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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一个树桩上,重重摔了一跤。她的左腿扭伤了,几次试着都站不起
来。天黑路远,旁无村庄,正当方涛的母亲在为如何回家焦虑不安的时候
,过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她一见此情,赶紧
扶他母亲上车,问清路,将他母亲径直送到家里。接着,她又赶往附近医
务站,请来大夫给方涛母亲包扎伤腿。她见方涛母亲孤身一人,回柳宅打
过招呼后又赶回来护理。以后,她几乎天天放学后都要来看望方涛母亲,
帮着做点家务,直到他母亲又能自己行走、操劳。
这姑娘,就是柳霞,长明镇中学高中三年级学生。
小河静静地流着,那波纹细得叫人难以觉察。桃花、柳枝、竹叶的倒
影,都清清楚楚。夕阳在河面上撒下一层金粉,晚霞又微颤着象彩绸将粉
末布匀。几尾小鱼,自由自在地窜来窜去,追逐着水面上的柳絮、落红。
沿着河边的小路行走,方涛总是有一种特殊的亲切感。他熟悉这条小河,
它正好从他家后窗口经过。他童年时代的美好回忆,可以说都是和这条小
河紧相联系着。抓鱼呀,摸蟹呀,逮王八呀,虽然笨手笨脚的他很难弄到
什么象样的东西,但对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还有什么更欢乐的游戏呢
?六年半以前,他,一个普通的农家少年,也正是沿着这条小河,离开家
乡,去北京的一个大学念书的。
生活,曾经是那样地令人回味。他是村上的第一个大学生。乡亲们的
祝贺,母亲的喜悦神色,迄今犹在眼前。他永远也忘不了临行前的晚上母
亲为他缝补衣服的情景。母亲让他早早睡了,自己端一张竹椅坐在床边。
半夜里,他一觉醒来,看到一星星火仍在那半明半暗的豆油灯上闪烁。母
亲正用她那看不大清楚的眼睛细细地注视着衣衫,一下下拉着针线。“妈
,半夜了,还不睡觉呀?”“你睡吧,我一会就好了。”他第二次醒来,
母亲还在为他熬夜。“妈。。。。。。”“好,我马上就睡。”可是,当他第三
次醒来,母亲已经把早饭都做好了。那时候,东天还刚刚发白。
他为自己有机会念大学感到兴奋,但同时也有点舍不得母亲。父亲多
年前就去世了,他是母亲跟前唯一的亲人。农村不比城镇,别提辗米、挑
担等重活,就是平常喝水,也得有力气从深井里往上打、往家提。母亲年
近六十,体质又差,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方涛真有些不放心。但母亲说
:“你能念大学,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有什么好犹豫的呢?我身子还可以
,再说,亲戚邻居也会帮忙的。放心去读书吧,孩子。”那充满感情的声
音,至今仍在他的耳边回响。
开初两年,母亲常常托人给他来信,告诉家里诸事平安的消息。但后
来,信渐渐少了。接着是农村连续三年的大歉收。母亲的体质愈来愈弱,
亲戚乡邻也忙于为自己的生计奔走,对母亲的照应也不可能周到了。虽然
母亲尽量地向他隐瞒生活上的困难,但到他毕业那年,终于忍不住说:“
涛儿,我老了,要有可能,你就去跟领导说说,回家来工作吧。”方涛没
有答应,因为当时的大学毕业生都得听从政府统一分配。母亲也就打消了
这个念头。没有料到,不过一年半时间,她就摔伤了腿。
往事象小河的波纹,缓缓地、不间息地流过他的心田。不知不觉,已
到谢家村口上的一个售货店。从那儿往西望,已经可以隐隐约约见到柳宅
。方涛十分感激柳宅那位未曾见过面的姑娘,但又不知该如何表达谢意。
在乡下,亲戚朋友往来,总要带点水果、糕点一类的东西。他这是第一次
去见一位帮过他家大忙的陌生人,总不能空着手吧。该买点什么呢?霞姑
娘是个学生,送个笔记本呀,钢笔呀,当然最合适。不过,他看过一些当
代小说,发现里面的乡村青年谈恋爱送的往往是这类礼物,故欲购又止。
买点水果吧,可不管是苹果还是梨,表皮上都是斑点皱褶,看来起码已展
览了大半年。他的目光于是落到食品柜里的蛋糕上。蛋糕还新鲜,包装也
大方。他拿定主意,买了一盒。
霞姑娘家住在柳宅的后边。因此,当方涛找到她家时,差不多半个村
子的人都知道她家来了位稀客。柳霞不在家,屋里只有她的爸爸妈妈。方
涛说明来意,把蛋糕放到桌上。老俩口代女儿谦让了一番,男的陪他喝茶
,女的出去找霞姑娘回来。柳霞正和几个同学在村西头一个孤老人家里帮
忙。大约七、八分钟以后,就听得门外传来一串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来
谢?这么点子事还用得着登门来谢?真是城里来的大书生。”接着是柳妈
妈阻止她说下去的短“嘘”声。方涛脸上一热,有点不知所措。门“吱呀
”一声推开,柳妈妈带着女儿进来了。柳霞站在她母亲身后,神情已变得
严肃,只有一双晶亮的眼睛,还闪烁着活泼光彩。方涛想说几句感谢的话
,但不知为什么,竟一个字也说不上来。多窘人的时刻呵!还是柳妈妈为
他解了围:“这位姓方的同志是来感谢你对她妈妈的帮助的。”方涛嘴唇
动了动,但还是接不上嘴。柳霞的父亲笑了笑,指指桌上的蛋糕说:“方
同志还给你带来了一盒蛋糕呢!”霞姑娘的目光在桌上扫过,“噗哧”一
声笑出来,又急急掩上嘴,扭过脸,夺门就跑。门外,也响起一片嘻笑声
。方涛抬头一看,才发现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上了一大堆人。
这是方涛和柳霞的第一次见面,是那么仓促,又那么清晰地刻印在他
的记忆里。
看到母亲的腿已无什么大问题,几天后,方涛就回到了北京。但母亲
未久就来信说:腿伤留下了后遗症,刮风下雨,酸疼难熬。她已很难独自
料理生活了。方涛放心不下,决定将母亲接北京来住一段日子,治治腿,
也散散心。
这年十月,他让母亲来了北京。经过几次检查治疗,母亲的腿就不那
么酸痛了。方涛利用星期天的时间,陪着她到城里的各个公园走了走。年
迈的母亲有儿子陪着,显得分外精神。她脸上的血色增加了。北京干燥的
气候,对她显然也非常有利。
但母亲毕竟得回去。方涛没有能力长久留她,她也离不开生活了几十
年的故乡。
临走前的晚上,方涛和母亲在机关招待所的小屋里沉默相对。他想宽
慰母亲几句,但不知该怎么说。母亲嘴唇微动着,看来有许多话要跟方涛
说,却总不开口。上床后,母亲翻来复去,不能安宁。方涛也怎么都睡不
着。他上京念书前那个晚上母亲为他熬夜缝补衣服的情景,又清晰地呈现
在脑海中。
“涛儿,”母亲也发现方涛没有睡着,开口叫唤他。
“嗯。有事吗?妈。”
“没事。你,你快睡吧,明儿你还要上班。”
但过了一阵,母亲又轻声叫他:“涛儿。”
“妈,有事吗?”
“。。。。。。”
“妈!”
“睡吧,涛儿。”
“妈,”方涛披衣坐起来,“有话你就说吧,跟儿子有什么不好讲的
呢?”
母亲沉默了一阵,也披衣坐起来:
“涛儿,妈是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妈,你怎么这样跟自己的儿子讲话!”
“涛儿,”母亲终于下了决心,“你年纪也不算小了,也该--”
方涛预感到母亲要讲什么。他想阻止她,但母亲自己就停住了。方涛
抬起头,看到母亲那欲说还休的不安神态,反而不好意思开口了。
“涛儿,”母亲见儿子没有打断她,咬咬唇,继续说,“我老了,你
也不算小了,在家乡找个对象吧。你成了家,我活着有依靠,死也能放心
了。”
母亲的声音低微又急促。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黑里带黄的眼睛观察方
涛,似乎有点紧张。
方涛不能拒绝母亲,只是说:
“可家乡的姑娘我都不了解呵!”
“那--,柳霞姑娘呢?”
“柳霞?”方涛的心猛地一震。那清脆的笑声、晶亮的目光,以及那
掩嘴而笑的模样,象激浪一下扑进他的脑海,接着,又象那小河的流水,
慢慢地流向心田。
“柳霞可真是个好姑娘呵!人好,心好。”母亲继续说,“我伤腿那
些天,真难为她。可你,远道去致谢,带了啥去?蛋糕!真叫人笑掉大牙
。柳宅人都取笑霞姑娘:‘那个大学生哪里只是来感谢你呀,是拿蛋糕来
孝敬丈母娘呢。’长舌头的更是添油加醋,弄得霞姑娘十分尴尬。如今她
已高中毕业,正逢什么‘文化革命’,也无大学可考。涛儿,我看就来个
弄假成真,托人去提提亲。”
“可我和柳霞一点也不熟悉。”方涛说。
“那怕什么?你们都识字,可以先通信,慢慢就熟悉了。”
就这样,母亲回去一个来月后,经人介绍,方涛和柳霞通起信来。
那时,号称“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正搞得热火朝天。许多昨天还
是位高权重的国家领导人,一夜之间成了“叛徒”、“反动派”。人们在
“关心国家大事”的口号下,纷纷拉帮结派,投身于这场“革命”的洪流
中。方涛也在几个同事的怂恿和介绍下,加入了其中的一个群众组织。
但柳霞的来信写的总是家乡庄稼的长势、年成的好坏。以后,随着两
人关系的密切,也只是增加了一些有关方涛母亲健康情况的描述和对方涛
衣食住行的提醒,而对于这场“革命”,则从来没有涉及,好象她并不知
道有这么回事似的。但方涛还是喜欢反复阅读柳霞的来信。她写得一手清
秀好字。她的语言是那么平和、温柔,里面虽没有什么激情洋溢的句子,
也从未象火一般滚烫过他的心,却总是使他象沐浴着春风似地感到舒适、
温存。那一年底,县上为补充小学教师开办教师训练班,柳霞的母校和村
上推荐她去,但她为了照顾方涛的母亲,放弃了机会。对这样一件涉及个
人前途的大事,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笔。方涛渐渐爱上了她的性格
。柳霞的每一封信,都使他联想起家乡的小河和小河里那永远不曾停歇过
的清清的流水。。。。。。。
他俩就这样逐渐确立了关系。说来也许很难让人相信,从开始通信到
结婚,在差不多二年时间里,尽管中间方涛也曾回去过两次,但俩人却从
未在一起长谈过,从未在一起看过一场电影,更不曾去城里逛过一次公园
。当方涛不在家的时候,柳霞倒常常去方涛家看望、照料他母亲,拿他母
亲的话来说,“简直象亲闰女一样”,但方涛回家后,她反而很少去了。
所以,说来也许有些见笑,只是在新婚之夜,方涛才第一次有可能也有勇
气仔细打量柳霞。
柳霞的脸也正象她的性格一样,并不光艳照人,但端庄清秀,闪烁着
一股使人明显感觉得到的温柔。她的脸色微黑,黑里透红,一张小嘴,透
露出一股孩童般的天真。特别是她的眼睛,那么晶莹,那么深邃,总是那
么奕奕有神。
柳霞知道方涛在打量她,脸涨的腓红。她悄悄抬起手,半掩住脸,微
微低下头说:
“干吗这么看我?是陌生人,不认得?”
方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怎么能不认得柳霞?他早已熟悉了她那颗善
良、赤诚的心。三年多来,柳霞就是用这颗心,温暖着他的妈妈,也温暖
着他。柳霞当然不是陌生人,她早就是方涛家里的人。
第二章
蜜月飞快过去。已经到了临别的夜晚。柳霞早早就催方涛上床休息,
自己则搬一个小凳子坐在床头,为他缝补衣服。从木板隔开的外间,已经
传出母亲轻轻的鼾声。但方涛没有一点睡意,不时地半睁开眼悄悄打量他
的小霞。当年头发灰白、目光迟钝的老母亲坐过的位置上,如今已坐着一
位头发和眼睛都乌黑得发亮的年轻少妇。柳霞低着头,抿着嘴,认真地一
下下抽着针线。有时候,她停下来,凝视着衣裳呆呆深思;有时候,她又
悄悄地抬头瞥方涛一眼,而方涛则赶紧把眼睛眯成一条线。她低下头去,
方涛又马上半睁开眼。柳霞发现方涛根本没有睡着,小嘴一裂,微微地笑
了。但马上,她“啊唷”一声叫起来,是缝衣针剌破了她的手指。
“霞!”方涛紧张地坐起来问,“疼吗?”
“捣蛋鬼!还不睡,我要拿针剌你了。”
“霞!”方涛激动地说,“我真舍不得离开你。我一定要尽快回来看
你。不,春节里,我要让你和妈妈到北京玩。”
“去!说什么好听话,谁希罕?”
“霞,我这是真心话。”。。。。。。
确实,方涛当时说的完全是真心话。但没有料到,他的许诺很快告吹
。这一别,竟是整整两年。
回到北京,单位里“文化革命”的风向发生了突变。不久前曾被大红
大绿的大标语宣布为绝对革命的行动,一下子变成了反革命性质的活动遭
到猛烈批判。各个派别的政治属性也象万花筒般说变就变。方涛参加的那
个群众组织,本来曾得到过“文革”要人的肯定,也在一夜之间成了反动
组织。未久,他与他所属的那个组织的大部分人,都被下放到边远山区的
“五。七干校”进行劳动改造。
在干校,又开始了清理阶级队伍的运动。方涛所属的那个组织的成员
,成了理所当然的清理对象。一样是花花绿绿的大标语、大字报,一样是
鲜艳夺目的大旗小旗,一样是人山人海的集会声讨,一样是震耳欲聋的口
号,一句话,一样是当年眩目的革命气象,所不同的是这回已不需要方涛
他们去紧跟,他们已经成了由这一切装点起来的另一场运动的对象。
方涛的几个同事经不住夜以继日的逼供,不仅承认自已是一个反革命
集团的成员,而且把方涛也牵涉了进去。方涛以着一个农民儿子的诚实和
固执,拒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他的行动因此完全失去了自由。
让柳霞上北京,早已化为泡影。申请休假,也不可能得到批准。而比
起眼前遭遇到的一切,那又算得了什么呢?他想什么也不告诉柳霞,但隐
瞒真情的家书简直无法下笔。他想把一切都告诉她,却又担心会吓坏她、
连累她。当时,方涛的私信往来也已经受到审查。不过,柳霞很快就猜出
方涛出了事,因为专案组已派人去那里调查方涛的祖宗三代。
当时,一个受审查人的家属,其处境是可想而知的。掌权者的岐视、
亲戚的疏远、旁观者的讥讽、年迈婆婆的眼泪,对于一个刚刚开始独立生
活的新婚妇女,该是多么沉重的打击!方涛觉得对不起柳霞,但他的信,
又只能写些言不及义的东西。
然而柳霞还是经常地来信。语气永远是那么平和、温柔,不断地关心
着他的饮食起居、健康状况,向他报告家里诸事平安的消息。柳霞从不催
问方涛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对于他受审查的事,不问也不提及,仿佛根本
就不认为是什么大事。柳霞的冷静给予了方涛极大的精神支持。
两年以后,方涛终于得到解脱,获准回家探亲。
家里果然一切都好。母亲身体健康,屋子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晚上,经过了两年的分离,他俩终于又坐到了一起。
“霞,连累你了,真对不起。”方涛内疚地说。
“快别这样说话!”柳霞打断方涛,细细端详着他的脸,关切地说,
“看你,瘦多了。”
“能不瘦吗?”方涛说,“这两年,我可害怕了。”
“怕?怕什么?”
“我差一点成为‘反革命’呢。霞,难道你不害怕吗?”
“反革命?去!别耸人听闻了。”
柳霞停了停,平静地说:
“说你会做蠢事,我相信。你呀,你这样一个不通世情的人,一个曾
想着用一盒蛋糕去感谢一个女孩子的人,在这年头做点蠢事,也有什么不
好理解的?不过,说你是坏人、反革命,我肯定不会相信。没有对你的起
码了解,我会嫁你吗?说真的,你呀,实在是一个。。。。。。”
柳霞说到这里,突然停住,调皮地一笑,瞅着方涛。
“好人!”方涛连忙挑好词接上。
“不准确。”柳霞摇摇头。
“老实人。”
柳霞撇了撇嘴。
“正派人?”
“去!”柳霞“噗哧”一笑,“没羞。尽把好词儿往自己头上堆。”
“那。。。。。。”方涛有点不知所措了。
“你呀,”柳霞收敛起笑容,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公平地说,
你是一个十足的”
“说下去呀!”
“好好听着!”柳霞伸出右手食指,朝方涛额上轻轻一戳,“书-呆
-子!”
说完,她咯咯笑起来。方涛倒在她的怀里,感到羞愧,但更感到温暖
和宽慰,就象是在大海的风浪中日夜颠簸差一点沉没的迷途小船,终于回
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呵,小霞。”方涛在心中默默地说,“你不仅是
我贤慧的妻子,母亲孝顺的媳妇,你还是我生活道路上最贴心的伴侣。”
第二年六月,方涛和柳霞的第一个孩子——海亮出生了。
六月,正是干校早稻管理的重要时节,方涛因此未能获准回家。直至
稻谷进仓、晚秧插完,并随之进行了一个来月的思想总结之后,干校领导
才让方涛回家探亲。那时候,海亮已经四个多月了。
孩子长得又白又胖,脸蛋园园的,小嘴园园的,一对大大的眼珠,更
是水灵灵、滴溜溜园。孩子总是带着哭声来到世界的,但海亮给方涛的第
一个印象却是笑。每当方涛做个鬼脸叫声“亮亮”靠近孩子,孩子准会裂
开小嘴巴咯咯咯笑起来,是那么自然、真诚,反映出满心的欢愉。即使你
不逗他,他也会时或嘻嘻笑着自得其乐。睡觉醒来,他不哭不闹,经常伸
出丝一般柔软、玉一般白嫩的手,来回摇摆着,伊伊呀呀唱起自个儿编的
小曲儿。孩子还颇有些有福同享的观念,当方涛用小勺喂他糯米粉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