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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老6，我不是那么想的……可是，可是我……”面对已然情绪失控的司徒南，6平川张口结舌，一时答不上话来。姜蓝铁青着脸走上前去，一把拨开挡在镜头前的6平川，正色道：“闲话少说，他们为什么要你们再把他招募进来？”
“我不知道……我们没得到这方面的指示……”司徒南抽噎着回答，此时他的反应宛若一个被吓坏的孩子，看来强行回忆“饲料场”内经历的种种，已然唤醒了他深埋心中的心理创伤，如今的他就仿佛被催眠一般，只是抽抽噎噎地机械回答着姜蓝的问题，“他们只告诉我们，老6你很重要，要我们无论如何想办法把你重新招募回来。事成之后，我们就可以获得重新进入内测的机会！只要赢……只要赢了的话，就可以不用再回到那里去了！”
“所以，你们就设局先招募了夏嫣，然后带他去找她，通过夏嫣来引诱他重回内测，是不是？”姜蓝凝视着屏幕中情绪崩溃的中年男子，丝毫没有半点怜悯之意，“夏嫣跟你们是一伙的吗？”
“不，嫣妹子不是，她有她的任务，但她没进过‘饲料场’，也跟我们的任务没关系……”在姜蓝不带感情的催问下，司徒南反而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总之我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老6带回来……他跟我们不一样，他有钱了，可以决定未来的生活，可是他们需要他，所以他就得回来，并且还得是心甘情愿地回来……所以……”
“所以……带我去见老朱的遗孀……也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吗？”6平川的双眼也红了，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拳道。司徒南揉着脸额痛苦地长吁一声，黯然道，“是……但老朱的家人不知情！我们只是想让你对我们产生愧疚，从而更信任我们，对我们更加言听计从而已……对不起，老6，可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对不起……”
6平川的双手已经被他自己捏的骨节白，但他并不觉得疼痛，或者说心里的感觉更痛——值得信任的核心团队？笑话！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而他，却只剩下泛滥的圣父心和可笑的责任感。
可是面对眼前哭成一团的冰儿文杰，以及屏幕对面迭声道歉的司徒南，他又能如何怪罪他们？怪罪他们没能在“饲料场”里舍身成仁？怪罪他们没有像抗日神剧里那样振臂一呼“同志们，向我开炮”？司徒南说的没错，至始至终，他都是那个盲目而愚蠢的幸运儿。他一直在相信着哪怕在最残酷的环境里，总会有那么一丁点美好的东西存在。而现在，黑羊却恰如其分地给了他一个最响亮的耳光。
“你的意思是……你们和夏嫣分别领取了不同的任务，她负责招募我，而你们负责招募他？”见6平川无法开口，姜蓝却是丝毫没有放松追问的节奏，“然而他却恰好是那个‘sapphire’最后的对手……所以你们赌带他来见我可以引起我的怀疑，从而让我也加入内测？”
“大致上……应该是这样……可是我不太清楚嫣妹子那里的情况。”司徒南神情木讷地回忆着，忽然却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几乎从椅背上跳起来惊呼道，“不……不对！不是那样的！就是那个‘sapphire’！就是他给我的任务！就是他……他……”
第309章、分崩离析（）
“你见过那个‘sapphire’？”姜蓝闻言脸色骤变，抓起指挥台上的麦克风便是一通咆哮，“他还活着？长什么样子？他跟你说了什么？你别愣着，快回答我！”
“他……他……他的模样……”司徒南机械性地循着姜蓝的问题开始回忆，可是双眼却开始不由自主地瞪大，目光失去焦点，“他……你……不，不对！你们是……你到底是谁？”
“他是不是长得像我？说！”不顾司徒南明显已经接近极限的神情状态，姜蓝也紧抓着麦克风，咬牙切齿地吼道。Δ Δ这一声大吼让司徒南将目光堪堪定于姜蓝的脸上，在注视了几秒钟后，他才宛若梦呓一般回答道：“不对……你不是他，气质不对……而且……你的脸上没有伤疤……”
“伤疤？什么伤疤？他脸上还有什么特征，你给我仔细想想……”“够了！”眼看着两个阵地指挥所内的气氛都已经被逼到四分五裂的边缘，6平川用仅有的理智冲上前去，一把关掉了姜蓝手中的麦克风，“够了……别再逼他，今天知道的信息已经足够复杂了，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解决。”
“你要解决是你的问题，我现在只想知道小晨的下落！”姜蓝脸色狰狞地想从6平川手中抢过麦克风，却被对方反手抓住衣领一把摁在指挥台上，姜蓝怒极，刚想施展关节技时却听6平川涨红了脸迭声嘶吼：“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看看这里，看看这群人！你觉得我还能相信谁？还有谁跟我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你要找你兄弟，我一定会帮你！可是现在，倘若再不看清形势，重新协调指挥，我们就真完了！”
6平川的声音里已然透出绝望，即便在上届内测，被疑似黄晨的“sapphire”逼得四处逃命，他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感到如此冰冷的绝望。如他所言，在内测中他还有能信任的人吗？司徒南他们已经出卖了他一次，难保在接下来的情形中不会有第二次；夏嫣虽然表面上没有和司徒南他们结盟，但谁都不敢保证她的“任务”与他无关，那天月色下的真情流露，也难保是逢场作戏；眼下跟他处境相同的，便只有姜蓝——只有他的参赛目的与6平川本人无关。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指挥台前互相较劲，几秒钟后，姜蓝先送了手，语气有所缓和：“你说的对……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要先回一趟老阵地，找他问个清楚。”
“我当然会让你回去，只不过不仅是找他问清原委，等你抵达老阵地之后，你就是那里的临时指挥。”6平川也松开了姜蓝的衣领，凝眉答复道，“我需要有人替我重新评估和审核两个阵地的实际战斗力……另外从司徒南的情况来看，他目前已经很难保持状态，另外今天的事情也要严格对其他人保密，避免全阵营分裂……所以就拜托你了，在问清楚有关‘sapphire’的来龙去脉以后，还要麻烦你以大局为重，再坚守一段时间！”
“……那是自然。”姜蓝回眸，瞥了一眼6平川，却没有提出反驳意见。见意见已经达成一致，姜蓝顺势便要收拾东西准备出门，6平川叫住他道：“需要排些人手给你吗？”
“不用。”姜蓝的神情又恢复到了以往的冷漠与睿智，“自己一个人走反而安全。”
待姜蓝离开以后，整个指挥所内又恢复了诡异的宁静。不大的密闭空间内，只剩下文杰和冰儿出的微弱啜泣声。6平川看了眼地上还抱成一团的冰儿和文杰，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低头不语的钟铭，苦笑一声道：“你也一样吗？”
“我们真的是没有办法……”钟铭想解释，却被6平川抬手制止道：“别说了，我都了解，今天的事情，需要严格保密，除了你我，姜蓝、司徒南和冰儿文杰以外，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任何人知道！接下来的重中之重，是如何打赢这场内测，如何一起活下去……我在内测开始前就跟你们承诺过，会尽我所能地带着你们活着回去……这句话现在还算数，别逼我食言。”
“队长……”钟铭是个直性情的人，听6平川如此表态，脸上表情顿时一垮，肩膀也随之抖动起来……然而6平川心里却是清楚的，理智归理智，感情归感情，如今理智上他虽然还能够分清轻重缓急，能够以三言两语化解钟铭他们心中的顾虑，让他们继续凝聚在自己身边，可是内心深处，却是陡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隙，恐怕怎么都无法回到当年那种生死相托的状态中了。
“活下去，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在心中如是默念中，6平川换上了一副令自己都颇感意外的虚伪表情，哄好了不知所措的文杰冰儿后，又接连下达了一系列命令……不管是否情愿，这里的所有人，都正在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模样，这就是这个游戏无形的法则与规律。
待稳定了知情各方的情绪，安排好之后的作战与防御计划后，6平川走出指挥所时已近黄昏，正想回营地先稍作休息，此时系统表盘内忽然传来一条系统消息，让刚刚有所放松的6平川惊得整个人一下僵在原地：
“哔——您的队友‘sapphire’已退出战斗，请作准备。”
第310章、调和之手（）
“倘若不是身为你的同事，有时候我还真是有些同情这些小家伙。”在雨林深处的某个隐秘基地内，正在远程监控着凯撒阵营通话全程的查尔斯放下了手中的耳机，对身后的亨利道，“你说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他放回去再弄回来是为了什么？倘若真的那么看重他，当初就直接把他交给维克托驯服到听话不就得了？何苦要多此一举搞得那么残忍？”
“呵呵，残忍？亲手定下‘饲料场’管理制度的你可没资格用这个词数落我。”亨利摇晃着手中那呈现亮金色的半杯绵柔液体，缓慢喝尽，随后道，“倘若觉得不忍心，你可以在你的‘饲料场’内颁布改善待遇的措施，相信有的是小可怜会对你感恩戴德。”
“感情归感情，工作归工作。”查尔斯面前的杯子已经空了，他刚想伸手向桌上那瓶特基拉龙舌兰时，却被亨利狠狠碾了一下脚背，无奈只得悻悻作罢，“‘饲料场’的建立初衷就是淘汰掉那些没用的废物，对于无法改造、没有前途的失败者，是没有资格要求我们用人类的待遇去对待他们的。”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问我多余的问题？”“可是他不一样，他明显还有用。”面对亨利坦然的态度，查尔斯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否则你花如此大的代价来一路让他成为内测明星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好玩儿！”
“为什么不行？”眼见着查尔斯已经示威式地将手伸向酒瓶，亨利连忙改口道，“开个玩笑，我很高兴你能够给予他这样一个定语——没错，他还‘有用’，可是这孩子现在明显不愿意为我们所用，你说这该怎么办呢？”
查尔斯挑了挑眉毛，露出一脸看醉鬼般的表情，吐出一句：“需要我教你几招如何训狗？”
“面对还不成熟的孩子，我们需要耐心和诚意，并且有义务让他们懂得，跟主人闹别扭是不明智的行为。”亨利微笑着用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眼镜，语气悠闲，“我那么着急在上届内测结束还不到半年的时间里推动第五届内测，并不仅仅是为了在干掉科里德和他的‘普绪客’团队后快接手公司的资金闲余，而是为了在他的灵魂还未彻底冷却前完成对他的铸造，直到最终成型。”
“你指什么？”查尔斯挠了挠他那满头乱糟糟的红，显然没听明白。
“在上届内测结束以后，我们给了他足够的钱，这几个月的时间内，这些钱足够改变他的生活和人生规划，这是我们给予他的甜头，换句话说，梦想和希望。”亨利拿过桌上的酒瓶，动作有序地按照比例加入水酒和调味品，又给自己和查尔斯续上了两杯饮品道，“可是你我都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所以你我都知道，这些东西是靠不住的。”
“……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明白？”查尔斯接过酒杯，脸色却依然透出不悦，“就好比这瓶特基拉——你能不能不要执迷于这些花哨的调酒方式，一口喝干净不是更爽快？”
“中国有句古老的谚语，叫做‘治大国如烹小鲜’，我觉得很有道理——培养一个出色的战士，或者说建立一个有竞争力的团队，以及调配一杯口感最好的鸡尾酒，原理其实都是一样的。”亨利动作悠闲地摇晃着手中的鸡尾酒杯，凝视着杯中那令人目眩的金色弧光，眼神忽然变得狞厉。
“在上一届的内测中，他已经表现出了我们所需要的种种特质，但现在他的身上，还有太多我们并不需要的杂质，这些多余的存在会让他变得软弱而不堪使用……所以说我们需要让他意识到，希望什么的在战场上全无立足之地！至于信任以及怜悯，或许可以在局部战争中可以向队友有限度地交付，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公司能够给予他的保护和未来以外，他的双眼，将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出路！”
“如果他还是那么固执己见呢？”查尔斯依旧是牛嚼牡丹般一口将酒杯内的液体吞咽殆尽，皱眉问道。
“那就让他为我们献上最后一场最绚丽的演出，至少让观众满意。”亨利站起身来，仿佛决定了什么一般盯着屏幕上锁定的姜蓝的视频影像，拿起了手中的对讲机道，“伊丽丝，通知玛德琳和‘可里奥帕特拉’，开始收网！”
第311章、姜蓝失踪（）
姜蓝出局了？
收到这一消息的6平川感到自己仿佛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后跟——为什么他会突然退出内测？是遇到了袭击还是另有隐情？为什么偏偏是姜蓝？而且是在这么个阵营指挥核心岌岌可危的节骨眼上？大脑空间瞬间就被无数问题占领，但毫无头绪的系统通知却让思路陷入了死角之中。Δ6平川正想回到指挥室从电脑上调取姜蓝最后的轨迹，却见夏嫣急匆匆地赶来，劈面问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6平川望着同样一脸茫然而凝重的夏嫣，强令自己克制住此刻纷乱如麻的心情，点头表示肯定。夏嫣参与了下午押送文杰他们的行动，但却没有加入视频会议，对刚刚生的一切还不知情，当下便皱着眉追问道：“你们下午到底说了些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误会，应该跟这次的事件无关。”6平川急着回指挥所查看姜蓝的行动坐标，当下对夏嫣搪塞道。然而夏嫣岂是他能够轻易蒙混过关的类型，见6平川闪烁其词，夏嫣转身一巴掌就将他推到了墙角：
“没什么大事？没事你干嘛下令让文杰和冰儿闭门思过，还不许其他人跟他们接触？没事为什么钟铭从指挥所里出来后就一直挂着副见了鬼似的哭丧面孔？没事为什么姜蓝要这么急着出？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没有谋划，真的跟现在的情况没关系。”6平川闭上双眼，强抑着满腔亟待泄的情绪，选择不与夏嫣正面交谈。见6平川坚持不肯道出会议内容，夏嫣退后一步，冷然道：“连我都不能说？”
“现在我也不知道，有结果以后……会通知大家的。”从夏嫣的束缚中摆脱出来，6平川逃也似的一头扎进指挥所内，将大门紧闭，令自己困于这斗室间的重重黑暗之中。
姜蓝最后的行动轨迹很快便已查明，他看起来的确是在行往老阵地的路上出了事——从电脑屏幕显示的断点坐标位置来看，直到下午5时3o分以前，他都在井然有序地向凯撒老阵地方向推进，可到了下一个节点时，他的行进方向却微微朝北方偏离了一些，然后便在那里停留了将近一个小时，随即坐标便永远定格在了那里，联系人一栏中的“sapphire”也随之暗了下去。
不管是遭遇了伏击还是另有原因，总之姜蓝消失的证据线索，应该就在屏幕上那个微光闪烁的坐标点上了。6平川沉吟片刻，决定还是要一查究竟。不管这只是一次独立事件还是早有预谋，但只要姜蓝消失的原由没有被查的水落石出，凯撒这边两个阵地已然惶惶然的人心便不可能再次安定下来。
“徐建功、方志坚、丁桃还有何韬，你们四个跟我走一趟。何韬，带好阵地里的犬狼。”思忖了一番行动人员名单后，6平川刻意规避了所有核心成员，叫上了四个并不算太熟络的队员。不知道前方是否设有埋伏，自己单独前去探险是不明智的，但此时此刻的6平川也同样不放心把这一任务交给其他人，或者在自己的队伍中安插已经得知“饲料场”情报外泄的知情人。姜蓝消失的时机太蹊跷，他不得不多留一份心思在防备内部可能生的人心聚散上。
一行人很快便打点好了行装，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6平川戴上了夜视眼镜，正打算带队出时，却见夏嫣从阵地另一头火急火燎地走了出来，一把拦住他道：“你到底在什么疯？明明知道可能有危险，还要自己带队过去？”
“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明，我身体已经完全恢复，战斗力没有问题。”见夏嫣还是在为自己担心，6平川的心中不期然划过一丝感动，但很快，拒绝再次相信任何人的心理暗示还是占了上风，“我们只是去调查一下，前哨那边已经回复，克拉苏这两天没有什么大动静，就算遇到一两个敌人，我们这边的战力也不至于全无胜算。”
“……你到底在忌讳什么？”夏嫣伸手摘下6平川脸上的夜视眼镜，终于看清了他眼中深刻的疏离和防备，“让我去不行吗？让钟铭去不行吗？或者大家商量以后分别带队配合搜查不行吗？下午的会议到底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是过了半天，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人多眼杂，回来再说。”6平川瞄了一眼在阵地外不远处等着他的其余四名队员，用眼神示意夏嫣不要再追问，“总之……守好营地，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一行人在月光的笼罩下很快消失在了丛林深处，夏嫣目送五人的身影融入眼前如漆色般深沉的黑暗中，虽不知道生了什么，但却感到林中的夜风寒意彻骨。
第312章、钻石的暗示（）
在进入丛林后不久，6平川就将搜索队伍分成了三组——何韬操纵着犬狼兽兵走在最前面探路，6平川则带着方志坚走在右后方，徐建功和丁桃则跟在左边。三个小队依稀构成了一个并不规整的三角形向前推进，这样的队形可以将局部搜索面积进一步扩大，也可以有效防止被敌人伏击包围。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行人距离姜蓝失踪的坐标点越来越近，与此同时，林中的夜色也越来越深。只带着四名队员就仓促离开阵地前往事区一探究竟，6平川此刻心中并不是没有忐忑和后悔，但一方面是实在无法调拨出更多的人手，另一方面，无论是心理还是局势上，探明姜蓝失踪的原因都对现在的他们至关重要。
为了尽可能防止遭遇埋伏，小队推进的度并不快，因此走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