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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的行了十多天,这一天,他们遇见了大群的汉军,还有不少的平民、商人,让人以为他们已经到了长城以里,而不是身在塞外。这些汉军都是甲胄鲜明,行处有节的。很多人的簪缨比霍去病的都大,看来他们恐怕比他的官也要大。这些人见了霍去病,都是面有艳羡,相互打着招呼,霍去病愈加恭敬了。花翟和儿君醉、金日升几人说:“想不到这天潢贵胄,竟然这么低调!”
金氏兄弟和张胜等人也是纳罕不已,觉得霍去病有点谦恭过甚了。
霍去病把匈奴降人安置了,自己的兵马也扎下了营帐。他派人请来了金日升、金日亮兄弟,还有张胜等贵人,也请来了花翟、儿君醉两个。众人看他面色,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发生似的。都有点困惑,金日升心中惴惴,小心地说道:“将军,如果有什么不便,我匈奴人众还请关照!”
霍去病一愣,恍然大悟了,微笑道:“哦,是我的不是。这几天一直在想着别的事,让各位担心了!不是各位的问题,是我自己。”众人才放下心来,只是更加奇怪了,他自己有什么问题?
霍去病请众人落了座,才缓缓说道:“请各位前来,有一事相商。”众人心说,有什么不是你说了算的,相商?客气了吧。
都随口附和,“好说。好说。”
“各位也看到了,这里大军云集,各个将军互不统属,其中难免有磕碰的地方。各位一定要约束手下,以免将来麻烦。”他诚恳地对大伙说道。
金日升知道是说的自己了,也诚恳地说:“将军放心。我浑耶部、休屠部绝不给将军找麻烦。”
张胜也说:“我的手下也不会的。请放心。”
“不是我不放心。好,既然大伙都知道了,我再说一件事。马上我要去一趟,各位静等一会,不要走远了,以防找不到人。”
大伙告辞了,霍去病也换过了衣袍,脱去甲胄,换上了便服,骑着马,没有带卫士,一个人到了一片军帐前面,进去了。
花翟和儿君醉两人远远地看他进了那一片军帐,相互看看,不知那是什么所在,想要走近一些,几个闲人模样的拦住了,“二位,请回。这里不通。”两个看对方虽然衣服寻常,眼睛、脸色却精悍不凡,识趣的退开了。
两人溜溜达达,看这里虽然军兵很多,商人也不少,围着一个个营帐,吆五喝六、邀买喝卖的,很热闹。一群人中发出了喝彩声,两人好奇的走过去,挤了进去,只见一个女子,脸上搽脂抹粉,看不出原来的脸色,头上插着一朵红花,身上仅穿着可以兜住**的小衣,露着粉嫩的肚腹,手中数只小剑正上下翻飞,明明看到要落在地上,不知怎么她又抓住了;明明觉得可能扎进自己身上了,她随便一抄,就到了手中。身姿曼妙,手法精熟,惹得围观的人喝彩不已。
两人正看得高兴,旁边又有一群人传来了呼喊声,两人挤出人群,来到那一处,一个壮士头上一根大杆,约莫四五丈高,上面一个小孩坐在上头,晃晃悠悠,随时都有落下来的危险,一旦落下了,就是粉身碎骨、血流当场!那孩子在上面还慢慢悠悠的伸胳膊动腿的,并不害怕。下面的人却不时地惊叫连连。
两人看了一会又出来,兴奋不已,他们两个都在山中多年,很少见到这么多人的,而且还如此的热闹。两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只是觉得好玩,丝毫不以为苦。一个人突然拉住了儿君醉的衣袖:“先生,让我好找!”
两人一看,却是金日升的一个喂马的奴隶,奇怪道:“怎么?找我们什么事?”
那人说:“是我家王爷找。请两位赶快过去!”
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跟着那人挤到一个大帐前,金日亮正等的焦急搓手,见了两人,急忙拉着,说道:“霍校尉派人来请浑耶王,说有重要事!”
花翟笑道:“请了就请了,怎么这么着急?”
“不是。是去了半天了,一直没有回来。外面还有军兵拦着,不让进去。”
“哦?是不是有一大片军帐的地方?”
“是!所以请两位商量,怎么办?”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吧?”花翟沉吟道。
张胜阴沉着脸,闷声道:“就怕有人不怀好意!诋毁浑耶王。”
“不会吧?浑耶王又没有得罪什么人。再说了,霍校尉那是一言九鼎的人,不会对各位不利的。也罢,我两个去看看。”花翟说罢,和儿君醉两个再次来到了那一片军帐前。两人看看附近没有什么人,慢慢的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军帐走。就在他们以为人不知鬼不觉之时,好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几个人就围住了他们,手按住了刀把,“什么人?屡次三番的前来扰闹?拿下了!”
儿君醉一笑,双手一推,两个人身子一晃,他就出了人丛了;花翟身子晃动,也从人缝中脱身出来了。一个人冷笑道:“哟!两位还是高人?”
两人心中的得意还没有下去,身边又围上了几个人,密密丛丛的,向着两人手脚就招呼上了。两个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不敢下重手,只是躲闪。那些人也闷不做声的,只是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两人想到了浑耶王金日升,以为也是被人如此拿住的,焦躁起来,相互对视一眼,儿君醉身子发力,左晃右靠,身边的人身子酥麻,倒向一旁。花翟双手伸出,手指抚动,随意捏拿,就有人胳膊脱节,身子酸软倒地。眼见两人就要突出重围,有人喝道:“动家伙!这是两个刺客!”
刹那间,“呲啠薄矮o琅”响声不绝,刀剑的寒光夺目耀眼。
一将功成万骨枯,大同盛世有遗孤;毡帐南来牧原野,塞上游骑向风哭。(未完待续。。)
第一四七回 书生论文重经历 天子宴宾轻财宝()
塞外风沙折朽木,霜雪无情压百草;山水有幸临忠骨,清阳灿暄埃尘扫。
话说花翟、儿君醉两人听说浑耶王金日升被人请走,没了信息,两人也有点着急,金日升口口声声喊花翟“师傅”,对儿君醉也很是尊重,以他匈奴一国之主的身份,还如此的谦恭,让两人甚是感动,遂决心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要找到金日升,为他出头!不想刚刚接近霍去病的大帐,就被一群人围上了,眼看要刀兵相见,流血当场,有人在远处叫道:“噫?怎么打起来了?那不是……,住手!”
那一群舞刀弄枪的人停住了,但还是围着两人,身子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一个人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叫道:“噢,就是你!花翟!怎么自己人打了起来?这位是?”两人看去,认识,是那个骑鸟的孔几近。那些围着他们的人也对孔几近微微施礼,一人说道:“先生认识这两个?他们硬闯大帐。”意思是可不是我们无礼,是他们找事。
“噢,没事。你们去吧,这两个不是歹人。”孔几近说。那些人慢慢的退开了,儿君醉两个眼看他们慢慢的消失,心中震骇: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做到的?
孔几近笑道:“两位这时候才赶到?”
“哦,也是,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们不是跟天使西去了吗?”儿君醉奇怪的问。
“听出来了!儿兄?真的是你?霍去病和浑耶王说起你的遭遇。我还不敢相信!”
儿君醉虽然一直没有照镜子,却从金日亮和休屠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模样,知道一定不怎么好看!笑了笑。“侥幸得很。还好,还能活着见到孔兄。”
花翟问道:“怎么?浑耶王在哪里?没事吧?”
孔几近奇怪的问:“是谁说他有事了?他当然没事,不仅没事,还好的不能再好!走走走,我带你们见过天使大人。”
两人带着疑惑,跟在孔几近后面,花翟还是不放心。“浑耶王在哪里?他们族人着急了!不要闹出岔子。”
孔几近点头,“已经派人接他老哥了。你们两个把浑耶部、休屠部还有右贤王那里搞得个天翻地覆!大人和我们众兄弟都震惊不已。也兴奋不已。”
“这和我们两个没有多少关系。都是他们自己闹的。”花翟可不想贪天之功。
孔几近站住了,认真地说:“我最是佩服你花兄的,就是这一点:不张扬。霍去病那是什么人?他都没口子的赞许阁下!大将军麾下战将千员,没有一个人让他看在眼里的!唯独对阁下。不停地夸赞!还有儿兄,你两个。”
两人只觉得霍去病一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模样,没想到他居然在背后这么推崇自己,很是不可思议,心中也很是感动。
孔几近说了他们留在这里的缘故。原来张骞带着大队人马离了浑耶部,一路向西,走了没几天,就开始见到汉军的哨探、斥候了,双方接触。才知道卫青的大军就在前方。众人大喜,他们辛苦十多年,刚离了虎口龙潭。就遇见了自己的大军,都兴奋异常。张骞本不想和大军相见,怕耽误行程。无奈大伙都想见见汉军的盛大军容,特别是波斯王子帕塔提和西番的各位王子,他们见惯了匈奴铁骑的威风,急着想比较汉军与匈奴的威势。张骞只得决定。转向大军的方向。
他们刚刚转向,卫青就派来了一队精骑迎了上来。为首的一员大将乌油盔、靛青甲靠,斗大的盔缨红艳夺目,胯下乌骓马,翻蹄亮掌,风一般刮来,口中不住地呼喝着什么,到了近前,众人才听出了:“张骞!张骞!你老小子在哪里?让老子瞧瞧。张骞!”
张骞也听出了他的声音,纵马上前,叫道:“公孙敖!你还记得张骞?”两人两马驰近了,马打盘旋,两人在马背上双手相握,都兴奋地说不出话来,任由两匹马不停地踢踏。
半晌,两人才跳下马,席地而坐,公孙敖的骑士散在四方,铖铁旋等人等在一旁。公孙敖笑道:“张骞,你小子在匈奴,可是大大的有名!我们见了任一个匈奴人,说起来你都是不停地夸赞!真他妈让老子们嫉妒。老子刀头舐血,甲胄不解,也没有让他们这么佩服。”
张骞一笑,“你们是让敌人害怕的。干嘛让别人佩服!看你的威风,好像要把祁连山踏平的意思,这个威势,可不是我能望其项背的。”
“我们不要相互吹捧了。怎么?听说了大将军到了,还不快快去见见老朋友,磨磨唧唧的,怎么回事?还要我来请!”
“就是,你怎么来了?”
“卫青,他现在是汉军大将军了!听说你离开了单于庭,就一直在留意。这几天听说你到了这儿,算着应该见到了,可就是见不到人!斥候说你向着西北去了,卫青就对我说:‘他一定是不愿见到我们兄弟!’我说,‘他敢偷偷摸摸的跑了,老子把他掂过来’!就是这么回事,老子就带着人来了。”
“我只是害怕影响了大军的行程,耽误战事。”
“屁!你也见了,我们出塞多日,一个人影也见不到!他奶奶的,这些匈奴人一直在和咱们兜圈子,不愿正面交锋。你们是从他老窝来的,知道他们到了哪里了?”
张骞微笑道:“看来你们的威风大了去了!人家都不敢和你们打了。我们这些日子,也没有见到大队的匈奴骑士,只是几个零星的牧人,也早早的跑了。害的我们找不到补给,马上就要断粮了!”
这才跟着公孙敖到了卫青大军集聚地方。卫青亲自到大帐外面迎接。张骞见卫青的衣甲与公孙敖很是不同,衣甲已经有些破旧,衣袍洗得褪色了。头上只是一个丝帕。两人把手相看,张骞看到对方脸上已经有了皱纹,鬓发有了白丝;卫青看张骞,脸色粗糙了不少,想见风霜之苦在他身上的痕迹还有不少。两人都是唏嘘不已。
张骞在卫青的安排下安置了众人,卫青屏退左右,只留下公孙敖兄弟。和张骞四人坐在炭火旁,先谈起了往事。接着卫青说道:“你的随从,还有多少人在身边?他们可是名头不小啊!”
张骞本以为他要问问匈奴的山川形势,人马的分布,却没想到他先说到自己身上。不知他什么意思,“哈!我的这些兄弟,的确非同凡响!当初带他们出关时,还觉得不好相处,没想到这些人一个个不仅英雄无畏,而且忠贞可敬!帮了我大忙了!”然后说起来铖铁旋父子、孔几近夫妻、甘父、卫长风、门先生他们。
卫青和公孙敖、公孙贺静静地听着,公孙兄弟不住地赞叹这些豪杰的忠勇,卫青却很平静。最后说道了花翟、儿君醉两人,为了一言承诺。十多年坚守不移。公孙敖叫道:“这些人如果能为朝廷所用,攻打匈奴,岂不是事半功倍了!”
张骞反驳道:“他们不正在为朝廷效力吗?如果不是他们在匈奴的拼杀。使得匈奴精锐大减,四夷起兵哪会如此容易?”他本想说:你们的进攻哪会这么轻松,话到嘴边,还是转到了四夷那里。
卫青沉思了一会,低声说道:“我带你见一个人。不要再说什么你的随从的豪杰忠勇了。只是,只是简单地说说他们的事迹就是了。”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话。张骞好奇,这里还有什么人能让他这么忌惮的?就是放眼天下。又有几个人能让他顾忌的?不过见他不愿多说,也不便强问,公孙敖兄弟只是微笑,也不多言。只得按下心中的好奇。
等了一天,张骞休息的差不多了,也沐浴了,换了一身新衣裳,这些都是公孙敖安排好的,菱叶也换过了新衣。两夫妻等在帐幕里,到了天快正午,公孙敖骑马来了,没有下马,等在外面,张骞、菱叶出来,甘父牵着两匹马,两人上了马。公孙敖笑道:“嚯!你们两个好像新婚一般!让人羡慕啊!”
菱叶并不羞涩,也笑道:“我们老夫老妻的,比不上将军夜夜笙歌的。”
公孙敖并不介意,他的大帐里面歌儿舞姬从不背人,军中都知道的,卫青几次劝告,都不能使他改过来。
三人在前面,后面是公孙敖的亲兵卫士。铖铁旋看他们走远了,问孔几近:“这么郑重其事的,是见什么人?还有比大将军更大的官吗?”
孔几近微笑摇头,他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却不敢肯定。
张骞几人到了前面,只见军帐彻地连天般顺着山坡、河谷排开,各色各样的帐幕,每个帐幕前面都有军兵持枪掌戟守护着,一个个目不斜视,神色恭谨。平民的帐幕少了,商人也慢慢没了踪迹,到处都是军兵。张骞知道自己已经进了汉军的核心了。
卫青也已经等在前面了,见他们来了,翻身上马,公孙敖却停下了。张骞奇怪道:“你不去吗?”公孙敖摇头。
卫青身边只带着两个卫士,和张骞夫妻慢慢催马前行,一路上向二人介绍旁边的军兵,张骞离开汉庭多年,现在重新见了这些服饰各异的军兵,一下子觉得眼花缭乱,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路的兵马了。卫青一介绍,才慢慢想起了,暗暗点头。
他们经过的军帐,卫兵都不住地给三人行礼,菱叶大喜,觉得特有面子,张骞却知道他们都是冲卫青的,跟他们关系不大。终于,他们到了一个大帐跟前,张骞看去,这个大帐与周围的其他大帐也没有什么区别,并不显得更大,面前的卫士也不多。
卫青笑道:“好。我们到了。”三人下马,有人过来把马牵走。几个卫士躬身行礼,一个人从里面出来,笑道:“来了吗?”张骞看去,是个带着朝冠的,一袭黑色朝服。面色白净,几绺黑须,面生得很。
卫青道:“来了。大人久等了。天使。这位是东方朔东方大人;东方大人,这位就是汉天使了。你们以后多谈谈。”
张骞一震,这东方朔可是朝廷这几年鼎鼎有名的大臣,不过却是个文臣,他怎么到了军中?东方朔已经拱手,说道:“天使大人,久仰大名了!”
张骞也急忙拱手:“东方大人。小官也是闻名已久。”他的官职,和东方朔比确实小了些。东方朔笑道:“这位是夫人了?果然英姿不让须眉。和天使大人并马草原,惹人羡慕啊!”
菱叶也和东方朔见礼。一个人从里面匆匆过来,说道:“快快!等急了!”
东方朔和卫青互看一眼,两人一起伸手:“请!”张骞和菱叶心中惴惴。进了大帐。大帐里面已经有一些人,冠冕辉赫,甲胄鲜明,两人也不及细看,这些人都让到了一旁,中间一个人坐在茵褥之上,面前一个矮几,身后靠在一个人身上,此人头上戴着黑色的轻弁。身上红褐色的袍服,面色沉静,眼睛中带着笑意。菱叶只觉得大伙都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奇怪至极,却见张骞早就跪了下去,膝行向前。
那人笑道:“起来吧。不要这样,你很不容易,我都知道了。”
卫青、东方朔拉起了张骞,菱叶见到张骞脸上竟然满是泪水!心中骇然。
张骞哽咽道:“陛下!陛下!”只是叫了两声。就说不下去了。他心中的震骇远非菱叶所能理解的,他没想到汉天子竟然御驾亲征!这是自打高祖皇帝之后。还从来没有的气象!怪不得卫青那么的沉稳,公孙敖也不敢嚣张。一路上所有的疑问都消失了。
皇帝对大伙道:“都坐下吧。”
张骞才注意到大帐里除自己夫妻两个,皇帝、卫青、东方朔外,还有五六人,大多都没有见过,只有一个老将,花白的胡子,清瘦的面皮,却是匈奴人非常敬畏的飞将军李广。急忙上前施礼:“将军,多年不见,还是这么精神!”
李广曾经是负责皇宫的太仆令,还做过卫尉,都是管皇帝的亲随卫士的,是张骞的老上司。李广微笑道:“天使,不要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