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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与天使-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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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从不轻敌!”

对她的话,古亭越加狞笑。“本魔师并非轻敌,而是你这名震天下的光之天使,在老夫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自大点的小白鸟,称不上对手!”

“唉,看你一副很了解我几两重的样子,那么你知道碧灵最后的作用是什么吗?”

古亭未料她有此一问,一时怔住!

雷颖换上那凛厉的面庞,吐出如刀的寒锐:“古亭,我说过,天下没有我办不到的事,杀不了的敌人,任何战争,我雷颖都绝不会是败军之将。”她怒叱,双手伸向碧灵,将那既是封印,也是力量来源处的湛蓝宝石,硬生生由耳上扯下。

天地瞬间涌起了诡异的巨变,原本皓月的星空消失无踪,空气、风和四周的流动都如静止般,停滞在银湖这一隅的临界点上!

古亭见这异变,老迈的脸神色蓦然一惊。

雷颖的双耳因这乍来的力道裂流出血,而碧灵脱离了主人身上,失去了封住一切的力量,一股先天的越灵之气在她体内进发,瞬地,强烈的气流翻腾残卷,使得周遭的时空呈现了扭曲的撕扯,这股巨变的波动,穿越空间,边向当初的封印者“陛下,你怎么了!”在白国皇宫的人殿里,萧伟凡和拉德皆不解地望着突然全身一震的文森。

“颖……”文森神色骤变,一波波传来的悸动,正撼摇着他。

“陛下”距他最近的拉德愕然叫着。“你的双耳淌着血呀!”

“碧……灵离开主人了。”文森双手紧握着拳,这层认知令他的心如坠无底深渊,因为碧灵离体只证明了一个事,雷颖危在旦夕了。

同一时间的帕尔斯山,水上行宫传出眶榔的器皿碎裂声!

“艾蕾莎,你没事吧!”一旁的洛琳见她打翻杯子后,突然神色苍白,连忙关切地问。

“绿!”她圆睁的紫瞳涌上深暗的绿雾,心骇得践节全身。“不、不,我的女儿,她危险了——”

她抱头大叫,皇一族的先天之能,真实地送来女儿濒临生命的终点。

“快叫大王来!”洛琳急得扶住她,朝一旁的宫女大叫!

风涌云动的银湖,雷颖唇角浮起邪魅的笑意,风中飘扬的银发拂在主人超尘虚幻的面庞,所漾出的是不属于这人世的迷离绝美。

“碧灵以我的身体为媒介,能为我凝天地间的能量,可惜若是过大的力量,这个身体也将负荷不住,但是为了杀你,我愿付出这条命,这个身体,你毁了我的一切,在这世上,我已无可留恋,这玉石俱焚的结果就是你逼的!”

生平第一次,古亭露出胆战的惧色。

“魔邪师,你也会知道害怕,今天我要你为死去的每一个人,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雷颖握紧手中的碧灵,绿瞳如火炽之炬,狂愤地祭出咒言。“碧灵呀,以我的身体为誓,求你感动神宇之威,给我毁天灭地的力量。”

万昙白光,震映天地,古亭连逃的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烟噬银湖的巨光所没。

白国皇宫,文森冲出大殿,跃上宫殿之顶,极目环视远空,见到更东之处那在夜色中爆开的剧烈昊光。

“那是……皇一族的银湖!”

水上行宫的艾蕾莎感应到女儿那气若游丝的生命,她失声骇叫!

“艾蕾莎,你冷静一点,大王快来了!”洛琳拚命想安抚住她。

她却如发狂般地痛哭呐喊,此时,一阵越空撞来的悸动,令她颤睁着紫眸,绿雾氯氟中,陷入了交错的时空,见到了那在黑夜中一片浩劫后的颓记、荒烟的银湖和那跪倒于湖边的银发之人!

雷颖满身的重创,她松开已化为尘沙的碧灵,此时一阵裂痛,鲜血自身上洒而出,全身筋脉像被撕开般,她知道这个身躯已极度承受力量转嫁,是无法再维持下去了,想到在强光中如灰烬般飞化的魔邪师,她不禁冷声一笑!

突然一声刹来的哭喊,令她讶然地抬头,迎上一双凄幽的紫绿之瞳,一个金发灿耀的女子,一身恍如灵化的气韵,哀伤难抑地望着她。

“你……”虽是朦胧不真的景象,雷颖却知道这双眼的主人,正是在多少个成长的岁月里陪她走过的人。

是碧灵的力量扭曲了时空的交错?她定眼想看清眼前的人,却又在一阵袭来的气血翻涌中而失去力量。

“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死,活下来、活下来,绿。”艾蕾莎望着眼前时空交错的影像,无论她怎么想伸手捕捉,都只能徒劳心碎地嘶喊。

一旁的洛琳和宫女们全为她这突来的样子吓住。

她仰天憾叫。“幻光球呀,求你觉醒吧!愿你圣洁的光辉,守护我皇一族最后的命脉!”

呐喊的哀鸣穿越时空,银湖边的雷颖,胸口涌出骤然的变化,七彩的环流激射而出,她赢弱的身躯受不住这乍来的冲击,下意识的抗拒之力,随着这灿出的光流撞回施术者。“呀!”一声痛苦的哀嚎由两人口中同时叫出!艾蕾莎倒向赶来将她接住的蓝雷手中,雷颖亦倒落于银湖边!

“艾蕾莎,发生什么事了?你刚刚对谁施出法术!”东王蓝见到怀中之人淌血的唇角,心知是法力的反弹,焦急地间。

“雷、雷,我看到我们的女儿了,我看到她了,她伤得好重,我想叫出幻光球帮忙,可是她的身体没法承受,怎么办呀!天呀,怎么办呀!”她哑声地朝丈夫哭叫。

蓝雷痛心疾首地抱紧她,十九年来失去女儿的心碎,一直令艾蕾莎在精神上承受了莫大的伤悲。

那声声的哀唤,阵阵传入雷颖耳里,她心痛且不忍,然而生命力渐失的身躯,却是再也做不出任何的回应,只知,是该走了,此生……她已足愿?

此时晨已破晓,一道曙光迎面而来,像划开她心中的黑暗,注入澄澈的光明,一股潜藏在她心灵深处的声音,随着黎明而照耀。

黑暗过去,黎明会来,朝阳是希望之光,而这种光一立存在你心中,所以别轻易黑暗给打垮。

希望之光!绿眸颤了泪来,记忆封印涌出脑海,文森那一再带她走出黑暗的深情,历历在目。

“你为我做了多少事,究竟还有多少属于我们共同的回忆,就为了我的骄傲,封锁在记忆里,你的付出,我的选择是一再地逃避,你的感情我不愿再轻触,因为我一直以为受你伤害最深,然而,我想是我的无情伤你最多吧!当你面对我一再的封闭自残时,你的心是如何的感受,必是痛苦燃当吧!文森,为何我们之间总是如此……”

她一心认定的回避,究竟伤了多少人的心!文森是如此、风少君是如此,包括……

“绿!你活下来,我求求你,母后连你一面都没见过,你怎么忍心呀,一定有能支持你活下去的勇气,一定有呀,我的女儿,求求你答应我,就算是为我,绿——”那越过时空的衷感呼唤,不曾间断。

看着旭日驱离灰蒙,黎明的太空是如此的温馨,她苍弱一笑地低吟。“我……答应……你。”

当金色的光芒渐渐倾洒大地,阳光舞动银湖这一夜的浩劫时,亦照亮了她最后咽下的微笑。

一路上,文森快马飞驰,内心忧急如焚,一得知雷颖的所在之处,伟凡马上带着拉德先赶去。

浩劫后的银湖,层层乱流,是碧灵散出的威力狂窜,为消弥这段阻力,文森只得坐镇宗庙静下心,将这股残余的力量收回。

峦峰叠翠的幽谷,天然屏障围绕,别具洞大景色,这是皇一族所在,也是当年他抱走雷颖之地,多少年来早已是人烟绝迹,没想到他会有再入银湖的一天!

当他来到记忆中那布满银辉的湖泊时,只见前的人一片沉重气氛,当他翻身下马时,萧伟凡已抱着怀中的人和拉德一起前他走来。

一见到伟凡怀中所抱的人,那染血的白衣,灰白的神色,四肢无生气地垂下,文森僵立当场。

伟凡来到他跟前,哀感的凝望,却无法说出这残酷的事实,只是沉悲地将手中之人交到他手上。

在接过那冰冷已无生命的身躯时,文森心中的天地,恍如在瞬间崩毁。

此时,一阵马鸣声划入,雷颖平时最为喜爱的黑神驹“流星”,像感觉到主人的死亡,正嘶声高鸣。

“流星,亲手将主人带上死亡之路,你又何必活在世上!”文森突然道,接着一道光流射穿“流星”,骡骏的神驰哀嚎倒下。

“陛下!”一旁的人霞愕地看着他们的君王。

然而文森背对的身形只是缓缓颤动,黑发掩复了他的神情,阳光下,但见泪光竟由他低垂的脸滑下,点点地落在雷颖的面庞上。

“我……还是没能护住你,还是……让你离开了我,这双眼……已经不会再睁开了!”他抱紧她,摇撼励吼!“我永远失去你了,苍天呀,既将她给了我,为何还要带走她,啊!”泪在他激起的怒流中奔洒,浩劫的银潮再起风云!

周遭的伟凡和拉德见此,想镇定他的情绪,却在熟飓啸卷的狂风中而退,雷颖的死已让文森心神失控!

“他还是如此吗?”伟凡来到海泌迫,见到崖下的岩礁上,浪涛天的翻涌,在高起顿落中,文森坐在岸礁遇的身影隐约可见。

拉德幽幽颔首。“已经两天了,陛下还是抱着颖大人的尸体坐在岸礁上,谁也靠近不了!”这两天来他领着皇家侍卫队守在海边,就深怕他们的君王在过度哀痛中,做出任何轻生不利的举动。

然而一旁的萧伟凡心知,雷颖的逝去令文森不愿独话,只怕会是最好的法。

他和雷颖相识多年,向来就对这个扬名天下的光之天使有着倾慕,她如少年般的焕发英姿,却又如少女般的淡雅清濯,飘忽的拔尘风采,无论男女皆受其感,然而,这颗夜空中最灿耀的星子,却如一则清圣不容冒渎的天化之先,不是任何人都能拥有,却偏偏是这么诱人想犯天而摘星,因为这颗星会掳获人心呀!

他的小妹天若就曾说,雷颖独树一格的奇魅令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不由得在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对短短相处数目的人已是如此,那么对一手照顾她成长的文森,又是如何地痛不欲生,这份哀绝此生无可消除,付出生命相随只怕是唯一的解脱方法吧!

“颖,在我随你而去之前,特别再带你到此,看着日出、日落,听着海浪潮汐,你喜欢吗?”岩礁上,文森轻柔地对着怀中逝去的人低喃。“你应会喜欢的,对不对?因为你最爱海了,从小我就一直带着你看海。听潮,所以在我生命消逝前,再为你做这最后的一件事。你向来就爱着我,避着我,如今你的魂可在我身边,就这么一次,你听找的要求,别太早离我而去,等我,好吗我的天使。”他的唇印在她冰冷的唇瓣、面颊,却禁不住决堤的哀痛而埋入她胸口,颗颗的泪随之沁人。

直到他欲抬起头时,却意外的发现一件事,雷颖的胸口竟是温暖的!

这一发现令文森不解地蹙眉,两天以来,她的身体逐渐冰冷僵硬,就像每个逝去的人一样,然而她的胸口却依旧温暖不退。

会是因为皇一族的封印所致,他想起她胸口尚有一道封印。莫不成这最后的封印护佐了她仅存的一丝真气?思及此,他解开她的衣襟,发现那雪白的胸口,不同于周围的肌肤,不但温暖如常人且红光泽润。

这道封印真的护住了她最后一丝真气!这层认知令文森大喜!可是该如何解救她呢?一丝真气若不把握,怀中的人最后也将魂销玉殒。

这时,一个失落好久,好久的回忆蓦然闪入脑海,文森握住颈上一直佩着的火红珠子,这是当年在亚萨尔国时,东方王所赠的赤品灵珠。

这新空珠从我修行就带在身追,集结我身上的法力和帕尔斯山的空气。一般邪物近不了你的身,甚至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起死回生的功效,当年的东方王赠予灵珠的确曾如此说,文森扯下颈上的赤晶灵珠,握着那终年如人体般温热的珠子,看着怀中的雷颖,幽然地道:“东方王,这颗宝珠若真如你所说,就救救你的女儿,救救我们都倾尽生命关心的人吧!”赤晶灵珠在他手中化成虹彩流光,注入雷颖胸口。

未几,她面上那死寂的妖白渐退,由胸口所起的温暖慢慢扩至全身,生命的朝气润上她的眉宇,蓝空下海风掀起银飘的发,那无瑕的朱颜再次铺上了往日的灵气,绝尘如幻。

当伟凡和拉德见到文森由涛天的海浪中抱着雷颖走来时,此一怔,因为来人的神情已不见忧伤,而是往常那昂然高扬的神采,但见他一笑地道:“来见见回胜身边的天使吧!”

文森手中的银发之人在他的低哄下,由那堵厚实的胸怀缓缓抬起头,望向前方的人,一双碧翠明皓的眼,灵漾的瞳采,雷颖竟复活了!

“颖大人!”

“雷颖!”

拉德和伟凡不敢置信的愕然,振奋地走上前,雷颖却露出惶恐的神色,又埋回文森胸中,抱住他的勃子,低喃薄泣地唤着:“森……森……”

“别怕,我在这,那是伟凡和拉德,你忘了吗?”文森抱紧她,温柔的神情满是宠溺的慈爱。

一旁的人完全震住,跟前这像个孩子般哭泣的人,会是个脾睨天下,骄傲倔然的颖大人!

当伟凡来到东皇殿时,随行的宫女便直接领他到内寝睡室。

但见寝殿里的水色纱帐已勾起,床上的文森正欲起身,那枕在他窝上的银发之人也睁开了眼。

“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你再睡吧!”文森抚着她的发道。

然而雷颖却环住他的勃子,他一笑地吻着她的额头。“别担心,就在房里等我交代完事情,就过来陪你。”他柔声地低喃,见她又合上了眼,文森起身下床。

在旁目睹一切的伟凡,至今仍感诧异道:“她真的是雷颖吗?”

醒来后的雷颖,几乎无法离开文森身边,像个极需依赖的雏鸟般只要没见到文森的身影,就慌张害怕,不安苍白的像一碰即碎般的脆弱,令人心冷却不让任人靠近,只有文森在时,才能令她安定,绽出柔和的笑颜。

向来骄傲的她,怎肯轻露心防的她,将自己戒备在层层防御下,如今却像个孩子般,放任情绪的展现,高兴、生气,都尽情发出!

“她当然是!”文森道。“银湖一劫残乎令她心魄尽毁,过大的力量更非她的身体能承受得住,赤晶灵珠虽救回她的生命,但是她一身的能力已失去;神智更回到年幼时,如今的她就像一张白纸一样。”

“神智回到幼时,你如何能确定!”

文森走回床边,深凝着那银发下的无瑕睡容,轻声道:“她唤我森,这样的叫法,正是当初她刚学会说话时所叫的,直到年龄稍长她才改正对我的称呼。”

面对他眸中所漾满的柔情之意,伟凡严正地道:“难道你没想过该怎么治愈她!”

“治愈她!”文森身形微怔。让她回到当初那个处处避着他不防备他,视他的感情为毒蛇猛兽般的雷颖?

“不、不,不能”他摇头,断然道:“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将我的天使还给我,让这一切随着她的醒来重新再开始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保护她,永远……我都不会再伤害她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伟凡扳过他的肩,怒责地道:“她根本退回自我保护的世界里,在她的成长中,大概只有年幼是快乐而不受你伤害的吧!真正的雷颖一直以为自己死了,所以她选择活在那个一切以你为重,受你疼爱保护的时空里,可是,你能保证她不会恢复吗?你能确定她永远如此!如果哪一天,她真正醒来了,面对这个已不是她想像中的世界,残酷的现买会比杀了她还痛苦,你想过吗?”

文森在他咄的逼问下,只是挥开他的手,背过身道:“伟凡,谢谢你这段时间帮我找雷颖,你离开萧家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这分恩情他日定当登门致谢。”逐客之意明显,更要他别再插手。

伟凡面色一沉,默然地端详他一会儿,才道:“多年情谊,我的话也只言尽于此,毕竟如今的情况对你才是最大的考验吧!”

当门传来掩上的声音时,文森看向床上的人,绝尘的丽颜,漾满着娇怜,虽不复往日的傲眼飘忽风采,却是一个真真实实的只依赖他,看着他的雷颖,然而,却不是他真正该面对的人儿。

他闭上眼,痛苦地拧着眉,不一会儿,纤柔的手抚上他,他睁开眼,迎上那双清澈灵亮的绿脑。

“颖……”他轻声一唤,她绽出纯真的笑脸,温暖的身躯偎上他。

“森……森……”雷颖揽上他的预项,唇印上他的,就像每当她难过时,他对她做的一样。

文森一笑地抱住她,接受她青涩的安慰之吻。“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只是在想事情,在想一个此生以来最难面对的问题。”她虽只会简洁的单字和动作,他却总是能明白她的想法。

从雷颖复活后,文森便下令封闭西皇殿,更严禁宫中之人再提起有关雷颖的过去之事。

而这银发人儿也只是待在东皇殿和文森的身旁,甚少有任何其他的举动。

数日来,他们同睡而寝,同榻而眠,除了和他在一起外,多半的时间她是静默的,一双大眼经常沉思地望向远方,无邪的眸采却充满严肃的表情。令人费解,她此刻的心绪为何?是那抹醒来后的童稚天真,或者,是以前的个性正点滴地回来!

究竟哪一种是此刻的她?文森难以证实,只知道每当她一见到他时,便高兴地投入他怀中,她像极为眷恋他的温暖,更喜欢这份身躯相拥的亲呢,就像个贪爱的种子,一再地要求他的怀抱。

这该是重生的雷颖,然而,她曾经拥有过那么鲜明而强烈的个性,可能就此消失吗?他真心喜屡她每一分,私底下,甚至不希望她回到当初,他们之间那剑拔驽张的气氛,然而,见到她习惯性地掠过耳边的银发时,那不经意地流露出往日的倔傲,一时间,竟叫他看痴了。

他爱哪个她?骄傲的她?柔美的她?或许,更真实的答案是,哪一个才是他真正想面对的,千回百转的问题,总在她来到他怀中时,化为一再的火炽唇缠。

在热气蒸剩的浴池里,文森思考着这几日来一再辗转磨心的问题,当他沉声一叹时,宫女的声音传来。

“颖大人,你别进去,陛下在。”

当雷颖那惊慌失措的泪眼在白雾中出现,文森一震,下一刻她已落入池中,他连忙由水中抱起她。

文森挥退了随后冲进的宫女。怀中的人紧抓着他,艰辛地说着:“人……多……好多……死……死……”她骇抖地说不全完整同意,泪落得更厉害了。

文森痛心地拥紧她,将她压入怀中。“那是梦……只是梦,别想了,别再想了,可怜的颖,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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