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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呢,阿姨放心吧,消息和汤都保证带到。”
唉,这孩子心思重又不爱和人说,都自己憋着,能到哪儿去呢。
赵阿姨叹着气,无奈的去等公交。
胭脂在哪呢?
在连城酒店的楼下花园里。
下午林可思把她送回来后,她就一直沿着酒店的院墙走,走到后院,是个很大的花圃。
春夏秋这里都是酒店住宿的客人谈天散步的妙处,此时初冬却分外的萧瑟。
这种清静萧瑟恰恰适应了胭脂此时只想静静的想着这过于着急奔来的宝宝。
繁华落了。只剩冬青,在江南的冬季仍然翠绿的开。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轻微雾霾,这座千年古城近些年的新兴事物就是三五天一来的雾霾。
不知什么时候胭脂感觉小腹冰凉的疼,她竟然坐在了水泥花台上,不知坐了多久。
用手指的温热捂住凉丝丝的肚子,手指滑到肚脐下方的小腹。
这里有一个刚刚生根结缔的小种子。
蜷起身体,在无光的黑夜中,在花草才能懂得的悲凉里,呜呜地小声的哭。
她该怎么办?
命运为什么总是给她出这么多这么难的选择题。
人家怀孕有妈妈有姐妹可以商量,可是她没有。
人家长出宝宝有老公有婆家欢呼雀跃,可是她也没有。
她有的只是无数的怎么办?
妈妈,晓蕾,我该怎么办?
然而无人可问,心中的苦,也无人可诉,一切的一切都要她自己挺身而出,
他走了,在彻底耍了她一回之后。
她本来都想重新开始生活,可是,他种下的孩子又来了。。。。。。
想起他为金婉柔出头在她衣领倒果汁,想起他在s市看着金婉柔的姐姐欺负她,想起他特意找到她,就为了说一句,以后不要再见面。
想起他说了爱她娶她天长地久之后再突然消失,
胭脂的心就碎裂的不能再碎裂,一段孽缘,已经过去的事情,何必再牵牵绊绊,还不如一了百了!
胭脂抚摸着肚子泪流满面。
她冲动,她悲愤,她无助,她不愿。
林可思说要负责,可是胭脂怎么能让他负责,他能负的又是什么责?
这是殷斐的种,他当爸爸的种下了就不管了,打掉孩子却要她这个不忍心的母亲来承担!
宝宝你别埋怨妈妈,宝宝你要是愿意就在妈妈下次找到一个好爸爸时再来吧——
眼泪已经不能停止,哽咽已经变得无声。
这颗小种子是他种的,却融合了她的骨血,在她肚子里认认真真的地已经四十五天了。
宝宝对不起,对不起,你为什么投在妈妈这样命运坎坷悲伤的肚子里,妈妈猜你是一个健康的小生命,妈妈多想把你生下来见见这个美丽又肮脏的世界。
胭脂呆呆的坐着,呆呆的流泪,呆呆的纠结,直到小腹忽然的一阵刀绞似的疼痛。胭脂条件反射般站起,捂着肚子大步向酒店大厅走去。
初冬寒凉,她是把抱抱彻底凉到了。虽然她还是不知道自己纠结的结果。
这*最纠结的其实是林可思。
傲娇的林氏大少,独苗,生性嘻哈人却善良,他不能眼看着喜欢的女人受苦,可是想到殷斐做的孽,他恨不得撕了他!
男人的尊严和对女人的爱之间辗转徘徊,时钟已经指向夜里十点。
林可思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自从和胭脂确定关系后,每天这个点他都要向胭脂报备晚安。
胭脂正在电梯上,拎着吧台给她的保温桶。
看见手机一闪一闪,闭眼,按掉。
她不知道要和林可思说些什么。
也不想再听林可思说些什么。
这个孩子,他虽然能为了胭脂认,却未必能真心去爱。
没有父爱没有温暖甚至有可能被歧视的孩子,在这个世界上难道不是痛苦吗?
就像胭脂,苦苦求了一辈子的父爱,最终没有和父亲说上一句父女间的话。
林可思的电话连连打了几个,最后胭脂回到房间时,关上手机。
辗转,睡的很晚,次日,却醒的很早。
胭脂脑海里还没有一种纠结后的决定,但是她却穿好羽绒服开车去了乡下。
a市的县城现在也变成县级市,非常富裕,医疗条件虽然比不上a市,但是和二线三线地级市也差不多,远远高于普通县级市的水平。
胭脂平静的或者是麻木的在第一人民医院排队,挂号,上楼道妇科。
戴眼镜面容漫不经心的女医生,问她什么原因不要。
胭脂沉默片刻说:”分手了。“
女医生叹息一声,迅速给胭脂开了手续同时送给她一个怜悯的目光。
衣服换成了手术服,被护士斥斥搭搭的带着进了手术室外的隔间。
这个县级市里什么都挺好,风景如画,鸡地屁高速增长,外地民工超级多,就是本城人都有那么点小人穷久了之后骤然暴富后的无礼和傲慢。尤其对外地人。
在她们看来来这里手术的不是要儿子被黑b超照出了女儿的农村超生游击队,就是坐台的‘公主’们有了不该来的。尤其是胭脂这样一个人来的非常漂亮的女人,女护士十分鄙视的瞅了好几眼。
胭脂垂眸,懒得理他们,安静的和几个孕妇一起坐在那等。
她的手一直摩挲着小腹,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对不起,宝宝,等下,你就不在妈妈肚子里了,对不起,我不愿意是这样,如果可以,我多想留住你,可是,我没办法,我不能让你做一个没有爸爸的被人指指点点过一生的孩子,宝宝,你原谅我吧。。。。。。
进进出出好几个护士,手术医生在里面一直忙乎。
胭脂悲凉的目光和那些面容憔悴的女人目光相遇,这个世界怎么了,来这里的人是那么的多。
一个脸色煞白一直呕吐的女人被家属从手术室里扶出来,看样子是做完了手术一步都走不了。
胭脂急忙起身,让她躺到自己腾出来的皮椅子上。
那女人感激的点点头,躺倒后艰难的说:“千万不要做全麻,头晕死了。呕——”又吐了一大口。
护士探头过来:“做完的出去出去别在等候区逗留,看看吐了一地,家属赶紧收拾过去。下一个,张晓楠。”
这是胭脂临时起的假名,毕竟a市离的不远。
胭脂极轻的应了一声,挪过去。
真的是挪着过去的,她真是不想啊,脚步竟真的就如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位患者你能不能快点,我们要赶在中午前做完这几台的,你没想好就继续去想,钱是可以退。”
说着已经不耐烦的去喊下一个女人名。
胭脂又坐在了候诊区。
这样等到十二点候诊区病历排在她后面又一个患者也抢先进去做了手术时,胭脂还在那坐着。
一阵兵兵帮帮器械金属收拾的撞击声。
“哎,你到底做不做,好像都等一上午了。”
护士出来收拾候诊区问她。
“我?”胭脂垂眸,手放在小腹上,眼泪再次流下来。
“哎呀,又碰见个这样的,我们要锁门了。”
“好。”胭脂失了魂儿般起身,穿羽绒服,收拾带来的小包。
护士一边锁门一边说道:“下午你就别来了,我们科下午开会。”说完嘎登锁好门加快脚步扬长而去。
胭脂木呆呆的又站了一会儿。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她就像老年痴呆症前期患者一样,总是没魂少魄的。
拿出手机,一串林可思的电话,还有赵阿姨的。
她清掉了林可思的,拨通赵阿姨。
”胭脂你上哪去了,可要把我担心死啊。在哪呢?林可思也满城找你,出了什么事情?“
”哇——“
压抑了几天呆坐了半天的悲凉无助此时忽然倾泻在赵阿姨的话里。
她是一个多么孤单多么渴望温情多么容易被感动的人啊。
“赵阿姨,我在县里。”
“艾玛呀,没事跑县里干什么?”赵阿姨问完忽然反应过来:“胭脂你不是在——医院?”
“。。。。。。”
“阿姨有话要对你说,你在那等我,我马上就去接你啊。”
胭脂收起电话,心里忽然就像石头落了地一般。
竟好像还有点窃喜。
刚才和赵阿姨通话那一瞬间她似乎就有了答案。
窒息一般的胸腔忽然就可也畅快的呼吸。
她的手又抚上小腹,这次,心是安稳的。
宝宝,对不起,你害怕了吗?妈妈刚才是糊涂了。你就在妈妈的温室里安心的长吧,不论你长的像谁,你都是我的,仅仅是属于妈妈的。
和那个男人无关。
一小时后,赵阿姨心急火燎的小跑进大厅,一眼就张望到了等着她的胭脂。
“艾玛呀你这孩子,可是要把我急出心脏病呢。“
赵阿姨拉起胭脂的手拽到没人的地方:”孩子,背着林少跑这来干什么来了?“
胭脂淡淡的弯唇:”没事了,赵阿姨,我都饿了,去吃旁边的大排面吧。“
赵阿姨一肚子话想问,但是看胭脂的态度,淡淡的已经不准备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张了张嘴角没问。
毕竟自己不是她的亲姨。
并且还是她的员工。
医院墙外的阳春面馆,中午饭点过了,现在正是掌柜的准备收摊的时候。
家庭经营的面馆一般都是早上中午营业,下午就收摊回家该干啥干啥去了,一般都还是补觉,毕竟早点凌晨就开始准备。
面筐里还剩下最后两扎阳春面。
掌柜老婆看见又进来两人挺乐,正好全部卖完,面剩了明天就不好吃了。
阳春面下锅,捞出盛在淋了香油和小香葱的汤碗里,上面飘着几绺蛋丝。
阳春面配上家常小菜。那么亲切。
胭脂眼眶又有点发热,小时候妈妈不会别的厨艺,就会做阳春面。这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生养了她爱护了她,她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赵阿姨已经明静儿似的现在明白了胭脂的处境和决定。
她虽然不能说什么,但是会坚定的支持她。
“赵阿姨,你在杰芬三十年了。一切都熟悉。”
胭脂忽然说道。
”恩。是啊,从十八岁初中毕业就进厂了。“赵阿姨每次想到这些都恍惚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就老了。
”现在您的年纪也不大,经验却丰富,主要是你还是我最信任的人。“
胭脂吃了几口面,便把碗推到一边。不知怎么,往常十分喜欢吃的阳春面今天闻着却有点恶心。
“胭脂,你的话,我听着怎么像有什么含义,你的意思是?”
赵阿姨回过味了放下筷子。
“我希望赵阿姨能帮我一个忙,承包了杰芬。”
“啊——”赵阿姨一恍神儿,碗差不点撞掉地上。
她惊得张大了嘴,这孩子是受啥刺激了。
”胭脂,你没说糊涂话吧,杰芬好好的,你也好好的,阿姨会一直跟着你干的。“
胭脂帮赵阿姨扶正筷子,心知她是多心了。
有些话有些事早晚都是要说的,何况赵阿姨也是个像长辈一样爱护她的人。
”赵阿姨,我想把孩子生下来。“胭脂垂眸,故意平淡了语气,她不敢抬眼,害怕眼泪再次出来。
怎么了?自己这两天成了水做的骨肉。
”嗯嗯,好好,后天就婚礼了。生下来我帮你带。”赵阿姨点着头却心说这孩子话里蹊跷。
胭脂手指摆弄着面巾纸:“孩子不是林可思的,是我之前的男朋友。”
“哦。”
胭脂啥时候有男朋友?除了林可思缠得紧,没看见她和其他男孩子接触,赵阿姨听的真是一头雾水。但是却不好问,抻着脖子等胭脂说。
胭脂也不看赵阿姨反应只管讲自己的打算。
“所以,我想出国两年在安稳的,没有流言蜚语的环境,把孩子生下来带到大一点再回国。这两年,赵阿姨帮我打理下杰芬,可以吗?利润按照你承包工厂来算。”
赵阿姨来不及说愿意还是不愿意,她的思路都有点转不过来。
“胭脂,你?要去国外?一个人?还怀着身孕,还要怀胎十月?还要生产?还没人照顾?”
“恩。”胭脂笃定点头,生活所迫的原因,她从曾经的逆来顺受早已蜕变成很有主见的人。
“胭脂,你冷静考虑了吗?那你要是非要出国的话,我陪着你去,你现在需要照应,要不我怎么能放心。”
赵阿姨也冷静下来,坚决要陪着胭脂。
胭脂伸手按住赵阿姨的手:“赵阿姨,你想帮我的话就留下来帮我打理好杰芬,毕竟是妈妈的心血。杰芬不倒,就是你最大的帮助我了。我和妈妈还有我没出生的孩子谢谢赵阿姨。”
胭脂说完起身,面对着赵阿姨深深的鞠一躬。
“哎呀孩子,使不得使不得。你这样,阿姨怎么受得起——”赵阿姨扶着胭脂坐下已经开始抹眼泪。
132 为了搂腰的问题开撕()
可是,婉柔的改变,又是谁造成的?
她还没习惯失去,而自己就要放手吓到她了。
殷斐自然知道感情里没有同情这一词儿,但是她孩子认死理儿,毕竟以死相逼。
他就是再无情再理智,也不能眼看着自己的表妹因自己而死。
此刻,他蓦地明白自己对婉柔就是亲情,也许一直以来就是亲情,而年少的自己懵懂混淆。
金婉柔肆意发泄的歇斯底里被殷斐的断喝吓的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说的什么,猛然捂嘴。
心里就像一座见不得人的坟墓被刨开见光。那里有她楚楚可怜。温柔可人儿的表面后一直要隐藏的乖张跋扈刻薄怨恨。
怎么办,她被殷斐拉大的距离感弄迷失了,然后大脑一热说出了不是她一直想维护的形象该说的话。
此时最好示弱,金婉柔抽抽搭搭不再说话,咬着手指无声的,抽泣。
王姨在前面开车几乎要开不下去了,耳朵屏蔽着后面车厢发生的激烈。
她来照顾小姐的时间不长,但是现在慢慢捋明白了,他们之间怎么回事。
越知道越不敢乱参和,眼神都不敢往后瞧。这是一趟浑水啊。
一时,冷场,暗流汹涌,车内危机四伏般的。
殷斐又点了一根烟,不开腔,指间燃着,神色疏离的泛出冷峻、静静看着窗外,快到四合院。今天要不是因为红灯多,早就到了。
但就在这平静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让人感觉这平静却隐藏深深的漩涡。
胭脂到底招架不住林可思的热情主动积极张罗,被他安排在一家中型的酒店开了一个套间先住下。
十一月份的温哥华气候比江南稍冷,白天要穿厚呢子大衣或者薄的羽绒服。
一早,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胭脂躺在被窝懒得动。
穿着睡衣最贴身的看时可用发现,肚子已经微微凸出一圈儿。
凸出的皮肤微微泛着粉色,充满弹性。
胭脂用手轻轻弹一弹,心里便充盈着水一般的温柔。
怀孕后的胭脂没有像其他孕妇那样的长斑,肤黄,相反的,她的皮肤竟还更加丰润了纷嫩起来。
她最近十分嗜睡,即使补过了时差觉,还是睡不醒。没人告诉她这是个什么情况,她纠结了一天上网一查是因为怀孕的缘故。
原来是宝宝要她睡觉,她也就忌掉了晨跑的活动,安然的接受了自己的懒惰。
翻个身继续睡,敲门声等了一会儿,继续敲击。
“太后,起来吃早点。”是林可思。
才八点,不,她要睡到十点。是宝宝困不是她困。蒙头继续闭眼。
“早点凉了不好吃。”林可思孜孜不倦的敲。
胭脂终于被敲出了起*气,揉着惺忪的眼睛,踢拉着鞋,穿着睡衣出去开门。
门打开,倏地,女人的体香,温热的体香袭击到林可思,他神经末梢不自禁的一吸,眉眼嬉笑着看胭脂后就不想再吸了。
这女人一脸没睡醒的起*气。
“小林子你烦不烦啊,我不吱声就是不吃想睡觉你有完没完?”
“额,我给小阿哥小格格们送早点,太后不想吃可以不吃。”林可思急中生智,这时候拿宝宝当掩护是最合适不过的。
果然,胭脂的脸色和缓下来,转身兀自走到外间沙发上坐下来,又气又困的揪着睡袍的腰带:“林可思,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国,你爸不叫你回家上班吗?”
林可思其实长得挺俊,也爱穿,会穿,此刻脱下烟灰色风衣,搁在衣帽架上,动手拆快餐盒。
灵巧白希的手指温润修长没沾过阳春水的,此刻任劳任怨的给胭脂拿出一盒又一盒,早点。
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酱菜,鲜榨果汁。
清雅隽秀的五官白净儿得更是居家男人般的平和自然。
看得胭脂又有一丝眼眶湿润。
包子的香和果汁儿的鲜钻进胭脂的鼻腔引起肠胃的共鸣,这一瞬间,胭脂的身体就醒了。
这个倔强的就要跟自己杠上的小林子,到底要欠他多少。
林可思拿筷子戳了一个小龙包递到胭脂嘴边儿:“开车找了二十里路找到的中餐馆,买早点的华人排出两条街去。”
开车二十里,一大早,排队两条街,他得去的多早。
胭脂微微仰头,咽回感动。
她不能一见他对自己好就感动兮兮的,就热泪盈眶的,这等于变相鼓励他为自己做事,变相的让他陷得更深。
胭脂吸吸鼻子,狠下心,一把推开林可思举到眼前的筷子,用力过猛,那还冒着撩人儿热气的包子也连带着被打掉骨碌碌滚到沙发角上。
林可思一愣,接着胭脂的疾风骤雨便虎啸而来;”无聊!无聊透顶!林可思你没事干是吧,一大早谁爱吃这种东西啊,谁让你喊醒我啊,你又不是孕妇,根本不知道孕妇喜欢吃什么,干嘛自以为是的替我做主啊——“
胭脂边说边忍着自己都要骂自己的冲动,替林可思难受的不忍心急急往浴室走。
关上门,靠在浴室门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