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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台规矩八百里加急均一份两送,一送相关官署,另一份直接送到正亲王府。王府收到的各种折子先由侍书等女官按轻重缓急分类,普通的自行处理,要紧的先送司殿,由司殿女官过目后再呈王作主,只有特殊密件才直接递交正亲王。于是扶风这封八百里加急经过紫千等多人之手送到花子夜案上,花子夜一看就头大如斗,急命人召水影商议。
事实上水影对此事也有耳闻,此时苏台朝野关注西珉政局的大有人在,各显神通的拿消息,且关心的原因各自不同,也可以称为各怀鬼胎。昭彤影关心,是为了为迦岚寻找机会;水影关心则是防备清扬借此作乱;尽管有所不同,本质上都有对清扬的防备,故而这两人时常互通消息。水影对扶风的信息掌握最全,来源便是丹舒遥。去年年末,经过花子夜等人多方努力,皇帝终于重新启用老将丹舒遥,任命为长平营主将,其女夕然一同赴任。长平营乃是扼守鸣凤的要塞,丹舒遥年轻时与玉梦皇子颇有矛盾,偌娜这一任命明显是用来防备玉梦。
水影看过急报问花子夜有何想法,这位亲王殿下说西珉一分为二,自然要选一方来联合,不过乌方出手太快,我们已别无选择,就不知那个正牌皇帝值不值得帮。虽然琳璨投靠乌方,但她对乌方也并非忠心不二,事实上前两个月琳璨有一秘使进京求见圣上,想要圣上帮她一把,承认她才是西珉正统。偌娜没有立刻答应,那使臣回去路上被人暗杀,其后琳璨便娶了乌方王子。花子夜说本王寻思再三,琳璨这条路并没有断绝,但看两者相较何方为上,所以叫卿过来商量。
水影暗赞一声,心道这位正亲王越来越像样了,笑着说自己的想法大致和正亲王相似,若说合适,依然是西珉那位正主。一来,她是皇家嫡系,曾登高一呼万众响应;登基后确实有些叫人失望,可要说天怒人怨的事也没做过;琳璨毕竟是叛贼之后,更勾结乌方,这后一条尤其可恨,她所作所为乃是将西珉万里江山拱手让人,得不到西珉人心。说到这里微微一笑,略有些神秘表情,低声道:“我这里有一个人,或有一日能为我苏台建立奇功!”
花子夜投过一个疑问神情,后者唇边一丝笑,一字字道:“而今丹霞司制明霜,昔日西珉皇帝的平叛功臣,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大业成就后却又神秘消失的南明城。”
苏台边境因为西珉与乌方的联合而变得动荡不安的时候,苏台后宫也笼罩在一种难以形容的焦躁中。
七月,病愈的秋水清返回后宫,她的神秘痊愈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自有来打听的,就连皇帝也好奇地问一句“卿服了何等灵丹妙药?”秋水清笑吟吟地说“哪有什么灵丹妙药”随后目光在陪坐的妃宾身上一个个扫过,末了在皇后身上打个转,缓缓道:“臣这个病来得蹊跷,去的也蹊跷,臣前些日子也和家父谈论,说来说去都说定是圣上洪福择被了臣,臣才得以活命。是老天要臣继续伺候皇上。”
偌娜哈哈大笑说卿生一场病回来,怎也变得油嘴滑舌。
秋水清嫣然道:“臣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也算重新做人。”
秋水清知道自己果然是中毒,而且还是只有皇族才有方子的毒之后下定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她将前后经过分析一番,第一怀疑当然是皇帝,可那日水影的分析也算在理,何况偌娜的性格颇为冲动,她真要她的命,必然一道圣旨赐死,不会玩这种在偌娜看来不符合皇帝身份的花样。
接下来就是妃宾,秋水清自问是一碗水端平的,可再怎么公允也不能人人高兴,可要说哪个妃子恨他恨到下毒也说不上,毕竟她秋水清没有投靠任何一人,不存在为哪家争宠。再三思虑,第一怀疑便是琴林家那位降级的公子,当时她没有替此人说情,那人又是皇太后侄儿,最有可能拿到皇家专用毒药。此外,她最介意的是水影那句“需提防皇后”,可想来想去她与这皇后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卫家和兰家没什么过节,同样卫家的地位也不是兰家一两代能追得上的。可当初箫歌告诉她的关于锦宾姚锦的那件事记忆犹新,虽说箫歌看到动手的是皇后身边的宫女,然而若没有人示意,小小一个宫女敢做这种事,也没有必要做。
她查这件事自然暗中进行,可也不是完全暗中,做得半明半暗,一面在不少妃宾在侧的时候用不经意的口气对皇帝说:“有大夫说臣这次不是病,乃是中毒。”等一干人变了脸色,又微微一笑道:“不过,真要是中毒哪能莫名其妙好,臣是不信的。”那一日后好些个机灵的妃宾皆忐忑不安,对心腹人说“接下来这后宫没有太平日子了——”。
秋水清将目标锁定在皇后等两人身上后便着手明察暗访起来,她是女官长,后宫数一数二的人物,她真要和一个妃宾过不去,便是皇帝都无从插手。对琴林家那位她亲自登门东拉西扯的和他说了两个半天闲话,她知道这位琴林公子全无城府可言,得意起来便是给三分颜色开染坊那种;略一挑拨便能让他蹦跳三尺高,喜怒哀乐全显在外面。就是因为这种嚣张的性子才会得点宠爱有个背景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触犯皇后,落得个责打重罚。两次下来,她明里暗里丢了不少话过去,一面细心观察,却见这位琴林公子的神情举止全无异样,心道这件事十之八九与他无关。又想那毒药在苏台历史上多次用于夺嫡乃至弑君,是皇家最机密之物。皇太后虽然尊贵到底还是“外人”,何况后宫争宠惨烈无比,先皇没有理由让后妃们拿到药方。
剩下,就是皇后兰隽。对皇后又是另一种做法,秋水清想起曾听人说兰隽乃是和亲王培养出来的人,当时她没把这种说法放在心上,觉得纯粹是有人妒嫉兰隽宠冠六宫,又正好其母调任京官之前任职于永州,故而拿来说事,用以打击皇后。此时她对皇后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便从这个传言开始查起,一查之下大吃一惊,这位皇后不但与和亲王认识,确确实实就是和亲王一手培养。秋水清让心腹家人跑了一次永州探听兰隽在永州的生活,此人颇为能干,不但查出兰隽在永州时时常出入和亲王府,甚至在其母兰颂卿前往京城赴任后,兰隽依然留在永州受和亲王照顾。此人更找到曾在和亲王府任职的一位宫女,这位女子八岁入宫充当宫女,一直在后宫生活到二十五岁。她聪明伶俐在宫中深受女官们器重,尤其是跟了一位司礼女官长达七年,熟知后宫礼仪,琴棋书画无一不知。回到故乡永州后便以后宫中学到的这些东西为生,受当地名门显贵人家聘用教导自家子侄“宫廷礼仪”,名声远播。和亲王专门闻其才干,将其聘到和亲王府,而教导的就是少年的兰隽。更说和亲王不但聘用他教兰隽礼仪,其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均由和亲王延请名师教导,兰隽服礼之前有两年几乎都是在和亲王府度过的。秋水清听了一身冷汗,心说这位和亲王还真敢下赌注,在兰隽身上下了如此大的本钱,好像吃准了她必能成为皇后。又想清扬若是在七八年前就有这样的把握,除非说她早已在皇帝身边层层布置了亲信,能将这位皇帝的喜好都往她设定的方向引导。再想想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某次和卫简谈论,前人大司空哈哈一笑道:“皇上若是不要,和亲王殿下自己留着也是一桩美事。”秋水清这才恍然大悟,看看父亲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暗道自己果然对这种男女之事最不在行。再想想兰隽的风姿气韵,暗道“这样的男子也亏和亲王舍得将他给人。”她自然看出清扬久留京城,且在皇帝面前曲意奉承乃是另有居心,尤其是对偌娜甜言蜜语,鼓励她独断专行、骄奢淫逸,可以说故意将这位皇帝往祸国殃民的方向引导。为此秋水清一直在提防着这位和亲王,想方设法阻止皇帝与她过多接触,前段时间还找机会对皇帝说“和亲王殿下在京城的时间太久了吧,若是殿下不想回封地,陛下不如把永州收回来另择合适的郡守去治理。”当时偌娜颇有几分动心,某日清扬进宫请安的时候当笑话一样说出来,清扬自然没有接这个话,不过别有意味的看了她几眼。好像这件事后没多久她就开始莫名其妙的“生病”。
下篇 第十八章 飘萍 下
七月中旬,卫简赋闲将近两年后官复原职,依然出任朝廷大司空,朝野上下都说卫家的灾星来看已经跑掉了。果然,卫简复职后没两天,秋水清正式通过春官审核出任卫家族长。一时间,卫家双喜临门,尽管对卫暗如去世的伤心依然环绕在许多人心中,卫家还是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宴会来庆祝,尤其是庆祝秋水清的继任。此外,由卫简做主,将跟随卫暗如多年,并与她生育有儿女的几个亲侍提为侧室,备具聘礼向各家补行下聘之礼。卫家这几个亲侍进门时间最短的也有十七年,直到这天总算有了一席之地,从此能受卫家后代的供养,安心的在卫家度过余生。
七月,秋官司刑玉藻前如愿以偿的又一次怀孕,白皖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刚从天官衙门出来,尚在和几个同僚边走边商议公务,家人跑过来对他说“夫人有喜了”,直把这位久经官场的三位高官惊得差点摔倒在地。略微清醒后几乎是手舞足蹈的往外跑,若非家人阻挡就要在永宁城街上策马飞奔了。不但白皖惊喜交加不能自已,旁人听了也啧啧称奇。和他商谈公事的那几个人当时连声向白皖道喜,等这位殿上书记惊喜交加的离开,几个人互相看看连声说“书记大人居然能有这份福分,想不到啊,想不到……”玉藻前一边小女儿扯着衣袖,一边喜滋滋的盘算“这一次最好是个儿子,长得象皖……”。她在那里享尽家庭幸福的时候,她幼年时即相识的好友昭彤影却连成亲对象都没确定。好几次玉藻前都看不过去,对她说“再不成亲,开家立系都没后继人”,让后者狠狠给她个白眼。同样的,卫秋水清也没有成亲打算,在西城静选正式迎娶卫家公子后,这位永宁第一名门的继承人的婚姻问题越发惹眼。给秋水清说媒的人都快踏破卫家门槛,某次卫简父女俩到西城家看望那位刚出阁的少爷,席间谈起秋水清的婚事,静选开玩笑说干脆亲上加亲到底,把我们家玉台筑许配给秋水清。卫简尚未开口,秋水清抢先道:“你那弟弟都追着迦岚殿下到永州去了,就算你们肯许我,我也不敢要。你还是安心等着当皇亲国戚吧。”一句话出口,满座变了脸色,只有秋水清一脸没事人模样。当天卫家人告辞后洛远埋怨照容说:“我说别让玉台筑跟去吧,看看外面都说什么,万一不成,这孩子将来怎么做人,还有哪家肯娶?”照容笑笑道:“随他去吧,玉台筑是个有担待有胆量的孩子。就算落到最糟的地步,他聪明能干、官阶在身,总能养活自己。”随后又皱眉道:“秋水清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了,我看她总有些心绪不宁。”
秋水清这些日子确实又陷入意乱情迷不能自已的状态,和织萝再度相会的那段插曲将出于卫家继承人的责任感而强行压下的情爱唤醒,一发而不可收拾。她就任家主那次宴会在丧期中自然不可能请长林班来做乐,母孝在身,她偷偷跑去长林班见舞伎更不像话,何况去了织萝也不见得肯见。七月半是秋水清生日,照她的意思什么都不用做,可卫简说家里今年愁云惨雾的时间太多了,于是决定办个小小的家宴,只请几个谈得来的亲戚。水影也接到请柬,当时笑着对日照说“打从和西城结了亲,咱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也多起来了。”
那日虽说是庆寿毕竟主人家重孝在身,气氛多少有些压抑,席上又禁酒,一群人闷头吃菜,主菜刚上来没多久有人到秋水清身边耳语一番,她立时离席匆匆出去。
秋水清跟着家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边门,一人从门房里出来跪倒在地道:“织萝给女官长贺寿,祝女官福泽绵绵。”秋水清惊喜交加的夫起他,那少年笑吟吟道:“今天是女官生辰,织萝亲手做了把扇子,女官别嫌弃。”说着双手递上一个小锦盒,秋水清打开一看见是一把精巧的绸扇,上面画了春江泛舟图,做工精致,画更是意境幽远。少年看她脸露惊喜之色也微微笑起来,在她惊喜交加的看着他时笑道:“女官喜欢织萝就放心了,织萝再祝大人平安喜乐。”说罢行礼告辞,秋水清一把拉住惊道:“这是做什么?”
少年用一种无暇的目光看着她,头微微一歪轻声道:“织萝就是来给女官祝寿的,里面还那么多人等着您,织萝不敢耽搁大人了。”
秋水清轻咬嘴唇几乎有一种冲动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少年留下来,甚至将他带到全家人面前说“我要让这孩子进门。”然而门楣上白色的灯笼提醒她母丧在身,或许对她来说,再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纳侧时机了。
织萝轻轻挣扎了一下,她终于缓缓放开手,便在将放未放的时候听到一人幽幽道:“你们二人就算是要亲近也选个没人的地方呢?热孝在身却在大门口和舞伎拉拉扯扯,你们俩把卫家的名声置于何处?”
两人大吃一惊同时跳开,望向来人,却见树影下站着水影和日照。
水影在席上看到秋水清匆匆忙忙离开,且一瞬间面露喜色、神采顿生,隐约猜到一些,找了个借口跟着离席,在外面看到日照唤上他追着秋水清过去。秋水清正当意乱情迷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跟踪,卫家倒是有几个下人看到了奇怪却不敢问。主仆二人站在暗处将那两人的一举一动看了个清楚,水影早有预料,日照却吓了一身冷汗,心道“原来这就是让女官长意乱情迷之人,真正要命!”
等两人将分未分的时刻水影忽然现身,看着两人跳开又道:“秋水清,你是今晚的寿星,满座人都在找你。”秋水清勉强笑了下,织萝忽然说了声“我走了”,转身就跑。
秋水清无可阻拦,却是水影喊了声“小哥慢走——”织萝的步子都不缓一下低着头只管往前跑,卫家一个下人出来阻拦也被他推开。秋水清看看水影微笑道:“行了,一起回席上去吧,让你盯着放心。”
水影轻轻皱着眉忽然道:“卿一人回去,我另有事”话音未落提起裙子向门外跑去。日照脸色一变大声喊:“主子,主子不能去!”见水影恍若不问一跺脚也跟过去,留下秋水清惊诧莫名的看着。卫家几个下人被这番变故弄得莫名其妙,瞪大眼睛微张着嘴看,秋水清目光一转忽然唤过一个小管事沉着脸道:“你们都看到什么了?”
那管事愣了一下赔笑道:“小的们什么都没看到。”
秋水清微微点一下头:“知道轻重就好,明日起升你一级,月钱加倍。”说罢留下那飞来福气惊喜交加的下人转身回前院,那里灯火辉煌处满桌的宾客正在等她,走两步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来处,暗想墙外那三人现时是怎样的情景,其中又藏了怎样的渊源……
卫家高墙之外一片宁静,织萝飞奔一阵,直到进了一条岔道看看没人追来才松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阵顿觉这地方格外僻静,左右看看都是高墙,嘀咕一句:“大户人家连后巷都叫人讨厌。”又想“这种地方要蹿出个人,叫破嗓子都没人听到,还是快点走出去吧”,正想着忽见前面光影闪动,一人从另一条岔道上过来,长裙曳地、云鬓高挽,正是刚刚两三句话打散他和秋水清的少王傅水影。织萝一惊转身往来路跑,可没跑两步巷子的另一端也忽现灯光,不一会日照便来到离他不远的地方。
织萝停住脚步静静站在当场,日照距离他五六步停下,先出现的那个走的不快,距离他还有十来步。他静静站着轻咬嘴唇,却悄悄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细细长长如女子的蛾眉。他抽得极小心,然是夜月明如水,锐利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出一道光。
日照捕捉到了一瞬即逝的反光,铿锵一声利剑出鞘,他大声道:“主子莫过来,他有凶器!”人随声动,转眼离他一步之遥,挡在他和水影之间。
织萝紧紧抓着刀厉声道:“你们要做什么!替卫家清理麻烦么?”
水影一皱眉离他六七步外站定,叹息道:“水影再怎么样也是朝廷四位少王傅,岂能作杀手行径?”
织萝依然面露警戒之色冷冷道:“三更半夜,一主一仆的前后夹击,敢问少王傅大人到底想要织萝做什么?”
水影柔声道:“去年潋滟池上你尚敬我一杯酒,今日又何必兵刃在手?”
“彼一时,此一时。如今我不想见少王傅,堂堂的王傅难不成也要强抢良家男子?”
水影淡淡一笑,日照却觉得越听越不像话了,可织萝越是这个样子,他察言观色倒觉得水影那“弟弟”之说,十有八九是真的。
水影看着充满警戒且一脸讽刺表情的织萝,神色中颇有几分无奈,那是一种类似于姐姐看调皮捣蛋的弟妹时才有的表情。三人僵持了一会,水影缓缓向日照走来,选的是曲线路径贴着墙尽量远离织萝,她将灯笼放在地上向日照伸手,示意他递过佩剑。
夜深人静,月明如水。
永宁名门贵族聚集的长祺巷,高墙夹道,女子翩然起舞,月光下剑锋寒光涌动。
她自幼擅长歌舞,一曲绕梁,一舞倾国。
她不爱人前歌舞,歌舞悦人是宫女舞伎的职业,而她是后宫高贵的女官。
她说平生只在三个场合起舞“君前,友前,月前”。
“有女在远,杨花霏霏;思亲不见,我心实悲。”歌声婉转凄美,连歌三遍,一拍一舞回旋曼妙。
舞罢,收剑贴臂,对日照道:“走吧——”
转身即走,只留织萝望着斯人背影若有所思。
日照低声道:“主子,我看织萝少爷的举止很反常?”
“你怎么想?”
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我想该不会有什么人在此前对织萝少爷不利,才让织萝少爷成了惊弓之鸟。”
“何必忌讳,你直说千漓做过对织萝不利之事不就行了。”
“毕竟是手足姐弟……”
“姊妹反目、母女相残,你在后宫二十多年,看得还少么?天下一等一的富贵背后便是天下一等一的残忍冷酷。”
“日照还是想不明白,千漓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