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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第二十一辑)-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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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又使他归家的心情里除了一份自豪还很急迫。所以当他翻过山勒,走下河谷,
远远地看到长田河时,忍不住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那马便驮着他一团银光急驰而
去,两个护兵被远远甩在了后边。我爷爷当然不可知道这时他的身上正带着麻疹病
菌,它们将在长田河肆意流行,给长田河带来死亡和恐惧,而他这一回来也就再也
出不去了。

    我爷爷的病是在回家三天之后爆发的。这三天里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身体伤
了元气。回来的当晚夫妻自然是要同宿的,我爷爷毫无疑问更乐于与祖母共度良宵,
但按照长田河传统的治家之道他必须首先呆在我大婆的房里,实际上他也这样做了。
而第二天,他就一直与我祖母厮守在一起,整个白天几乎没出我祖母的房门。房内
的情形可想而知,一对年轻的思爱夫妻久别重逢,该发生的事情当然也就发生了,
事实上他偶尔露上一面睑上已显疲惫之色。归途中的劳累,爱情与房事的操劳,我
爷爷照说是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但这天傍晚被寨中几个远房兄弟拉去喝酒,他又
去了。这一喝就是一个通宵。据说我爷爷和他四五个远房堂兄弟喝掉了满满一缸米
酒,先是用碗,后来兴致高涨,各人干脆捧着一只木瓢,就着大块煮烂的狗肉一瓢
瓢地往喉咙里灌,已看不出是喝酒还是喝水了、及至酒缸见底,天已亮了,其余几
人无不大醉了躺在屋里,我爷爷居然还硬撑着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家,这才一头倒下
了。我爷爷这一昏睡直到半夜方才醒来,那时他已在发烧,麻疹已经开始了,然后
我爷爷就一直被这麻疹折磨着,直到半月后他丢下悲痛欲绝的家人不治死去。

    这是一个令人伤感的结局。与此同时长田河的一场劫难也就到来了,直到秋后
天凉树叶飘落为止,麻疹的流行使得时有寨人步我爷爷后尘而去,寨子里也就整日
哭声不绝,墙头白幡随风飘动,山上的大树被一棵棵地砍倒做了棺材,而送终的哀
乐和着巫师祭神驱邪的吟唱声绕寨数匝又响到了云空里。一切似乎都在暗示长田河
气脉已尽,一个渊技已到了。

    田子文再次杀向长田河是在他失败一月之后。这是一个晴朗的大雾弥漫的早晨,
白茫茫的雾气浓得化不开,如同一只硕大无比的口袋将长田河及其周围的山岭沟壑
尽数塞了进去。对于田子文来说这样的天气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也可以说是天意。
我们可以想像他自从惨败之后,一个多月来的日子一定很不好过。他的心一定为仇
恨所啮咬,脑子里也总是浮现着长田河的影子,长田河人刺耳的哄笑,挥之不去无
法忘却。作为一种人之常情或说人与生俱来的残忍的本性,这是不难理解的,何况
是玩熟了以强欺弱把戏的田子文。一个重量级拳手被同样强大的对手击败,自然无
话可说,若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看客打翻在地,这如何忍受得了。又比如一头凶猛
无比嗜血成性的狮子被一只羔羊骑在头上拉屎,这只会气得吐血发疯,而这正是田
子文眼下的感受。他是要将长田河撕成碎片,让其作为一个寨子从地面上抹去而后
快的。当然对付长田河并非真的像狮子对付羊羔那么容易,田子文对此深有体会,
他已经领教过了,于是便处心积虑小心翼翼地要开了诡计。他不惜伪装起来,一段
时间甚至放弃了对其他寨子的勒索抢劫,也不管这样做有无必要。他带领众匪离开
了原来驻扎的寨子,远远地走开了,摆出一副惹不起长田河人并甘心认输的样子,
甚至还放出话来,说他不愿再把惹长田河。这样做的目的当然只有一个,即迷惑长
田河人,用心险恶,还不免有点杀鸡用牛刀的味道。私下里田子文却在养精蓄锐,
伺机复仇,这是无须说明的。至于长田河人,却没有这样的心计,这也是他们处在
明处的位置所决定的,似乎除了严加防守,再无什么招数好使。以不变应万变,本
也无有不可,但问题是长田河人却远远做得不够,做得不够的原因就是未能始终如
一。当然这是一个逐渐麻痹松懈的过程。开始时长田河人也是十分戒备的,与田子
文血战一场,虽然取胜也不免心惊,我太爷知道怠慢不得,组织寨人生产自救补充
了弹药,还说动村长让寨人出份子买了四五条快枪进寨,又集合赛中壮了集体练武,
演习攻防策略,以他的半桶水搞得寨子热火朝天,看上去已经是真正的全民皆兵了。
但好景不长,这样搞了没多久,寨人便有些厌倦了。因为谁都不知道田子文到底会
不会再来,也许一年两载也许永远不来了,这每天爬墙头扑打拼杀弄得汗流浃背一
身灰土却似乎永无了时。再说,即使田子文真的来了,就打他娘的,又有什么了不
起?寨人这样想着,作为领军者,这也是我太爷的想法。村长谨慎,但他远不及我
太爷在寨人中的号召力,何况一战全胜他也不免有些头昏,接着又传来了田子文远
走的消息,像是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就不再督促甚紧。到后来,练武操演隔
三差五还在进行,但已没有了即将临阵的紧张感觉,中间歇息时便有人围在地上赌
起了小钱,或者就一窝蜂地嚷着口渴,买酒来喝。

    这天早晨,田子文及其匪徒不期而至。他采用偷袭的办法,一路人马依旧顺河
谷直奔上次吃尽了苦头的西门,一路却爬过山界远远地绕到了长田河背后的狮子岭。
在此又兵分两路,一路匪徒直接下岭钻进了北门外的一片竹林里,潜伏了下来,另
一路却沿着岭上的傍山路斜穿而下,走过了寨子,折回头来到了东门。所有这一切
都是在黑夜里动作的,而寨人对此一无所知。天亮了,长田河正处在一片晨起的响
动里,吱呀的开门关门声,鸡鸣狗吠声,人们响亮的说话以及担水劈柴声此起彼伏,
交相混杂又清晰可闻,寨人及寨子似乎在经历了一夜香甜的睡梦以后,又迎来了一
个美好的太平无事的早晨。最滑稽可笑的是几个在碉楼寨墙上守夜的寨人,由于缺
乏应有的警惕,加之雾又确实太大了,土匪到了墙脚下犹浑然不觉。其中守在寨西
墙头的是一,个名叫梁青的后生,他抱着一杆快枪,因为一夜困倦而懒洋洋地在墙
头上来回走着,想想该下哨了,便不慌不忙地扯下裤子,一边打着寒啦一边哈欠连
天地朝着墙外撒开了尿水。无意低头朝下一看,墙脚下却居然全是人影,他这一惊
非同小可,立马清醒了过来,尿也就跟着完了。随即梁青大叫一声土匪来了,同时
就听到一声穿雾而过的清脆的枪响。也就是这时,田子文的攻寨即长田河人的最后
一战开始了。

    可想而知,接下来的已注定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只是这场为时不长的战
斗中的某些细节,却稍稍出乎了我们的意料。首先是梁青并没有被打死,寨西土匪
也没有爬上墙来。子弹嗖的一声擦着梁青的耳边飞过,他吓得提着裤子转身就跑,
边跑边高声大叫,叫着跑着却觉得不对劲,才记起快枪还搁在墙头上,这可值一头
牛呢,这时看见寨人已纷纷涌过来了,胆子一麻便转身往回跑。这段时间不算长,
但寨西土匪若肯翻上墙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因为上面空无一人,但土匪居然没
有这样做。由于对上次的惨败还记忆犹新,而除了一个毛头小子在那里高叫跑跳整
个寨西却静悄悄的,这或许就是诱兵之计了,或许长田河人正趴在墙后,一俟他们
上去大刀片就会砍瓜一样切砍下来。狡猾的土匪不免踌蹰。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在
于田子文不在这伙土匪之中。按他的布置,这伙土匪只是佯攻,造成一种攻打西门
的假象以吸引长田河人的注意力。因此在被梁青发现之后,他们甚至后撤了一点,
退回了雾里,然后就鼓噪着乒乒乓乓地放起枪来,寨西一时枪声大作。事后证明田
子文这一招是完全奏效了。以我太爷为首的寨人在慌乱之中根本来不及细想便直奔
枪声而来,又密集如蚂蚁一般上了寨墙,与土匪对打起来。雾大,或看不见匪徒,
看到的也虚幻如鬼影一样在雾里飘浮。寨人疑惧,不辨虚实,只当田子文及众土匪
又如上次一样全在这里,便抖擞了精神,吼叫声在寨墙上如雷而起,又点燃土炮,
轰轰地朝雾里放去。而此时的田子文伏在寨北的竹林里,嘿嘿冷笑,心知这回长田
河已成囊中之物,却一时依旧按兵不动,他要像猫玩老鼠一样戏耍一下长田河人,
玩够了,再将其嗖的一刀收拾。田子文想到做到了。寨西的土匪为着东门北门顺利
得手,装着煞有其事地发起了两次攻击,但每次进攻几排枪一放,便又退了下去,
其时有颗流弹从雾中飞来,正好打在有福之人梁青的胯裆里,他哎哟一声捂着蹲下
了,待解开他的裤子来看,子弹却只是在那玩意上擦去了一点皮。时值大雾开始变
薄,寨西进攻的土匪又刚刚退却,退却便不复再来。众人于是看着梁青大笑,有人
喊着土匪败了,更甚者就有人提议去喝早酒。可话音未落,寨东寨北却突然杀声枪
声骤起。这一突变非同小可,寨人一下子惊得呆了。我太爷此时才如梦方醒,知道
中计,冷汗顺着他的背心流了下来。

    长田河到了毁亡的最后一刻。枪响之际,东北两路土匪已毫无抵抗地杀进寨来,
寨西土匪又趁势发起攻击,这次却是动真的。寨人三面受敌又突如其来,况且长田
河不过一弹丸之地,很显然的,一切已经完了。接下来塞中的情形是凄惨的,人们
惊慌奔逃兼之以鸡飞狗跳,老人妇女和孩子的哭喊哀号响成了一片。看着寨子像洪
水冲垮了大堤,我太爷心已慌乱,但慌乱中他还是指挥寨人进行了最后的抵抗。抵
抗是短暂悲壮的。我太爷临时将人马分成四拨,一拨掩护塞中老小经南门逃出寨去,
两拨分头抗击寨东寨西的土匪,他则亲率一拨人心急火燎地赶到杀喊声最凶的寨北。
当然,我太爷最后的努力并没有多大的效果,但就他个人的表现来说是勇敢无畏的。
当他领人冲至寨北,便与田子文亲率的土匪碰个正着,枪弹横飞中,不断有人中弹
倒地,我太爷只顾操着那把长柄朴刀往前扑杀,几个来回雪亮的刀锋上便已尽染鲜
血。众人见此也都跟着冲杀上来,土匪惊骇,一度被杀得倒退了下去。可惜好景不
长,随着其他两拨人马的溃退,匪众已蜂拥而入,听着各处喊杀声越来越近,寨北
土匪在田子文的驱使下重又逼杀了上来,我太爷明白寨子完了,再拼下去无济于事,
只会多赔几条人命,遂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对众人一挥手说,妈那个屁,都逃命
去吧。众人转身便跑,长田河也就彻底垮掉了。我太爷不想让寨人死绝,他自己也
没有为长田河捐躯的意思,但在逃跑的过程中他却犯了一个经过家门而不入的错误,
致使我的祖母因无人救护而殒命。及至逃出寨去,又到了南山上,他这才急急忙忙
地寻找他的儿媳和孙子来,可找遍了南山避难的人群,也不见我祖母和我父亲的影
子,问谁谁都摇头,他的脑袋就嗡一下子大了。那天接下来的情形是,我太爷傻呆
呆地站在一棵油茶树下,脚边丢着那把血迹斑斑的朴刀,两眼发愣地看着山下浓烟
滚滚大火冲天的寨子,神情恐惧而绝望。最后他忍不住孤独无助地哭了起来,我的
孙儿啊,他哭着两腿一软便瘫坐在南山上了。

    第二年我太爷因病死去。确切地说是死于早春里的一个意外事件。这是一个阴
雨沉沉的早晨,我太爷挑着一担两百来斤的茶枯出门,大概是想用它换回一点米。
他出门不久路过一片菜地,发现有两只猪正在啃吃地里的油菜,便吆喝了两声,那
猪却摇着耳朵不为所动,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低头津津有味地吃着。我太爷不禁
有些恼了,便走进菜地去赶,进菜地时却没有歇下担子。事后想来那天是我太爷的
劫数到了。要知道几个月来他的心情一直很坏,一改平素乐观大度哈哈大笑的天性
而变得阴倡寡欢,人也似乎有点发低,大家同他说话也不敢像过去那么随便,因为
他时不时地就会莫名其妙地表现出不耐烦,甚至会大光其火,而现在菜地里的两只
讨嫌的猪却将他惹上了。我太爷走进菜地,那两只猪显然是看到了的,便一哄而散,
散了却并不走远,只在菜地里转圈,而且停停走走不住地吃着,只拿眼睛斜觑着我
太爷,贪婪的吃相中现出一副挑衅的架式。这两只猪要么是饿极了,因而争分夺秒
不顾一切,要么就是故意同我太爷作对。而我太爷恰巧想到了后者。他于是勃然大
怒,甩开两脚就在滑腻腻的菜地里追赶起来。猪跑到东,他赶到东,猪跑到西,他
赶到西,两猪一人满菜地奔跑的场景便显得十分滑稽。那猪也逗,一会儿两只合在
一起奔跑,一会儿又骤然分开,哼哼叽叽,但就是不肯跑出菜地。我太爷被牵住了
鼻子,他赶猪赶得忘了情,约摸有半袋烟功夫,他只在那里咒骂着怒气冲冲地追赶,
而一副两百斤重的担子尚挑在肩上,他却不可思议地竟然给忘记了。待猪终于被轰
出菜地,他已是两脚烂泥一身大汗,气喘吁吁之下,才记起应该先将担子放下来,
却突然觉得胸口憋闷嗓子发痒,一声咳嗽便喷出了一口鲜血。

    两月后我太爷死在了他临时搭建的茅屋里。那会儿寨子已经完全毁坏了,墙垣
倾废,遍地瓦砾,到处是烟熏火燎的痕迹。但令人心寒的是幸存下来的寨人已不再
把寨子看成自己的家园,自从上年的冬天起已在陆续地迁出寨去;或远去他乡投靠
亲友,或搬进了附近别的寨子,更有一些无所投靠的寨人居然选择了寨外的某个山
湾或坡角临时造屋独户而居,总之是宁可外出流浪也不肯再住在寨子里了,以至到
了春天我太爷死时像我家那样的茅屋在长田河也稀稀拉拉所剩无几,而迁移的浪潮
还在继续。对于寨人的最后举动,事隔多年之后当我想起这一幕时,说实在话,开
始我无法理解。寨人并没有发疯,可他们的行为无疑是近乎疯狂的,甚至可以说是
荒唐透顶,房子被烧了可重建,山上有的是树木,比起远走他乡或搬到别处再修造
房子要容易得多,这是显而易见的。寨墙坏了也可以重砌,一年不成就两年,两年
不成就三年五年,这也是完全可能的,何况长田河是自己的故土,地势宽阔平坦利
于居住,周围又有祖祖辈辈开垦的田地,为何非要迁走呢,非要让一支血脉分崩离
析四散飘零呢。有许多个夜晚,我苦苦地默想这个问题,但都不得其解。我只知道
寨人不会无缘无故地这样做,他们付出的代价一定是极其沉重的,因为世上没有比
背弃祖宗,背弃土地和家园更令人揪心更大逆不道的了。仅仅是因为被田子文打败,
仅仅是发生了诸如麻疹流行、洪水肆虐、石人崩裂等事件似乎都不足以说明其中的
原因。有一个时期,我茫然无措,以及有关长田河寨毁人亡的根源是无法追究的了。
但有一天,不经意地,我却突然想到了人的本身,于是出现了破译的契机。我想,
是精神的崩溃导致了长田河人的弃寨逃亡。前面的一系列事件是使长田河人信仰日
趋动摇丧失的一个持续的过程,而田子文烧起的一把大火便是最后的一击。这样一
来事情似乎就简明化了,包括我太爷死亡的真正根由及寨人的种种行为。实际上,
寨人在离开长田河的前前后后也确乎是充满了内心痛苦并怀着无法排遣的矛盾心理
的,一方面他们心存恐惧满怀惊煌,急于走人,他们对长田河已完全失望了,还惟
恐走近了什么灾祸又会降临。另一方面他们又无法做到只服从理智的调遣而全然不
顾自己的情感,因而变得忧郁愁怅依依不舍。临走之前,他们心神不定彻夜难眠,
纷纷来到先人的墓前揭香烧纸长跪不起,倾诉自己的苦衷,请求宽恕,又于寨中不
停地走来走去,挨家挨户地问候道别。因此寨人的出走既是奔着一条生路而去,又
无可奈何令人心碎,充满了生死别离的意味,有如一支缠绵伤感的哀歌。长田河就
这样上演了它的最后一幕,事实如此,而事实是没法改变的。

    那时我父亲已是孤儿。我太爷死后,他也就离开了长田河,随我大婆也即他的
大娘住进了一山之隔她的娘家。父亲奇迹般地躲过了毁寨的大火,大难不死,这似
乎注定了他必将是一个幸运者。在他的成人过程中,我大婆完全把他当成了自己的
儿子,护爱有加。关于我大婆,现在我只能这样说,她是一个世上少有的好女人。
当初我爷爷娶回祖母,她受了许多委屈,说我祖母夺走了本属于她的爱也完全不过
分,但她能平静宽容地对待这一切,虽然这也是她那个时代一些女人的普遍遭遇。
事实上她待我祖母也一直很好,人前人后称她么妹,祖母因为生长在城里,从小娇
生惯养,除了一些简单的针线几乎做不得什么,而我大婆一直亲事各种农活,还纺
纱织布养牛喂猪,父亲出生后又几乎包揽了全部家务,但她任劳任怨,乃至我爷爷
死后也是如此。田子文破案纵火那天她刚好回了娘家,想来是她的造化。她的一生
作为一个女人是不幸的,我爷爷生前她一直没有生养,我爷爷死后她又一直没再嫁,
其实她那时才二十几岁,完全是一副殷实人家的一个强壮农妇的模样,但她却将自
己封闭起来,任其随着年月的流逝枯萎了下去。而在那些日子里,她养大了我的父
亲。

    几十年之后我见到了我大婆。她是我在我家祖辈中见到的惟一亲人。我当时很
小,她当然已经老了。枯瘦的身子有点驼,头发花白,满脸满脖子的皱纹,身板还
硬朗。那时我们一家住在远离长田河的一个小镇上,大婆带着我的同时还在纺线织
布。在我看来那也是只有我大婆那样耐烦的人才能做的活,一架木制的纺车被我大
婆摇着,嗡嗡地转了一圈又一圈,那些棉条才慢慢地变成一个线棒子。也就是在那
些日子里,我开始知道我家的一些往事。我知道,我大婆带着我父亲回到娘家后,
不久她就建了一幢木屋和我父亲单独过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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