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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高世子一自逃出王府,原只虑母亲差人追赶,故不由大路而行,只向私程而跑,不独山道崎岖,且路途踟躇,况贵品王侯之子,玉叶金技,府门似海之家,岂多轻出?即平衢大道也难分辨,何况私行山路,只一心雄胆壮,只向东南投奔,饥餐渴饮,马不停蹄,一连数天,赶程已有千里。一天跑下荒山,在山边道经阡陌,只见云布满天,狂风大作,顷刻连天大雨。君保只得避躲在山脚大树中,不料风愈急,雨益大,盔甲衣衫尽皆湿了。见不是驻足之所,只得冒雨加鞭跑过数条阡陌,树林外有一山庄。急走近下马,扣上庄门数下,庄门内有一半百老人,询及来由,高世子将过客遇雨,并言天色将晚,求借一宿,明天赶路之意。只见庄上众人曰:“贵客且请往别处借罢,敝庄近日屡被强人骚扰不宁至此,家爷有命下言,一切生面人等,概不敢接留。事出有因,非为薄行,只求见谅!见谅!”言毕,复闭回庄门。那高世子斯时心下忖度,倘舍此庄所,并无可他适之所。复举目一望,又无别舍人居。只得仍在庄外恳求,有庄内诸人实见过意不去,又不得相留,只人人在内诈作不闻。原意欲他索个无味自退。
当日君保求借多时,彼乃少年英雄心性,求恳言语一番,庄内之人不睬不理。怒从心上起,遂大喝:“狗奴才,我乃孤客,急而相求,既不肯见纳,亦当再面白一言以拒绝,吾也不复求借,以往别处,谅有济急慈惠之人。今汝一班奴才,好生无礼,诈做耳聋不睬,且待本公子打进庄内来,方知为鹊有巢为鸠居之手段也。”将这些庄丁多人在内,暗暗冷笑言:“此人自称公子,想必是痴呆的,须似一武家规模,但彼乃一人耳,白手怎生打得进内。”当时公子言来此说,在内的仍作犬吠猪嗥,反笑语之声,激得高世子性恼极矣,喝声如雷,双臂一伸,用力一搡,早已将两扇庄门推折作为四段,庄已大开。一声响振,四片板跌下。庄丁众人大惊,登时跑人内厢,多言他是强盗,我等性命休矣。纷纷跑入报知老爷小姐。当时高世子见将他庄门打折,众人跑走人里去,他只踏步,权在外堂首立着,看他主家人来有什么言语作为。自思已将他庄门打折,是自理偏,但想己身是王家内戚之贵,用好言告知,即打破他门也无所碍。正在想像自言,早闻履步声曰:“老爷出来了。”君保一目观去,只见远远一人,长袍一遍皂色,头上儒巾,手执羽扇,乃紫膛面色,双目星光,年方五甸外,三络清须,后面十余人随。方才众庄丁见君保一力推折庄门,有此凶狠力大,更惊讶他不知那一般人,少不得跟随庄主出外观看。有老庄主走步近一看,高世子未知如何理论?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求借宿不啻东床 设夜筵何殊赍酒
诗曰:
赤绳一段定良缘,才子佳人合有天。
试而行云还未卜,先教霡霂住加鞭。
当时老庄主出至外府门,只见一位美少年二九上下,貌如珠玉,气宇轩昂,一身甲胄,手执长枪丈余,已知他是一位英雄少汉。如此装束,定必官家世胄,已将一片怒心早消化了。只有高君保一见刘庄主飘然风雅,道范斯文,令人起敬之心。想起方才卤莽粗动,反有愧心,自怨自咎,又见此老面带笑容言曰:“方才众家丁不懂事,不合见拒留宿,至得罪贵人。此根由,只缘近日敝土有匪徒劫窃,是以老拙教他们不可寄留外人离宿。不料众家人有目无珠,不分辨别,执一而论,不明贵客乃当今朝廷显爵光临,又不早通报知,致令老拙有失远迎,已获罪戾。况此天色将暮,又属雨天淋漓,一带荒凉幽径之上,果无别处可投宿者,即有生外之人,询察知果系真是良客,也当谅情见纳。今之一概执板无变通,实蠢奴才也。贵官请宽量勿见罪如何?”当下高君保一闻刘老一夕良慈之言,倍觉恭感情深。即上前深深拱揖,刘老又谦逊还礼。君保答言曰:“小子一时粗卤动气,将宝庄门扇推毁,自知无礼获罪已深,但因雨大湿透衣冠,无方躲避,至碎门来宿,待吾补还再请罪。今蒙尊丈一番谦逊周全之言,倍见汪涵雅量,反令小子羞惶无躲之地矣。但今得坐门首,俟至天明,即刻赶趱程途,足见恩惠之至了。但不知尊丈上姓高名,祈示知之。”庄主曰:“碎却庄门些小之费,须不当挂齿,何必言补偿?老拙姓刘名乃,是中年隐居于此,请问尊官贵姓高名?”君保一想,不可将此真实姓名言知。只回言:“小子姓高名佩,官指挥使,奉宋君主催取军粮,道经宝庄,不意有缘叨蒙刘老先生周全,何其幸也。”刘乃日:“原来高将军驾临,岂敢轻慢坐门首之理,粗备便馔,请进中堂,慢慢叙矣。”语毕携手同挽至内堂。
那君保只得将长枪放下门首,刘老又命家丁将他马匹牵入马槽喂料。当时老少进至内厢,分宾主下坐,有家丁递上香茗吃罢,二人谈语投机。不一刻家丁排陈上酒筵盛撰,山禽海味之美,酒数巡,宾主酬酌。是夜仍乃大雨淋淋不已,酒至更深,老少有尽东南之美,对答相投,高君保仍是少年心性,正直豪爽,又食酒过多,不觉尽劝酬相欢,吐露出真姓名,乃宋君御戚盛贵藩王之子,遂陈祖上英雄,本来辅宋周,扫平北汉灭刘崇,功高社稷。不觉抵掌而谈,意色扬扬。岂料此位庄主刘乃即是北汉主刘崇族派弟,身为刘姓子臣,当北汉时,官封振国将军,曾因丁贵先锋失机,为高怀德所败。刘乃又见北汉王昏淫不德,力谏诤不入耳,已知天心不附,不能力挽,故挂官致仕隐居于此,父女埋名。今闻君保陈出家世,回忆刘主初盛之时,真有不堪回首惨切,忍不住泪流两行。君保冷目一观,即刻惊讶起来。问曰:“晚生陈起家世之事,刘老先生何以悲泪若此。”刘乃初时还搪塞吱唔,后被君保多询问,只得将出仕北汉,刘主无道不从良谏,自取灭亡,所以闻昔增感也。当下君保方知失言,对面即为敌国仇人,只奈一言出口,驷马难追,无可如何,只得离席长揖谢罪。刘乃搀扶曰:“此已往之事,况各为其主,胜则为君,败则为寇。老拙已知天命所归,况谏诤不入耳,书疏上不行,故老拙不得不致仕以归。但今老拙有一陋见,鄙言于世子,勿性率直,老拙方敢发言。”高公子对曰:“刘老先生乃先辈忠良纯臣,高明老成之见,今幸赐教,大有增益,晚生自当洗耳恭承受教。”刘乃曰:“哲人有退步之机,君子有谨言之戒,只功世子此后萍水相逢,凡遇周旋之际,切勿交浅以言深。一则惧以歹人暗算,取祸之由也,须当志之。”高君保诺诺领命。又曰:“老先生金石训教之言,日后当必铭箴,以为终身宝鉴。”言罢把盏再酌,用过夜膳,交谈已是多时,不觉时交三更候,刘乃命家丁设备帐铺牙床于书斋,以待世子安寝。君保称谢不已不表。刘乃酒醉安睡。
再言高君保睡不心宁,又闻雨声潇潇,瓦面沥沥下淋,檐前点滴,自觉心闷意烦,一时有感,占吟一长咏,以志感,其词曰:
云黯黯兮郁愁结,雷隐隐兮哀怨绝。雨潜潜兮血脉下,水泠泠兮悲声咽。鸟乱啼兮怜人苦,花零乱兮谁是主。欲入深兮无永穴,欲高飞兮无翰羽。扪胸间心心转迷,仰面呼天天不语。混宇宙兮不分,霭烟雾兮氤氲。西风起兮天霁,挂远树兮夕曛。聚还散兮暮云平,晦复明兮日初晴。何时阴消兮世界清平。
是夜高公子吟咏罢,仍是展转反侧,一夜中何曾合眼。只是心悬两地,念切思亲,尚有十余天程途到得寿州救驾。恨不能即日插翅奋飞,一夜思之不已。复又悔方才席上一时失言语,突了刘乃,岂料他原是昔日北汉旧故之臣,曾与父王对敌。倘若他见怪,念着旧仇,实投身入牢笼难以得脱也。一夜惊扰,按下慢表。
又说明刘乃年过五十,并无一子,单生一女名唤金锭。方才高君保打碎庄门,有奴婢报知刘小姐后,又闻知是大宋将官,是以触着仙母师言吩咐,言他日后姻缘,在宋将贵胄之子,是今留心探听。又表明刘佳人自小一生好道,又闻圣母在梨花山修真,入玄母大仙之列,故交十三之年,自立心虔诚执意上梨山拜圣母为师父,与萧引凤、郁生香、艾银屏、花解语四美为金兰友,正乃天生一班豪英烈女,为皇家效力,为宇宙阴将军之光。刘金锭在梨花山五载,素为圣母怜爱,一心指点法门技艺,至风雷变化,腾遁俱全,移山倒海,唤雨呼风,诸般法术精通。当日圣母原领了玉旨敕命打发五仙女下凡,护住宋太祖。是岁刘小姐辞师下山,此日在闺中闻高世子与父亲携手进内堂,小姐在屏风看见高世子果然生得仪容俊雅,犹如美玉无瑕,铮铮气概,料必文武双全,怎得一人与父亲露个消息,将托以终身,不枉我金锭具此花容仙技。奈此子乃忠孝传家,一伟丈夫,但想婚姻由父母决准,我无媒妁以自招也。又思忖此子一言不合,即打折庄门,强抢进室,有此胆量,想是目空一世英雄,不出个辣辣手段与他,谅不肯服依我们。刘小姐有了主意,自然用下计谋处置,实乃前定良缘,任尔外邦仇敌,地北天南,终要成了同餐共枕,断是不错也。
当晚君保有好酒后失言,冒冲刘乃,虽感他言不记怪,惟昔两敌今日相逢,非同别则小故,万一彼口是心非,暗算起来,性命可忧不保。是夜立心不睡,独坐危危,有家人刘安几番催促公子安歇,君保不允,只与他闲谈,又问及汝家老爷有几位贤郎?何不见一人出陪相见。刘安曰:“我家老爷中年失偶,当时心存为国忘家,向未续弦,是以单生一女,今已年方二九,武艺精通。”言未毕,君保冷笑曰:“汝言小姐的武艺精通,比如有降夫手段,抑或用婢奇能。”刘安曰:“非此言也,我家小姐才可比谢道韫,武可并花木兰,德匹孟光,智同侃母。更具法力无边,上可济王家大用,下能拓土安民,真乃女中一真大丈夫也。我想家小姐备具此奇能,天下无有其敌。即世子爷是一英雄世胄,当领教手段,必甘拜下风矣。”高君保一闻刘安高抬小姐一番言语,不禁微笑曰:“自古深闺少女只晓拈针绣描,即有些拳艺之技,不少小藉父兄指点一二耳。至于疆场上阵,历险交锋,即上古至今只有我大宋女英雄几人洵为至盛。吾谅尔家小姐远处安居,又非男子汉,远近难求名师教习,且无弟兄一人,尔家老爷又乃性情古实,还有何人指点小姐?尔休得出此大言,欺哄于高某也。况吾须乃年轻,但学全满身武艺,非弱劣汉子,惧人怯恐者。”当时世子不准信刘安之言,不知如何会见刘小姐,且看下回便知。
第十一回 君保打碎招夫牌 金锭设机赚凤侣
诗曰:
闺中止合善描鸾,况有英雄继范韩。
一夕大言传述处,惹来把剑要相看。
再说刘安见高公子不信小姐闺女奇能。又称言曰:“公子爷倘早到两天,便见我家小姐本领是如何。”君保曰:“何以见之。”刘安曰:“近来尚属五代分争之余,各方盗贼未经尽除,强横者又不肯守本分归农食力,时复三五成群,山林啸聚,日间路途抢截,夜里村庄打劫。故敝庄上两天,三更时候来了五百多贼人,我家小姐大开庄门,一人出敌,杀得他七零八落,个个跪地求乞性命,老爷乃并不害人,一一纵去。斯时公子若在此,也当拜服。故汝今来求晚宿,吾庄丁不允承为此也。”君保听了言曰:“若此又是一奇女子英雄之辈,且尔家小姐有此奇能,自应匹配高才,方免彩凤混入鸡群,尔老爷未知与他许字何人,有此多大福命才可消受此女班头。”刘安听罢,冷笑曰:“不要问及小姐姻缘,若小人说出来又不免被公子不信而见笑矣。”君保曰:“对匹良缘,有何可见笑之理?”刘安曰:“自古婚姻由父母所命,此女之常,只有我家老爷见女儿具此奇能,不世法力,正要访寻佳偶东床,遂却坦腹之心,以免明珠暗投污土,怎奈小姐屡屡不允从,反请老爷于庄前途双锁山上,设立一个招夫牌,不论诸色人等,到来与小姐比较武艺,倘有能胜过他者,自愿赘在敞庄。已经引动多少海外英雄豪杰,天涯壮士,时常比角,个个磨拳擦掌称能。及一交锋,任是推山项羽,举鼎孟尝,俱被打丑而去。近日不见有敢来比武者。”言罢,激恼了君保,有心技痒,言曰:“世间有此无敌女将军,还要亲身领教。”心下打点明早出马与他比较高低,只奈若他输己赢,刘老又要雀屏招赘,有碍却行军事情。要我救解君父之驾,左思又想,行踪靡决,转展多思。不觉更残漏尾,鸡鸣报晓,天色已经雨霁云隐,东方现出轻轮红日。正是行人喜悦鸟唱声频,有诗为证曰:
一天浓翠泼新晴,雨后山光万叠生。
已讶花床亮润沃,不妨农事意何宁。
荷风拂槛原无暑,鸟语喧林总莫名。
咫尺塞湖延赏处,翻行远郡望云情。
其时天色已大亮,高世子实乃行程心急,故等候不得刘老丈,一抽身告别,只向刘安曰:“小生前途赶急,不及面辞刘老丈。有烦刘老管家,代吾多言拜谢尔家老爷一宵留款之德,待至成功班师之日,后会有期,自然复又亲踵登堂叩谢。”语毕上马,觅提长枪,加鞭出了庄门,取程途而去。
原来刘安奉了小姐之命,将此言语对答高公子。要打动他招赘之心,原是小姐设计赚他。当时刘安苦留公子不住,直待公子已跑出庄门外,方去代主走送一程。适见高公子不向双锁山去。故在后高声大呼曰:“公子爷此去走差程途了,不是往南唐之路!”君保住马回头问曰:“又劳老管家相送,此是什么所在?”刘安曰:“住左边大道方合,此去定必经由双锁山,是我家小姐悬招夫牌地面。”当下刘安此言,又触起君保技痒之心。即自忖度身既到此,要一观他牌上有何言词,遂即一马加鞭跑上双锁山前,举目观看,果然山上幽林之所,苍苍翠竹参天,青青古松秀野。一望荒山一石墩上插着一个牌子,不是钢铁铸馒,又不是金银打执,不过一块硬木,有二尺高一尺阔,其中央上书着数行字。公子双目一注,见四俚言。其一曰:
双锁山前一凤凰,时常耍弄手中枪。
有能对敌平相角,输却赔钱便拜堂。
其二又有四俚言曰:
有能方许敌双枪,劣弱休教妄进场。
失手恐忧难得命,却无药饵理刀伤。
当时高君保看罢,俚言虽鄙俗,然而猖狂却太甚,一刻想来激得怒气顿生,火星直冒。骂声:“狂妄丫头,即男子汉也不敢当此大言牌。况汝闺女妇流。”拿起牌一拳打为两段。刘安一见大惊,呼声:“公子爷,尔今累及小人责罚了。”君保曰:“吾打碎他牌,安得累及于尔。”刘安曰:“今日正值小人看守小姐此牌,今公子爷将来打作两段,又非要与小姐比较手段,小姐一听知,必加责小人看守不慎之过,岂不见罪乎?”君保曰:“小生一时怒激于心,误将此牌打了,尔虑小姐见责。也罢,我且在此等候,且速往回报知,待我说明激怒之故,训谕他一番。”当日原是奇男子美佳人姻缘已到,自然凑合机关,做作出来也。实乃:
三生石上良缘定,此日牌中作聘书
当日刘小姐,自从见了高公子气概昂昂美丈夫,一心牵系,此良缘梨山圣母点定不差,但奴一片痴心于他,彼漫不相关于我,怎能以风求凰?故一夜中何曾合眼,捱至五更天明,梳洗靓妆毕,正在绣榻坐下,纳闷恹恹。只见一婢环跑至房中言知:“老仆人刘安看牌来报知小姐,他言昨夜求宿的高公子,一出庄门跑上双锁山,便将小姐的招夫牌打为两段,他还要在山上等候着,要与小姐比武一般言语,特回报知。”
那刘小姐听言,将一胸愁闷情怀,化作欣欣雀跃,正要他惹起自己来,方能引他入彀,以为媒由也。但不宜露面,竟装成花容生怒曰:“世间有此无情之汉,狂妄之徒,既恕他打碎庄门无礼,今一放下杯盘,复将人欺负。尔等四丫环跟随奴出山看他有何本领。敢将吾招夫牌打破,彼是个无情匹夫。”即唤春桃、夏莲、秋菊、冬梅四丫环一齐结扎战装,持刃上马,出庄门向山跑上。果见高世子尚勒马悬望等候。有刘小姐拍马上前,假作恼怒,花容忿色。问曰:“奴家君设此牌,为择选东床大事,未知为何见犯公子,将来打破?毋乃不情欺人过甚乎!”君保曰:“小姐息怒,小生想念择婿姻缘皆由父母之命媒妁之传,安有悬牌自择招赘之理?且高某平生最恶人大言不让,牌中所说,未免逞强太甚。我想小姐乃闺中弱质,描龙刺凤,或焚香月下,或联咏红楼,是汝身分应有之事。至于马上冲锋,阵中破敌,是我男子辈擅其能。吾劝小姐自后免出此大言牌,由老令尊择配为合理。”刘小姐曰:“目击不如亲为,奴之手段,公子未领教,怪不得不准信,请放马来走数合便明白了。”君保曰:“小生蒙小姐指教妙甚,只恐枪上无情,有负令尊公一场情分,又悖小姐眷爱,心有不忍,小姐不如息怒,请回府上为高。”刘小姐曰:“奴设立此牌原因比武招婿,今被公子打碎了,想是公子怯敌也,不如自后匆称雄汉,奴即恕尔无知,回去自不计较此言。”此乃刘金锭请将不如激将之意。果然公子闻言带怒曰:“小姐定要与小生比较甚好,今顾不得私恩。”将长枪一起,当面刺过去,小姐大刀拨开,男女刀枪并响,大战数十合。
初时君保见刘小姐花容婀娜,体态轻盈,是个弱质娇姿,岂是我高家枪法对手,纵有些武艺不过数路刀法而已。只可杀败些毛贼村汉,哪里有大本领。岂料一连杀有六十合,刀法精通,不意此柔物反成铁汉。只见他大刀犹如雪片一般飞舞,砍拨不住。此时方知他厉害,暗暗称奇,怪不他大言欺世。又有刘小姐亦见高世子枪法委实高强,乃家传绝技,倘奴非法门弟子,圣母教习刀法,断然敌他不过。况此子有潘安宋玉之美,当今天子贵甥,王侯世胄之子,真乃凤凰池上客,龙虎队中人。今若与他酣战实费力,况他枪法甚高,大称奴怀,不免弄些法术降服他。服其之心方肯允结和谐之愿,岂可当面错过,一失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