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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赋-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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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霜将返程日子延后了一旬,原因是清扬告诉他“不日之内定有喜讯”,也就是鸣瑛那日说的让他升到四阶为丹霞司制。至于新任丹霞郡守的人选连清扬也吃不准,这个地方她暂时不想插手,朝廷愿推什么人就什么人,可将有资历的排下来,她觉得最有可能的一个是卫简。

    三月下旬,朝廷对苏台齐霜的处置快要正式决定。齐霜是二月里回到京城的,在此之前她作为苏郡郡守本来担负着向负责善后的苏郡提督代理郡守交接郡内一切军政要务的义务,可郴州破城时仓皇而逃的齐霜到了沈留郡治忽然“病倒了”。且真正是病来如山倒,整日在床上呻吟,让郡守邯郸蓼觉得这位郡王立刻就要在她的管辖地断气,还真吓了一大跳,跑去探病却被南安世子挡在门外一脸你进去喘气大一点家母都受不住的表情。探病回来后这位沈留郡守对心腹说“就算只剩一口气的人都能探看,来的时候真的病得恹恹的现在活蹦乱跳,逃的时候不病,偏到这里病,这病来得真是时候啊,眼看要去苏郡交接要回京请罪的时候病了!”那心腹也一声冷笑说:“郡王这是心病,是怕还没到郡治就叫人刺杀了。”

    齐霜酷政引起苏军的这一场民变不但使苏郡百姓流离失所,也让相邻的沈留元气大伤,重镇郴州一战而溃,城中大火三日,待到火势渐消,郴州四分之一的房屋被毁,成千百姓无家可归。破城之后几乎家家遭难,户户被掠,尤其是几个大户人家屋舍被毁,财产遭劫。雪上加霜的是大火趁风势蔓延到郴州南城粮库,这一年刚刚入库的粮食烧毁殆尽。此后郴州连着几场大雪,灾民饥寒交迫,冻饿而死不计其数。如今郴州破城一个季度后灾民安置及州城重建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至于这一年郴州的春耕自然也荒废大半。齐霜在沈留郡治养病,邯郸蓼对这人向来看不惯,郴州这一场烂摊子收拾得精疲力尽,还时时担心洛西城的死灰不会让那两个苏台数一数二的家族对自己心生愤懑,想来想去忍不住诅咒齐霜整个一扫把星。

    平定苏郡叛乱的将军以都督职暂代苏郡军政,这是个雷厉风行的人,齐霜可以一病不起苏郡满目苍痍却等不起,在两次延后行程后,这位将军自己轻骑快马到沈留郡治和齐霜交接郡守官印和一切事物。交接在一月下旬,十天不到,“弥留”状态的齐霜便颇有好转,到二月中旬收拾东西奉命回京城请罪。

    对她这一番举动连苏台清扬也只有苦笑,若是洛西城刚死那会儿她回京,朝臣群情激愤,偌娜也觉得苏郡一场动乱坏了她“国泰民安”的政声,只要有人说一句“杀”,众人推波助澜一番立成定局,她清扬自然袖手旁观,已经没用的棋子有人帮她清理再好不过。可她这一病,病得“千真万确”,大夫们每天苦着张脸进进出出。她是朝廷册封的郡王,还是当今皇帝的王婶,逼不得催不得,地方官员只能逢迎不能进身查个清楚明白,她说什么便只能听着。如此一病一个多月,朝廷中的“愤怒”情绪淡了,她自己二十多年经营下有的是枝节脉络,大势倒齐霜的时候他们不敢出声,风声一淡,一个个冒出来四处运动。等齐霜一行走走停停在三月初到达永宁城的时候,卫家姐弟的讣告已传遍天下。杀齐霜这一点最坚持的就是卫暗如,她一死加上皇帝对卫家不满,严惩齐霜这个说法渐渐就淡了,一切转到了另一面也就是问罪苏台百姓的动乱。

    鸣瑛也就是为了齐霜这件事不顾产后体虚车马劳顿来到京城,和清扬一谈,后者的想法也不确定。在清扬而言这位南安郡王可用的地方已经用的差不多,更让她不满的是,齐霜在与她的“合作”中怀的鬼胎委实多了一点。就拿苏郡这件事来说,她不介意齐霜在任期内想法设法建功立业,可她明知如此苛政乃是一场赌博,倘她能把民变一次次压制那就是一次次的“平叛大功”,可民怨积累总有一日超出控制。其实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不知道,依然孤注一掷,显然是拿她苏台清扬当赌注。

    鸣瑛却连着摇头说不妥,解释说刚出事的时候若是皇上一声斩,殿下您袖手旁观都可以。可如今看这情形,皇上正对卫家、西城家恼火,自不会为什么洛西城主持公道,所以南安郡王殿下这条命是保住了。殿下且想想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为殿下做了些事,倘若殿下弃她不顾,她难道会善罢甘休。这个人恨起来能杀母灭妹刺亲儿,还有什事做不出来。既然杀不掉,殿下不如顺水推舟,再卖她一个人情。

    苏台朝政因为这一连串事变的暧昧不清的时候,苏台最主要的友好邻国西珉也陷入新的动荡中。西珉上一轮平叛进行得迅速,可也正因为迅速而格外不彻底。西珉现任君主,也就是平叛时的皇太子,当年在忠诚于皇室的贵族、官员和百姓支持下,短短几年击败暗杀前任君主夺取皇位的王姑,夺回凰座而为天子。能够得到这样广泛的支持,自然表明这位皇太子非等闲之士。这一年西珉皇帝二十七岁,与明霜同年,略少于昭彤影、迦岚等人。在皇位被夺之前,这位皇太子的人生一帆风顺,皇后所出,父系又是名门世家,自幼被称为聪慧过人才德兼备,姊妹中无人能及。就连平叛的过程也有惊无险,叛臣登基后一反常态的骄奢淫欲仿佛在为她的夺回皇位铺路修桥,她登高一呼从者如云,连战连胜,兵临京城时伪帝在绝望中自尽,她兵不血刃来到昭明殿。

    或许正是因为太顺利了,年轻的皇帝在夺回皇位后也有些迷失方向。倒不是如那位谋逆之主那般大权在握便穷奢极欲、独断专行,乃至那些跟随她叛乱的人都深感失望,直到倒戈相向。年轻的皇帝初登凰座,身边忽然多了一群阿谀奉承之人,她沉浸于平定天下的“大业”,更得意于“民心所向,天命所归”,便将东征西讨时枕戈待旦的坚韧、振兴西珉天下生平的理想抛诸脑后,在一片“天命之君”的歌颂中沉缅于京城歌舞升平的假象中。事实上当时的西珉还远远称不上国泰民安,新君收复了国土中央以及与苏台接壤区域的控制权,而在国家的另一面,西珉西方四郡,效忠于伪帝的军士依然在负隅顽抗,更多的那些在伪帝在位时候表示顺从的地方官员、封疆大吏而没有明确方向,正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等待新君的处置,以最终决定是效忠皇帝还是奋起搏命。而西珉与乌方接壤的两个郡,叛军以八座城池为代价换来乌方借兵三万,占据要害与中央朝廷展开拉锯战。

    新君登基后自然没有忘掉这些尚未收复的国土,派出兵马平定。西方四郡进行得还算捷报频传,到她登基两年后当地叛军已经被分割打散,各地叛军投降的投降,被俘的被俘。然而乌方边境两郡的平叛却毫无进展,这里的叛军原本就是西珉最精锐的兵马,加上边关城镇皆是城高池深,易守难攻。乌方军队如狼似虎,并向叛军提供军粮物资,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有叛军的核心人物——伪帝第三女琳璨。

    这位三公主不是嫡出,但聪明伶俐自幼深受母亲宠爱,年纪轻轻就被委以边关提督两郡郡守的重任。新君收复京城后,伪帝余党便拥戴这位手握重病的二十三岁的女子为首,靠着边关险要、乌方支持与新君对抗。向乌方割地称臣乃是其母的决定,当时皇太子的军队势如破竹、京城沦陷指日可待,逼急了的皇帝让边关的三女儿琳璨向乌方求援,一口气答应了一大堆苛刻条件,要换乌方十万兵马。乌方到是答应了,不过皇太子的军队比预料的更为勇猛,乌方的军队还没出边关,京城沦陷皇帝自杀,其余二女一子尽数被杀的消息已经传到琳璨耳中。

    到了苏台历两百二十八年,由于前一年西珉新君得了一场莫名其妙的重病,虽然最终救了回来,可朝政因此受到延误,平叛军队得不到及时的补给因而对琳璨的用兵也停了好几个月。等到新君重新回到朝堂上,琳璨的军队不但利用机会得到修整喘息,更出奇兵连下数城。更让新君胆寒的是,伴随琳璨势力的扩张,不少地方官举起叛旗这其中甚至有当年追随皇太子起兵的功臣。新君平叛后依然重用伪帝时的重臣——而且是谗臣,以及国家经济的毫无进展和平定叛军余孽的缓慢进程让这些人感到深深的失望,也让那些寄希望于皇太子的百姓绝望。刚刚经历一场危机的西珉眼看要再度陷入悲剧。

    经历这一番变动,年轻的西珉皇帝意识到尽管身在凰座,她还远远称不上天下之共主。重病之时她令王妹监国,当年十九岁的西珉正亲王初担大任,可谓兢兢业业,然而,她根本调动不了那些功勋重臣,尤其是盘踞一地、坐拥重兵的封疆大吏们。前线平叛的军队面临西南边关严酷的冬天,向朝廷请求棉衣等军需。监国的正亲王批准了可夏官说仓库里没棉衣,问冬官,推说地官未拨银两,问地官又责怪夏官告知太晚。六官互相埋怨一圈,正亲王跳脚说本王不想知道卿等哪位有责任,本王只想知道冬衣在哪里。

    将军南乡子郴实在是看不下去,散朝后进王府对一筹莫展的正亲王说洛郡、山南郡是要冲,驻军数万,又是富裕之地粮草充沛、军需足用,殿下下一道手谕从这两郡调拨一批冬衣送到前线救急,然后再让冬官尽快补足。正亲王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几天后两郡都上了折子说冬衣的确有,但是这两处驻军乃是圣上亲自布置的,担负防卫京畿保卫中原米粮重镇的任务。圣上曾说过,要调动此处一兵一卒定要有圣旨虎符,正亲王殿下要冬衣可以,圣旨拿来。可怜那段时间西珉皇帝病的连皇后都认不出来了哪有那份体力写什么圣旨,正亲王又几次朝议,朝臣们相互推诿地方上拒不奉命,这位王妹又气又急却束手无策只能在亲王府里大哭一场。

    皇帝略微有些清醒即着手挽回即将崩溃的王朝,将此事始末弄明白后长叹不已。正亲王哭着要皇帝严惩那些胆大妄为的将军,皇帝却摇摇头说这件事不能怪她们,她们确实是照着朕当年的旨意做的。王妹哭着说她们明明知道陛下重病,前线火烧火燎,加上陛下说的十不准动一兵一卒并未说不能调用备用军需,她们明明是故意怠慢。皇帝依然摇头,拍拍自己这个妹子的肩道:“卿终究还是太年轻,官场上的利害是不知道的。她们懈怠并非有异心,而是怕落下将来被人弹劾的把柄。说来是朕的错,朕让她们不安了。”顿了顿又道:“那个人消失的不明不白,外面传言四起,也难怪将士们不安。”

    正亲王望着皇帝愣了半天小心翼翼说:“陛下说的是什么人?”

    皇帝深深叹了口气:“南明城。”

下篇 第十七章 春花秋月 上

    赴和亲王府“请罪”后,明霜依然住在驿馆内。和亲王的两个亲信,鸣瑛和春音都曾就此委婉的提出质疑,苏台清扬只微微一笑说“美人儿使小性子罢了,不用放在心上”,对春音时更多看一眼,笑容中颇带深意,意思便是“人家吃的就是你这个醋”。

    和亲王府中,多年陪伴清扬为永州建功立业的鸣瑛,以及异军突起,因为说不清道不明原委而获清扬重用的春音,按理说应该水火不相容。可不知道是因为春音恭敬低调,又或者鸣瑛胸襟宽广,两人至今都能相互尊敬。清扬也知道自己对春音的重用有些过头,深怕因此让鸣瑛这位旧臣不满,在她重返京城后对两人职责特意做了区分。鸣瑛作为永州司徒,担负的是整个永州郡的军政要务,她是朝官做的是大事,举凡军政两务都由她决断。春音是王府属官,清扬自当年杀了跟随自己出京的司殿后再没信任的女官,在京城这些年皆由文书等充司殿职,春音负责的乃是王府内外事务,举凡接待宾客、送礼应酬便能看到这倾国女子的身影。

    鸣瑛在台面上对春音恭敬有礼,内心里却颇为讨厌这女子。清扬好绣襦,皇家子弟沾了那么个喜好,违背太祖皇帝苏台兰旨意,犯了皇家的大忌讳。故而当年爱纹镜雅皇帝得知长女与女官私通,当即气的吐血,将她丢到素月祠中让她反省半年,其间受当时的文书官后来的女官长水影监督。当时水影服礼未久,对着比自己年长的公主又是风月事,而且是犯忌讳的风月事,怎么都不好意思开口。过了月余,两人渐渐熟了,一日她抄完素月祠西廊两块碑,大太阳下面没有座位站着抄,直恨前人无聊写那么长碑文。刚写完,水影来看望她,提着一个篮子说是昨天有人家给圣上献食,其中一味点心做的精巧,圣上吃了很满意吩咐这家另做一些,每位皇子赐一份。两人便在素月祠内清酒点心,边吃边聊,月上枝头的时候水影忽然道:“殿下可知圣上为何如此大怒?”她苦笑着说我知道自己违背太祖皇帝圣谕,乃是不孝。那女子摇摇头低声道:“圣上愤怒,乃是因为圣上对殿下期望甚重。”顿了一会儿又道:“圣上心怀家国,绝不会选一个会让臣子有以颜色进身机会的太子。”

    这句话让清扬恍然大悟,从素月祠回来后仿佛彻底觉悟,很快遵父命迎娶黎安家的公子为妃,其后小心谨慎,直到爱纹镜驾崩再未有半点逾越。水影曾对她说:“殿下想明白,要天下还是要情爱。倘后者,水影愿助殿下一臂之力,为殿下求一风调雨顺之地,殿下自可从此缠绵多情成千古佳话。”倘要前者怎样,她没有说,清扬自己明白。

    清扬眼界高,看上的皆为国色,在昭彤影那里碰了个大钉子,被鸣瑛知道后着实数落她一场。无非是说殿下知道这是皇室里最忌讳的事还要去招惹对殿下无意又是国之栋梁的人,殿下将来还有的是需要宗室权臣支持的地方,这样的事情传出去岂非主动去给迦岚殿下增光添彩。清扬心有不甘却也接受这份劝告,其后又安分了两年,直到遇到春音。春音是国色且风姿绰约,对清扬的试探并没有像昭彤影那样明确拒绝,最重要的是那段日子鸣瑛不在她身边。等到鸣瑛发现事情不对,那个人已经在苏台清扬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再也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动的。她出生平凡,以往职务不高,忽然飞黄腾达和亲王周边的人不敢明说也多少有几分怀疑,私底下免不了指指点点一番,春音都知道却总是一笑视之,还几次劝清扬不要和那些人计较,免得“张扬开来,毁殿下清誉”。她越是委曲求全,清扬越是爱恋有加,鸣瑛也寻不到她的错处,只能隐忍不发,希望此人只是求个荣华富贵并无其他奢望。

    鸣瑛回到京城后没用多长时间便把齐霜那件事打点个八九成,为了显示出赦免齐霜乃是“天意慈悲”,连带叛军首领江荻红也捡回一条命。照偌娜的意思把她剐了都嫌轻,还是皇后兰隽一日忽然叹息不已,被她看到问原委,回答说圣上年初一直和我同房,可到现在还没音信,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命薄竟不能给苏台皇家添一个嫡女。偌娜哄了他半晌,一边千漓说不如殿下赦免些人为皇后祈福吧,又说有一个现成的“江荻红”。偌娜想想此乃一举两得之事,也就顺水推舟判个削职为民,流放扶风。

    鸣瑛为此奔波于公卿重臣之间的时候昭彤影也在京城,她旧任以卸,新责未到,拿着鹤舞亲王府的俸禄逍遥自在,终日走亲访友,游山玩水。有职务在身又被她烦的可以的玉藻前有一天忍无可忍的问她到底什么时候还大家一个清静日子,后者笑吟吟说快了快了,玉藻前一个白眼丢过去“你是不是专门在这儿闲着等明霜返程?”昭彤影故意作出吃惊样子说“卿乃神人,昭无处遁迹”,让对方只能摇头叹息。

    又某日,和水影踏青言及齐霜的案子,说这位南安郡王看样子又逃过一劫。水影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还有人来我这里试探过。昭彤影眯起眼睛道:“你如何应对?”

    水影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低声道:“卿觉得我急着要那人的命么?”

    “哦?”

    “她能保住命再好不过,这个时候我还不想看她送命,她这条命就该好好留着,留到我用得着的时候……”

    昭彤影也笑了起来,另一人轻轻咳嗽一声道:“卿呢,卿真在这儿等美人启程?”

    “确有此意,不过……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做得如此明显,后日我便启程,出了京畿再等美人不迟。”见水影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在她开口前抢道:“莫以为我色欲熏心,而是我断定那美人儿不出十日必有要事来找我商量。”

    明霜果然不出十天找上了昭彤影,当时两人都已出了京畿。明霜是新接下司制职位,提升为四阶,紧赶慢赶去上任,他入苏台未过五年,到京城时间更短便从一个不上不下的王府六阶属官一路到了四阶正,也算一帆风顺。昭彤影比他早五天离京,也是赴任,可一路游山玩水,每日睡到烈日当头才起来,太阳略偏就住店,连随从都郁闷的可以苦着脸说“主子啊,您这样要走几年才能走到鹤舞?”说是明霜找昭彤影求计还不如说是后者自己凑上去“偶遇”,明知道按行程必住这个镇,能选的客栈也就这么一家,她先住上一等两天,终于某一个晚餐时候一下楼看到美人独坐窗边,一脸意外状凑过去说“巧啊,真是巧……”

    明霜没两眼就知道此人是故意磨磨蹭蹭的走在这儿等他,心想“要是我再耽搁十天半个月,看你怎么去鹤舞向迦岚殿下交待”,可心中没来由一丝甜蜜,对昭彤影的态度也格外和顺。两人天南地北聊了两句,明霜忽然道:“我确有一件事想要听大人您的意见。”昭彤影笑吟吟的摆摆手“吃饭的时候但论风花雪月,余下的等下我到你房里去慢慢说。”明霜听到“房里”下意识就皱眉摇头,正要明确拒绝转念一想自己这事还真不适合在公众场合讲,又想自己在这里与昭彤影说话,真要有人秘报清扬那里,清扬的疑心生定了,进不进房反没大差别。这么想着皱着眉低下头,即不反对又不鼓励。

    华灯初上,昭彤影就提着一壶竹叶青外加糖腌鲜樱桃一盘笑吟吟敲开他的门,往桌边一坐自己动手倒上茶,这才望定他语气亲切有加道:“卿有何为难之处?”

    明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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