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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手环是可以测体温的?
穆青桐用手肘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甩甩脑袋,确定自己能站稳之后才跌跌撞撞地去拿了手环。
怎么找不到测体温的界面?穆青桐在镭射屏幕上找了半天也没发现目标。突然间又意识到手环是戴在手腕上的,手腕要怎么测体温?
他体表温度逐渐升高,皮肤也变得敏感起来,作训服的布料竟磨得他有点疼。
穆青桐把手环丢在一边,金属材质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很大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看了浴室一眼,江曜还在里面呆着。
待会儿他也该去洗澡了。穆青桐自嘲地笑了笑,手打着滑把衣服裤子脱下,从衣柜里翻出内裤,然后躺在了床上。
倒下去后头更加重,穆青桐闭上眼睛后觉得眼皮都是酸的,漆黑的视野中过了一会儿忽然多出了很多五彩斑斓的色块,还有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脸。
穆青桐感觉有点喘不上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这种胸闷的情况并没有缓解,反而加深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的体温似乎已经高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以至于眼前全都是幻觉。
大概真的得去医院了。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穆青桐想。打120?不对……这里的急救电话不是这个号码,现在是在军校……
找江曜帮忙吗?穆青桐眯着眼睛,好半天才找准焦距,他在浴室里仍然没有出来。
还是自己去找宿管吧。
穆青桐依稀觉得自己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开门,甚至顺利地走到了楼梯上。
但半分钟后他的脚底突然传来一阵失重的感觉,神智又变得稍微清醒了一些,猛地发现他自己其实还在床上一动不动。
他再次试着挪动胳膊,却发现四肢已经不听使唤,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床上。
要完蛋了。穆青桐在彻底昏迷之前想到。
浴室内,江曜把额前的头发捋到头顶,热水倾洒而下,烫得他的皮肤微微发红。
他紧锁着眉头,嘴唇紧抿,神情间全是压抑的痛苦。
“‘你’怎么说?”年轻的王储漠然问。
“dich。”眉眼温和的少年回答道,他凑过去做了个口型,又重新放慢语速念了一遍,“di——ch——”
王储并未跟他一起念,而是指着本子上的另一个词道:“那这个又是什么意思?”
少年笑着靠在他的肩上,把手覆在他的手背,耐心地解释说:“warten,等待。”
王储“哦”了一声,似乎不太感兴趣。
少年并未在意这个,伸手抱住了他,继续道:“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浴室内翻腾的水汽让人呼吸困难,江曜紧绷着咬肌,脑海中曾经的一幕幕画面历历在目,一遍又一遍地将他凌迟。
Ich habe zwanzig Jahre auf dich gewartet。
我等了你二十年。
☆、第28章 chapter28
第二天穆青桐是被尿给憋醒的。
室内的亮度已经非常刺眼,外面还传来一阵阵地口号声。
他难受地动了动身体;但随即手背传来一阵痛感;他疑惑地抬起手看了看,发现两只手一共有三个针眼,周围已经发青了。
这显然是输液留下的印记。
穆青桐长吁一口气;脑袋仍然有些昏昏沉沉的,四肢酸软无力,但是烧已经退了下去。
昨天半夜江曜带他到医院去了?他怎么一点也没有印象……
哎哟不行了;穆青桐叫苦不迭,他不知道之前到底打了几瓶水;拖到现在膀胱都快炸了。
待解决完生理问题后;他慢慢走回床上坐着,过了一会儿脑子彻底清醒了,昨晚具体发生了他一时间还想不太起来。视线移到桌上,发现上面放着一杯水;杯底压着一张白纸;写着处方单的字样。
水杯上面一圈全是凝结的小水珠;大概之前倒的开水,因为太久没动的缘故已经变凉了。
穆青桐把水杯挪开,抽出了下面的单子。
上面清楚地写着今天晚上还得继续去输一次液稳定药效,单子的左下角显示的打印时间是昨天晚上11点40。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时间。
【13:24】
也就是说他睡了差不多14个小时。
不知道今天的训练有没有请假,该不会被扣分吧?穆青桐有点担心。
他又准备发信息给班里同学问问情况,但上面显示有三条未读信息,全部来自达米安。
【达米安:莱尔说你今天早上没去操场,怎么回事儿?】
【达米安:你跟小结巴的事情解决了吗?】
【达米安:噢原来你病了啊,真可怜。有人给你请假了,你看样子挺严重的,下午我没课,过来看看你。】
谁给我请假了,江曜?除了江曜以外没人知道他病成这样。
这时候他忽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现在是午休时间,但江曜并不在宿舍。
他会去哪里?
穆青桐拍了拍发晕的脑袋,忙活半天后这才感到腹中非常饥饿。
好像抽屉里还有牛奶饼干?好像是最后一包了……
他拉开抽屉找到了那盒饼干,拿出一片咬了一口,本以往熟悉的奶香味会在嘴里散开,但这回居然有点苦涩无味,而且干得厉害,完全没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穆青桐拿着那杯已经冷了的水,喝了一口后,就着剩余的饼干一点点咽下去。
由于长时间未进食,他只吃了不到四片胃里就有了饱胀感。随后拍了拍手中的碎屑,撑着床沿站了起来。
午休的时候江曜极少有不在宿舍的情况,这让穆青桐很不习惯,四周都是雪白的墙壁,看上去空荡荡的。
窗户正敞开着,那盆仙人球沐浴在阳光下,顶部的黄色亮得有些刺眼。虽然气温偏高,但穆青桐后背却有点冷,他披了件外套走到窗边,脑袋靠在窗沿上。
军校里那点可怜的绿化面积完全不足以消除空气的燥热,他每呼吸一口气都觉得鼻腔内像要烧起来一样。
外面训练的口号声不绝于耳,但不知是否是距离太远,传到他耳朵里时,总有种不真实的错觉,仿佛自己与他们正处于两个世界。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昨天晚上他和江曜的对峙画面零星地蹦了出来。
昨晚他烧的温度太高,以至于现在只有一些记忆碎片,他无法拼凑出完整的事实。
一年前他在家里醒过来后,发现不是自己的身体,其实他是被移植了另一个穆青桐的记忆?
但是为什么会那么凑巧,他和另一个穆青桐的长相,还有名字都一样?
那么他现在到底是谁?
是试验品穆青桐,还是B国国安局探员穆青桐?
穆青桐捂住自己的脸,大脑突突地疼,他之前怀疑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现在反过来告诉他,他才是这个世界的异端。
不单是江曜,每一个人的欺瞒都让他无比心寒,他就像生活在楚门的世界,他在努力地挖掘事实真相,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研究成果报告的重要组成部分。
他在那里站了半天也没见江曜回来,心情烦闷而焦躁,拿起通讯器发了一条信息。
【穆青桐:你现在在哪儿?】
发完之后似乎又觉得不太妥当,补了一条过去。
【谢谢你送我去医……】
但信息还未编辑完毕,他却在寝室里听到了震动提醒。
穆青桐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打出一串的重复y字母,回过神来之后自嘲地笑了笑,又逐字把刚刚输入的文字全部删去了。
江曜根本没带通讯器出去。
他只有江曜的这个联系方式,被单方面切断之后,找不到另外的方法联系上对方。
穆青桐想了想,又给施沃兹发了一条信息。
【穆青桐:江曜殿下没带通讯器出去,我找他有急事,帮个忙吧。】
江曜不在宿舍,人暂时联系不上,接下来他只有去找洛森对峙……
正当他在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了。
是达米安?
穆青桐迅速地把整个房间检查了一遍,然后飞奔到自己的床上,刻意带着浓重的鼻音,装作一副被吵醒的样子,问道:“谁啊?”
“是我呀,小穆穆。”门外的声音尾音上扬,荡漾得极有特色。
穆青桐拉长了声音回道:“等等,我刚起床……”
他把不远处的拖鞋拽了过来,踩上去,每走一步都用脚后跟拖一段距离,发出明显的响声。
开门之前穆青桐狠狠地抓了几把自己的头发,把原本已经趋于整齐的发型又变得像鸟窝一般,然后拼命地揉了几下眼睛,让眼白部分布满了红血丝。
他在心中默念了“一二三”之后,拉开了门把。
没等穆青桐说话,达米安就抢先道:“天哪,小穆穆你怎么病成这样了?”
穆青桐笑笑说:“没什么大问题,昨天半夜输完液已经好多了,就是不太有力气……”
“你还是回去躺着吧。”达米安伸手去拽穆青桐的胳膊。
穆青桐浑身都软绵绵的,任由他拖着回到床上。
达米安看到桌上还没吃完的那袋牛奶饼干,皱着眉问:“你中午就吃这玩意儿?”
穆青桐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道:“病了没什么食欲,况且我也不太想出去买吃的。”
“啊,对,我差点儿忘了你室友就是那个瘟神……”达米安骂了一句,然后往身后瞟了一眼,又问道,“要不我现在买点东西上来,你今天就吃这个怎么行?”
“不了,谢谢。”穆青桐礼貌地回绝,虽然现在肚子确实又开始饿了,但只要一想到吃的,他就有些反胃,“我现在好多了,如果想吃我自己下去买吧。”
“哦。”达米安也没强求,顺手就拿了一片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味道还不错。”
穆青桐:“……”
达米安吃完一片后,把那一包都拿在了手上,然后又拿出一片咬一口,说:“你怎么突然间病成这样了?我昨天听莱……”
“……”穆青桐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包牛奶饼干,心道他怎么还吃,吃完了他下午吃什么?还得换衣服跑下去买饭……啧。
达米安完全没注意穆青桐的表情,只是停顿了一下,嚼着饼干又继续往下说:“莱尔跟我说你看上去状态不对,没想到居然病成这样。你到底怎么弄的啊?”
“我也不太清楚,病毒性的吧,要不然不可能一下子烧得那么高……”穆青桐回答说。
“噢,那你平时多注意身体啊,看你这么瘦。”达米安拍了拍手,终于把饼干放了回去。
穆青桐实际上并非话多的人,而达米安一时间好像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题,两人竟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良久,四下打量了一圈这间房子,逐渐收起往日嬉皮笑脸的神情。
穆青桐盯着达米安的脸,没放过他这样的细节变化,心脏骤然“突突”地跳动起来,静静地观察着他。
没一会儿,达米安开口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穆青桐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他看了看窗台上的仙人掌,窗户这时是打开的,他和达米安所有的谈话都会被记录下来。
达米安翘着二郎腿,用手指来回缓慢又轻柔地搓着自己的下巴,慢慢道:“施沃兹根本不会碰网络游戏,而且他那个性格,连我说几句带颜色的话都会脸红,怎么会给你取什么‘风吹唧唧好凉爽’的头衔。”
穆青桐心中的紧张似乎要在那一瞬间冲破胸腔,他千算万算却漏了这一点,而这也是最致命的,他临时编造的理由竟然有这么大的漏洞……
“在我入学的这一年多以来,你的室友,我的同学,路斯恩,他在这个学校没有一个朋友,他以前的室友甚至没和他相处超过一个星期。他从来都不屑于参加班级活动,我几乎没在搏击馆见过他,但是那天他替你出头了,你应该知道A班的学生违纪的后果,而且他居然会半夜三更地直接一路抱着你去医院就诊,反差还真有点大,不是吗?”
“然后一般来说,新生是没有机会接触到校方领导的,除非有很硬的后台,但是你作为非特招生,至少去了行政大楼两次,而且都是三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一排似乎是校级领导的办公室。”
穆青桐:“……”
“也就是说,你不仅之前就认识军校的安全监控中心负责人,还认识某位高层领导,并且让路斯恩对你另眼相待……”达米安身体前倾,凑到穆青桐跟前,轻轻地问了一句,“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
“陛下,实验室已经快爆炸……”
话音未落,江曜已经看到眼前的巨大机器蹦出了火星,整个实验室的重力系统在瞬间被改变,他被猛地扯向墙壁,随后又摔到了天花板上,巨大的冲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陛下!”年迈的教授绝望地嘶吼一声。
江曜还未来得及回答,零星的火花刹那间被点爆,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这场爆炸吞噬。
火焰扩散开后,机器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小黑洞,周围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躯体,都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撕开,被扭曲,然后被重塑……
“殿下,醒一醒,已经到了。”管家轻轻地推了推江曜。
江曜惊醒过来,刚刚梦中的场景仿佛还在眼前,他皱着眉扶住额头,半晌才道:“走吧。”
☆、第29章 chapter29
穆青桐万万没想到达米安会突然间问出这个问题;后者神色完全没了以前的轻佻,眉头微微拧着,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穆青桐在毫无防备之下;竟然有些慌乱。
但现在窗户打开着,窃听器会把他们说话的声音全部记录下来;达米安这么直白地问出问题;难道是因为他对这个窃听器不知情?
他再次往窗台看了一眼;但达米安并未跟随着他一起挪动视线。
穆青桐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做了重复的动作;而这一次达米安只是微微侧了侧身;瞄了一眼后又看了回来,神情带着困惑。
他的试探毫无作用;这下子反而排除了达米安大部分的嫌疑。
所以现在的目标只剩下了莱尔。
他现在急需解决的问题是该如何应付达米安;还有窗台上的那个窃听器;他必须保证在达米安相信他的前提下,又不泄露真实的情报……
二人僵持不下;穆青桐在想清楚之前拒绝开口。
达米安拿着通讯器看了看时间;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漫不经心地说:“4分钟了。”
穆青桐静静地看着他。
“我记得我们这个学期有门课;是反审讯训练。其中有一项的主要内容是如何扰乱对方的思维,用假的情报换取一定时期内的信任。”达米安把手里的通讯器举到穆青桐面前,上面正计着时,大屏幕上显示着251的数字,“那门课结束之后,我记得我们班的平均成绩是124秒,你用了两倍时间,却还没开口回答我的问题。”
穆青桐心跳如擂,神经绷得像满弓的弦,等着达米安的下文。
“也就是说你不想编造什么东西来糊弄我,反而选择了沉默。你能这样做,其实我挺高兴的,说明你还是把我当朋友。”达米安说。
穆青桐:“……”
这什么逻辑?
达米安说得太有道理,穆青桐一时竟无法反驳。
穆青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达米安这个人想得太复杂了?他摇摇头,没忍住笑了出来,问道:“你真想知道?”
达米安反问道:“你说呢?”
穆青桐深吸一口气,表情有点无奈,过了一会儿回答说:“你猜得没错,这些问题不是我不想说……不仅涉及机密,还有点让我难以启齿。”
“哪方面的?”达米安问。
a班学员本身有一定的机密权限,不过仅限于军校。
穆青桐不知道他是否对黑色的双职业知情,万一他不知道黑色在情报部挂有职业,从他这边说漏嘴,会将黑色置于非常尴尬的境地。
“之前我跟黑色有过合作,噢,就是施沃兹,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真名。在我导师死后,我脱离了编制,那段时间状态很糟糕。”穆青桐语气中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但却让人感到非常诚恳,“我们家条件不好,在帝国可以算是最底层的吧。我跟你说过我们家的情况,我只有一个养母,她还没有固定的工作,我们家每个月都会去领救济金。而且我之前没想要考军校,所以就算我学费申请到了补助,生活费也是一大笔开销。为了挣钱,我接了不少私活,但差不多都是一个人单干,帮别人查点小事情什么的,或者解决一些小麻烦。”
达米安没问穆青桐他的导师死因,他这么含糊地带过,肯定不想过多地提及。
“脱离队伍的代价是很严重的,我被情报部盯上了。”穆青桐叹了口气,“我上一个单子要打听的消息存在某个数据库里边,这方面我不擅长,所以需要一个和我合作的黑客。就这样,我认识了施沃兹。可是我没想到这是情报部做的局,我暴露之后被抓来了军校。”
末了,穆青桐摊了摊手,说:“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愿意说了?”
达米安摸了摸下巴,这样的解释让他难以置信。在他印象中,穆青桐属于听话学生那一挂,脱离编制自己单干,就为了赚点外快,这种行为无异于叛国,他有点没法接受这巨大的反差。
但情报部并没有对穆青桐进行实质性的惩罚,反而将他送进了军校,也就是说穆青桐做事还是有分寸的?达米安又想到。
“那路斯恩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突然扯到江曜?穆青桐对达米安的执着简直不敢相信,他疑惑地看着达米安,似乎在质疑自己的听觉是否出了问题。
不对,莱尔曾经质疑过他和江曜的关系,该不会是……
想到这一点,穆青桐有点想发脾气,这破事儿还真没玩没了了。
“路斯恩还真没对我另眼相待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嘛。”穆青桐笑道,“和每个人保持良好的人际关系是我们的必修课,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白跟导师那么多年了。”
达米安将信将疑地看着穆青桐,好半晌没说话,似是在掂量穆青桐话中的真实性。
穆青桐对达米安的犹豫不以为意,他前前后后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具有真实性,并非胡编乱造。只是抽出了太多关键内容,让所有的事实碎片重新拼凑,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即使被窃听器传送了出去,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