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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这么热,那有现在出去的,院子里其他的人,也是四点过后才出门,现在地气最大。”罗妈妈说。
罗亮家在四川的盆地中部,浅丘陵地带,以水稻种植为主,包谷比较少,人吃的就更少了,主要是收回来养猪的。他们一年要是多养一两头猪,自己还要掏钱买包谷喂猪。
“我才不跟你比,为什么晚上凉快不收包谷,要白天天热去地里收?”
“你是小偷所,晚上收?晚上看不见!”
“看不见?夏夜星光灿烂,咋看不见。有时候月亮比电灯还亮,白天天热,为什么不在家休息,或者搓包谷颗粒!”罗亮鄙夷的说。
“你龟儿人懒说懒话,那有晚上收庄稼的,也不好挑担子,要是别人的包谷掉了,还说是你偷的!”罗老头觉得儿子完全是在说梦话。要不是看他是文曲星下凡,他真想劈开他脑袋,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豆腐渣还是脑花。
在罗老头的心里,晚上做事情,那就是小偷的专利。
正常人谁白天睡觉,晚上下地干活?
他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下好了,这个龟儿子回来才一两天,又是勾结算命先生豁人,又是晚上凉快才出去干活,罗老头感觉自己的血压都在上升。
“老子懒得理你,家里的包谷地大大小小一共九块,你自己挑,老子和你分开做,各不相干,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包谷都可以收了,先扳包谷棒子回来,然后是挖包谷秸杆。”
“你先挑离家近的,方便收的,把远的和路不好走的给我留着!”罗亮好胜的说。
罗老头深知儿子的斤两,就是一个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
他两手软弱无力,一身嫩肉,手上连茧巴都没有,他要能单独一人收包谷棒子回来,不死也脱三层皮。
“老子才不占你的便宜,毛院子那几片地,离家最近,你负责把包谷棒子和秸杆一起收回来,其他的地,老子管。”
“随便你!”罗亮占了个大便宜,心里松了口气。
毛竹院子附近只有四片地,都是小地,以前父亲两天就收完。其他的地,远,地也宽,光小梁坡上的一片地,就抵毛竹院子那三片地的大小。父亲要四天才能收完。
罗亮底气十足,是因为他有个秘密武器,就是找妈妈帮忙,估计最多三天,任务就完成了。要是他一个人,他就是哭,也很难把任务完成。
他大学几年,在公司上班几年,已经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白面书生,要一下子进入绝对的体力角色,还是个天大的难题。
“不过,话说在前面,不许找人帮忙!”罗老头看看老婆,看看儿子,严肃的说,“谁帮忙,我就掏谁!”
“哼,我要了人帮忙,我就不是罗亮!”罗亮的嘴巴,是从来不肯认输的,尽管他心里咯噔一下,虚火了。
“就怕你龟儿子说话不定准,小九九算盘打得登响!”
话说到这份上,罗亮牙齿一咬,说道:“我要是叫妈妈帮了忙,我就回城市上班,做个城市人!”
这对于罗老头来说,是罗亮最有力量的发誓了。
“说话算数?”罗老头盯着罗亮。
“说话算数!”罗亮盯着罗老头。
( )
第九章 生活不相信眼泪
罗亮这次是真跟老头子抗上了。
他要获得父母的认同,不下苦心来证明也是不行的。
刚开始,他的确抱着侥幸心理。
罗亮和父亲一瞪眼,父亲从骨子里发出的轻蔑令他心中热血上涌。
轻蔑!骨子深处发出的轻蔑!!
罗亮他一定要赢!
而且,从大学毕业几年来,他似乎就从来没有真正的赢过。
“用那本书的力量!”他想,心里感觉兴奋刺激,男人不讨老婆就不讨,与其窝窝囊囊活,不如痛痛快快死。
轻蔑!父亲骨子深处发出的轻蔑!!
他一直是个可耻的失败者!
想那么多干锤子,先干了再说。
那书中那么多空白地方,都是因为内容传授给了人的,有的还是历史上的知名人物,人家一样的有儿有女,生活滋润。
到了他这里,难道就不行了?
一定是书中还有其他奥秘是自己暂时没能知道的。
罗亮越想越激动,他脸色发红。连头上的伤疼都忘记了。
他决定马上行动。
他肩膀挑东西是不行的,回家已经试过,去井边挑了一担水,两条田埂的距离,大约一百米,休息了两回,那扁担一放在肩膀上就压得疼。
他不声不响的背了一个偏小的背篓,出了门。
罗老头和罗妈妈彼此看看,罗老头说:“这龟儿动真格的了!”
罗妈妈说:“儿子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儿子,你就真的一点不心疼他!”
“这是他自己找的!老子供他读书十多年,就是心疼他!”罗老头回答说。
他挑了一对大箩筐,装一百五十斤以上的大箩筐,也出了门,跟罗亮走相反的方向。
罗亮先去把书从柴禾里取出来,翻到言咒诀力字篇,他需要力气来做事。
这本书装订线的旁边小字,是关于言咒诀的修炼。其实也就只有三个字的法诀:第一个字是缠,分十层;第二个字是破。分十层;第三个字是力,分十层。
言咒诀后,就是修炼的忌讳,有四页记载了不同的忌讳,罗亮懒得去看那忌讳,他怕知道得越多自己反而越没有勇气。
从总论里了解到,三字言咒诀是仙术里最低级的,这让罗亮反而更加放心,要是更高级的,不知道那逆天的忌讳会是些什么。
令罗亮疑惑的是,为什么修炼这些东西要遵守这么多忌讳呢?
奇异能力应该是让人过上更美好的生活才说得通,这样忌讳的话,再好的东西,也会以失传而终结。
他把这疑问安在心里,先看那力字第一诀。
口诀很短,就一行字。
罗亮把认识的字记住,不认识的就记住字的笔画模样。一句口诀,不过几分钟就记住了。
罗亮向毛竹院子旁边的地里走去,一边口里念念词。
他还没有走到地里,就感觉胸腔里火烧一样的难受。头上的伤口也有撕裂的感觉。
太阳虽然西斜,但温度还是很高,地面的热气蒸笼一样的把人搅住。
罗亮来到地里,他身材不高,一进入包谷地,就看不见他的影子。
包谷地里更加的闷热,尤其是包谷叶,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很多的毛刺,一碰上人的肌肤,又氧又疼,十分难受。
罗亮才扳得几个包谷棒子,身上的衣服裤子全部湿完了。
那汗水从额头流下来,尽迷人的眼睛,汗水里有盐分,刺激得眼睛发疼。
罗亮的头脑开始迷糊,动作也开始变得机械。
地里有一种十分厉害的花色蚊子,比牛蚊子小,比普通蚊子大,一碰上人的皮肤就咬,不打死它不松口。用手赶都没有用,它一点不怕人,悍不畏死!上来就咬,一咬就不放,只要被它咬上一口,又氧又痛,把它拍成肉泥了,那疼痛和恶氧还在,很久都不消退。
更可怕的是,它碰上你那就咬那,隔着衣服咬你,尤其是人不要出汗,一出汗,它就坐飞机过来,呜呜的拉响警报,速度闪电一样,农民干活最怕就是它。
现在就有两只花蚊子嗅到了罗亮的汗臭,咻的射过来,在罗亮的身体四周盘旋一圈,然后扎了下来,只一口,就盯破了罗亮的皮肤。
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下午四点左右。这样的蚊子最多最喜欢出来的时间在太阳下山的前后。
罗亮说的晚上干活,除非你不停的快速移动,还有就是用衣服把自己包裹了,不燃,花蚊子都把你咬死,你还敢去干活。
这花蚊子的缺点就是咬住你就不动,你只要一巴掌,就把它咔嚓掉!
罗亮领教了花蚊子的厉害,在地里跳了起来,那恶氧的感觉,钻心里去发作。解决了两只花蚊子,罗亮一行包谷棒子才扳得一半,背上的背篓就象千斤重担一样,勒得他的肩膀生疼,他动一动,感觉背篓的带子勒进了肩膀的肉里一样。
罗亮咬咬牙,心里默念刚刚背熟的力字诀,说也奇怪,背上立刻一轻,就好象有人把背篓里的东西捡空了一般。
一行包谷棒子才扳到一半,背篓就满了。
罗亮呼吸出来的气息热呼呼的,就象肺里面有火星。
肩膀还是疼得厉害,不过沉重的感觉消失了。
背篓满了,罗亮不肯歇息,背着满满的背篓向家里走去。
他的头顶上的伤口,就好象有火燃烧在上面一般的发疼。
罗亮努力忍住不吭声。
家离这片地不远,罗亮五分钟就走了回去。
罗妈妈有点惊讶的看着罗亮,她端来一大碗冷凉水,罗亮一口气把水喝了个精光,滴落的水沿着他敞开的胸口肌肉向下流。
因为有了额外的辅助力量,罗亮换了个大背篓,估计能够装八十斤左右。
他又开始了扳包谷棒子!
一行包谷棒子刚好装一背篓。
这一次,罗亮在肩膀上垫了厚厚的衣服,把自己裸露在外面的地方也用布条缠起来,也只有他这样的人才想得出这样的招数,这样更热,但防蚊子防包谷叶的伤害,罗亮感觉舒服了很多。
他的手上和脸上都被包谷叶的锯齿边割出了一条一条的血痕,但他扳包谷棒子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他本来想使用缠字诀,先让包谷叶自动缠在一起,可是他发现这样就不能使用力字诀了。
他现在最需要的是辅助力气。
太阳落下去,阴凉的风席卷大地,罗亮已经把第二块地的包谷棒子扳了一半了。
他差不多半个小时一个来回。
身上的衣服裤子早就贴在他身上,就好象他洗了个热水澡。
他人胖,汗水也特别的多。
父亲罗老头向家里挑第三躺包谷棒子的时候,罗亮扳完了两片地。
罗老头的地很远,扳满包谷棒子挑一躺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来回。
天黑了下来。
罗妈妈早就把饭菜做好了。
罗老头挑最后一躺包谷棒子回来的时候,罗亮已经洗完澡睡着了。
他累得饭都没有吃都睡了。
他的头上,伤口上的纱布一片鲜红。
罗老头和罗妈妈去看床上睡熟的罗亮,发现他连蚊帐都没有放,乡村的蚊子特别多,又肥又大,蚊子爬满了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脸。
在罗亮有几条血痕的脸上,还有几颗眼泪的痕迹。
他是在睡梦中哭过,还是在睡前哭过,他为什么会流泪,除了他,也许没有人说得清楚。
也许,生活根本不相信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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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看见儿子做事情了!我今天下午跟在他一边,他都没有发现。我都担心他会热得晕过去。”罗妈妈垂泪说,“这孩子从小自尊心就强,现在大学毕业,落得要回家来种地,他的心里,比你我都难受!”
罗老头一句不吭。
过了好久,他嗡声嗡气的说:“今后他要做什么,就去做!”
这一夜,好酒量的罗老头喝醉了,跟儿子睡在了一张床上。
房间里,那旧电扇吱嘎吱嘎的响了一夜。
( )
第十章 我是一家之主
第二天清晨,罗亮醒来,饿得难受,耳边有鼾声如雷,气势惊人,原来是爸爸罗老头躺在身边睡熟了。
罗亮支起身子,歪头看着爸爸。
爸爸的脸色刚毅,如岩石粗犷,一如他好强暴躁的性格。但他额头深深的皱纹却写满了柔和的沧桑。
罗亮轻轻的起身,外面院子里已经有鸡叫狗鸣,曙光初现,乡村里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罗亮把吱嘎作响的电扇关掉,早上,蚊子也下班了,据说喜欢出去吸食露水,空气也是最清凉的时候。
罗亮来到厨房,妈妈正在做饭。厨房里灯光昏暗,灶头和地面都很干净。家里煮饭烧的是柴,有电饭锅,但那费电,电费也贵,一般在一块多钱一度,比大城市里贵几乎一倍,据说是社里偷电的人太多了。
罗亮昨天中午饭没有吃好,晚上更是一口没吃,他打开用木头做的碗柜,没有找到饭菜。
妈妈往灶孔里放了柴,过来在水缸里端出一个脸盆,脸盆里面有一大碗稀饭,还有一个苦瓜肉丝。妈妈说:“亮子,这是昨晚你没吃的饭菜,给你留着,放在水缸里冰着,饭菜就不会发酸!”
罗亮鼻子一酸,农村城市的差距还是很大,他就是在城市里租房子住,也有一个烂冰箱使用,爸妈辛苦了几十年,连普通的冰箱都没有用过。
他突然之间非常的痛恨自己。
罗亮从脸盆里端出饭菜,手心一阵刺疼,他不由哎哟一声轻呼,放下碗,看看手心,两只手都有几个血泡,原来是昨天下午发狠,劳动过度,手上早磨起了血泡,有一个破了,跟碗底边一碰,针刺一样的疼。
妈妈一看,心疼的说:“亮子,今天休息一下,就不要去收包谷了。”
罗亮笑笑说:“有几个泡怕什么,三天肩膀四天脚,干活都是前几天难受一点,挺过去就好了。”
“今天赶集,你头上的伤,也该换换药了!”
罗亮一把把头上的纱布撕下来,说道:“该死的活不长,该活的死不了,妈,我可是有八十三岁的寿命哦!”
八十三岁,是算命先生给罗亮测算出来的阳寿——当然也是爸爸罗老头找人看的。
妈妈恼怒骂道:“亮子,早上不要说什么死呀活的!”
“呵呵,我命硬,没事,我不相信那些!”罗亮大笑,端起饭菜,就在灶头上呼啦呼啦的吃了起来。他饿得真是狠了。
“吃慢一点,没人和你抢!”妈妈骂道。
一小会,冷稀饭和冷苦瓜肉丝都被罗亮全部搞定,那碗干净得象刷过一样。
“亮子,你爸爸昨晚表扬你呢!”
“呵呵,表扬我,怎么可能!”
“咋不可能。你一下午收完两块地的包谷棒子,你爸爸都不得不服你了。在平时,就是你爸爸自己,也是上午收一块地,然后下午收一块地。你半天干了你爸爸一天的活。”
“怎么可能呢?”罗亮是真的不相信。
他自己和爸爸的斤两,那是绝对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你自己做的还不相信,你爸爸昨天喝醉了,就是这个原因,一是生气,一是高兴。生气是你力量比他还大,高兴是你吃得苦受得累,不愧是他罗镇海的儿子,有血性!”
罗亮感觉心里一下子热乎乎的。
他说:“妈妈,你放心,我回家来种地,不会给你丢脸的,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就是种田,我也一定会是远近闻名的状元。”
“你塌实做人做事我就放心了,当不当状元,我不奢望!”
“妈!你这么小看你儿子。我昨天才干半天活,就超过了爸爸,要是多干几天,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嘿嘿,今后我要让爸爸知道,我才是一家之主!”
“好!你有志气,我就高兴!”
咣当一声,是锅盖掉在地上的声音。
锑锅里煮的是稀饭,盖子盖着,被热蒸汽顶了起来,掉在了地上。
罗亮一家三口都喜欢吃稀饭。一是天气热,身体需要补充水分;二是煮满满一锅,饿了随时可以吃。
“你昨天表现一下,就想做一家之主了!”老罗头出现在厨房门口,板着脸说。
“爸爸,早晚我都是一家之主!”罗亮呵呵的笑。
“今天休息,不要干活了,小心你头上的伤口!”爸爸说,没有笑容。
“为什么,我现在一身都是力气!”罗亮挑衅的看着父亲。
“今天来龙乡赶集,老子要上街喝茶打麻将,从不下地干活,这是规矩!”罗老头说道。
“爸爸你的规矩,对我可没用!”罗亮依旧笑西西的,“你尽管去玩,收包谷这小事,家里有我就行了!”
“哼!”罗老头打了一脸盆的水,去外面洗脸去了。
罗亮也来到房后的竹林里,掏出那乾坤宝典,翻到力字第一诀,一个字一个字仔细揣摩起来。
力字决的第一层,练习熟练,隔空半米提起一百斤的重物毫不费力。
罗亮现在隔空只能提起三十斤的物体,时间是一秒;但是不隔空,用手接触到物体,可以单手提起一百五十斤。两只手提起两百五十斤一点不费力气。
东方,太阳露出红通通的半张脸,黄金一样的阳光一下子洒满了大地。
蓝蓝的天空下,层层的稻田和高低起伏的包谷地在清晨的和风中全部苏醒过来,大地充满了无限的生机。院子里雄鸡的啼鸣宣告农民们一天劳作的开始。
吃过早饭,罗老头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满脸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变得年轻了十岁,他满脸发光,眼睛也神采奕奕,看得罗妈妈一愣一愣的。
罗妈妈说:“老头子,你猫儿叫春了么,十多年不见你打扮一下,一打扮还是有个狗样子!”
“去,老子今天心情好,去麻将桌上横扫那几个龟儿子!”罗老头笑呵呵的,看起来整个人亲切得很,你很难把他跟发脾气的蛮横样子联系起来。
在农村里,没有任何的文艺活动,象老罗头这样的农民,根本不喜欢看电视,更见不得电视上面用一点烂布条遮住羞处扭来扭去的美女,他除了干活,没有任何的消遣活动,时间一长,慢慢喜欢上了麻将。
麻将也是整个农民最普及的文化娱乐,走街串亲戚,除了吃饭,空闲下来都是打麻将。你要是不会,或者不打,会被人耻笑的,也合不拢人。
“老头子,麻将打小点,下午早点散场!”罗妈妈按惯例说。
“老子晓得!”
罗老头打麻将,手气霉登了也不过输十多元。
罗亮跟在罗老头后面,他口袋里有两百元钱,是诬赖算命先生没给的。他掏出一百元钱给爸爸,说道:“老头,我赞助你一百元赌资!”
“老子有钱!”
“老头,求你拿着嘛,我现在是一家之主!赌博赌博,高尚工作,输了别开腔,赢了买猪头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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