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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生意经我可没有兴趣听,我关心的是他什么时候和老婆离婚,和李姒结婚。不过他既然又把李姒叫回印刷厂,把食堂交给她,公然和她来往,也是在表明某种决心吧。这毕竟是一家国营企业,不能像一些私人老板,把情人作为最重要的经营伙伴。不知道外面那些长舌,会不会每天都向他的老婆汇报李姒的一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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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么急切地从南方回来,事先绝没有料到很快就和男人扯上瓜葛。张爱玲在《白玫瑰和红玫瑰》中写道:是的,年纪轻,长得好看的时候,大约无论到社会上做什么事情,碰到的总是男人……我不是张爱玲笔下的那种女人,可我看起来也是个年轻女人,我的焦渴藏在心里,我的伤疤只要我自己不去碰,外人又哪里知道我的痛?虽说酒精在我脸上留下铅色的印痕,但这未尝不是另外一种风情。更何况我衣橱里那些在南方购置的价格不菲的衣服,正在越来越浓的春意中把我打扮得娇媚。我习惯一出门就化很浓的妆。感谢这世界上众多的化妆品生产商,他们会站在各种各样女人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满足她们特别的需要。当我穿着宝蓝色的薄呢风衣,眨着涂了深蓝色睫毛膏的双眼,香气扑鼻地坐进出租车的时候,很明显地感觉到扶着车门的二宝身体上的震颤。我向他嫣然一笑,说,从今以后我可是全靠你了,你要给我当好向导。二宝的脸红了,男人只有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才会红脸。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前排司机的旁边。
车子里正在播放那首关于看流星的歌曲。我看看司机微秃的头顶。这个老男人竟会喜欢那四个油头粉面的傻瓜,看样子他的性取向有点问题。果然,当长得比F4还英俊的二宝一坐进车子,司机马上关了音响,用一种荷尔蒙浓度偏高的声音向二宝问话。如果不是他的座位用防护板隔着,他大概会在二宝身上做一些小动作。听说我们要到开发区,显然这个地方对他收入的影响使他更加激动,一路上滔滔不绝。先是大肆评价市区的市容路况,然后嘲笑每一辆被他超过或超过他的汽车的司机,似乎就他自己的驾驶技术是合乎规范的。等到走上那条开发区修的宽阔的大道,他感叹一番修这条路花了多少多少人民币。又说别看开发区路修得宽,绿化搞得好,房子建得漂亮,但这个地方到底是从农村刚刚转化过来的,没文化。最突出表现在开发区的雕塑上。那时我们刚好路过一块标志性绿地,路一边是音乐喷泉和两棵巨大的人造榕树,另一边是人造摩崖石刻和一座雕塑。这几样东西确实既无艺术性也无人文精神,尤其是那个雕塑,半球形底座过于巨大,上面的颜色又红得耀眼,盘旋着伸向天空,好像一个正在挣扎的扭曲的灵魂,中间又不知所云地有一个圆圆的球。司机说民间管这座雕塑叫“扭蛋”,并且说开发区还有一系列和蛋有关系的雕塑。说话之间车子到了下一个路口,这个路口的安全岛是一块圆形绿地,中间的雕塑原本的寓意是一轮放射着万道霞光的太阳,可是四周的柱子和几根牵引圆球的线条使这个雕塑变成了“扯蛋”。司机说“扯蛋”这个名字影响太广,以至于开发区的现任领导正在考虑要重新修建这个地方。接下来还有“挑蛋”、“群蛋”、“顶蛋”等等。坐在后排的我肯定司机的嘴角有两团白沫,也难怪他的表演欲这样强烈,因为二宝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一点儿响应,预料中的笑声也没有出现。终于我们到了目的地,付钱下车后,司机不甘心地伸头问道,二位是不是韩国人?我带着很明显的嘲笑的表情,用本地话对他说,我们两个都是开发区人,二十年前就在这个地方摘苹果。
这么一个插曲让我和二宝之间的气氛融洽起来。从这一天起,我一般上午十一点起床,经过一个小时的梳洗打扮,主要是在我的脸上涂涂抹抹,来到食堂,吃王二宝为我准备的早餐加午餐。这是他陪我出去逛的条件。我必须在喝酒之前喝下一杯牛奶,吃两个鸡蛋,还有每天不重样的两个菜,一热一凉,一荤一素,一种变着花样的面食。开始的时候,这一顿饭对我简直是一种刑罚,鸡蛋和牛奶我一吃就想吐,特别是牛奶这种混混沌沌的液体,和清清亮亮的酒反差太大了,以前我一直是连看都不愿看一眼的。有好几次,我真想把眼前的饭菜摔在地上,拂袖离去,随便找个饭馆,拿一瓶酒来喝。不就是个王二宝吗?不就是长得年轻英俊,对我的胃口吗?我只要在晚上进任何一家酒吧,这样的男人还不任我挑?那么我回到家乡来干什么,在南方,在别的大城市,我做这种游戏不是更方便吗?我必须征服王二宝,必须体现出我的女性魅力。我的性格中终究还是有不服输的成分,这种成分在我没有醉酒之前还能约束我。
如果有空闲,李姒会来陪我吃这顿饭,她会用一种很温柔的态度劝我多吃一点菜,多吃一个包子。她很详细地询问我的房地产经营得怎么样了,到底选中了哪个位置,什么样的户型,是集中在一个小区、一栋楼好呢,还是分散开来。李姒真算得上是一个经营天才,她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被爱情禁锢在这个小地方,肯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和我持相同看法的就是李姒的前老板徐先生,我现在和他接触多了起来。我们中国不讲绅士风度,但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谦谦君子。他说当初如果没有李姒的努力,他的事业根本发展不到今天的程度。这个人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对李姒的时间表掌握得比我还准确,只要李姒哪个晚上有空闲,徐老板就会开着他的奥迪车来接李姒,带她到某一间茶楼放松放松。如果我这时候还没有消失在某个喝酒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带上我,而我就会提出到某个酒吧去。
徐老板比我们大二十岁,是那种踏踏实实、不爱张扬的私营业主。他曾经是滨海市小有名气的书法家,也能画几幅不错的国画。他声称现在已经离艺术很远,专心致志经营企业,名下有一个广告公司和一个印刷厂。我没问过李姒他的资产有多少,不过从他带我们去的地方和他的出手来看,他已经到了可以自由消费的阶层。他丧偶多年,独生女儿正在美国读博士,称得上是一个白金王老五。有一天他把我们送到楼下,开车离去之后,我问李姒,你从来没考虑过徐老板吗?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年龄虽然大一点,可也不比路英海大多少。他的条件比路英海强多了,首先他是独身,其次他是私营业主。路英海就算把印刷厂带进世界五百强,也不能得到工资之外的一分钱,何况印刷厂还是现在这么一个烂摊子。李姒扶着我上楼梯,她说,这些年来她并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的婚姻问题,可是她已经无法选择,她的心已经固定在路英海身上,别的男人再好,也都和她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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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姒就是这么一个一条道走到底的人。我想起来,从我回来之后,除了在食堂的几次会面之外,我还从来没有在住的地方看见过路英海,我可不相信这两个人忙得连谈情说爱的时间都没有,是不是我的存在妨碍了他们?看来我要加快我的房地产计划,起码要给我自己营造一个安乐窝。只要我能如数吃完我的饭菜,王二宝就会很卖力地陪着我在各个房地产公司之间奔跑。我本来以为他只会做饭,没想到他对整个滨海市特别是开发区的房地产行情了如指掌,分析起利弊来头头是道。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却是个最老练的买家。虽说自古以来,买家没有卖家精,但我确信我买的每一栋房子都是物超所值。经过一番思索,我决定把我的财产底牌全部亮在王二宝面前。我已经给他开出价来,如果他做我的全职秘书,我会把我将来房产收益的三分之一付给他。如果是兼职秘书,我会按他服务的程度付给适当的佣金,肯定能超过他在食堂当大厨的收入。按照流行的说法,饱暖思淫欲,男人一有钱就变坏,其实这种说法也适用于女人,我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其实我这点钱产生的利润,在大城市来说,也就是一个高级白领的收入。不过在滨海市,情况就不一样了,我的收入足以过上超小康水平的生活,还能让我琢磨着找一个王二宝这样的情人。
俗语说,女追男,隔层棉,意思是我应该很容易就能让王二宝成为我的裙下之臣。可是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据说大款们之所以能拥有一群小蜜,除了男人本性的按捺不住,美女对金钱享受的趋之若鹜也是很大的原因。可是反过来,一个富婆包一个帅哥,虽然实质上没有区别,程序上还应该是帅哥主动些。就我和王二宝之间,二宝是很主动的,但他的主动却表现在我的饮食上。如果说他在感情上有什么企图,他是想和我建立恋爱关系,他想奉献给我爱情,也想得到我的爱情。
爱情当然是件很好的东西,滚滚红尘中的红男绿女,听到“爱情”二字,哪个不是争先恐后,望眼欲穿?可是我,一个结过婚离过婚,吃喝嫖赌全沾过的三十岁的女人,拿什么去接受一个二十四岁年轻英俊男人的爱情?情欲是另外一件事。肉体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有价的。也许我的肉体价值没有王二宝高,但有了钱这个砝码,我们就可以建立一种平等的、明智的关系。这种关系虽然没有爱情灿烂,但却比爱情持久,快乐。王二宝不懂这些,可是我懂,我已经到了理智决定一切的年龄,我已经是回归大海之后又蒸发到空中的那团云,不想再变成水滴去经历不可知的命运。爱情,我曾经以为我是为了爱情嫁给我的前夫,可结果呢?爱情,李姒对路英海有深深的爱情,可结果呢?这个每天有四个小时陪在我身边的王二宝,我和他之间绝对不要有什么爱情。
可我怎样才能把这个意思表达给王二宝呢?虽然我看过《金瓶梅》,看过《都兰趣话》,看过《O的故事》,看过无数的黄色影碟,有过几次一夜情,消费过一只鸭子,但我却不能冷静地对一个看起来很吸引人的清纯男孩说:做我的情人吧,我会支付我们之间的一切开支。我会提供住房,提供轿车,提供轻松的高收入工作。而且,你也看到了,我本身的条件也不算太坏。总之,对你来说,这是一笔很合算的交易。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在我脑海里时常涌动的想法而已。多年的独身生活,让我学会了自己和自己说话。而酒精的刺激和麻醉,又常常让我想入非非,恍恍惚惚在现实和妄想中穿行。我妄想王二宝成为我的情人,是因为在现实中,他在我的身边出现的时间最多,我吃着他做的饭,享受着他对我殷勤的照顾,看着他为了我的利益和房地产商们费尽口舌,心里怎会对他没有想法呢?这不过是人的本性罢了。我们的老祖先对此清楚得很,否则也不会立下规矩,孤男寡女不得共处一室。我和二宝还没有共处一室的机会。我们每次坐出租车,也是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并肩行走彼此之间有二十公分的距离。每到一个地方,别人也不会误会我们是夫妻,因为王二宝总是向人介绍说我是他的老板。这是他事先和我定好的,这样在讨价还价和最后拍板上有主动性。我们之间现在已经相当融洽,除了讨论房子的问题,经常说一些家常话。我向他说明了我是个离婚女人,也不准备再结婚,喜欢喝酒,懒懒散散,脾气古怪,这些话很有些打预防针的味道。他就说自己只有初中文化,十五岁就到饭店当学徒,从来也不参加厨师等级考试,所以既无文凭也无职称。家在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一个哥哥在外地当厨师。他这些话也有预防针的味道,好像事先要向我表明,他是个没有文化的社会地位低下的人。我从来也不觉得,一个人的内涵风度会随着学历地位的增加而增加。有一些人满腹经纶,却形容猥琐,心理阴暗,又有一些人头顶上闪着光环,身上却是一摊一摊的污秽。初中生王二宝的言谈举止并不比一个博士生差,而且他从不夸夸其谈。厨师王二宝的头发永远干干净净,腰身挺得笔直,皮鞋闪闪发光,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牙齿洁白整齐,外表看起来比任何一个青春偶像都健康。虽然没有特级厨师证书,做出来的饭菜却被每一个吃过的人誉为美食,这一点可以从毕升大酒店的客人越来越多得到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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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姒和王二宝的关系,我成了这个酒店特殊的客人。中午我是一定要在这里吃饭的。晚上如果定桌的客人多,李姒就会给二宝打传呼,让他早点回去,无所事事的我也会跟着回去。吃饭高峰时间,客人们同时涌进饭店,那种忙乱是无法想象的。有时候我就客串一下服务员的角色,倒倒茶水,送送餐巾纸什么的。也许是因为我的打扮怪异,脸上有浓浓的妆,竟然引起误会。有一个晚上,客人虽多,都是速战速决的那种类型。李姒已经答应陪我去酒吧,我叼着一根烟坐在一边等李姒审查当天的账单。一个老头到吧台结账,交了钱后没有马上离去,搓着手,在原地转着圈。李姒问他还有什么事。他看看我,把李姒叫到门口,不知说了些什么。李姒坚决地摇头,他很不甘心地走了,还回头看了我几眼。当时我还以为这个老头在向李姒夸我,因为他走进饭店的时候,是我招呼他就座,给他倒了茶水。后来问了李姒,才知道这个糟老头子把我当成了在酒店拉客的“鸡”。
我当时的气愤可想而知,恨不得马上找到这个死老头,噼里啪啦给他几巴掌。就他那个年纪,还要对女人有非分之想,而且他又把我当成了目标,真是想一想就觉得恶心。第二天我把这件事情告诉王二宝,满指望他能替我收拾收拾那个死老头,谁知道他把我带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离海边很近,临着一条宽阔的马路,整条街的建筑是古色古香的长廊,高低错落,很有情致。每一间的门面都悬挂着彩色喷绘的匾额,不是叫这个练歌房,就是叫那个音乐茶座。半开半掩的玻璃门里,不时有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出入。她们像我一样,穿着短短的裙子,染着彩色的头发,化着很浓的妆,只是衣服的料子做工要差很多,化妆品的质量也不好。二宝告诉我,这个地方私下里被称作滨海市的红灯区,那些年轻女孩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夏天,大大地从游客身上挣一笔钱。他说,如果我还是现在这样的打扮,在夏天到来之后,还会引起更多的误会。我想起李姒衣柜里那些长裙,那些规规矩矩的套装,我的家乡还是这么一个封闭的、缺少个性的地方,连穿衣打扮还守着古老的传统。可是,一个七十岁的老头还想着找“小姐”,说明这里在某些方面够开化的。我对二宝说,我可以到商场买一些正经女人穿的衣服,但妆是不能不化的,我那被酒精烧得阴暗的脸色怎能不加修饰就出现在阳光下呢?
二宝又带我去了一个地方。这是一个居民小区的商业点,中间是一个种着草坪的小花园,有一些体育器材。几个老太太带着她们的孙子玩得正开心。花园四周是一栋栋的居民楼,最下面一层建成门面房,分别开着粮油店、小超市、小吃店、澡堂子、音像店和美容美发店。二宝带我进了美容美发店,一个年轻的、梳着长长辫子的姑娘迎了上来,甜甜地叫了二宝一声二叔。二宝告诉她,我也姓王,是大王庄的,排行老三,姑娘就很亲热的叫我三姐。我在这个店里呆了四个小时,长辫子把我的头发染成黑色,我在她的美容床上睡了一觉醒来,脸上的浓妆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长辫子拿出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衬衫,一管口红,说这是二宝叔送给我的。我换上衣服,把美宝莲纯正的红色抹上我的双唇,镜中是另外一个人,依稀像二十岁时的我,只是皮肤没有那时候鲜艳和饱满,眼神没有那时候清澈。我赶到酒店,站在穿着白大褂、戴着白帽子的二宝面前,我看到他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他用颤抖的声音说,知道吗,白色是最适合你的颜色,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你的婚礼上,你穿着白色的婚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原来我在他心中还有这样深的印象,这么说,他是真的在意我了。我抑制着内心的颤动,点燃一支烟,袅袅的烟雾破坏了淑女的形象。我说,二宝,看得出你很喜欢我,我呢,对你也很有好感,如果十年前我穿成这个样子遇见你,我们可以轰轰烈烈谈一场恋爱,我也可能为你穿上白色的婚纱。可是有些事情永远不能改变,牛仔裤白衬衣已经不适合我,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成为情人,我知道这样做有点委屈你,你可以考虑。
我在家中等候回音。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二宝以后的生活有什么影响,也许他在经过我之后,也会成为一个对感情失望的人,过着放荡不羁的生活,再难享受到世俗的幸福。可我既不能给他想要的爱情,也不舍得就此放弃。不管我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在本质上我是个女人,需要生活中有个男人,没有离婚之前,在名义上我有一个丈夫,现在我做了独身女人,必须要有一个情人。
等待是焦急的,我不到酒店去吃我的午饭,也不再去关心我那些房产。我什么都做不了,每天醒来之后就拿着酒杯穿着睡袍像个幽灵一样在屋子里飘来荡去,对李姒关切的询问也拒绝回答。三天之后,二宝按响了门铃,他从我手中夺去酒杯,看着我喝下他做的疙瘩汤,同意做我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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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二宝是我的情人,不如说他是我的保姆兼秘书。通常一个女人答应做一个男人的情人,他们马上要做的事情就是做爱,然后男人付出金钱,女人付出柔情。可是二宝不来拥抱我亲吻我,我总不能自己宽衣解带引诱他陪我上床吧。一个颇有经历的男人找一个处女做情人,恐怕也要做许多准备活动让她心甘情愿,更何况我也不过是个对男人没有多少经验的女人。
但我和二宝相处得很愉快。他每天最关心的就是我是否吃了饭,我喝了多少酒,然后就帮助我处理我的房地产。没想到开发区的房价这么低,我用比预算少得多的钱买下了我需要的房子,找了一家资信程度较高的装修公司,按当地最豪华的标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