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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命令韩在恩在解决了清军骑兵后,立刻绕道清军背后。
而现实
南军骑兵像一块松软的烧饼,被分别从南北冲来的清军骑兵利落的分成三块,切口处,红糖浆缓缓溅出,烧饼的酥皮散落一地。
被分成三块之后,这个烧饼很快分崩离析,从一个烧饼,分解为无数细碎的面粉,向四面八方逃逸而去。
清军收拢骑兵,并没有追逐那些四散的面粉,而是朝着凉棚奔去,几个八旗兵在凉亭坑坑洼洼的废墟之中,挖出了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放在马后,由清军骑兵护送着归营。
一个清军将领,用绳子套住了赤兔的尸体,拴在马上,用几匹马合力将赤兔的尸体也拖回了清军大营。
李柟身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大将军,清军主将虽死,但整形未乱,士气未失,加上火器之利,贸然进攻,恐怕有些歉妥。”
李柟愤恨的回头,赵世锡正朝他微笑,只是这笑容落在李柟眼中,就化作了讥讽。
“要是你真的死在凉棚中就好了。”李柟如是想到。
“本将还不至于听从疯人之言。”李柟轻蔑的道,他的目光落在赵世锡肩头,那个狐尸已经不见了。
赵世锡笑道:“不劳大将军费心,在下已将贱内尸体妥善安置,另择吉日下葬。”
“疯子。”李柟满脸厌恶的低声道,说完大声命令道,“通令全军!对清军三面合围,猛攻!”
第四百二十九章 惨败()
张希载绝望的看着三面涌来的南军,火红色的军服铺天盖地,如秋天旷野上肆虐的野火。
面对汹涌而来的南军,列兵的脸上全是恐惧之色,前排的新兵甚至握枪的手都抖了起来,眼睛也在四处乱瞟。
谷行的骑兵归队,分至清军两侧护卫侧翼,谷行派副营官将胤祚尸体送至巴海面前。
这具尸体经过猛烈的炮轰,已然不成人形,浑身千疮百孔,腿脚都不知去向,脸庞也被毁去了大半,但那镶黄旗的棉甲确是胤祚所穿。
巴海看了尸体许久,眉头紧皱,叹口气道:“抬下去,好生安置。”
远处,李朝人已行军到了距清军一里半,两万南军分为千人一个军阵,共二十军阵,压了过来。
巴海冷声道:“通令吕康实,火炮换子母弹,待敌军进入射程,开炮还击!”
“尊令!”亲兵得令往山头火炮阵地跑去。
南军以十个军阵压上,另有五个军阵作预备队,而被谷行击溃的李朝骑兵,在更远处收拢残部,暂无进攻能力。
南军距清军一里内,山头上顿时亮光绽放,火树银花,接着如神罚一般的轰隆声传来。
南军士兵纷纷停步,然后散开队形。
李柟脸上浮现笑容,火炮长于攻坚,短于野战,兵法之中早有定论,而刚刚阵前叙话清军的炮击,也证明了这一点。
一百门炮同时开火,不过将一个凉亭击毁。
只要士兵分散队形,清军火炮便难以造成杀伤,而火炮装填缓慢,最多一两轮炮击之后,双方就能短兵相接。
南军军阵,半空中,百朵金菊盛放,无数光点从金菊中激射而出,向南军倾泻,刹那间,军阵之中血雾弥漫,随后烟尘升腾,土地如滚水般沸腾不止。
李柟的笑容僵在脸上。
更远处的赵世锡满脸震惊,自语道:“刚刚那是什么?”
烟尘渐散,南军军阵哀嚎遍野,近千人哀嚎连成一片,那声音让人如置身地狱。
空中,金菊绽放后的黑烟还未散尽,烟尘下,方圆十余步,所有南军士兵都倒在血泊之中,仿佛军阵被开了个血窟窿。
士兵身上或千疮百孔,成了一堆支离破碎的血肉,或受伤倒地,血从身上的血洞中汩汩流出。
“列阵!前进!”各军阵的军官在大声呵斥,勉强唤回士气。
在丢下了近千具尸体之后,南军军阵又缓缓前行,可此时已没有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而这一轮炮击之后,清军士气反而大振,不少士兵欢呼雀跃,全力大喊,六千余人,竟将两万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至清军三百步内,李朝弓手从军阵中涌出,在军阵前结成一线,五千弓手围着亲军阵地形成一个半圆。
“拉弓!”各个军阵,传来此起彼伏的大声命令,弓手纷纷张弓搭箭,一阵令人牙酸的拉弦声响彻天地。
“放!”李朝人大喊,同时“嗡”的一声,五千只箭同时离弦,行至半空,组成密密麻麻的箭雨,如一片黑色的乌云,遮天蔽日。
然后,乌云下坠,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清军,一阵血雾升腾,清军纷纷中箭倒地,列兵线有些动摇。
李朝多山,民众自古擅射,军中擅用弓者比比皆是,军中弓手的比例也是极高。
一阵箭雨之后,并未见清军还击,最好的火枪都不能射三百步远,因此,李柟大声下令:“弓手继续放箭,军阵前推!”
南军传令兵在战场上四散传令,各军阵得令,缓缓前进,同时弓手拉弓,放箭,又是一波遮天蔽日的箭雨。
“轰隆!”清山坡上,令人心悸的炮声再度传来。
这时片刻,一百朵金菊爆裂,无数小铁球被黑火炮炸成赤红,从滚滚浓烟中激射而下,密如雨线,拖着道道黑烟刺入李朝军阵。
此时李朝人军阵更密,子母弹在其军阵上爆炸,顿时鲜血弥漫,整个李朝军阵像是下了一场血雨,脚下土地尽被鲜血染红。
血雾还未散尽,拿着火器的清军列兵一阵铳响,然后整个列兵线上一阵白烟,南军士兵如麦子般成片的倒下。
片刻后,又是一阵铳响,李朝军阵像是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撞的血肉四溅,撞的支离破碎。
清军三段击保持着冰冷而机械的节奏,不断射击,山坡上一百门神威二再次开炮,剧烈的炮响震颤大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李柟还没回过神来,半空中,子母弹齐齐爆炸,上百朵金菊开的错落有致,争奇斗艳,接着瞎放血肉的滋养,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却开的分外诡异妖娆。
金菊凋谢。
李朝前军的十个军阵已完全崩溃,士兵们扔下手中的兵器,面庞惊恐到扭曲,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后逃窜,一泻千里。
李柟目瞪口呆,一切发生的太快,他还没来得及下令,甚至还没来得及调集预备队,军阵就已经全线崩溃了。
他为将数十载,别说亲身经历,就连听也没听说过,世间有如此离奇的溃败,双方甚至还未短兵相接,甚至连半个时辰都不到,他的军队就遭受惨白。
明明受袭溃退的是清军,明明粮草尽毁的清军,明明主将战死的清军,明明身陷绝境的是清军,明明处处被动的是清军可为何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前方李朝军阵溃散,留下一道道环山一般的尸体,每一次金菊炸裂之下,就是一圈残尸,越靠近清军,南军尸体越多,列兵线前五十步,尸体层层叠叠,已经摞的有半人高。
“大将军,清军派骑兵追砍逃兵了。”李柟的部将惊恐的说道。
李柟抬头,只见那两队尖刀般的骑兵冲出,追着李朝士兵疯狂屠杀。
清军火器虽强,但也只是杀伤了数千人,而这骑兵冲出,以极高的效率将所有逃跑的李朝士兵逐个砍杀,比之割麦子还要快上一筹。
李柟目眦欲裂,大声吼道:“三大营行进至何处了?组织兵马全力反攻!”
他的部将颤抖的道:“大将军,我军大败,士气低迷,还是先行撤退为上啊。”
有人道:“大将军,清军火炮厉害,将士们心中惊惧,末将请求退守遂安城,再做打算!”
李柟双目充血,额头青筋暴起,挥手扬鞭,抽在部将脸上,那人面庞上顿时一道猩红的血痕。
“三韩子孙只有战死!绝不偷生!今日不将这支清军挫骨扬灰,我必死于万箭穿心!”李柟怒吼。
同时,清军山顶,炮兵阵地上火光一闪,紧接着重鼓般的声音在大地上远远传开。
那被李柟抽倒的部将满脸的愤恨,渐渐转为惊讶,继而成了惊惧,整个面庞都吓的扭曲。
接着一股巨大的爆炸声在头顶传来,所有李朝将领,均被气浪掀下了马。
李柟只觉得喉中一甜,后背如遭重击,坠落在地面,同时眼角余光看到,万千赤红光点拖着黑烟刺下,马军统领韩在恩浑身血肉激射,四分五裂。
兵马虞侯李成孝被一个赤红铁丸穿头而过,大半个后脑不翼而飞,脑浆迸溅。
兵马万户金贤敬被射穿了双腿,双耳流血,整个人重重跌倒,发出刺耳惨叫。
接着他自己背心剧痛,一声闷哼,晕死了过去
第四百三十章 妖妇()
殷红的鲜血,从洁白的山丘上,缓缓流下。
李昀舔了舔嘴唇,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崔尚宫神情虚弱,额头布满了冷汗。
李昀看向另一侧的山丘,一个咬痕破坏了浑圆的美感,李昀皱眉,指着那咬痕道:“这个好丑,何时才能复原?”
崔尚宫面色惨白,眼中已满是泪水,强撑着道:“婢子……身体丑陋,望世子恕罪。”
李昀大方的挥挥手,将山头含在口中,含糊不清的道:“现在清军已经和叛军打起来了吧?你说谁会胜?”
崔尚宫勉强笑道:“自然是两败俱伤。”
李昀吐出山头,站起身来,满脸兴奋的道:“你说的不错!待其两败俱伤之后,就是本世子一展宏图之时!”
李昀看了看殿内的阳光,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约是未时了。”崔尚宫悄悄的取出金疮药,一边咬牙止血,一边道。
李昀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的道:“这些内侍,竟还不将午膳送来,越发不像话了,定是进来惩治的轻了,本世子一定要下重手!”
崔尚宫道:“许是战事紧急,耽误了时辰。”
李昀一挥袖怒道:“你不用给他们求情!本世子心意已定。”
崔尚宫还待再讲话,门外突然突然响起个内侍的声音:“殿下,大事不妙啊……”
李昀道:“滚进来!”
“是!”那内侍推门而入,崔尚宫吃了一惊,赶忙穿上衣物,遮住胸前。
那内侍跪在地上低着头道:“殿下,六皇子他……他在两军阵前……遭了赵世锡暗算,已然殒命了。”
“什么?六皇子死了?”李昀狐疑道。
“是,六皇子身受万炮加身,已然薨逝……”
“死了?”李昀面色古怪,骤而大笑:“哈哈哈……痛快!死得好!”
崔尚宫吃了一惊,慌忙去捂李昀的嘴,口中道:“殿下不可……”
李昀怒极,一把推到她胸前,崔尚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贱婢,你不知自己身份吗,怎敢如此?”李昀怒道,随即恍然,“是本世子对你太纵容了吗?来人!将崔尚宫带下去……杖毙!”
这次无人求情打岔,李昀接连叫了几声,宫殿侍卫犹豫着走了进来。
崔尚宫面露惊惧,流泪求饶道:“殿下,婢子知错,殿下饶命啊……”
李昀面露不忍,走到她耳畔低声道:“崔尚宫,你知道了我母妃和六皇子的事情,就要死。本世子……对你不住了。”
崔尚宫面色惨然。
李昀转过头,冷声道:“拖下去!”
“是!”侍卫抱拳,将崔尚宫拖出殿外。
那报信的内侍跪倒在地,身子抖若筛糠。
“你也滚吧!”李昀道,那内侍如蒙大赦,退出殿外。
李昀失魂落魄的坐在殿上,面色忽喜忽忧。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一女子的哀嚎和庭杖落在身上的闷响,过了片刻,哀嚎声渐渐有气无力,终于渐渐消失。
李昀眼中流出泪水,终于伏案哭了起来。
此时,门外传来声响:“殿下……好消息,清军将李柟打的大败,叛军已撤围,退至遂安一带。”
李昀怒道:“滚!”
门外声响停住,许久后声音颤抖的道:“殿下,清军击退叛军后,恐怕会进城中来……”
“什么?”李昀起身,擦干了泪痕,有些惊恐的道,“谁让他们入城的?传我命令,各城门紧闭,不许清军进城。”
那内侍道:“殿下……王妃殿下,已准许为清军打开城门。”
李昀惊道:“母妃?她在何处?带我去见她!”
……
平壤南门。
李柟军溃败的消息传来,守军脸上满是喜色,韩将军也露出了笑意。
阿依慕坐在塔楼一角,满脸泪痕,痴痴的看向南方,她的亲兵拿刀守在四周,不让李朝人接近。
而张玉贞在另一边,也捂着心口,望向南方,脸上满是忧色。
“有人接近!”城墙上守军大喊,同时响起了一阵拉弦声。
“别放箭,是清军信使!”韩将军沉声道。
那信使快马奔到城墙之下喊道:“在下奉巴海将军之命,请求大军入平壤城修整。”
阿依慕从城墙上探出身去,大喊道:“为何是奉巴海之命?王爷呢?胤祚他如何了?”
那信使是认得阿依慕的,闻言面色一暗,低着头道:“军中现在听巴海将军号令……王爷如何……小的不知。”
“放屁!主将如何,你怎么会不知?”阿依慕大怒道,说罢张弓搭箭,“你不说我一箭射死你!”
“福晋,不可!”周围亲兵大惊,连忙上来劝阻。
阿依慕厉声道:“都滚开!”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阿依慕肩上,“福晋妹妹,冷静些。王爷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阿依慕转身,见张玉贞眼睛发红,自己心中一酸,也落下泪来,手中弓箭松了下去。
张玉贞一边安慰安抚阿依慕,一边对韩将军道:“告诉信使,我军愿让清军入城。”
韩将军抱拳道:“遵命。”
随即派人向信使传话,信使得了允许,打马去了。
阿依慕靠在张玉贞肩头,不住流泪,张玉贞轻拍她后背安抚,但渐渐自己的眼眶也湿润起来。
许久后,清军出现了地平线上,阿依慕和张玉贞都站起身来,朝着远方眺望。
韩将军确认了清军身份,下令道:“准备打开城门!”
就在这时,城楼下响起一个有些稚嫩的声音:“不许开门!”
听到这声音,城楼上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张玉贞皱眉道:“昀儿,他怎么来了?”
众人转身,只见,李昀在内侍的簇拥下,快步走上城楼,扫视一圈,对韩将军道:“韩将军,不许打开城门!”
张玉贞斥道:“昀儿,休得胡闹!”
李昀转头,对张玉贞拱手道:“母妃,儿臣今日杖毙了崔尚宫……”
张玉贞一窒。
“儿臣受此妖妇蛊惑,行止不端。今日儿臣终于明白,不可因对一人之好恶,而李朝百姓于不顾,母妃说儿臣做的对吗?”
李昀明着是说他受了崔尚宫蛊惑,实际上是在指责张玉贞和胤祚的关系,而对清军偏袒。
朝臣指责,张玉贞尚可辩驳,但现在她的儿子也指责于她,如若辩驳,则李昀从此将背上不孝的骂名。况且张玉贞现在虽有参政之实,却无垂帘之名,李昀决定的事情,她也无可奈何。
张玉贞流泪道:“我儿长进了。”
李昀笑着道:“谢母妃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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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灵柩()
清军行到距城墙一箭之地。
一个信使脱阵而来,打马到城墙下道:“将军,请为我军打开城门。”
韩将军面色为难,看向李昀。
李昀淡淡道:“不准。”
韩将军抱拳道:“殿下,此战全凭清军浴血奋战,才击退叛军,现在叛军方败,就不准清军入城……似乎有些……”
李昀道:“告知清军,现今叛军未灭,而平壤方定,为保民心安稳,不得入城。请清军速速进攻遂安城,继续讨叛!”
“这……”韩将军满脸惊异。
阿依慕银牙紧咬,就要张口辩驳,手腕却被人拽住,她回头一看,看到张玉贞目露哀求,对她摇了摇头。
阿依慕面色犹豫,既是不愿伤了张玉贞的心,又明白李昀心意已定,不是自己能左右的,骤然开口,恐怕事情更坏。
韩将军犹豫许久,一咬牙道:“传话!”
城墙上有士兵将李昀的话一字不差的喊了出来,清军信使收到消息后回阵。
清军将士受到消息,阵型一变,十余骑脱阵而来。
李昀见到这一幕,如临大敌,道:“他们想干什么?弓箭伺候!”
韩将军急道:“殿下且慢,清军如有敌意不会只派十余骑来,且放他们过来,看看是何来意。”
李昀点点头算作应允,叮嘱道:“清军火器厉害,还是小心些。”
那十余骑兵缓缓走进,这时城墙上才发现,这十来个骑兵中竟是一个简陋的棺材,放在车上,由一匹战马拉来。
清军为首一人一身镶蓝旗棉甲,身材魁梧,相貌威严,他打马上前,朗声道:“韩将军,我乃齐齐哈尔参将,新军总都统巴海,现护六皇子灵柩而来,请开城门。”
李昀面露喜色道:“灵柩?看来他真的死了。”
韩将军对李昀沉痛的道:“殿下,巴海将军携六皇子灵柩前来,我军若不开门,等同藐视大清,恐惹灭顶之灾啊。”
李昀甩甩手道:“罢了,让这些守灵的人进城。”
“开门。”韩将军一声令下,平壤南门缓缓打开。
巴海等骑兵护胤祚灵柩入城。
阿依慕一把甩开了张玉贞的手,冲下城门。
“福晋当心。”张玉贞吓了一跳,惊呼道。
李昀撇撇嘴,小声道:“蛮夷之人果然不懂礼数。”
阿依慕此刻已经顾不得其他,飞奔下了城楼,跑到城门洞前,怔怔的看着清军骑兵。
巴海见到阿依慕一愣,随即羞愧的低下头道:“福晋,末将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