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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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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的棉袄。他没认出她。她说了她是谁。肖想了一想,才猛然记起似的,慌乱地让
她进屋。就在走向小客厅的那对沙发的几步路中,她看见肖的腿瘸得很厉害。这时
她才真切地听见了三十年前的那两声枪响。

    肖待她坐下,又慌乱地去沏茶。肖问她是怎么寻到这儿来的。她说她去了肖原
来那个大院。肖说,那个院子马上也要拆了。她问肖的母亲,肖说母亲在屋里睡着。
天冷,母亲身体不好,没有起床。她又问肖的妻子和孩子。肖说他妻子上班去了,
妻子在一家商场做营业员,今天是中班,到夜里八九点钟才能回来。有一个孩子,
是男孩,十九岁,在读技校,平日住在学校里,星期天才回家。今天是跟几个同学
看一部什么刚上演的美国片子去了。

    大年初二,肖的家里没有一点年节气氛。客厅中间有一只煤炉。但屋里依然很
冷。她说很多年没有在国内过春节了,觉得不像从前那么热闹。肖说不让放鞭炮了,
又没兴致弄什么吃的,各家各户的人也少了起来,所以比原来冷清多了。

    肖很拘谨地问起她的情况,她简略说了一下。听说她在日本有一家公司,肖一
下兴奋起来,忙问她的公司做些什么,然后说自己的学校办了两个校办工厂,他就
是负责校办工厂的副校长。这几年校办工厂很不好办了,没有好项目,没有资金,
老师们的奖金、福利、住房又都指望着校办工厂。他很认真地说,她要有条件,有
机会,一定关照一下他们。

    她很想和肖谈往事。谈谈那次扒货车,谈谈那全市第一张红卫兵宣言,谈谈被
打成野心家反党小集团。甚至谈谈那次“处决”,和“处决”之后各自的遭遇。但
尚却…直在谈他的校办工厂,谈它们几年前的兴旺,谈它们这两年的艰难,然后又
询问起她的公司在中国有没有投资意向。他说他们教委还有一个大公司,如有大的
投资项目也可以和教委那个大公司合作。

    后来,她问起了钟。削很吃惊,说,你没有跟钟联系过?她说没有,她跟谁都
没有联系过。肖说,听说钟现在在南方,生意也做得很大了。八十年代初钟来找过
他一次,那时钟已出狱一年多,他坐了十二年牢,提前出来了。她问钟对他说了些
什么。肖说,说来说去,也就是那些事,那些事在当年审查时已翻来覆去折腾了多
少遍了,我现在想都不愿意再想它,大家都是受害者,不存在谁对谁错谁向谁道歉
的问题。肖说钟当时还没有正式工作,准备和离休的父母一道回陕西老家去。几年
以后,好像是八四年或八五年,在街上碰见过钟一次,钟说他已在一家部队背景的
公司里面做,父母亲也没有回老家。肖说最后一次见钟是前年,在中央电视台办的
一个体育晚会上,钟以一个什么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向某足球队捐款,很大一笔钱,
几十万还是几百万。钟还讲了话,说自己少年时就做足球梦,中学还当过足球队长,
是一个很棒的前锋,然后足球队送了钟一只全体队员签名的足球。

    可以看得出来,肖的生活依然不富裕,家里的民设,在她出国前,大陆一般人
家就有了。她突然想给他一点钱,又觉得这样做有点欺侮人,似乎想轻易地将三十
年前的那一笔孽债洗刷掉,但她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办法来表达自己的心境。她惶
惶然像做坏事似的几次将手伸进口袋也没敢拍出来。后来谈起了肖的母亲。肖说母
亲一生为他吃了很多苦,特别是那次事情以后,多少年没过安神日子。现在刚刚好
一点,又落了一身的病,母亲没有正式工作,看病吃药都得自己掏钱。母亲一生俭
省要强,大病小病都不愿看。入冬以来一直不好,怕打不过今年的。她到肖家来之
前,最害怕的是见到肖的母亲,进门后听肖说他母亲睡着,才宽松一些:现在听肖
这么一说,便想进屋去看望一下。但肖极力阻拦,说母亲眼睛已看不大清楚人了,
屋子里空气也不好。这时她便将口袋里的十万日元拿了出来,说给伯母找个好医院
看看。这笔钱她原本想留给弟妹,在父亲有什么不测时用。肖一看这么大的数字,
一下都惊呆了,连忙推还过去。她说日元面值大,这其实没多少。肖说不管多少我
也不能要你的钱。她说这是我对伯母的一点心意……她说着,眼泪都快出来了,她
差一点就要像日本人那样跪下去说一声实在对不起。正在他们推推扯扯的时候,有
人敲门,肖去开了门,门口站了两个中年男人,忙匆匆地要肖到楼上哪个老师家去
打麻将。肖说家里来了客。那两个人便说我们在楼上等你,快点来。在肖和那两个
人说话的时候,她把那十万日元压在茶杯下面,走到门口向肖告辞。肖挽留不住,
便锁上门去送她。

    肖一瘸一瘸地下楼,一瘸一瘸跟着她。两个人都不知说什么话好。她知道,身
边这个头发花白满脸沧桑的瘸腿男人,是三十年前那个睿智沉着正直厚道的风华少
年演变而来的,但他已经不是那个肖了。不是那个在装满黄沙的货车车厢里,让她
品尝到第一次少女春情的肖了,也不是那个让她肝肠寸断执意要进京向毛主席汇报
情况的肖了.她明白了,当年那两声枪响,是怎样地轰毁了一个十七岁少年全部的
信念与勇气,那种戏剧化的革命激情,是如何在那一瞬间化作了久远的恐惧与绝望。

    她感到一阵苍凉,我们都太早地消耗掉了自己的热情与梦幻,因此失去了未来。
我们又太快地忘记了过去,因此又失去了历史。我们孤零零地活在现在,活在眼前。
我为我的公司,为我儿子的学业。他为他的校办工厂,为他老病缠身的母亲。

    肖一直把她送到大街上有公共汽车站牌的地方。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本想生出租
汽车的,便上了一辆很拥挤的汽车。上车前,肖又对她提起他的校办工厂,让她尽
可能地关照一下。

    她在第二站便下了车,也没要出租汽车,朝了一个方向信步走着。

    这个城市也不再是她当年的那个城市了。大街被那些庸俗又时髦的装饰材料包
裹着,像日本电视剧里六七十年代的那些街景。她很想寻见一两块那种厚重古朴、
用很漂亮的中国书法刻写的店铺匾额,但没寻到.那一年夏天,她和她的战友们曾
满怀豪情又满怀义愤地将它们一块一块摘下来,扔到马路中央的熊熊大火中。许多
年,当她在日本,在泰国,在旧金山,菲律宾,甚至在南太平洋一个闻所未闻的小
岛国上看见这种匾额的时候,才痛楚地感觉到那一把火烧掉了什么。而在大陆上,
没等人再去刻写它们,那些花里胡哨的塑料与金属便铺天盖地而来。一切都被很快
地遮盖,一切都被很快地替代,一切都被很快地遗忘。

    突然间,她觉得眼下比在日本更加空落。那时还有许多回忆,许多思绪,许多
的怅然与不宁……这些用神的材料在这次回国中一下都被消费完了,像姨妈家那座
壁炉,几束小小的木柴轰然烧尽之后,只剩下空洞冰凉的炉膛。从此,那些多年来
纠缠自己让自己酸甜苦辣半夜梦醒转侧难眠的往事,如过年的烟花,放出一阵短暂
的光彩之后,剩下一个微温的壳。再没有往事了,也没有了对往事的牵挂。因为往
事也被这么轻易地消费掉了。因一次探访,因一叠日元,因一次没有回应的对话。
没有了往事的人才是真正漂零的人。她发现自己也不再是三十年前那个永远在追寻
着什么,等待着什么,对从前和未来都充满激情与爱的自己了。她只是一个叫小岛
林子的日本女人,走在东京都的大街上,她和其他的日本女人没有什么两样。她会
在那个岛国上渐渐老去,并最后死在那里,那时也不再有人会真正记挂她.原来,
她还曾有失去祖国失去历史的空虚,惆怅与痛苦,现在连这些也失去了。大家都在
活着,在一个物种繁衍的链条上如一个孤零零的链环那样活着。过去的一年,人们
都在指责着日本忘记了历史,她想,我们就记住了历史了么?不论是光彩的,耻辱
的,卑下的或辉煌的,我们还记得一点么?历史如果不在心里,不在情绪中,不在
血肉深处的精髓之中,而仅仅是图片,是物件,是一段文字或故事,那它是和我们
无关的。

    一个叫小岛林子的日本女人在这种漫无边际的玄想中向前走着。熙熙攘攘的人
群从她身边流过。他们一点也不知道她在想一些什么。


'作者简介'

    胡发云  胡发云1949年生,武汉市人。1968年下乡插队,1987年毕业于武汉
大学中文系。已出版小说集《晕血》、散文集《冬天的礼品》、纪实文学集《轮空,
或再一次选择》、诗集《心灵的风》等,现为武汉市文联专业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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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是一个魔术师。我的职业是包装和制造偶像。隔一段时间,我就设计出一个
穿着大红袄的角色,给世界带来一次激动。知道巩俐吗?她的那件大红袄,就是我
给设计的,她一穿上它就红透了半边天。不瞒你说,我还给张晓敏做了一件,让她
扮演宋美龄时穿。她大约没有穿,因此她只能屈居巩俐之后。这真可惜了我的一片
苦心。张晓敏知道我对她有些微词,她放言说,有一天她高兴了,要开着车来找
我,将我扳倒放平,将我淹死。可别将我淹死呀,淹死了,谁来包装你们。

    七种颜色中我偏爱红色。红色,眩人眼目刺激人感官的红色,总令我激动。我
这一生,一直像一个斗牛场上的西班牙斗牛一样,横冲直撞,瞅着那片招展的红布
片前进。许多年来,我一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最近,有一天早晨,当我站在阳
台上,瞩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瞩望着我的同样苍茫的来路时,我突然明白了,我
的恋红癖,与我七岁时的一次经历有关。

    以上是扯淡,是调侃,是节外生枝,是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它完全与故事本身
无关。聪明的读者可以跳过去不读。读了的人当然更聪明一些。

                                 2

    日本人在拂晓包围了大王庄。它可以找出许多理由解释这一次大杀戮。其中一
条是,日本炮楼里的一个哨兵,给这个村子里的人杀了。哨兵在站哨的时候,大约
想起了某一个大姑娘或小媳妇,于是荷着枪,离了职守。第二个原因是日本人本身
的。这正是战争的相持阶段,兵源不足,日本人从列岛本土,招募了一群戴着眼镜
的大学生们。指挥官想叫这些天之骄子们的白嫩的手,第一次染上血腥。理由其实
不必找,来到这块土地本身,就是理由。

    全村的人都被赶到了麦场上,一层一层地排满。三八大盖里,压满了子弹。但
是指挥官摇了摇头。他希望近距离接触,用刺刀。他是个粗人,没有上过学,当刺
刀迸出一股又一股黑血时,他有一种嗜血的快乐。他感到他不光是在欺侮这些绵羊
一样的中国人,也是在欺侮那些面孔白白的、手指嫩嫩的、戴着眼镜、穿着还不太
合身的军装的日本人。由于家境贫寒,没有上过学,他对那些有知识的人,有一种
本能的仇恨。

    “举枪……投刺……刺!”指挥官的口令下了。最后一个“刺”字,尾声高高
地扬起,然后像快刀切豆腐一样,戛然一个停顿。

    在这威严的口令下,没有人敢迟疑。举枪跳跃弓步出枪!这一切
短期军事训练后掌握的机械动作,现在付诸实施。许多士兵,在出枪的那一刻,虽
然双臂夹紧,全身爆发,但是,眼睛是闭着的。只有当那黑血,“唰”地一声,溅
满脸、溅满眼镜时,才意识到这是杀人。

    多吉喜一是一个粗粗壮壮的新兵,大学篮球队的队员。大号军衣穿在身上,还
嫌小。他和别人的感受是一样的。一团鲜血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的眼镜上。他首先
嗅到一阵血腥,他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血红。他想卸下眼镜来,擦一擦,但是
没有这样做。他怕稍微停顿一下,自己就会胆怯。透过眼镜朦胧的红光,他又向另
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刺去。“好痛快!”当刺刀穿过心脏时,他想。“真美气!”
他接着又想。


    “真美气”是那些街道上的粗野的孩子说的话。在家里,因为这句话,他没少
受过父母的训斥。他们叫他用书面语言讲话。但是现在,他觉得用这句话表达自己
的感受,最确切了。


                                 3

    大王庄的人,一茬一茬地栽倒了。中国人像羊。兔子急了还咬三口哩,但是羊
不。羊闭着眼睛,忍受,当刺刀穿心那一刻,实在受不住了,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哼
哼两声。中国的土地,也真神,光光的场上,血一落地,就渗下去了,因此场面上
并不光滑,并不妨碍日本兵的弓步。

    这场大杀戮大约进行了一到两小时。当多吉喜一终于可以停息一下,掏出喷过
香水的手绢,擦试眼镜时,他发现,满场只有一个站着的目标了。他感到有些不过
瘾。

    多吉喜一平端着枪,向这最后一个目标走去。一定也有许多像多吉喜一的士
兵,同样瞅准了这最后的目标,这一场丰盛的午宴的最后一道菜。

    这是一个大王庄的少女。她穿着一件卡腰的大红夹袄,辫子盘在头顶,嘴在笑
着,笑成一个喇叭花。她的背后,是一座小塔似的麦秸垛。少女向麦秸垛靠了靠。
向后靠的原因,不是出于胆怯,而是为了将身子靠实,好让枪刺来时,刺得准确一
点,省力一点。靠实以后,她解开衣襟,指着左奶奶头下面的这个位置,示意日本
兵往这里捅,这里是心脏。

    多吉喜一大叫一声,平端起枪,一个饿虎扑食,向少女刺去。

    与此同时,所有的大日本天皇的这些勇士们,也像多吉喜一一样,去吃这最后
的一道菜。

    少女很平静,平静得要么是白痴,要么是精灵。她的美丽的嘴角高挑着,仍然
在笑,好像那刺刀不是捅向她一样。

    这少女后来没有死。她成了这支部队的“慰安妇”,或者叫随军妓女,或者再
雅致一点,叫军中乐园。第一个享用这个少女的是指挥官,最后一个享用这个少女
的是多吉喜一。

    至于这个少女为什么没有死,军中有多种的说法。一种说法是,三八大盖上的
刺刀,是匕首型的,刺过许多人以后,刺刀就会发软。因此,当几十把刺刀一齐刺
向奶下部分时,刺刀全都弯曲了,卷了回来。这件事相信是真的。因为自从那场战
争结束以后,军械专家们将刺刀从匕首型改成了圆锥型,现在的士兵们,还在享受
这种研究成果。第二种说法则趋向于浪漫,人们说,士兵的刺刀在刺的途中,停下
来了。他们被她的平静、她的美震慑了,手臂发软,发不出力,他们明白如果杀死
她,那将是暴殄天物。他们怀疑这是蒲松龄小说中,那种狐妖之类的人物。他们是
大学生,知道蒲松龄。


                                4

    胡宗南进攻陕北的那一年,五黄六月,天上下了一场冰雹。冰雹小的像核桃,
大的像拳头,最大的冰雹,像西瓜那么大。揭地的牛,脊梁杆子被打得白花花的,
露在外边。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股全部被打成了白色的细条儿,槐树披散着立在
那儿,像个白发魔女。父亲在地里看瓜,急了,将锅反扣在头上,才没有叫冰雹打
死。“光景是没法过了,走,东渡黄河,走山西!”父亲对母亲说。

    陕北人遇了灾荒,就往外跑,叫“跑年馑”。人挪活,树挪死。跑的路线一般
是三条,一是下南路,一是走西口,一是东渡黄河,走山西。张家畔这一带的人,
通常是走山西,祖祖辈辈地跑,跑顺了。

    母亲哭着。父亲黑青着脸,不理她。父亲挥动老镢头,把门窗挖下来,又在
jian畔上起了个壕,把门窗埋了。然后,拉起母亲,又拉起我们兄弟仨儿,上了
路。上路的时候,多绕了一截路,到祖坟上,磕了个头。

    黄河岸边,八条赤条条的艄公,站在浅水的地方,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向岸
上张望。母亲一身白衣服,脸也生得白。刚往岩石上一站,八个后生腰间的那东
西,都直挺挺地端翘起来。母亲羞红了脸,赶紧背转了身子。见我们兄弟仨,还站
在那里,傻呆呆地望着,母亲把老小,一把揽到怀里,又伸出两只手,挡住我和弟
弟的脸。

    父亲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见了,笑一笑,摇一摇头。父亲过来,接我们上
船。船在这里,靠的是老崖,一块船板,支了,我们一家五口,颤颤悠悠地,上了
船。

    “船开不等岸边人!”艄公们齐声怪叫了一声,船缓缓地离开了岸。

                              5

    船在黄河里行着。浪一会儿把船掀上了天,一会儿,又把船抛向了谷底。母亲
有些晕船,脸色煞白,两眼只瞅着自己的脚尖。父亲大约也有一些晕,只是,他努
力支持着,伸出两只大胳膊,把我们兄弟仨,搂在了一搭。

    艄公中,有一个一只眼睛上蒙了个黑罩的,那只明溜溜的贼眼,老往母亲的脸
上瞅,母亲觉察到了,只是不敢吭声。父亲也感到这些艄公,不像一些正路人,他
想发作,可是是在船上,于是,忍了。

    艄公们喊着凄凉的号子。三场号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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