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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人呢?他问。
在车里,那人掀起车帘,小六子头往里一探,还没看清东西,嘴巴便让一只手
给堵住了,紧接着就感到双腿悬了空,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推动着直往车内塞。
小六子惊慌地叫起来,他刚想挣扎,头上却重重挨了一下,猛地失去了知觉。
喊声惊动了不远处的刘八爷和黄胖子。他们出门稍晚些,正在路边撒尿,听到
喊声便回过头来,眼前的情景不禁使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只见一辆马车疯了似
的轰轰隆隆飞驰而去,车后雪尘四溅,惊天动地。
12
朱四早上起床后便得知了小六子被绑架的消息。他非常恼火,原因有二:一者
为嗜赌之事,他骂过小六子好几次了,甚至威胁要把他送回老家去,没想到他依然
恶习不改;二者绑架者也太不给面子,居然太岁头上动土。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
人哩。小六子即便有啥不着落,好歹也是他朱四手下的人。如今这事闹得全城皆
知,他这个县太爷还真有些脸面无光。但气归气,也并未把这事看得多严重,只道
是黑道上的把戏而已。
你去查查,他把马老五找来说,欠帐还钱,自古而然。小六子真要是欠了谁的
钱,那一定要还。不过,说到这里,他又生起气来,他说,这帮家伙也太过分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是谁。
马老五接受了任务,心里却纳闷起来了。他白道黑道混了多少年,但这件事倒
有些让他迷惑了。他想,黑道办事也有规矩,哪会为几个小赌帐就大动干戈?这于
情理不通。至于线索,更是少得可怜。刘八爷和黄胖子报案时说,他们啥也没看
见,只听见了小六子的叫声,而等他们赶过去时,马车早已跑得没影儿了,地上只
有小六子掉下的一只鞋。
小六子平时可有啥仇家吗?
好像没有,刘八爷和黄胖子都说,他这人挺规矩,欠点帐事后也总还。
常和你们玩牌的还有谁?
还有万盛旧货铺的陈老板。
那晚他也在吗?
不,他有事,那晚没去。
哦……
马老五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正要派人去找陈老板,桌上的电话响了。他拿起
听筒听了几句,便失声叫起来。
啥?你说啥?陈老板也被人绑架了?
是啊,电话是商会刘会长打来的。他说,这是万盛的伙计狗子刚才来商会报告
的。
什么人干的?
还不清楚。
马老五拿着电话愣了半晌。一夜之间竟出了这么多事,真是活见鬼了!他立即
让人把狗子带到团部询问。
狗子余悸未消,说话结结巴巴,前言不搭后语。马老五费了老大劲总算听明白
了。狗子说,他昨晚肚子不利落,所以上了一趟茅房。去的时候还看到老板好好地
坐在店堂里,还和他说了几句话。可打转时情况却不对头了。屋里乒乓乱响,还有
叽哩哇啦的说话声。他贴着门缝往里一瞧,看到老板被人用枪顶在墙角上,动弹不
得,另有两人拿着手电四处乱翻。借着灯光,他看清其中有个人脸上长着黑痣,正
是早上那个收山货的。
收山货的?马老五问,这是咋回事?
狗子说,那人是来买表的,讲好了晚上送钱来。
买表?什么表?
一只旧怀表,老板说是小六子输给他的。
你听到那些人说些啥了没有?
狗子摇头,他说,听不懂,叽哩哇啦的,一句也听不懂。
难道是日本话?
狗子又摇头,他说,听不懂,反正听不懂。
马老五蹙起眉头,明显地感到不安了。想到这事可能与日本人有关,他就再也
坐不住了。他让狗子先回去,自己旋即赶到朱四那里去了。
朱四正在县府里开会,商讨为教育筹款之事。马老五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终于
等不及,便硬着头皮闯了进去。朱四有点不大高兴地垂下眼皮,他说,马团长,你
先等一会儿,我这里很快就散。但马老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服从,他迟疑了一下,
还是俯下身去在朱四耳边低语了几句,朱四的脸色立时有些异样了。他对坐在身边
的教育局长说,你们先开着,我去去就来。说着,就和马老五一起走了出去。
他们在隔壁的房间里关上门谈了起来。马老五一提日本人,朱四敏感的神经便
立即被触动了。他很认真很仔细地听着马老五的报告,脸上的表情一派肃然。当马
老五讲到陈老板、怀表,尤其是此事牵涉到小六子时,他的手便剧烈地抖动了一
下,以至于连夹在手指尖的烟卷也掉落在了地上。但令他困惑不解的是,小六子从
哪来的表?而且他从未听说小六子有表啊……
朱四重新点起一根烟,凶狠地吸了几口,然后他便让人把厨子、杂役等下人一
一喊了来。
他说,小六子有块怀表,你们知道吗?
下人们都说知道。
哪来的?他又问。
下人们说,是井里捞上来的……
听了这话,朱四和马老五对视了一眼,接着他那一贯镇定自若的面孔就像蜡染
似的失去了血色。
汽车在山道上剧烈颠簸着。如同恶梦一般,小六子醒来时,发觉自己手脚被捆
得结结实实,装在一只麻袋里。在汽车的摇晃中,他就像一袋面粉似的,整个身子
左右摇晃,不时遭到猛烈的撞击,痛得他咬牙切齿,直想喊叫,可嘴巴被塞得严严
实实,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总之对小六子来说,这时间是太漫长了—无休止的颠簸
总算停下来了。他感到被人抬下车,扔到了一个什么地方。模糊的白光隐约地穿过
麻袋的缝隙,朦朦胧胧地透过来。边上有人在说话,叽哩哇啦的。日本人?他心里
颤了一下,一股寒气不由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见一阵呱叽呱叽的皮靴声由远而近地传过来,带着空空的
回音,最后停在了他的跟前。有人站在那里咕哝了几句,接着麻袋就被狠狠地踢了
一脚,是那种带钉的皮靴,小六子痛得一哆嗦。再接着,又是一阵叽哩哇啦的说话
声,麻袋便被打开了。强烈的灯光白晃晃地倾泻而下,耀得小六子眼花缭乱,还没
等他看清东西,又有人把他像拎小鸡似的从里边拎了出来。
站好了,一个声音低沉地响起,在坚冷的水泥四壁上发出嗡嗡的回声。
由于捆绑时间太久了,小六子感到双腿发软,刚站起又无力地瘫倒了。但站在
边上的两个粗壮汉子却不由分说地扭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拖了起来。
站好了,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六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家伙
站在距自己约五六米的地方。他叉着两腿,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冷冷地瞅着他。声
音就是从他嘴里发出的。直到几天之后,小六子才知道此人就是日本陆战队情报课
长颖川上尉。在颖川旁边的椅子上,还端坐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家伙。这人小六子见
过,他就是大远东探矿公司的董事长尾崎一郎。
小六子挣扎着,想说什么,但嘴里堵着东西发不出声音来。尾崎微笑地做了个
手势,有人便上前替他解开绳索,除去嘴里的破布。呸,小六子像活过来似的,朝
地上啐了一口,又猛咽了几口唾沫,他说,你们要干啥?……要干啥?……
尾崎轻声咕噜了几句,颖川便说:
你是朱小六吗?
嗯,我是朱小六,你要干啥,要干啥?……
颖川没有理睬他的话,他继续问道,
你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小六子摇摇头。直到此刻他才顾上四下里打量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很
大很空旷的地下室里。上下和四面都是水泥砌的,没有窗子,但摆满了各类shen人
的刑具。我的二哩!小六子在心里害怕地叫了一声。
这是丰岩煤矿,颖川故意把语气放得和缓一些,他说,你不要害怕,我们把你
找来,只是想弄清一些事情。尾崎先生说了,我们并不想为难你,但你必须如实回
答我们的问题。现在谁也帮不了你了,包括你们的县长大人。你明白吗?
小六子眨巴眨巴眼睛。他什么也不明白。尾崎站起来,慢慢踱到他的面前。他
眯缝起眼睛看着小六子。尽管他极力摆出一副和蔼状,但那目光中隐含的杀气还是
让小六子哆嗦了一下。
年轻人,这个你见过吗?尾崎开口说话了,他举着一块怀表在小六子眼前晃了
晃。小六子不禁一愣。他想,这表咋弄他手里啦?正迷惑间,颖川在边上催问道,
尾崎先生问你,见过这块表吗?小六子低下头去,半天不吭声。颖川又说,我们知
道,这表你一定见过,是不是啊?
小六子摇摇头。
你要老实回答,颖川走到他背后,提醒说,事情我们都很清楚了。这表是怎么
到你手中的?只要你说了,就没你的事了。
停了停,他又很温和地问:
朱县长知道这件事吗?
一提到朱四,小六子顿时警觉起来。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转,便感到这事有点不
同寻常了。虽然眼下正在发生的事他还懵懵懂懂地弄不明白,但本能告诉他这块表
准是有来头的,说不定还和啥要紧的事有关联。一想到这里,他开始紧张起来。
小六子第一次见到这块表,是在五湖落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那天早上起床
后,他拎着水桶去内院的水井中打水。天很冷,并台上冻了厚厚的冰,走上去滑溜
溜的。小六子朝冻木了的手巴掌上哈了哈热气,便把水桶放入井中,接着胳膊运
力,动起长长的井绳,待水灌满,刚要往上提时,手一滑,水桶脱了钩,咕嘟嘟冒
起泡沉了下去。小六子趴在井台上朝下望了一阵子,便丧气地骂起来……
中午吃过饭,天气好起来了。小六子便找来几节长竹竿,绑到一起,竹竿头上
安了钩子,然后挽起衣袖,在井里打捞起水桶来。厨子和杂役等下人都围过来帮
忙、看热闹。捞了一阵,好不容易手上有了感觉,但水桶刚提出水面,钩子却拉弯
了,水桶重又沉了下去。小六子把竹竿拉上来,想整理一下钩子,这时厨子先叫了
起来,快看,快看,那是什么?
原来钩子上挂了个亮闪闪的东西。小六子轻手轻脚地将竹竿提出井口,一看竟
是块怀表,表链正紧紧地缠在钩子上。小六子这下子乐了起来。他把表在身上擦了
擦,擦去泥土,又上了发条,那表就咔嚓咔嚓地跑起来。大家争着传看了一会儿,
最后又被小六子夺了过去。小六子很得意地把表挂在胸前,然后说,这事不许多
嘴。他指了指朱四的书房,下人们便会意地嘻嘻哈哈笑起来。他们知道,朱四对小
六子特严,怀表的事让他知道,保不准就要收回去。当然谁也不知道这块表意味着
什么,接下去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就发生了小六子赌牌输表的事。
为什么不说话?颖川看他闷头不吭声,便进一步开导说,年轻人,你要知道,
我们既然把你请到这里来,你不老实回答问题,结果是可想而知的。尾崎先生刚才
已经讲了,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们马上送你回去,而且还会给你许多许多的
钱。小六子眨巴眨巴眼睛,还是摇了摇头。他已暗中打定主意,啥也不说。尾崎生
气地嘟起了嘴巴。你不老实,他说,这表是你输给万盛旧货店陈老板的,对不对?
小六子咬了咬嘴唇,仍然摇头。
尾崎垂下肥厚的眼皮,朝身后做了个手势。地下室的铁门哐啷一声被打开了。
当小六子看到失魂落魄的陈老板被押上来时,他开始慌乱了。陈老板满身血污和泥
灰,蓝色的棉袍被撕扯破了,青紫的眼角像发面似的肿胀着,在灯光下晶亮地泛着
光。他朝着小六子哭叽叽地喊道,鼻涕和泪水把他那张恐惧的尖长脸弄得肮脏不
堪。他说,都是他,都是他……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尾崎咧了咧嘴巴怪笑起来。他很得意地望着小六子,说,年轻人,事实就摆在
你面前,抵赖是没有用的。不要说你不知道,我对这话不感兴趣。我想知道的是,
这表是从哪来的?它是怎么到你手中的?
小六子知道瞒不过去了,他眨巴眨巴眼睛,开始胡乱编造起来。他说这表是他
拣的,地点就在东门外的大桥下。为了使日本人相信,他还信口编了一些拣表的细
节。真的,他还赌咒发誓说,真是拣的,我要讲一句瞎话,就让我烂舌头,就让天
打五雷轰。
尾崎慢慢地沉下脸去。他低低地咕噜了一句,站在小六子身后的两个彪形大汉
便沉稳地走上来扭住了小六子。他们像吊小鸡一样把他反吊起来。剧痛猛袭而来,
小六子忍不住龇牙咧嘴地叫唤起来。尾崎冷冷笑着,他走到小六子面前,用手指挑
起他的下巴,接着他说,我想最后问你一次,这表从哪儿来的?
小六子畏畏缩缩地垂下眼睛,他的目光中闪过一阵子恐惧,但他终于还是鼓起
勇气,拣的,真的,是拣的……
尾崎的手猛地抽了回来。他掏出手帕擦擦手指,又把弄脏的手帕扔在地上,用
脚狠狠地踩了一下。然后,他朝颖川哇啦哇啦叫了几声,气呼呼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尾崎正在吃早餐时,颖川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昨夜通宵的刑讯使
他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但他的情绪却充满了不可遏制的兴奋。他快步走到尾崎身
边,用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语调说,招了,小六子全招了!
尾崎端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他非常镇静地喝完杯中剩下的牛奶,接着用餐
巾揩了揩嘴,这才慢慢抬起头来。他说,是朱四吗?
颖川点点头,他说,小六子供认,这表是从县府内院的水井中捞到的。
尾崎的胖脸上浮起了一丝狞笑。这结果似乎早在他的意料之中。高田事件发生
后,尾崎一直不相信这是一起偶然的车祸,但他没有证据,无法推翻中方的结论。
几个月过去了,尾崎并没有死心。他陆续派出了一些耳目,四处打探消息。当化装
潜入五湖的颖川上尉无意中在万盛旧货铺发现这块怀表时,事情就出现了突破性的
进展。这块表是高田利雄的随身之物,怎么会长腿跑到县府内院的水井呢?这是一
个重大的疑点,它说明所谓的车祸以及高田之死都与朱四有关。
尾崎迅速作出了决定,他命令颖川一边向关东军大本营报告,一边准备好所有
材料,他将亲赴省城,兴师问罪。
然而几个小时后,就在尾崎得意洋洋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拿起话
机,听着听着,脸上就突然变色了。电话是颖川打来的,他说刚接到五湖情报员的
报告,朱四死了。
死了?是的,他是被人炸死的,就在今天早上。
这怎么可能?
这消息不会错,有人亲眼所见。
什么人干的?
还不清楚。
……
尾崎慢慢地垂下手,颓丧地放下电话。然后,他坐到椅子上,仿佛生了一场大
病似的。很久,没说一句话。
13
朱四遇刺发生得十分突然,几乎所有的人都感到非常意外。但事后回想起来,
也绝非偶然。早在释放日本人的那天晚上,县府内院就出现过血光敢死队的炸弹,
矛头很显然是对准朱四的。但随着高田事件的发生,释放日本人的后果事实上并没
有成立。因为高田等人都死于车祸,无一生还。人们对朱四的责骂也渐渐缓解下
来。
就在人们认为不会再发生事情的时候,事情却突然发生了。
出事的那天早晨,朱四和往常一样起得很早,然后来到护城河边的小树林里练
起剑来。这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好天气。下了好几天的大雪停了下来,清晨的雾很
快散尽了,天边泛起一片干爽的白光。这些天里虽然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但这似
乎并没有影响朱四的情绪,他屏息静气,神情安详地练完剑,这时天已经大亮了。
朱四把剑插入鞘内,掏出手帕擦了擦汗,循着来路悠悠地往县府走去。这是他
一天里心情最好的时候,朱四走得很慢,心情平和而宁静。转上大街后,一些熟识
的老板们纷纷从临街的店铺里探出头,殷勤地向他问好,朱四也很随和地微笑作
答。这种和蔼可亲是历任县长中从未有过的,许多人在朱四死后,每每谈及,仍感
慨不已。
穿过大街,前面就看见县府的高门楼了。门楼前是一片开阔地,地面铺着青石
板。在县府对面,大小店铺也都开张了,一家茶馆已坐了不少人,显得热气腾腾。
朱四走在前面,在他身后约三四米的地方跟着两个背枪的团兵。自从高田事件发生
后,朱四加强了戒备,外出时总有卫兵跟随前后。快到县府门口时,街对角的早点
铺里钻出一个人来。那人离得老远就喊:
朱县长……朱县长吗?
朱四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那人。向他走来的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汉子,他脸
膛白净,戴着黑礼帽,着蓝色棉袍,一副商人装扮。跟在朱四身后的团兵跑上前
来,有些警惕地看着他。
那人哈哈笑起来,他望着朱四说,我是南京来的,参议员让我捎信给你。
朱四听说是舅舅那儿来的人,便摆摆手,让团兵退下了。他说,跟我来吧。尔
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向县府内走去。
团兵们在县府门口停下了,他们靠在石狮子旁擦着火柴抽起烟来。接下去发生
的事实际上只有短暂的几分钟,究竟怎么开始的,谁也没有注意到,只是当朱四的
惊叫声猛然传过来时,团兵们才回过头去,眼前的情景把他们吓傻了。他们看见朱
四和那人紧紧地扭在一起,朱四竭力挣扎着,而那汉子却死死地搂住他,嘴里还大
声喊道:卖国贼,卖国贼……你的死期到了!目瞪口呆的团兵们好一会儿才惊醒过
来,他们扔掉手中的烟卷冲了上去,但是已经晚了。随着一声轰然爆炸,硝烟冲天
而起,巨大的气浪把他们一下子顶到台阶下面。等到硝烟散尽,他们跑上前时,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