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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06期-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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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年,唐王朱聿键即位于福州,改元隆武,晋黄道周为兵部兼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他见隆武帝有志复国振兴,便为其区划裁定庶务,制定抗清战略,以期在福建“国势既立,然后右携江西,左挟会稽,兴桓文之师,朝见孝陵,收复南京,旋清中原,以慰宗社苍生之望”——
  六十年来事已非,翻翻复复少生机
  老臣拼尽一腔血,会看中原万里归!
  他热血盈腔,原以为苍天虽倾,但只要众心合力,砥柱中流,回天尚有可望。谁知福建的“土皇帝”南安伯郑芝龙却拥兵自重,凌驾于上,明里不发一兵一饷,暗中纵敦谋降,隆武帝亦无可奈何。对此,黄道周便自请募兵抗清。他对隆武帝说:“臣以国耻未雪,中夜抚心,思圣朝垂谕之言,一字一泪一血,是以奋不量力,务请行边”。他料知大明王朝的天已崩裂难支,想自己纵然真是一块可以补天的灵石亦无法挽回;但国难当头,他只能“致命遂志”,”仗节死义”,“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他说:“吾辈顽石,捣骨合药,无补于天,犹冀后人嗅此药气耳厂只希望自己能够留下忠贞的气节去激励后人。
  7月,黄道周以一介儒雅“紊手从戎”,在福州校场誓师,揭举抗清义旗,率门生蔡春溶、赖继谨、赵士超等子弟兵1000令人进发信州。他亲拟《招征书》,一路得到仁人志上的支持,各地军民奋起响应,甚至“田夫荷锄从之,日扁担兵”,“募义从军者几及万人,军声颇振”。他把各路汇集的军队加以整编和训练,遂分兵三路,一出抚州,一出婺源,一出休宁。正当各路义军与清军奋战时,徽州陷落,他提兵赴救,不幸于婺源兵败被俘。
  清军督师以“得一忠义之人,胜得土地数州”,日夜派人劝黄道周归降。早巳叛明降滑的“六省经略”洪承畴亦亲自出马,以同年、同乡与旧日僚友的关系来规劝他,又遭到严词拒绝,最后求他写副对联以做留念,黄道周当即奋笔疾书:
  史笔留芳,虽未成名忠可法;
  洪恩浩荡,不思报国反成仇。
  ——这副妙联嵌字谐音,人们一看就能读出,他在颂扬不久前在扬州血战抗清壮烈殉国的江南督师史可法,同时讥斥面前这位贪图富贵,叛国降清的软骨头贰臣洪承畴。洪承畴羞得满脸是汗,仓皇而退。
  在婺源狱中,黄道周—怀着悲愤心情,赋诗数章,“诸子收吾骨,青天知我心;为谁分板荡?不忍共浮沉……”抒发他尽忠明室,义在必死的心志。被解送至南京后,他置生死于度外,日诵《尚书》、《周易》,或弈棋、作书。囚中共赋诗310章,取名《石斋逸诗》,以“雄藩不破虏,猛士倦思乡”的悲绝诗句,再次表明以死殉节的决心。
  清廷劝降不成,决定处死他。1646年捉历3月5日,黄道周挺胸而赴刑场:“蹈仁不死,履险若夷;有陨自天,舍命不渝。”老随从跪清留几句话带给家中,他即裂衿咬指血节:”纲常万古,节义千秋;天地知我,家人无忧。”遂慷慨就义。与他一起出征而被俘的门生蔡春溶、赖继谨、赵士超和毛玉洁随之押到,他们抱着他的头哭叫:“师魂少须,吾辈即来矣!”亦一同赴义殉难。
  清廷诏令将黄道周的头颅四处示众,至微州,他的学生陆自严费了千金买回他的头颅,合身首掩葬于金陵。数年后,由长子黄麂及门生赵子璧,扶榇归葬于漳浦石养山。
  人们闻知黄道周殉难金陵,“莫不流涕”哀恸;“留都白昼顿为阴晦”。讣讯传至福建,隆武帝“震悼罢朝”,特赐谥“忠烈”,赠“文明伯”,并令在福州为他立“闵忠”庙,树“中兴大功”坊;另在他的家乡立“报忠”庙,树“中兴荩辅”坊,春秋致祭。
  黄道周这块灵异的“顽石”终于陨落了,但他“捣骨合药”留下的“药气”——他的气节精神却激励起许多仁人志士。郑成功随之在闽南揭起抗清复明的义旗,特在思明(厦门)建忠烈庙奉祀他。其子郑经最后从铜山退往台湾,又命将士们把他的香火带过海峡,在台北艋舟甲、淡水和宜兰等地建起祠庙奉祀他,至今香火不绝。所有他战斗过讲学过的地方都曾有他的庙祀。尤其闽南,不仅庙祀犹存,甚至不少百姓家中至今仍然置有“石斋公”的神主,月月祭以香火。
  
  (六)
  
  他是“志士”,是“英雄”,是“旷世伟人、全闽师表”。他“以文章风节高天下”。人们将黄遭周与宋代理学家邵雍、抗金名将李纲、抗元英雄文天祥合比。明著名地理学家徐霞客称他“宇画为馆阁第一,文章为国朝第一,人品为海内第一,学问直接周(公)孔(子),为古今第一。”清乾隆帝赞扬他“立朝守正,风节凛然……卒之以身殉国,不愧一代完人。”而闽南百姓甚至将他奉为“圣人”,到处有他为圣为贤的故事和传说。
  黄道周“学贯古今,所至从者云集”,弟子遍及闽、浙、苏、赣、皖。他平生研著甚丰,计著书百余种,内容涵盖理学、易学、史学、文学以及政治、军事、教育、天文、地理等诸方面,是我国明末清初深具影响的文化巨子。
  他诗文俱佳,且工书善画,曾以“石斋”、“石人”、“石道人”、“石史”、“黄石公”等自号题之。世人称其文法为“黄体”,书法为“浦体”。他的诗,尤其晚年所作,清人蔡世远称之“丹心激越,高律吕之声;碧血成歌,动乾坤之色。”他的书法,“超尘出世,扛鼎拔山”,峭厉遭媚,独成一家,被视为明代最有创造性的书法家之一。近现代书法大家如沈增植、潘天寿、来楚生、诸乐三、沙孟海等都直接受其书风影响。沙孟海甚至崇推黄道周为“明季书人第一”。当代艺术大师刘海粟对黄道周亦崇敬有加,诗赞他的书法是“屈铁为书动九五,屈铁为心龙在田”,并慨官“此膝终当为公屈,此泪不惜为公流”。他所画山水、人物、长松、怪石,技法极为磊落,英气飘逸,意气横生,为世所宝。他的著述与作品,国内外围书馆、博物馆多有珍藏。
  至今人们纪念他,为他建造纪念馆,以他的名号命名村、街、学校、画社和公园。东山岛黄道周公园的绿茵草坪上,矗立着他的巨型花岗岩雕像——他执书佩剑,长袍迎风而舞,浩气直逼云霄!
  他是奇石幻化的人。他故乡的铜山风动石——“天下第一奇石”即是他的魂魄,一个永不倒下的忠魂。
  人们来到风动石前,读着他的名字,是否记起他的一句话——
  “计吾生以来,未有一言一事,内不可告于妻子,外不可告于朋友,幽不可告于神明,明不可告于黎献(百姓)者。”
  为官做人能真正做到如此堂堂正正、磊磊落落之境地——斯诚为贵也。


注视我生长的城市
■  唐 涓
  我面前的这栋建筑,是这个城市一所中学的教学楼,许多年前我在它的某间教室里读完了中学。现在,又轮到了我儿子,依然是这栋楼。它几经粉饰,一次次遮盖住已衰老的容颜。我目送刚刚升入中学的儿子,还不够壮实的背影闪进楼内,心中一阵怅然。
  在这个与我没有一点儿血脉相连的城市,我居然生活了这么久,它完全覆盖了我整个的成长岁月。
  从学校大门向外望去,是一条短短的街,城市地图上叫它观门街。走出街口,向西抬眼一望,就是市中心。
  这个城市的市中心构成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东西大街与南北大街交汇的十字路口。路口四个角,各竖立着一栋老式建筑。许多年来它始终固守这种格局,没有一点变化并霸道地限定了两条大街的宽度。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为了缓解窄小的十字路口日益密集的人流,“中心”的半空,又多了个圆形的过街天桥,勉强挤在四个落旧的建筑中间,一点也不美观。站在那个圆圈上左右张望,多少能呼吸到这个城市的气息。
  许多次我从各种高度俯视过我的城市,周围的南山或北山顶,甚至透过飞机的舷窗。它的上空有时是明亮的大阳,有时是混浊的烟云,但那个被两边的山峦挤压成香蕉状的轮廓和里面堆积得越来越多的建筑物,同样,在我的视野中模糊不清。
  几年前广州的《新周刊》,曾对国内一些主要城市做了板个性化的描述,比如说北京是中国最大气的城市,上海是最奢华的城市,大连是最男性化的城市,杭州是最女性化的城市,武汉是最市民化的城市,拉萨是最神秘的城市,广州是最说不清的城市,深圳是最有欲望的城市,南京是最伤感的城市。我从中受到启示,试图也想给我生活多年的城市寻找到一个贴切的词汇。
  在一个有关城市历史的图片展览中,我见到了我的城市在巳逝去了的年代里的模样。那个年代距离今天已经很遥远了,遥远到我的父母还不曾相识,还没有从那个正处于社会主义建设高潮的首都自愿支援到大西北来,所以照片里那条尚未覆盖水泥的土路上不可能出现我的足印。东大街是当时商贸最集中的地方,一间间紧挨着的是生意红火的小店小铺。街道中央,跑动的是马车,还有汽车,车后是飞扬的尘土。整个城市格局依然留存着洪武十八年(1835)筑建的形状,十分规整。四周城墙的高厚各五丈,并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东为“迎恩门”,西称“怀远门”,南呼“迎熏门”,北日“迎泽门”。明清两代又重新加固了城池,使其更具气势。
  当然,等轮到我成长的岁月,城中诸多古建筑连同那四个颇具气势的城门都不复存在,甚至坚固的城墙也只剩下一段残垣。我现在居住的楼房就堂而皇之地建造在古城墙上,被切割后剩余的部分还矗立在我的窗前,挡住了日出的阳光。这样一个见证城市历史的庞然大物近在咫尺,常常令我思绪万千。
  就读的那所中学周围,当时是大片的民居,它土木结构的平顶形状,构成了这个城市民居的主要特征。我很小的时候,就会说:“青海三大宝,山上不长草,房顶能赛跑,说话阿门了。”但现在我们在市区已很难再见到这样的民居了,代替它们的,当然是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
  我注视这个城市,很喜欢站在高处,这样我就很容易发现它的美和缺陷。一个城市应该经得起俯视。就像站在埃菲尔铁塔上俯视巴黎的高贵,飞机的舷窗上俯视哥本哈根绿草地红房子的诗意,景山公园最高处俯视古都北京的帝王气概。很久以来,我费力寻找,为的是想准确抓住这个城市的城市精神,那个最能触动人心的部分。我看到那些极有特色、布局严谨、飘散出人性气息的民居——青砖大门,有照墙和小天井的四合院正在我们的视野中迅速消失,不能不感到惆怅。但这在一个大兴土木,扩张城市的时代,是谁也无法阻挡的事。就像建筑大师梁思成当年无法阻挡北京的古城墙、四合院、老胡同被拆被毁一样。
  “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这是我在一本书里读到的。那书里还说:“城市的规划、布局,生态环境、市政设施、建筑文化等所构成的人文景观,是城市的面貌和仪容,从中展示了城市的历史和现状、城市的抱负和理想、城市的光荣和骄傲,以及城市的困惑和失落。”瞧这话说得多么到位。我每天都在默读城市这本大书,其中个别页码甚至留下了我无数个指印,然而它与我依然隔膜,这包括我周围的一些朋友。因为我曾郑重其事地问过他们:我们这个城市标志性建筑是什么?可他们沉思了一会儿后,一律冲我摇着脑袋。好像没有人去队真想过这个问题。也许有人想过,但他并不能决策城市的建设。好像也没有人为这个城市自豪点什么,因为总有一大堆的默认,比如偏远、闭塞、贫困、落后等字眼拼命压抑着他们,使他们的精神从来也不能振作。他们不能像北京人那样牛气,像大连人那样傲气,更不能像上海人那样自爱自恋。常常从他们的长吁短叹中,我们可以觉察出一点抱怨与自卑。
  我在这个城市的“家”,距离叫“大十字”的市中心很近,我几乎每天都要经过那个人流稠密的地方。一些时候,我留心观察行走的男人和女人。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城市,他们同样时尚、快乐,同样悠闲、文明。但从他们低迷的神色和迟缓的步态,我却找不到城市注入在他们体内的精神和活力,也见不到城与人之间亲密的隶属关系。一个失去城市精神的城市,它的市民肯定缺乏去创造火热生活的底气。
  许多年里,我的城市就这样凹陷在一种飘忽不定,若印若离的状态中。外乡人找不到归属感,本地人找不到乡土感,很少能有人认定它为自己真正的家园。一批批才高志大的科技文化精英们奔向了更发达的城市,一批批开发西部的志愿者们又向这里挺进。树大,却不长根,可以随时迁徙,离开土壤。所以这儿的土地始终贫乏,缺少养分。
  真正具有乡土情感的是那些远居在城外的农民。他们拥有一小片土地,但并不需要一年四季操持。过去的农闲时光,他们无所事事,喜欢聚拢在墙根下,让暖洋洋的日头晒透自己。如今城市为他们提供了机会,可以赚钱贴补家用。于是他们进城,变成城市里随处可见又不停流动的群体。他们世世代代受这方水上滋养,这里的气候、地貌,物产、植被等自然条件构成了他们的生存方式,也塑造了他们的性格特点。那就是慵懒、闲散、朴实又带点迟钝。与能吃苦的南方人相比,他们显得僵化、守旧,更缺乏南方人闯荡天下的勇气。走遍城市的各个角落,南方人的身影比比皆是,钉鞋修脚的是南方人,打木匠活开裁缝铺的还是南方人。即使在国外,华人聚集的地方,开餐馆或摆地摊,来自全国各地的乡音中唯独少了这个城市的方言。他们眷恋乡土,但并没有种植出一种蓬勃旺盛的地域精神。
  
  我先前的住房,楼前是一大片麦田。那时候,城市还没有开始扩展,因为缺少资金,每盖一栋建筑都非常缓慢。市场繁荣后,楼前的麦田迅速变成了一个堆积大量蔬菜水果的批发市场,车水马龙,日夜喧嚣。后来,兴建广场纷纷成为城市建设新的时尚,我的城市也随波逐流,用一个漂亮的广场驱赶走了批发市场往日的忙乱。宽大的广场上因为拥有博物馆,配上周围的图书馆、科技中心等建筑,就滋生出一种文化品味。广场上还种了许多的樱花,草坪的草籽也从国外引进,费用昂贵。城市在越来越密集的楼群中,终于孕育出一块供市民畅快呼吸的空间。城市建设开始渗透人文思想,也就是“以人为本”的时代主题,这毕竟令我们欣慰。
  城市的变化似乎是近十年内。东西大街依然是这个城市的主要街道,不过街面无法再拓宽了。街道两边衰老了的建筑都被画上了大大的“拆”字,很快化为一堆废墟,空出的位置填补上了更新、更高的建筑。城市恍如一个渐渐成熟的少女,日益丰润和俏丽起来。
  遗憾的是,这条代表着整个城市面貌的街道并没有融入城市的建设理想。这个理想是指由建筑的气质所传递出的城市文化内涵与个性。当然,这个责任不可能让建筑的设计者承担。也许他受到种种条件限制,并不能在作品中层示个人意愿。所以停留在我们目光中的,都是些城市的开发商、投资者们急功近利的东西。他们在街道两旁见缝插针,既没有呈现出承前启后的历史延续和文化积淀,更没有顾及到建筑物之间的协调、建筑物与环境和空间的协调。
  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城市的建筑就像土地与植物,什么样的土地上就会生长出什么样的植物。
  几年前我行走在欧洲那些著名的城市,最受迷惑的就是四处弥漫的一种情调。“情调”是一个无法用语言穷尽的词语。对一个城市而官,“情调”是天长日久的文化积累,也是最容易被忽略、正逐渐丧失的东西。就像眼下,“情调”正与我们的街道——那些模仿、生搬硬套的建筑“舶末品”擦肩而过,陌如路人。如此下去,我们的城市之间将和自家兄弟一样相似,这是很快会到来的事实。
  这个地处人口密度渐渐稀疏的膏藏高原上的城市,虽然不曾有过历代帝王建都的遗存,其历史同样可以追溯到上千年前。受到国家重点保护的古建筑城内还剩下几处,可以让我们遥想追思历史。“任何一个城市,它独有的历史都是它的性格史和精神史。文字的历史只能启动想象,建筑的历史才是摸得着的物证。它所有的空间都神奇地充满着历史遗留下来的精神。”
  在层出不穷的高楼大厦中,城市的历史遥遥远去。那些钢筋和水泥混合的建筑,正冷漠地把我们与历史隔开,与大自然隔开。我始终觉得我们这个多民族汇集的城市应该出现一条老街。它不是那种仿古的“赝品”“伪文化”之类的东西,它应该是城市的内核,城市的老根。它凝聚这个城市的历史文化,荟萃这个城市的民俗风情。它是民间的、传统的,也是地域的、民族的。它所展现的城市个性魅力令人倾倒,它所容纳的城市精神财富让市民骄傲。就像著名作家冯骥才说的:“它深深扎在这城市厚厚的历史文化的土壤里,也就是深深扎在这城市人们的心里。”走进这条老街,也就走进了这个城市的血脉。
  我这样设计我的城市,是不是过于奢侈?
  现在,我坐在书桌前,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很长很长时间。我的窗外有明代的城墙,还有远处的山。我一直渴望我的窗外是深蓝的海,但从我的出生到现在,窗外永远是山。我故乡的海寓我非常遥远,所以我的目光里只有山和山下的城市。
  我注视这个城市,常常充满想象。想象其实是一种情感,这个时候,它就是生长在那座守护着城市,光秃秃山顶上的一棵树,一棵深情的,大西北叶茂根深的树。


南风
■  张锐锋
  一
  
  “远方时时出现静静的闪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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