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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我安排的是上次跟着我去克拉苏阵地的那孩子，他也没发现有任何异样。”
“但是，仅凭三天的观察就断言排除这一可能，会不会太草率了？”夏嫣如是提出，陆平川却似乎能够理解姜蓝的想法，在回答夏嫣的疑问时接着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是双方同时都知道我们的行动轨迹，那么双方阵营都要派出暗哨来紧盯我们的动向，这就大大提高了被发觉的风险。而在这几天我们一直都有巡逻队伍和日常搜索的情况下，完全不被发现行迹几乎是不可能的……另外，如果对方派出的暗哨只有一路人马，那就说明对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达成了结盟共识，并交换了部分情报。可是从这一次哨堡争夺的结果来看，三方都是各自为阵，也排除了这个可能。”
“没错，既然外部窥伺的可能性很小，那么检查内部漏洞就是理所当然的。”姜蓝对陆平川的推断表示认同，接着道，“我们假设有那样一个人的存在，而他同时向两个敌对阵营发送了我们的分兵情况，那么就说明他本身并不属于克拉苏或者庞贝中的任何一个利益方，这样想的话，他的身份最有可能，就是主办方派来牵制我们行动，平衡三阵营动态的‘中间人’存在。”
“可是他们要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陆平川仍然有些无法理解这一可能性，“倘若他的立场是中立性的，那为什么他只向对方两个阵营提供了情报，而我们却对克拉苏和庞贝一无所知？另外，在游戏中加入这种影响公平性的角色，对黑羊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你们俩一个是上一届的洗牌人，一个是上一届的冠军，我还以为对于这个问题，你们会有更深刻的认识。”姜蓝的话语让二人顿感心头一凉，“《猎食法则》的存在本身就不公平，它是个赌局——既然是赌博，那么有明盘暗盘，甚至赌场本身安插的老千也就没什么可奇怪的了。”
见二人低头无语，半晌都没说话，姜蓝察觉到刚才说明的事实引发了二人的不好猜想及回忆，当下便再度发言，将话题拉回正轨道：“我们也并不是完全不能做什么，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主办方这么操作的目的，但我们还可以根据现有的线索，进一步缩小嫌疑人员范围。”
“怎么说？”陆平川和夏嫣闻言顿时正襟危坐起来。
第281章、嫌疑名单（）
“对方知道我们的分兵动向却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人数和行动方案，那就意味着，知道行动方案和参与此次行动的人员，不在怀疑名单之内。”姜蓝回忆着出发当夜的种种细节，继续推测道，“我们虽然是半夜出发，但要数清身边和自己队伍里有多少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从他们在各个哨堡的应对反应来看，明显是不知道每一路的具体人数。这样最有可能走漏消息的，就是当晚还留在阵地内的12人——去掉作为阵营指挥的你，只有11人。”
“不，应该是10个……”紧跟着姜蓝的思路，陆平川也变了脸色，出言更正道，“那天冰儿作为我的助手也一直待在指挥所内，她随时都能从屏幕上知道各路人马的行进路线和具体方位，也不会是内奸。”
如此一来，怀疑目标就只剩下了最后的10人。嫌疑范围一下缩小了三分之二，不禁令夏嫣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天留在阵地内的10个人之中，真的如姜蓝所言，有可能隐藏着类似“洗牌人”角色的间谍型人物吗？
“夏嫣，上次你整理的那份人员名单带了吗？”陆平川在沉思片刻后，回头向夏嫣询问道。夏嫣闻言打开外套，从内测插袋内掏出了另一本小速记簿，递给陆平川：“那本我给留在营房里了，不过这里有本平时记录训练成绩的备份，你先看看。”
陆平川打开速记簿，相比上次夏嫣整理过的笔记，这里的记录显得更加潦草和复杂，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有不少看不太明白的数字和记号，大约是夏嫣为了方便自己记录而发明的。不过陆平川此时并没有心思去研究夏嫣的速记习惯，此时此刻，他需要的只是阵营人员名单——搜索着脑海中关于当夜的记忆，外加系统表盘内的联络人员名单，陆平川在夏嫣的速记簿上不断审核对照，以此来排出自己记忆中当夜留守人员的名单。
当时因为战斗需要，被派出作战的人员几乎都是之前第四届内测时曾担任狙击手和搏击手的玩家，而医务官和赛车手则绝大部分都留在了阵地，所以要列出嫌疑名单并不很困难。很快，陆平川便在速记簿上圈出了十个名字：“除了我和冰儿以外，当时还在阵地里的应该就是这几个人了。”
夏嫣从陆平川的手中接过了速记簿，被圈出的名字中有2女8男，除了文杰以外，对于其他人她都只是略有印象，但谈不上有多了解。在看完陆平川给出的名单后，夏嫣将速记簿递给了姜蓝：“我对他们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刻，想不出他们中的哪一个会是嫌疑人。”
姜蓝看了夏嫣一眼，伸手接过速记簿，打开仔细看了一会儿后低声道：“……我也没法马上得出结论，但现在有了嫌疑名单，总比什么都没有好。在接下来的日常起居、巡逻训练和行动任务里，我们可以派人密切注意这几个人的行动轨迹，相信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夏小姐，名单里的那两个女玩家就麻烦你和冰儿费心了，剩下的8个男人也要尽快决定盯梢人选，保证每个人身边都要有至少一个眼线。”
“……知道了，我会去安排。”陆平川闻言叹了口气，有些不太情愿地如此回答道。从理性上，他知道姜蓝的做法是完全正确的，但在感性上，他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的队伍内居然有人在做出卖同伴的勾当，并且必须靠人盯人这种方法来揪出嫌疑人……尤其是当名单内，连李文杰的名字都赫然在目。
“目前都只是有嫌疑而已，最好不要在心里预设罪犯人选，那样可能会造成误判。”望着沉默不语的陆平川，姜蓝出声提醒道，“当然，也最好不要预设无罪人选。”
“你放心，我知道。”见对方已经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陆平川也不好再继续强作郁闷，当下便打起精神回应道。见陆平川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姜蓝略点了点头，沉声道：“除了这件事以外，我还有个建议想跟你们商量——我建议马上速作准备，在两天后突袭庞贝阵地本阵。”
“你说什么？”闻听此言，还沉浸在“该如何抓间谍”念头中的陆平川和夏嫣顿时一起抬头，瞠目结舌地望着姜蓝，“你……要在两天后……就直接突袭庞贝阵地？”
第282章、扩大战局（）
“没错，可能有些仓促，但从时机来说，现在突袭是最合适的。”并没有理会夏嫣和陆平川二人的疑惑，姜蓝自顾自地开始陈述起他的备战想法，“哨堡争夺战刚刚过去，目前除了我们之外，另两个阵营都处于休整阶段，不太会有主动出击的打算。尤其是克拉苏阵营，被烧毁的阵地后方和人员装备损失，需要他们调整好一阵子，这时候出兵庞贝，不用担心我们会被两面夹击。”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乘胜去打击克拉苏，而要去突袭庞贝？”夏嫣闻言，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大了，“毕竟庞贝的损失相比克拉苏而言并不严重，我们就算要突袭攻入，遭遇的抵抗也一定会非常激烈，这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损失。为什么我们要罔顾已经陷入半瘫痪状态的克拉苏，而先去招惹庞贝？”
“理由很简单，因为克拉苏已经半瘫痪了。”姜蓝仿佛早已料到自己的提议会遭到反驳，回答疑问的语气反而变得更加强硬，“现在我们去打庞贝，克拉苏绝对无暇分身来反攻我们；但如果我们去打克拉苏，庞贝有九成九会有可能出兵偷袭我方阵地。”
“可是一定要马上出动吗？”陆平川能理解姜蓝的逻辑，但对他选择的时间却颇有微词，“我们的人员调整和培训也都还没有完成。”
“刚刚结束的哨堡争夺战，我们的战果太明显，已经是把两边都给得罪了，如果不趁现在他们尚未恢复元气之时先抢占先机，那么等他们缓过劲儿来，我们就会是众矢之的。”姜蓝给出的解释让两人无法反驳，“之前在哨堡争夺过程中已经出现信息不平等的情况，现在三阵营的平衡已经被我们打破，如果我们不进一步主动扩大战果，接下来可能连主办方都会介入到局势调整之中……三国时期吴蜀联手伐魏原因是什么，用不着我多说了吧。”
姜蓝的话语让陆平川和夏嫣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按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庞贝和克拉苏联手对付他们的可能性，也并非不会发生。虽然目前凯撒阵营占领了位置最好的阵地和全部三座野外哨堡，看起来风头正盛。但毕竟其他两个阵营都只是些皮肉损伤，还没有伤筋动骨，这要万一将来等他们回过味来，聚集全部力量先针对凯撒阵营……到那时候，他们真的有足够的力量来挡住攻势么？
“……我想听听你的具体计划。”陆平川已然明白此时是进一步扩大战果，甚至一锤定音的关键时刻，但在脑海中谋划了许久，却并没能得出进攻庞贝的行动方案，于是便放干脆下质疑的姿态，向姜蓝征询道。
“具体的方案，我在之后会以书面形式呈交给你。”姜蓝却没有马上说明，反倒是又提出了另一个想法，“这次的行动方案，我可能会做些手脚，到时候你领会意思就行，不要跟其他人说破。”
姜蓝这么说，明显是为了提防窃听等方式造成的消息泄露，故而陆平川也没有介意，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三人在定下了方案商讨时间地点和行动发布时间地点后，陆平川便带着夏嫣走下了右哨。待走出哨堡大门时，两人不禁都有些惶惑。
“……你真的觉得，他的建议可行？”夏嫣皱了皱眉头，对陆平川道，“我们才刚建立初步优势，这点战果根本经不起大的消耗，可是现在就要筹备阵地争夺战……你考虑过万一失败的后果吗？”
“最坏的后果，可能会失去大约三分之一的战力和装备，并且彻底激怒庞贝阵营，从而促使他们与克拉苏联手。”陆平川思忖片刻，如是回答，“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面对倍数于我们的敌人，并且在内测还未过半的情况下，就彻底打开全面作战的局面。”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要求？”夏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养尊处优，从小习惯了奉承夸奖，好大喜功也就罢了，你怎么也一起跟着疯？这届内测不比之前，本来就没必要杀到只剩最后一个人，只需要保住目前的战果，到内测结束时物资和人员损失最少的阵营一样可以胜出……为什么你们却要这么快激怒对手，将战况推向你死我活的境地？”
“我……”陆平川有些语塞，他能够理解姜蓝对胜利的追求和对时机的把握，却也能够明白夏嫣此时的不安与苦心。倘若是半年前的他，很可能会采纳夏嫣的意见，采取保守方案至少将目前的局势保持到内测结束前一周，可是现在的他，骨子里却和姜蓝一样，开始渴求一场轰轰烈烈的、让人无法反驳的绝对胜利。
“先不要把话说的那么绝，看看他会提交出怎样的报告再说吧。”察觉到自己内心所表现出的倾向性和变化，连陆平川自己都有些惊异，但他无法开口对夏嫣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他依旧有些害怕在他人面前，展现出嗜血好斗的残酷一面。
在拿话搪塞过去后，夏嫣无奈地接受提议，转身大步离去。而陆平川回头，仰起脸望着右哨三楼的瞭望窗台——有个并不起眼的异物隔开了正烈的朝阳，恰好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根被插在窗框缝隙间的小树枝，枝丫顶端似乎是用绳子绑着颗小石头，在风中微微摇荡……陆平川猛然想起他刚进右哨时，在被姜蓝偷袭前听到的叩击声，却原来是这一机关在作祟。
“……还是想期待一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计划。”一个声音在心中猝然响起，陆平川抬起双眸，定定注视着风中摇曳的那颗石子，兀自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283章、作战计划书（）
接近傍晚时分，姜蓝送来了书写完成的作战计划。陆平川接过后便支开了冰儿，把自己一人关进指挥所之中，细细研读起这份可能彻底改变目前战局平衡的计划书。姜蓝的字迹有些潦草，部分地方甚至有为了制造障碍故意造成的涂改和修订。陆平川猜测他是担心被他人偷窥或者偷拍后流入其他阵营耳目之中，再次造成情报泄漏。
虽然字迹潦草，但因为有交流在前，所以对于陆平川来说，要从计划书内领会到姜蓝的想法，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作战计划被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是兵分三路、对庞贝阵营的证明突破；而另一部分却又是一支奇兵，由姜蓝负责，暗中突入庞贝阵地内。
对于正面突破的三路人马调遣，姜蓝书写的十分完整：左中右路分别由夏嫣、司徒南和钟铭带队，左右路各携一台战斗机器人，两台犬狼兽兵，四名作战队员从两侧夹击庞贝阵营以吸引其兵力；而中路则安排两台战斗机器人，四台犬狼兽兵，外加六名作战人员，在左右路牵制敌方兵力时强攻阵地大门……而对于暗中渗入的那一支奇兵，姜蓝的战术安排却只写了一句话：“由姜蓝负责，作战时配合正面三路进行。”
说是配合，但到底是怎样的配合？陆平川看完手中的计划书，不由得感到愈发憋闷。相处了不算短的时间，他能够察觉到姜蓝心中已经有了劫营的完整计划，甚至很可能他所谓的“暗杀实验”也是战术中的某一环节，否则不会如此强硬地向他和夏嫣提出要求。但这一计划的关键所在，也就是他所负责的这一路“暗线”到底要如何布置，他却仍是要三缄其口，不到战场上便不肯展现他的手笔么？
凭良心说，陆平川自认已经是心态非常好的指挥了，之前因为自己被关进小黑屋，饿得半死需要休养的缘故，阵营方面的日常训练、巡逻和后勤方面的工作便完全被夏嫣、姜蓝以及钟铭司徒南他们瓜分殆尽，不自觉之间，他已经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空头司令”。虽然夏嫣、钟铭和司徒南等人完全是为他着想，姜蓝也完全没有要夺权的意思，但如今的陆平川即便是走在阵地内，也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其他队员们有意无意对自己表达出的轻视态度。
人都有追逐强者的本能，尤其是在生存竞争激烈的环境之中。对于大多数非核心阵容的成员弃他而追随姜蓝的选择，陆平川能够理解，但却并不表示他可以坦然接受。之前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猜忌与火药味虽然已经消散殆尽，可事实上，陆平川从未放弃过对姜蓝的追逐和观察。即便是在不得不闭关休养的时候，他也在通过揣摩姜蓝的作战方式及思路，来反复推导和学习，不断吸收变化成自己的东西。
而如今，这些零星的思维碎片正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沉淀，积聚变形，渐渐演变出较为成熟的逻辑和思路，来帮助他推导出属于自己的战术风格和谋略……在看完姜蓝的计划书后，陆平川心中忽然有了些许久违的冲动，这一次，他不能够再容忍自己躲在阵地内作壁上观，他打算通过实战，尝试将自己的思路加入到作战计划中，以检验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所得的收获。
“计划书我看完了，大致上没什么问题，不过能不能提前说一下‘暗线’那边的具体行动方案？”晚饭后，陆平川叫住了正打算回右哨值夜的姜蓝，两人就站在营地某处僻静的角落里，继续交流彼此对作战计划的看法。
“不能。”姜蓝的回答斩钉截铁，陆平川倒也没见怪，耸了耸肩释然一笑，正色道：“那这样的话，我有两个意见——其一是正面中路由我带队，司徒南负责阵地防御；其二么……这是我草拟的左中右路作战人员名单，你看下，合不合适。”
姜蓝闻言没有马上劝阻，而是接过了陆平川递来的作战名单，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后忽然脸色一变：“你……”
“你执意要自己单领一条战线，所以我猜测，你的把握应该已经足够大。”陆平川的表情看起来非常诚恳，但微笑的眼眸中却仿佛透出些许狡黠的光芒，“所以我就在正面作战的方案中动了些手脚，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是一石二鸟。”
第284章、临行约定（）
也难怪就连姜蓝也被吓了一跳——陆平川递给他的作战人员名单中，竟然有六人与那份间谍嫌疑名单重合。每一路各被插入两人，剩下的四人则仍旧留在阵地内。除了这一极为冒险的安排外，陆平川还在名单外注明了三队人马的命令下达细节：
“左路：被告知指挥位于右路；右路：被告知指挥位于左路；中路：指挥亲领；留守：被告知将进攻克拉苏……”姜蓝默念着陆平川写在人员名单后的注脚，恍然一般猛抬头道，“你是想从敌方的反应来进一步缩小目标？”
“没错，只要看敌方的防御反击重点布置在哪个方向，就能够大致排摸出进一步的嫌疑人名单。”陆平川见姜蓝瞬间明白他的用意，不禁有些自得，咧嘴一笑，“根据本届内测规则，指挥一旦被击杀，该阵营24小时内将陷入无指挥状态，那对于敌方来说绝对会是梦寐以求的机会……所以我打算以我的存在为诱饵，诈出潜在的间谍！”
正面作战的三路人马和留守的人员，将被告知截然不同的四个作战目标：位于右路的将被告知，指挥在左路坐镇指挥；而左路则恰恰相反；中路的人在陆平川的亲自带领下，自然知道他的所在位置；而留守的成员则被告知出发的人马将前往克拉苏进行劫营……四个作战目标将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显而易见：倘若庞贝方面的抵御力量集中在右路，那么就可以顺势确定左路的两名嫌疑人中至少有一人是疑似间谍，反之亦然。而倘若庞贝方面直击中路或者没有反应，那么也至少可以排除一半的嫌疑人，无论对方做出何种反应，都将帮助他们在锁定间谍这一目标任务上迈进一步。
“那未免也太冒险了，万一参与行动的那六个人之中有人之间阵前倒戈呢？”姜蓝自认为在行动风格上已倾向于冒险主义，却不料陆平川的作风比他有过之无不及，当下便反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