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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式拉窗散发着朦胧的光芒,我疑惑抬头的同时,一道削瘦的身影也倏地站了起来。
“乔叶辉他算老几?当初公司交到你手上,完全就只剩个空架子,财务状况烂得一塌糊涂,没倒闭都算是老天保佑了,他凭什么抢走你的胜利果实?从分公司到总公司,他以前暗中做了多少手脚,给你穿了多少小鞋,你又不是不知道的?往近了的说,你为了良科付出了多少心血,他算老几,凭什么横空夺势,抢走属于你的东西?你不知道他现在是有多恶心,整天搞一大堆新闻媒体跟在屁股背后,连带着他弟弟也跟着风光起来,我真受不了他们那一家人,笑得一副所有人老大的贱样,他以为他已经当上总裁了吗?他有几斤几两,乔爷爷难道会不知道吗?乔爷爷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把集团交到他的手里!”
“还有那该死的乔昌顺!我以前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就是个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你说他平时嚣张成那副德行,为什么讨起女人的欢心来,会那么得心应手啊?你都不知道太太被他笼络成什么样了,我看啊,她已经被哄得连自己儿子叫什么名字都忘了。喂!我在说你呢,太太的儿子,太太的心肝宝贝,你妈移情别恋,要换一个心肝宝贝了,你就不打算做点什么吗?你那栋半山别墅,已经被你偏心的妈妈送给你的小四叔了,我气的都想把他给撕了……喂!醒醒!别睡啊,你不生气吗?不愤怒吗?我说了这么多,你能不能给我个反应啊?”
声音尖锐而又有些刻薄,带着一股子神经质的疯癫,想必已是恼至极点。
我不禁好奇到底是谁在说话,这得是忍了多久,才能有这么大火气啊?
正这么想着,男子的声音忽然一变,竟然撅起嘴巴撒起娇来。“乔大哥,讨厌,你烦死人了,别只是看着我不说话啊。”那效果就跟撒泼的女人突然耍起腻来一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声音黏糊糊的真让人受不了。
“哼,一家的白眼狼,没一个好货色,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才肯出手啊?你说呀,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到底还要忍受那群跳梁小丑到什么时候?他们伪造车祸的证据都已经收集完了,辉煌兄弟也好,小四叔也罢,只要你点个头,他们一个都逃不掉。要我说啊,把他们全都关到监狱里去,最好判个无期徒刑,终身监。禁。”年轻男人捏着嗓子嗔怒道,“你说好不好啊?喂!你怎么又睡着了,醒醒醒醒,讨厌,你快点醒醒,我问你好不好呢?你别睡了,你快说呀,你说你说你说呀……”
我从影子里隐约看到那人边说,边捏着小粉拳,一连串的捶打床上的另一个高个子。
高个子由始至终都没出过声,不管对方怎么聒噪,那道影子始终都静静地躺在床上。不过这会儿他被捶打得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从嘴里吟呓出一丝痛楚,陡然翻了个身,将对方压在身下。
“你动作轻点。”
声音隐忍而又透着一股笑意。
是乔厉鸿。
我愣住。
年轻男子口中登时溢出一长串欢笑:“乔总你讨厌死了,起开,压着我的骨头了,”
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起起伏伏。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窗户。
折腾半响过后,年轻男子似乎放弃争夺上下的权利,长长松了口气倒了下来,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要是把小爷我压坏了,明天拍不了戏,害得整个剧组都暂停的话,哼哼,到时候看你怎么赔我。”
乔厉鸿笑了。
我的脑海一片空白。
【406】
乔厉鸿笑了。
我听到了他的笑声,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可是他怎么可能会笑呢?
他不是面瘫吗?
他不是从来只对我一个人笑的吗?
但是他怎么可以笑呢?
他怎么可以笑呢!!!
我仿佛中了蛊的傀儡空壳,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信!
我不信!
窗户后面的一定不是乔厉鸿。
乔厉鸿绝对不可能对我以外的人,笑成这副傻兮兮的模样的!
我不信!
【407】
我噗通一声跳进温泉里,窗户里笑声猝然一静。
“什么人!?”
池子不深,站起来连我的腰都不够。
我踩着水走到池边窗底,猛的跳起双手抱住窗沿,脚踩着镂空的太湖石,努力向上垫起脚尖,奋力用手去够窗户。
窗户是左右移动的,就在我的手指刚触到它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坐了起来,然后从里用力推开窗户。
“谁!?”
窗户从我的指尖迅速滑过,我抓不住,双手一空,向后仰倒下去。
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乔厉鸿出现在窗户后,脑袋上缠着一圈白纱布,表情冷漠,眼神锐利。
视线先是从左到右平扫一圈,无所察觉后,视线继而向下,稍一停顿,他的脸色陡然就变了。
噗通!
水花溅得老高!
我觉得我的心仿佛这一汪平静的池水,已经碎成了渣渣。
【408】
乔厉鸿竟然是光着身子出来的!!!!!!
他们之前到底在房间里干什么???????
老天!为什么不干脆淹死我算了?
为什么水这么浅?
如果不能再深点,这样我就可以直接淹死了。
在及腰深的水里假装溺亡,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所以我从温泉池里爬了起来。
我没有听到乔厉鸿在最惊讶时,说出口的话。
但是,当我湿漉漉从水里站起来时,我听到了他身边那个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的青年的声音。
他脸色惨白地尖叫起来。
“小夏!?”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头,以最狼狈的落汤鸡姿势,仰望这个娇生惯养的漂亮贵公子。
“滚开!事到如今,你还来干什么?想再害乔大哥一次吗?我劝你早点死心吧!你这么恶心的人怎么还有脸再出现呢,看到你简直就是脏了我的眼睛。”
他表情狰狞地从床头抄起一个东西朝我砸来:“滚!”
我抬手挡了一下,等东西入水后又捡起来。
那是一把珐琅水果叉。
然后当我直起腰后,又看清了摆在床头柜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森林蛋糕。
蛋糕已经挖空了一半。
所以,在我出现之前,他们正在吃蛋糕。
和和气气,快快乐乐地吃蛋糕。
真好。
如果没有我的打扰,他们这会儿恐怕已经吃完了吧。
我低头看着水果叉,抬头看着乔厉鸿。
乔厉鸿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忽然忍不住就笑了。
“要我还给你吗?”
这样你们就可以把蛋糕吃完了吧。
泪水无声无息地就涌出了我的眼眶。
“你的嘴巴怎么了?”乔厉鸿问。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笑得挺开心的吗?为什么看到我怎么就不笑了呢?”我用袖子猛地擦了擦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对不起,看来是我打扰你们的欢乐时光了呢。”
乔厉鸿皱起眉来。
我站在水里和他对视。
世界仿佛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我和他一上一下就这么相互对视着。
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真是不明白了,你说为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我该恨他了,可为什么还是看不够?
恨不得把他看到心底,像个奴隶的标志一样,把他的样子烙印在我的心底——或许痛到极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这样我就能把他忘了吧。
即使忘不了,也能记住疼痛背后的教训,以后就能有多远躲多远吧。
乔厉鸿叹了口气。
“你过来。”他朝我招了招手,“到亮一点的地方来,让我看看,你嘴角的血痂是怎么回事?”
血痂?
什么血痂?
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光着身子和另一个男人当着我的面嬉笑打闹,现在被我发现了,他居然连解释都不屑解释一下,开口第一句话完全让人听不懂,我对他就这么一文不值吗?我也想吃蛋糕,我也想舒舒服服地泡温泉,你他姥姥的说晕倒就晕倒,说不见就不见,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紧张吗?知道我这一路上有多担心吗?
你他娘的居然在和别人快快乐乐地吃蛋糕!
你个没心没肺的坑爹货!
是谁把你从火坑里捡回来的?
是谁整宿整宿不合眼,在你病床边照顾你的?
“乔厉鸿我操。你。祖。宗的!
老子认识你真是到了十八辈子的血霉!!!!!!!!!!
你自己玩蛋去吧!!!!!!!!!!
老子不伺候了!!!!!!!
绝交!!!!!!!!!!!!!!!!!!!!!”
我抡起胳膊,愤怒地将叉子,朝他那张可恶可气的人渣脸,狠狠地投掷过去。
乔厉鸿诧异地瞪大眼睛。
然后一抬手————他居然稳稳地把叉子给接住了!
我不敢置信地瞪着他。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可以接住呢?怎么不插死他这个人渣呢?
啊啊啊啊气死老子了!!!!
我泄愤地踢起一脚水,但是一时间力度没有掌握好,居然自己一屁股坐在池子里,我整个人都傻了。
头顶传来乔厉鸿嗤嗤的笑声。
我靠那个人渣居然敢笑话我!
我登时火冒三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往窗户里砸,这次乔厉鸿没有躲过去,“哎哟”一声后退两步,消失在窗户后。
“你tm有病吧?”另一个脑袋又冒了出来,扬手居然连碟子带蛋糕都朝我砸来,“我拜托你有多远滚多远吧,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的眼前!这里没有人欢迎你!乔夏天,你这个婊。子养的贱……”
“啪”地一声脆响,青年被打翻在地。
头顶的窗户口,两个人影都消失了。
我不由一愣。
而窗户后的青年显然整个人都懵掉了。
“你居然打我?”他不敢置信地颤声问道。
“不管你要说什么,闭嘴。”乔厉鸿的声音冷得几乎能淬出冰来,“他不是。”
“他不是什么?他不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乔夏……”
“啪!”
又是一声巴掌。
过了一会儿。
“你,你,你为了一个外人居然打我……”青年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恐惧。
第74章()
“啊!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会选择那条路啊?太聪明了,居然知道提前守在那里!”我发出一长串假到不行的大笑,“幸好有你啊!大英雄!救世主啊!不然那小子绝对就逃出去了!你太厉害了!哈哈哈哈……”
“小言。”乔厉鸿打断我,“不想笑就不要笑。”
我:“……”
乔厉鸿:“你在冒冷汗。”
我:“……”
乔厉鸿:“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突然……”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我感觉到肩膀上有手落下,但还不等他碰到我,我像只惊弓之鸟,身体下意识地避开了。
乔厉鸿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诧异。
我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老天!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发什么神经病。“我去看看他们问的怎么样了!”
我逃命似得冲了出去。
慌不择路,擦着乔厉鸿的肩膀。
他被我撞得转过半个身来,露出一张困惑的脸,以及,紧皱的眉。
“小言……”他看着我,眼神受伤。
别问我!别问我!我不想向你解释你曾经干过的那些“好事”。我不想告诉你你曾经是个混蛋、人渣,我不想向你发飙怒吼,但你确实曾经把我的尊严全都踩在脚下。不是别人干的,就是你。该死的,我为什么要把你从住院大楼里救出来?我自己都不理解自己。狗。日。的拜托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咬牙扭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继续朝侦探他们跑去。
之前隔得太远看不清,但现在面对面,我错愕地发现,这青年其实就是个半大的小混混,说不定都还没成年,脸上写着营养不良和长期熬夜。估计家境也很一般,穿的虽然都是名牌货,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都是劣质的仿品。
也不知道侦探对青年用了什么手段,总之我到的时候,他紧要的牙关终于松动了,一个壮汉把他压在地上,而青年则疯狂地扭动挣扎,壮汉几乎都抓不住他,他扭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我到底还要重复多少次,你们才肯相信?你们抓错人了!我不是8!我也不认识什么8!我只是收钱办事而已!你们抓错人了!抓错人了!听到没有!快点放了我!”
侦探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光:“扭啥扭,别想耍花招,给我放老实点!说!颜哲冬到底被你弄到哪里去了?”
青年回以一连串对他祖宗八辈的亲切问候。
侦探活生生被气笑了:“不说是吧,好,敬酒不吃吃罚酒,待会儿可别怪我,记得这是你自己选的。”
那青年原本是在大声咒骂,侦探二话不说就把他下巴弄脱臼了,我在一旁看得都觉得痛,那青年自然是痛苦地抽搐起来,额头溢出了大量的冷汗。可就这样,他居然也不说,侦探狞笑着不知在他动了什么手脚,青年瞬间就歇菜了。
壮汉在旁边打了个战栗:“郑哥,一上来就出绝招,你也太狠了吧。”
青年痛得几乎话都说出来,勉力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张大嘴,努力从喉咙眼里挤出两个嘶哑的字:“救——命——”
侦探倒是没啥感触,连连逼问对方我发小的下落。只是,当那双充满了哀求的眼睛看着我时,对视数秒,我不忍心,不得不偏过脸去。
乔厉鸿还站在之前的位置,远远地望着我。
眼神锐利如鹰隼,完全就把我当猎物来打量。带着些微困惑,像是不明白自己的囊中之物,为何突然又反抗起来。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忽然回头,极其短暂的慌乱过后,他的神情全都变了。
又重新恢复成了我印象中,温和无害的模样。
自他失忆以来,每当我和他吵架,他就会露出这种神情,像头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的小鹿,眼睛大大的,无辜地盯着我,盯着我,盯着我,一直盯到我受不了,心软地放下猎。枪主动投降。
乔厉鸿是强势的,所以,每当他主动示弱,我总会不受控制地主动让步。他的温柔让我沉溺。但这一刻,我却忽然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起来了。
我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该不会是已经…………
哦!不不不,不会的!
这个念头实在是太可怕了,以至于我的大脑拒绝为其提供证据,我的眼神逐渐放空,渐渐发起呆来。
“嗷啊啊啊啊啊————!”青年的惨嚎,让我倏地回过神来,我一愣,低头,青年终于受不了了,投降地大喊:“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对嘛,这样才乖吗。”侦探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反正最后的结果都一样,又何必要吃那么多苦呢。不过提前警告你,别想糊弄我们,如果让我听出一句不真实的内容,小心我……呵呵呵。”
“你,你别碰我,我会说实话的。”青年惶恐的向后退缩,下意识地躲避侦探的手。我嘿,真看不出来,这侦探(至少在刑讯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一问之下,网吧青年的真实身份,让大家大跌眼镜。因为,他居然真的就是个普通的网吧青年。既不是黑客8,也不是读者8,更加和绑架我发小的事情没有关系。
可问题是,如果他不是8的话,那侦探的手下为什么抓他呢?
侦探的手下说,他们埋伏在网吧里,亲眼看到这个人登录8的账号,发出让人可疑的留言,所以,他们才抓捕青年的。
既然如此,那他就应该是8呀,为什么他又拒不承认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我三年前租了现在住的群租房,操!网络简直懒到家了!打魔兽老是掉线,这家网吧离我最近,我就办了会员,渐渐就成了这里的熟客。不信你去问老板娘,她认识我。”说到这里,青年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摸着下嘴皮,挑衅地瞪着侦探,“操!你下手也太狠了吧,打得我都流血了。”
侦探挑起一边眉毛:“怎么着?你还想找我赔偿医药费?”
青年讪笑着:“别呀,大哥,我也就赚个外快,犯不着闹到条子那里去。这不是因为你拳头太硬,揍得我脑袋糊涂,很多原本该记得的东西,全都突然忘记了。”他舔了舔干枯的嘴皮,贼眉鼠眼地瞅着侦探,侦探瞪着他,他猛地一缩脖子,脑袋转向我,我一愣,他舔着脸笑道:“嗳,有烟吗?”
侦探竖起拳头:“靠你个不要脸的!要不咱们一起去公安局去捯饬捯饬?!”
青年反应不知有多灵敏,立刻双手抱头,屈膝蹲下:“饶命啊!大哥!我就是太疼了,有根烟抽的话,说不定记忆会清醒一些嘛。”
侦探骂骂咧咧的还要教训他,我把他拦下,“行了!还有完没完。”抽了根烟递过去,“小兄弟,如果刚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些。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整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那也就算了,但如果你参与了,又骗了我们……别的什么我不敢承诺,但我发小受了多少苦,我发誓,会十倍返回给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我这人,一贯说到做到。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想想被剁成肉酱的锋哥……你应该听说过他是怎么死的吧。”我故意停顿片刻,冷冷的盯着青年,只把他看得脸色微变,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实话实说就是了,放心,明辨是非的能力,我们还是有的。”
青年被我拍的整个人都矮了,我虽然心里恨不得把他撕碎生吞了,但还是冲他笑了一下。
侦探啪地点燃打火机,青年畏缩地看着我,哆哆嗦嗦地把烟够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闭着眼睛享受片刻,面颊上紧绷的肌肉渐渐地舒缓下来。
大概过了一分钟,青年睁开眼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