,总不成真拿去当了?”
他大笑,点头道:“只管拿出去当了,不要怕。你要真的支了府里的银子去买,那主子非生气不可。那两个从来这样闹惯了,咱们只要听话伺候好就行。”
那宫侍依旧满脸疑惑,可听了他这番话点头道:“哥哥说的是,那些都是了不得的姑娘们,定是我没明白书记的深意。”
日照忍着笑正色道:“就是这样,快去快回。”
夜深露重,九月末的苏台王都已经寒意逼人,更何况这日傍晚起就下起大雨,日照站在长廊上指挥宫侍们端花盆收东西的时候还嘀咕说今年真够邪门,都快入冬了这雨大得就像盛夏,倾缸子往下倒来着。
晋王府司殿女官院落中早早烧起暖炉,门窗上帘栊低垂挡住夜阑风寒。少王傅水影向来怕冷,九月中就要烧暖炉,过了十月简直是暖手炉不离身,与她同饮昭彤影就只能放弃在晋王府临谭凭风的逍遥,也不能栏下对菊。
昭彤影一向好酒量,昔日里宫廷夜宴十来个人轮流敬,存心要看她醉酒后的笑话,可灌酒的人全部倒地被算计的人只有半醉,依旧可以拥着俊美歌伎满口甜言蜜语的扬长而去。水影的酒量倒是一般,昭彤影与她相交依旧,这夜既定下心要与她彻夜言欢自然叫人沽的是清淡味甜的葡萄酒,装在自南掖国进来的细长夜光杯内,其色如溶开的红宝石,仿佛一饮而下即成颊上一层绯红。
昭彤影一手拿杯半靠在水影身边笑道:“你这里总是如此冷清……”
那人丢过去一个白眼:“哪有司殿在王府中歌舞纵情的道理?”
她嫣然道:“那也没有司殿如你这般清心寡欲。你这日子过的能和紫家、琴林家的男子们相比了。倘若司殿都要清心寡欲,朝廷分给你这许多美貌宫侍做什么?”
她噗嗤一笑:“还惦记着我那几个宫侍,说说看,你倒是看中哪个了?”
“你那日照借我几天如何?”
她轻轻呸了一下嗔道:“想都不要想,除非你自己骗了去。”
昭彤影哈哈一笑,随即道:“听说过长林班没有?”
“果然你是有了新欢,都说那是个绝妙的人儿。”
“是啊——连我都还没能到手。”
“那倒是难得,”眸光流转,嫣然道:“书记大人可别在这孩子身上栽跟头,叫大家伙看笑话,去和玉藻前执手相看泪眼……”
这话一出口昭彤影一口酒喷在地上,摇头道:“玉藻前这个跟头果然栽得不浅,连你都对她这么厚道。那个人倒地叫什么来着?”
“洛。细腰,太学院东阁八位司习,年初刚刚进阶。”
“…………又是洛家的人……”她苦笑着摇摇头:“我和那人居然都栽在洛家男子身上……”
说到这里水影的笑容突然淡了,昭彤影看在眼里怔了一下,随即戳戳她笑道:“就算是变色也该是我变色才对吧,这把伤心泪可实实在在是我鞠的。”这下子换了水影一口酒喷出。
“今日朝廷只有一个人最让我担心……”
没料她突然将话题转到朝廷格局上,昭彤影花了那么一点时间才把思绪从风花雪月和美少年身上转移过来低声道:“什么?”
“和亲王。”
“苏台。清杨?”
“在宫中时虽非直接,我也算教过她一段时间,也呈她称呼我一声‘王傅’,和亲王这个人终究是有野心的。近日朝廷中都津津乐道于迦岚亲王又没有野心,却从来没有人看到清杨亲王身上藏着的东西。
“她是皇长女,远比今上更有资格继承皇位。只因为其母并非出于五大名门不但失了皇位,连正亲王都没到手。或许过去她能接受能自遣,而如今被禁于封地的罪后之女都成了正亲王,她的心恐怕是安定不下来了。”
昭彤影微微皱眉又靠近她几分低声道:“和亲王会背叛?”
水影正要回答却听廊上脚步声迅疾,然后是日照的声音:“大事不好了,碧龙峰塌了!”
房中两人同时跳起喝道:“怎么说!”
日照掀帘而入一脸的惊慌,急道:“刚刚有人来报说一个时辰前碧龙峰北坡突然崩了,连水带泥裹着房子大的石头往下滚,一转眼山壁都少了一块。”
那两人面面相觑,脑海中都想起上百年来就在苏台王国流传的民谣“双龙崩,京都乱;流玉断,三年旱”。流玉就是环绕皇宫的流玉河,而双龙就是皇宫背靠的碧龙、蟠龙两山。流玉河为安靖国重要水系白水江的支流,流玉河若是断流的的确确意味着安靖王国南方遭遇罕见旱灾;而双龙崩的说法则有着难以想象的神秘色彩,据说当年宫变之前蟠龙山就出现了一次滑坡,又说再往前八十年,双龙峰同时发生大规模滑坡,那一年就发生了苏台王朝历史上最惨痛的一次内乱。
昭彤影略微回过神拿起丢在一边的披风就要往外走,才迈出一步手臂被水影抓住,回头见那人正色道:“这是做什么?”
“我去碧龙峰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就奇怪了,碧龙峰崩了自然有地官春官着人去看,你既不是山虞也不是司天监,忙忙慌慌的做什么?若有违例不任之事,明日早朝过后大宰自会派你过去。”说话间一拍手唤进日照道:“叫司礼女官挑几个能歌善舞的孩子过来,殿上书记在我们这里闷得慌呢。”说着用力一拉拽着她坐回席上嫣然道:“说了今儿陪我喝酒说话,想耍赖不成?”
昭彤影噗哧一笑:“我果然是离开京城太久了。”
“听人说你离京后终日寄情山水、吟风弄月,怎么性子比三年前还急了?”
那人苦笑着做了个求饶的手势,见她眼珠子一转眼看着要不依不饶的取笑下去,也跟着转了转眼轻笑起来:“你可知道我在外头听说过什么?”
“怎样?”
“许多人都说少王傅这么些年来不曾听说对哪家的男子有过青眼,或许就等晋王服礼后嫁作晋王妃吧……”
“荒唐!这世上哪有王傅嫁皇子,司殿嫁主子的道理。”
“这什么话?连太子傅成为皇后的例子都有过,少王傅嫁给皇子算什么?晋王我还记得,聪明伶俐,性格温和,你是他的王傅又是司殿,晋王殿下对你自然是言听计从尊敬有加,你嫁了他做王妃倒也不错。”
水影知道她故意岔开话题,想要引开一时想不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