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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孟进仍在繁乱的工具袋中翻前翻后,没有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好铁铲,难免有些扫兴。本来说好要给火滢找一把又新又亮的铁铲,结果却只有两把锈迹斑斑灰暗色的铁铲,实在很拿不出手。孟进暗暗责怪老妇人保管工具的失策,害他要现在这样窘迫,天意真是难违。
“你还在那里干什么!我来挖树坑可不是来陪你浪费时间的!”火滢站在空上,毫无耐心地说。
“我在想办法刮掉这铲子上的铁锈,不然你拿在手里会很不习惯可能还会擦破皮。”孟进解释道。
“不用了,我不用铁铲挖。”火滢说。
“什么,你不用铁铲?噢,我明白了,你是那个什么烂……懒魔士,可以用更厉害的手段来挖坑的对吧!”孟进变得更定心。
“是蓝魔士!天蓝色的‘蓝’,念都不会念,小学有没有毕业?你快点做那个树籽球,别浪费我时间!”火滢心情不算佳。
“不好意思,我把发音弄错了,那我现在就开始动手开动了。”孟进说罢,就投入了热火朝天地工作中。他动作娴熟,完全不像是个初学者,这些看来精细繁琐的工序好像就是特意为他量身定做的工程,树籽球似乎是自然而然地适应着他有些笨拙但冒着灵气的双手,他自己唯一需要费点心思的无非是在恰当的时刻传达一下开始挖坑的讯号。
火滢这个时候会发现,这个来自人界的睡鬼小子做起“树丸”来比谁都更加得心应手。原本一颗不起眼的小树种,经过他手中一番细心的组合加工后就立刻变成有模有样的彩球形体,像受了魔法后的含苞欲放的艺术品。
“快挖坑!”孟进一声令下,树籽球就已经做到了80%的原雏形,他要预留出20%的时间来给火滢挖树坑,但他显然失算。火滢不需要20%这么多的时间,对她而言,1%就足够。因此,当火滢一掌击出一个大洞来时,孟进的树籽球离完工还早得很呢。不过,预先打出的洞可以重新再填满,火滢并不介意把土移来移去,反正她的魔力对付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顺便也让这个人界小子见识一下自己的超强威力。
“你真是厉害,难怪竹研对你那么怕。”孟进抬眼看看火滢,笑着说。
“你胡说什么,竹研是我哥哥最得意的部下,我们从小玩到大,你别想破坏我们美好友情。”火滢总想找机会反驳他一切的论调,不然就会感觉错位。
“我只不过对你的身手不凡表示感叹,说到你的这种好身手,我们班的女同学可都没你厉害啦。可是你练这么厉害的功夫有什么特别意义吗?是不是想有朝一日为国捐躯?”
不等孟进话音凋落,一把火苗已飞速烧着了他左半边的眉毛,所幸那火很快又自动灭下去,这算是个小小警告,警告他如果再出言不慎后果就要自负!
“现在能了解一点你练魔法的意义了。”孟进伸手擦掉了从眉尖洒落下来的残余灰烬,他已经很久没洗澡,那层焦炭不过是没洗澡的结晶,火滢无形中替他烧掉了这些污垢,他是感激的。
孟进的树籽球差不多已经做好15个,才用了不到9分钟,这让在不远处监视眺望的竹研真是暗自窃喜不已,而他自己则可以不紧不慢继续心甘情愿地扮演那永远学不会种树的可悲角色。
“竹研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思想为什么老是开小差呢?你这样子学一百年也学不会种绿枸树的。”老妇人对这个笨学生有些失去了耐心。
“老师,其实我是很想学的,请你再做一个树籽球给我看吧,我会继续替你挖出最完美的树坑!”竹研一脸柔情。
“我已经帮你做好几个模型,现在我都腰酸手麻了,先去休息一下。”老妇人说。
“老师,您一向身强体壮怎么会腰酸呢,让我替你捶捶背帮你恢复体力吧。至于树籽球,您一定要教会我啊!”
“看你这么诚意,那我再做一个给你看好了。如果你再学不会,我可要生气啦!”
“是是是。”竹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连连答应道,反正能多拖延几分钟就拖它几分钟,老妇人这里的一分钟就等于孟进那边一刻钟,时光很宝贵!
老妇人并不是没看出竹研的这点心思,但看在孟进和火滢分工有序、配合有佳的份上,她就不想再让竹研去破坏那份和谐了。
可是,火滢很快厌烦了这重复单一的过程,挖了15个树坑已经远远超出她平时的忍耐极限,她再也不想干下去了。
“你叫大竹桶来帮你挖吧,我不想再干了。”
“不是干得好好的嘛,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觉得太单调了?我早说了挖坑时应该听我讲一些武侠故事,想听吗。”孟进说着就起身换了一个角度盘腿坐在地上,他认为这个姿势比较有利于自己回想起那些曾经打动他心声的武侠小说中残章断节。
“听你说可笑故事还不如我用生锈的铁铲挖坑呢。”火滢说着从地上拿起旁边一把生锈的铁铲,准备磨磨光了再用来挖树坑。为了极力打消掉孟进自不量力想说故事的欲望,火滢只好换一种方式来面对相同枯燥的挖坑,期望从中就找到自我满足的新能量。
“真的不想听我说故事吗?听我讲一点吧。相传在宋朝年间,有一……”孟进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一阵阵铁铲敲击地面的“当当”声打断。听得出,这地里的泥土极其生硬,夹杂在其中的石头也是同样不听话的倔强,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是绝对摆不平的。因此,孟进从另一个角度体验到了火滢先前代替铁铲而使用那一连串魔法大力金钢掌有多重的份量!
“这里的土质不太好,不够松软,你一定不太习惯用铁铲吧。”孟进问着,他手中的第28个树籽球已经快要成形。
“是不好,比犀牛皮还硬。”火滢回答他,继续用力挖着。虽然远远比不上用魔法的进度,但这些尚可容忍的困难却能适当增添出事物本来没有的特色。
“说到犀牛皮,那你见过犀牛吗?我只在电视里的动物世界里看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挺可惜!”孟进说。
“我只看到过一回,也没什么稀奇。你不应该可惜,动物园里不养孔雀和狮子才可惜。”火滢一铲子铲到了一块深埋在一尺泥土中的某只鞋子,倍觉无趣,立刻将它铲挑到百米外的天空上。
“大地母亲还真伟大,什么东西都能在一夜之间埋藏进地皮里,然后可能沉睡几千年都无人知道!啊,我终于可以理解为什么考古学家发现木乃伊时那么兴奋了,一只史前鞋子就很有意思嘛!看来,以后我当不了超市货架整理员也可以考虑去远方考考古……”孟进两眼出神地盯着那只被火滢挑向天边消失去的鞋子,发表着对未来建设的感想。
“我看你是没机会考古的,收集破烂也许有些希望。”火滢趁机充分地揶揄他。
“你不要小看人,我以后就非要考古去不可!而且专挑那些海拔很高的地方去考古!”孟进涨红了脸高声道。
“随便你去哪儿跟我没关系。不过,海拔跟考古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吧。”火滢反问。
“当然有关系,古老民族就喜欢在高山上举行祭祀。你不知道古人对山很祟拜吗,他们一天到晚没事就会去选一块风水宝地举办各种仪式纪念他们的神仙。你们国家也应该常举行这种仪式吧?看你们这里的街道挺古老的样子,连一个火车站也没有,大概处在原始阶段吧?”孟进用手托着下巴想道。
“你竟敢说我们国家——原始?你以为你们人界有几辆臭火车就很了不起吗?告诉你,我们国家一个魔法师手指头的力量就抵得上你们那里一万吨齿轮马达的能量!你还有什么好卖弄的!”火滢很生气地驳斥他,关于国家荣誉她是要极力维护的。
“哇,你也知道‘齿轮’和‘马达’的概念啊,真不简单!”孟进原以为魔法跟物理是一对永不可能结合的绝缘体,因此他很惊讶火滢能吐出这两个有份量的名词。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是大字不识的大文盲吗!”火滢凑近了他的鼻梁,两只怒睁的大眼睛就此彻底映入他的眼帘。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孟进连连掩饰,又道:“那你总听说过我们那个世界的历史舞台上有一个叫爱迪生的人吧?就是那个发明电灯泡的,从他身上你就可以看出人类是多么的伟大,因为创造光明从来都是很伟大的!”
“是啊,可以节省蜡烛。”
“总之没有电气化是不行的,我有点想念在家里开电视机的美好时光了,不知道那个关于狗的动画片播完了没有,真是挺好看的……”孟进思潮起伏,就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流水库,没完没了了。
第二卷 第十章 受伤
上午的时间很快就如梦幻般一晃而过,竹研喜出望外地发现孟进已经硕果累累,完成了39个树籽球。再加上竹研自己和老妇人临时合作制作的6个籽球一下子就有45个树籽球,离目标无限接近中!照这样欢欣鼓舞的速度推算,竹研有理由相信胜利女神的曙光就在不远的前方闪耀!不过,天却有不测风云,火滢在掘地三尺的关键时刻突然被几块致命的碎玻璃弹伤到手臂,当即血流不止。这可要怪孟进一直在她旁边不厌其烦地讲述一只狗的动画片,才导致她没能注意到被挖弹起的玻璃碎屑。
“不好,不好了!”孟进赶忙找来一团皱巴巴的麻袋,努力拉扯成四方形(当时他膂力惊人,再难缠的麻布他都能奋不顾身撕成需要形状),他顾不得火滢的反抗,死心塌地认准了那只受伤的手,将它从里到外包了个密不透风,很像传说里古代埃及法老的木乃伊。可是在情急中他忘了要对伤口作一些必要消毒,但更需要消毒的怕是那块麻袋布。结果这一疏漏让火滢的伤臂在几分钟内迅疾肿胀,完全失去一个手臂应该有的原貌。
这个意外足以使竹研精心期待的计划遭到大搁浅,很快他就必须亲自上阵为剩下来的棵绿枸树籽球挖出分毫不差的坑。但他不敢肯定自己能配合得上孟进的速度,这无法估量的困难或许比挖坑本身更难预算。
“哎哟你这个害人精不会救人就少动手,看你把小滢的手都弄残废了,该怎么办哪?她是矾大哥的宝贝妹妹呀,你想连累我遭天打雷劈啊?”竹研把枪火全部瞄向孟进不停数落。
“我不是故意的!一看到血我慌了嘛。”孟进心情相当低落,那块看来并不怎么脏的麻布居然连一点应急的作用都起不上,反倒以最快的速度促成火滢的伤口急速发炎溃烂。
“你忘了她是蓝魔士吗?这点小伤她本来只要一个咒语都能自救了,你去瞎起什么劲儿替她乱包扎呢!”竹研差点要抡拳头砸孟进。
“如果当时我能想得起来也不会那样慌了。”孟进比较内疚,但他一定是最好心好意的初衷。只是好心没好报,是上天对他的不公。
“吵死了,你们两个。我再用魔法重新治疗一下就行了!”火滢靠到一块大树旁,准备用咒语去解开手臂上厚厚的层层麻布,但是,居然连试几次都无法解开。“这个笨蛋倒底怎么给我包扎的?”火滢恨不能用牙齿去咬碎讨厌的麻布。
“我来我来,让我来替你解。”孟进冒着引火烧身的危险,悄悄走近到火滢后侧,想替她扯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缠绕上去的布头。
“你还是滚远点!”火滢真是不想再看见他,只要一见他的面孔,她的伤口就有突然作痛的强烈趋势。
“你别动气,你现在不能大动干戈,不然伤口肯定会加深的。”孟进说着伸出他那两只沾满泥土与草屑的大手,然后用一种去解千古谜团的架势,拼着命在火滢的一只臂腕上摸索着麻布缝隙间的出头。
而火滢并不打算安静合作,执拗地用她另一只掌中的魔法力去驱逐孟进,于是孟进也只好在左躲右闪中艰难营生继续拉扯麻布。到最后是老妇人出马暂时平息了“战乱”,顺便还替火滢重新包扎好伤口,让局部的炎症及时得到控制,才让大家紧张的心得以稍微的一丝松懈。
“你安心养伤吧,今天下午的树坑全交给我来挖好了。”竹研看着火滢的手心疼不已,这是有史以来他头一遭目睹火滢受了伤,这将成为日后的奇谈。
“你别说得那么肝胆相照好不好?那些树坑本来就该是你去挖,至于那些已经替你挖好的,我就便宜些算你每个80塔比克的工钱好了,你不会赖掉那些工钱的对吧?”火滢瞅了瞅竹研说。
“对你的英勇负伤我很是感动,只请你一定好好休息早日康复,不要再谈什么钱钱钱的了,这对愈合伤口可不利啊!我永远会把你今天的丰功伟绩记在心头,再为你写一座墓志铭……”竹研努力用“糖衣炮弹”搪塞。
“我们至少也该买点补品吧,受伤的人很容易贫血的。”孟进对竹研提议,完全无视竹研正使劲儿地猛瞪眼珠子。
“你瞎说什么!买补品是要花大钱的,你有没有脑筋啊。”竹研压住声责骂。
“可她是因为帮我们种树球才受的伤,对待朋友不是应该两肋插刀吗?更何况是区区一点钱呢!”孟进不依不饶。
“我就是两肋插刀也不愿意乱花一分钱!”
“无可救药的冷血动物!守财奴铁公鸡!”孟进抨击道。
“你烦不烦哪,小滢不稀罕吃什么补品,如果这么一点小伤就要吃补品,那我这辈子吃的补品大概要堆成山排到月亮上去了!我们还是早点去完成种树的任务吧!”竹研边说边硬拉着孟进的衣领要离开火滢的身边。在这里多呆一分钟,就多一份被榨干油水的可能。
“放开我!你这个屠夫!快点放开我!”孟进感到脖子里的气都喘不过来,他奋力挣扎,使劲用手去掰竹研的那只“铁爪”,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火滢看着他俩喧闹争吵着离开自己的视线,不免百感交集。一个上午她或多或少被迫收听了孟进那些极不连贯的可笑故事,从中看出他根本不擅长演讲,而且每逢说到激动场面他自己就会笑到直打嗝,让听众更为苦恼。他还常会在自编的故事中提到“咸菜”“粉皮”“榨菜”之类的术语,他的眼神在当时看来倒也满足与陶醉,令她差点要误以为他说的那些词是人类社会盛世的奢侈。反正在她的国度从没有什么咸菜榨菜,因此无形中又替那几个神秘字眼凭添加朦胧色彩,物以稀为贵的真谛也就体现在此了。
阳光继续炽烈地普照着大地,竹研起劲儿地刨着地挖着坑,旁边的孟进则神思恍惚地揉着手里的松茸粉和泥土,做着不成形的树籽球。
火滢休息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元气,于是她飞到一棵高耸入云的白桦树上寻找公主,不多会儿她就看到伽蕾安正在和几只金丝雀玩耍嬉戏(公主历来对小动物亲切友好)。而老妇人正在辛苦地给“阿灵”喂食,那匹马由于找不到公主的身影而忽然变得脾气暴躁,于是饿得特别快并且很挑食。无奈之下,老妇人只好硬拖着它回家去重新拌制新鲜草料来才能平息住这匹老马的古怪怒气,在临走前她将树籽球的任务全权交给了竹研处理。
临时拍挡一下子换成竹研,孟进已经不再能像上午那般恰当地掌握做树球的节奏,根本达不到时间上的心灵默契。他叫竹研挖坑的时间不是快一步就是慢半步,几乎很难合作愉快,彼此生疏得缺乏最基本的感应,至于互相体谅更是差离了半世纪。
孟进习惯以火滢的速度来要求竹研,就同样地留给竹研1%的时间率,但无疑这是个败笔,竹研不是火滢,他有他自己的节奏,如果对他的要求太严厉,他就会提前将挖到一半的树坑失手损耗。因此孟进只好试着降低速度,留给竹研更多的时间打造一个像样的树坑,可结果仍然不够满意。孟进不知不觉产生出以树坑边缘、结构形状等一切细枝末节的无疵苛求,可惜他再不能感受到上午曾有过的那种顺畅。孟进做坏了双位数的树籽球,为此双方同样悲痛不已。这些失败的树籽球加重了他们彼此间互相推诿责任的严峻矛盾,于是嘲笑讥讽蜂涌而来,空气里飘荡着不同国度的粗话。就这样到目前为止,埋好的全部树籽球还依然是上午的那45个,没有更多的一丝进展。
“你们两个少口出污言好不好!公主就在附近,难道你们想让她也听到这种低俗的吵架吗?”火滢跳在一根离他们很近的树枝上指责着。
“是他在骂我!”两个男主角互指着对方鼻子异口同声,第一次表现得如此心有灵犀。
“你们还不快点干活,那么多废话!”火滢实在看不下去,两个男生活像幼儿园的大孩子在斗气。
“什么时候你变成副主席老奶奶的接班人给我们监工来了?”孟进把目光深深地投向火滢。
“小滢不顾手痛前来特意慰问我们,我们应该很感动才对。”竹研抓住每个可能利用的机会,向火滢大献殷勤。这份殷勤的背后是一份期待,期待她会好事做到底,会不顾手痛到替他完成那永远也不可能完成的第46--50号完美树坑。
“你该不会是想叫她来帮你挖坑吧?”孟进转过脸来,满面阴霾地瞟视竹研。
“这可是你说的,我才没那么想。”竹研连连摇头,装作不可理解。
火滢不希望她的出现成为事态恶化的导火索,她不过是劝他们少浪费光阴,别无目的。因此她表现出平常难得一见的心平气和,对竹研说道:
“虽然你挖坑的水平真的差了些,但也不能就此放弃!再怎么说你也算得上是洛赛德兰比较优秀的剑客之一,所以再怎么困难也一定要挖出一个像样的树坑,才不至于在某些‘外乡人’面前丢了我们国家的脸。而至于你嘛,”火滢又用手朝孟进一指说:“就少对别人那么严格挑剔,大竹桶毕竟是个大剑客,像这种园林师傅干的粗活他平时可是从来都不做,所以你要多给他一点时间和容忍才对!”
“小滢,你说得真是太好了,我感动得快要流泪了……”竹研努力摆出一幅用手擦抹眼皮的动作,火滢的支持如同一泓清泉使他枯竭的灵魂重又找回了活力和油腔滑调的好兴致。
只是孟进的内心就比不上竹研那么轻松愉悦了,他被火滢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全然搅乱了心绪,他感到了很重的压力,一种硬生生从脑海中逼迫出来的强大压力已使他的心脏有挤垮的危机。她居然莫须有地命令他必须对竹研采取更多的容忍,却不设身处地多为他考虑一些。要知道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