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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缺铁的草原上,几代大汗几乎是倾尽了整个准格尔的力量,才打造出这么一支无敌军队,数次大战都无一折损,又岂会被清狗以卑鄙的冷枪所伤?
西日莫兴奋的狂吼,冲着身后的将士们一挥手:“取康熙狗头!”
然而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自己无敌的部下,大汗无敌的寒铁怯薛,已经倒下了一片。
西日莫愤怒欲狂,忽然觉得小腹一痛,居也吐出一口血,他伸手摸向小腹,在那里,碎肉覆盖之下的铠甲,居然破了一个洞……
胤祚敢向康熙夸下海口,绝不是热血上头。
早在他见到这支重甲部队的第一眼,他就已经在心中给他们判了死刑。
配备了仿俄式火枪的齐齐哈尔绿营兵是这群寒铁怯薛的天生克星。
相比轻甲兵、骑兵、弓弩手或是火铳手,齐齐哈尔绿营兵最喜欢的靶子,就是这些披着笨重甲胄的近战步兵。
火铳破甲极强,三段击保持压制力,重甲兵行进慢,队形又密集,当二者交战,场面几乎是一面倒的屠杀。
欧洲火枪的发展,让骑士老爷彻底滚出了历史舞台;相应的,齐齐哈尔火器厂的发展,首先就要让寒铁怯薛,从此绝迹!
胤祚在火铳手的身后漠然观察战况,第一轮射击,寒铁怯薛倒下二十余人,很快第二轮火铳又响起。
清军火器陈旧,哪怕是最新鸟铳的气密性也比不上齐齐哈尔火枪,威力自然大打折扣,况且齐齐哈尔枪用的是铁弹。
铅弹软,停止作用明显,适宜击杀轻甲兵,且制作简单,万一与枪械口径不符,还能自行调节子弹尺寸,故清军火铳多为铅弹。
但齐齐哈尔枪制作精良,口径差异极小,配备铅弹与铁弹两种弹药,面对诸如寒铁怯薛一样的重甲兵,就使用铁弹。
刚刚的一通齐射,绿营兵的火枪夹在鸟枪兵中发射,这才让寒铁怯薛有了死伤。
鸟枪兵们见寒铁怯薛倒下许多,以为自己手中的火器奏了效,敌军也不是有神明护身,恐惧之意大去,装填也利落起来。
虽然清军鸟枪兵射不穿寒铁怯薛铁甲,但是密集射击之下,哪怕当先的那个怪物也无法前进,这为齐齐哈尔绿营装填争取了时间。
绿营军三段击交替很快,整齐的火枪发射声像紧凑的鼓点,几通鼓毕,敌军倒伏。
胤祚站在绿营兵身后,手搭凉棚望向战场,除寒铁怯薛外,剩余的蒙古人正在缓缓撤离,空中牛角巨号声还在低沉响彻。
刚刚还纵横无敌的寒铁怯薛,在绿营兵面前如定住不动的靶子,寒铁怯薛人数本就不多,只有近千人,一夜激战之后,尚余六百人。
而绿营兵不过五六轮射击之后,寒铁怯薛只剩不足三百了。
武器装备和战术思想一旦产生代差,那便是一面倒的屠杀。
西班牙人凭借五百士兵,征服了辉煌璀璨的玛雅帝国;美国人凭借牛仔,杀光了植根于美洲大陆千年之久的印第安人;乃至后世的八里桥之战,三万人的清军伤亡过半,一万人的英法联军只有十二人阵亡……
而现在,胤祚也正在凭借火枪之威,对旧时代的重甲兵进行屠杀。
绿营兵大多来自农家,训练不过半年余,参战不过三四场;而寒铁怯薛那重甲起码就五六十斤,加上手中连枷、钢刀等兵器,起码接近百斤,能身负百斤战斗一夜的,起码是特种兵以上的级别。
准格尔组建这样一支军队,起码用了三四代人的努力,而现在这些努力的成果正在被先进的科技无情扼杀。
“嘭!”又是一轮枪响。
寒铁怯薛火花四射,火花结束之后又倒下十余人,西日莫握紧狼牙棒,发出不甘的怒吼。
鲜血从铁架的五六个弹孔中流出,像是鲜红的喷泉,布满刀伤剑痕的铁甲,现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全是被子弹击中的痕迹。
虽然他的铁甲可以挡住铅弹,甚至可以挡住部分铁弹,但是子弹上那股极大冲力却被他身体完全承受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十几波枪林弹雨中,他周围的手下几乎死伤殆尽,他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看了眼康熙的位置,西日莫悲哀的发现,从面对鸟枪兵到现在,他们只前进了十步,清军弹幕来的让人毫无喘息之机。
远处又是一片铳响,一排白烟弥漫,紧接着铁甲上叮当作响不绝,子弹上的力量,甚至让他退了两步,身上多处传来剧痛。
弹幕结束后,他吐了一大口鲜血。
盯着远处康熙御帐,西日莫站起身来,狼牙棒猛地在身上一拍,那早已经残破不堪的铠甲顿时支离破碎,混合着鲜血碎肉一起沉重的砸在地上。
没了一百余斤的束缚,他骤然发力,浑身弹孔鲜血激射,西日莫毫不在意,他步幅极大,两三步便跑到了清军身前。
还在装弹的鸟枪兵被这一变故吓傻了,还没反应过来,西日莫的狼牙棒已横扫过来,排成三排的近十余名鸟抢兵竟像布娃娃一样的被一棒抽的血肉横飞。
西日莫双眼通红,浑身肌肉虬结,鲜血淋漓,在清军眼中,他已是彻头彻尾的怪物,鸟枪兵纷纷从他身边溃散。
周围很快就空了出来,无数将领抽刀护在康熙御帐之前。
西日莫狞笑,刚要迈步,身旁传来一阵铳响,他全身血肉飞溅,被无数铁弹带的飞了起来,全身剧痛,眼前渐渐模糊,连狼牙棒也砸在地上。
胤祚眼中,绿营兵的一轮齐射,这个怪物就如同被撕裂了一般,手脚齐断,身上骤然多出十几个血洞,没了铁甲的保护,他也不过是血肉之躯。
那怪物重重砸在地上,却犹未咽气,拖着被射成筛子的身体缓缓爬动,全军见到这一幕的无不动容。
可惜,胤祚冰冷的下了军令,又是一排铳响,葛尔丹千户,寒铁怯薛首领,蒙古勇士西日莫的脑袋,化作了一团四溅红白。
第二百九十三章 落幕()
西日莫的死并没有让残余的寒铁怯薛丧失斗志。
他们明知必死,还是结成了密集阵型向康熙御营冲锋。
三十余寒铁怯薛鏖战一夜,浑身浴血,现在主将已死,身陷重围,却自始至终没有退却一步。
他们占据上风的时候舍命搏杀,现在处于下风却也无人愿意投降苟活。
葛尔丹寒铁怯薛当真是一只铁军!胤祚心中赞叹,清军将士见到这一幕的也有些动容。
三十人都受了伤,行进速度很慢,简直就是一心求死。
全军无一人开火,任由他们慢慢走近,吕康实目光看向胤祚。
胤祚目光渐渐冰冷,左手利落的划下。
“放!”呂康实大喊,三百绿营兵加两千鸟枪兵一轮齐射,火枪射在铁甲上叮当作响,寒铁怯薛周围血雾弥漫。
待那薄薄一层血雾散尽,只有一地残尸。
准格尔几代人积累出的一千寒铁怯薛,折损殆尽。
胤祚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牛角巨号渐渐低沉,蒙古人已经潮水般的退去了。
如海滩退潮一般,留下了方圆百里的尸体与战火。
空中大雪越下越大,戈壁上已经是白茫茫一片,焦黑和暗红很快就掩埋了在了雪白之下。
葛尔丹铁骑在地平线之外汇聚,没有胜利的喜悦和欣喜,葛尔丹在仅存的怯薛护卫中,在上坡上向康熙大军眺望,目光中无悲无喜。
许久之后,他调转马头,向西边的无垠隔壁走去,蒙古勇士们缓缓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中阵右翼火光滔天,巴海告诉胤祚,阿奴达拉和她的狼群已经被萨布素包围,萨布素在装满干草的大车上撒上羊油酒精,再点上火。
几十辆大车回合一起,构成一堵熊熊燃烧的火墙,夹杂剧烈滚滚浓烟,此时正吹东风,那浓烟尽数被吹到阿奴达拉狼群之中。
胤祚叹口气,他之前觉得有了火枪火炮就能在这个时代横着走,却还是小看了天下英雄。
葛尔丹的突袭,萨布素的火攻都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这个火攻战术胤祚是绝不敢用的,没有萨布素那样的几十年军旅生涯磨练出来的眼光,别说风向,恐怕连阴晴都预见不了。
胤祚命人将西日莫的尸体呈给康熙,待手下好不容易将那怪物的尸体抬上马车,右翼已经传来了一阵悲痛的狼嚎。
哪怕是查干赤那一般的神物,终究也是会怕火的。
接着烤肉的焦臭在整个中阵弥漫,胤祚再也忍不住腹中强烈的痉挛,趴在地上干呕起来,从昨晚到现在,他都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都是发黄的胆汁。
许久之后右翼的狼嚎声断绝,烤肉的噼啪声乱响,中阵中那股焦臭愈加浓烈,胤祚觉得自己忘不掉这个味道了,从此他可能与烧烤无缘了。
胤祚走到康熙御帐下,这里地势略高,可以看到右翼已经是一片火海,清军远远的围住那片大火,人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神情。
不少士兵还将蒙古人的尸体丢进那火中,周围硕大的狼尸横斜,已经有熟练的军士在剥皮,播完了皮的赤红一团,也被丢进熊熊怒焰中吞噬。
胤祚的心中不仅没有战胜的喜悦,反而隐隐有种英雄末路的悲凉。
草原狼王的传说,止于今日
胤祚觐见康熙,康熙面沉如水,勉励了胤祚几句,便没了下文。
这场仗是康熙赢了,但却是彻彻底底的惨胜,五千余镶红旗大营全军覆没,正黄旗大营所剩无几,前锋营折损过半,中阵也死伤十之三四。
若非清军凭借人数优势,加上胤祚分去了中阵很大压力,今天盖在大雪下的可能就是他们了。
戈壁上的雪来的急去的也快,大风一起,雪花就被吹成细碎的粉末,在风沙中消散。
中阵右翼的大火也在狂风中摇摆不定,逐渐熄灭了,浓烟被狂风吹尽之后,只留下一地的焦尸,漆黑的拧成一团,如一块狰狞的墨。
萨布素手下四虎之一,刘黑塔来御帐前禀报。
他见到康熙后,跪下道:“启禀皇上,葛尔丹残军及阿奴达拉群狼已于大火之中化为焦炭。”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截葱玉断指和一颗匕首般的狼牙。
“皇上,这是葛尔丹可敦阿奴达拉右手食指,这是那头白狼的狼牙。”
胤祚看着刘黑塔手上的两物,越发觉得触目惊心。
四皇子侍立在康熙一旁,将断指和狼牙接过,呈给康熙,康熙摆了摆手,并没有看。
“萨布素呢?他怎么不来见我?”康熙问道。
“老将军”说话瓮声瓮气的刘黑塔竟有些哽咽,“老将军被那白狼咬中,身受重伤,此刻昏迷不醒”
“什么?”康熙眉头紧皱。
胤祚只觉得有些发晕,急切道:“伤口如何?可有性命之忧?”
“老将军身着甲胄,伤口不深,只是失血很多”
胤祚叹口气,输血的难度比处理伤口高上太多,已经不是他能掌握的了,现在只能祈求萨布素吉人天相了。
康熙看起来有些颓唐,这样的情绪,胤祚还是第一次在康熙身上看到。
“各部就地扎营,整顿人马,救治伤员,晚膳时再议”康熙说完便冲众将摆摆手,自己佝偻着身子回到御帐。
中阵之外,大阿哥棉甲上满是鲜血,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回到中阵,他的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五六条伤痕,有的还在汩汩流血,但他却毫不在意,大吼着要给皇阿玛请安。
胤祚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回到齐齐哈尔大营。
他特意查看了海兰察的伤势,人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不醒,王太医给他开了几个简单的方子,但是草原上少药,能不能挺过来还在两说之间。
海兰察右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起来,不过那一箭射穿了他的手筋和臂骨,就算侥幸不必截肢,他的手从此也废了。
巴海受伤也很重,全身十余处刀伤,不过好在没有性命之忧。
三百绿营军,折损一百多人,这还是成军以来头一次有如此惨重损失,吕康实站在伤兵营中帮助处理伤口默然不语。
齐齐哈尔八旗战死过半,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重伤近五百多人。
在营中走了一圈胤祚的心情异常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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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 别来无恙()
走出伤兵营才发现,四阿哥的正红旗大营就在他后方,四阿哥面沉如水也凑巧从营中走出,正巧和胤祚碰到一起。
“六弟。”四阿哥打了声招呼。
胤祚本想装作没看见他的,但既然被叫住了,便也拱手道:“四哥。”
四阿哥点点头,见胤祚有些拘束,便道:“现在就我们兄弟两个,没必要这么拘谨。”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却还是挂着寒冰。
四阿哥也就是后来的雍正皇帝,是九龙夺嫡中最后的胜出者,史书上说他继位之后逼母弑兄又杀了助自己上位的年羹尧。
能在激烈到变态的皇位争夺中最终夺魁的人,其心计城府一定是深到变态的,加上四阿哥常年面瘫一样的冰山脸,所以尽管胤祚和他是一母所生,关系却不是非常亲近,有时候胤祚还会刻意的疏远他。
但是在经历了大阿哥、三阿哥、五阿哥对他的态度之后,胤祚觉得四阿哥这幅冰山脸也没那么讨厌了。
胤祚无话,四阿哥便先开口道:“自京城一别,我也近两年没见过你了,你比离京时高了,也壮了,做了几件让皇阿玛高兴的事情,倒有个男人样子了。”
听到一串夸奖而不是想象中的对家国大事的探讨,这让胤祚非常诧异,将脑海中早就想好的各种圆滑的应对之词放下后,胤祚突然觉得有些累,又很舒服。
即便是夸奖,四阿哥也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望着远方。
胤祚道:“之前在学堂上,李师傅满口之乎者也,我学不来;在学堂外,无论经济民生都比背书有意思多了。”
胤祚本是半开玩笑的语气,但四阿哥这人显然没什幽默细胞,想了片刻道:“你说的在理,无论官居一品统领朝政,还是做个芝麻官,天下万事,都不是死读书就能明悟的,圣人之言在于开智,而有些人却生而知之,自然也不必埋头苦读。”
胤祚谦让几句,两人便陷入沉默,片刻后,胤祚又问起德妃事情,平心而论德妃对他极好,简直就是狠狠的溺爱。
而胤祚自从离京城之后,却少有去看望她,确实有些不孝了。
四阿哥如实跟胤祚讲了德妃近况,并叮嘱胤祚要多去宫里请安。
这时胤祚才知道,尽管德妃瞧不上阿依慕这个儿媳妇,但他死在长白山的消息一出来,马上就派人把阿依慕母子接进宫里。这让胤祚颇为感动。
而四阿哥虽未明言,但胤祚却也猜得出来,当时索额图对京城银座银行动手,是四阿哥出面斡旋保护,这才让索额图转而向齐齐哈尔银行下手,最终功亏一篑。
聊完了德妃之后胤祚又与四阿哥扯了会京城趣事,都是些哪个大臣养了一房小妾被原配知道啦,哪个纨绔京城闹市强抢民女啦……大多是四阿哥讲,胤祚在听。
讲的人面若冰霜,听的人也心不在焉,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搞得部下以为自己主子在探讨大事,远远的护围起来,不让人接近。
大战之后,两个手握重兵的皇子在血腥弥漫的战场上聊京城趣事,这事情确实让人觉得诧异,但二人偏偏还这么做了,而且还讲了很久。
老实说四阿哥讲这些事情如同在播新闻,平铺直叙,毫无乐趣可言,但胤祚听他扯这些事情,心中的沉闷就去除了许多,仿佛又回到无逸斋,他天天上课时看头顶云卷云舒的日子。
“四哥,谢谢你。”当四阿哥绞尽脑汁,终于讲完了趣事之后,胤祚如是说道。
“大战之后,当有人开导,否则易在心中郁结成疾,这是我身为兄长之责,无须言谢。”四阿哥道。
此时日头已至正午,戈壁上风沙弥漫,天地昏暗,天空中渐渐又泛起血红。
“晚饭时,皇阿玛要召集所有大臣皇子议事,我猜会讨论是否进军的问题。”胤祚率先挑起了沉重的话题,“现在我军伤亡惨重,而葛尔丹却未伤及元气,若是再战,恐难取胜,而若是退兵,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剿灭葛尔丹的良机了,四哥,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也是胤祚胸口的一块巨石,葛尔丹不死,喀尔喀蒙古难以收付,将准格尔改名新疆,更是空中楼阁,如此一来中华的领土完整难以保证,历史可能改写。
但若是进军,且不说他与阿依慕的关系,就是死了这么多人,也让他于心不忍。
这次四阿哥想了许久,才指着那些伤兵营道:“为将者,当爱兵如子,心冷如铁。”
“我做不到。”
“生死见多了,心自然就冷了。”
胤祚觉得此刻的四阿哥像个哲人。
在他此行遇到的康熙皇子中,三阿哥对他攻讦最甚,五阿哥表现的冷漠,大阿哥虽心存嫉妒但隐藏的很好,众皇子名义上为兄弟,实际早已没了亲情。
唯独与四阿哥的一番交谈,胤祚发现四阿哥是真心把他当兄弟帮他。
未来的雍正果然与众兄弟是不同的,后世有人看雍正夺嫡历程,总结出一句话。
不争之争,是为大争。
与四阿哥作别之后,胤祚的情绪已经好上许多,进入帐中安慰阿依慕。
这丫头见了一晚上的血腥,有差点被她父汗一箭射死,此时显得格外失魂落魄,蜷缩在帐中,像个没人要的小野猫。
胤祚没多说什么,只是靠过去,把她紧紧的搂在怀中。
晚饭时分,天地阴沉,康熙御帐之上阴云密布,军中将领一个个走入御帐之中。
胤祚走到御帐坡下,抬头往上看,只觉得这个半人高的小坡无比高耸。
在他愣神的功夫,他身后响起一个声音:“六阿哥,别来无恙啊。”
胤祚诧异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圆脸,下巴上留着胡须,须发灰白,赫然便是索额图。
一瞬间,种种回应滑过胤祚心底,愤怒、不屑、嘲讽、质问,种种激烈的情感在出口的一瞬却又归于平淡。
只余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