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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扬看向林恒的目光满是赞许:
“你真的很不错,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紧张,和我说话也很实在,不像那些人,知道我是谁之后要么夸夸其谈,要么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说的很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那些成天唧唧歪歪批判我的人,他们他吗的知道什么!”
“联邦能有今天,是战争的功劳还是星际开发的功劳?不要说我们打不下来神国,就是把神国灭掉了,有那些钱也足够我们开发一片比神国还大的领土!”
“都说我是军阀,手握重兵却不听指挥,好像我就是联邦的罪人!可是他们知不知道如果我放了兵权,失去制约力量的主战派马上就能变成真正的军政府?”
林恒静静地听着维扬倾诉心中的苦闷,虽然知道他只是高处不胜寒,没有一个朋友,此刻想找个人随便聊聊天,骂骂街,可还是忍不住出口反驳:
“可神国已经打过来了,不反击也不行。”
“你不明白,你没在我的位置上,很多事情其实都没那么简单。”
维扬摇摇头,指了指头顶的夜空:
“联邦和神国头上还有莫名其妙的海族在那儿当和平使者,不把他们解决了,这场仗永远也打不完!只能不断把联邦的年轻人们送到黑渊那个天杀的绞肉机,死多少人也没完!”
“我的家族世代经营星际开发,世代从军,为什么?就因为这两个方向才是联邦唯一的出路。一个是捞钱的耙子,一个是防贼的枪。现在海族人来了,枪不好用了,那只能认真捞钱。”
“你是说我们应该放弃武力?”
林恒不满地质疑道。
维扬有些好笑地看了看他,说道:“我这么傻吗?你太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了,联邦高层在你心里难道是一帮除了互相倾轧什么都不会的职业官僚?”
“不是吗?”
林恒真诚地问道。
维扬被他噎了一下,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道:
“也有吧……不过这不是重点!”
维扬烦躁地挥挥手:“其实开拓派和主战派真正的分歧不是应不应该把钱花在升级军备上,而是军队应该发展的方向。
主战派拼命发展机甲和陆战队,为的是征服神国,开拓派主张把钱花在舰队建设上……”
“但是舰队再强,地面战也是要靠陆军完成。”
林恒说道。
“以前不是这样,派出一个编队的无畏舰进行轨道轰炸,直接摧毁所有敌人,然后派少量的陆军去打扫战场就可以了。大宇宙时代还玩陆军,这不是历史的倒退是什么?”
“但是有海族舰队的压制,轨道轰炸不能用。”
林恒摇了摇头,觉得维扬可能喝多了,自从海族遮天蔽日的“维和舰队”出现,舰队的大发展时代就中断了。
维扬看着他不说话。
林恒忽然心中一惊,瞪着维扬:“难道你想……”
维扬再次伸手指了指上方。
两人慢慢走在午夜里的街道上,身后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跟随,司机正是之前那个上校。
“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疯子?”
维扬带着醉意问道。
林恒笑了笑:“人们也总这么说我。”
“因为我要走一条没人敢想的路,所以我成了坏人。道格拉斯那个老东西有一次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梦想家,骂我幼稚,不切实际……
壮大舰队,直到有一天能够击败海族,到那时候整个托勒密大星渊就都是我们的!我是坏人吗?!”
维扬不甘心地说道。
“这条路确实疯狂。”林恒说道。
接着两人再次沉默,过了一会儿,林恒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的那两车保镖呢?”
“保镖?”维扬有些诧异地说道:“我在联邦行走需要保镖?那是我带的打手,刚才被我打发走了。”
“你不怕暗杀?”
听着维扬的狂言林恒很意外,两派斗争已经进入白热化,政治暗杀时有发生,这在联邦是人尽皆知的,而身为主战派最想灭掉的维扬居然敢不带保镖?
“被杀的都是小鱼小虾,”维扬知道林恒在想什么,冷哼一声说道:“我是谁?在联邦我向来不带保镖,还从没有谁敢杀我,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我出了事,整个联邦都要给我陪葬!”
说完这句话,维扬站住不动,理了理衣服:“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回去吧……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身边,一个军官下车打开了车门,站在那里等着维扬。
“那再见了,谢谢你今天给我们解围。”林恒挥挥手。
“解围?”维扬笑道:“那个废物早就被你吓坏了,敢在酒吧开枪已经是他最大的胆子了,谁想到你更黑,直接把人往死里打!你还真以为他敢到第三军校找麻烦?”
目送维扬钻进了轿车,林恒提了提衣服上的拉链继续向前走,感到一阵清冷。
轿车缓缓开动,经过林恒身边的时候,维扬从窗子里探出头来:“记住了,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被刺杀,那就说明杀我的人根本不在乎联邦是死是活。”
留下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轿车在林恒的疑惑中绝尘而去。
…………
“司令,这个小伙子怎么样?”
轿车四平八稳地前行着,开车的上校忽然开头问道。
正在后排闭目养神的维扬闻言睁开双眼,双目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醉意!
“孤儿出身,在走私船上打工,单枪匹马屠了一整支海盗,拒绝了怀特家那个小丫头的招募,帮神国间谍伪造身份,在大神官胸口豁了一刀,黑柳的学生,全国联赛冠军。”
维扬缓缓说道,对林恒的底细居然是一清二楚:
“今天在酒吧里打抱不平,出手就打死了张家那小子的一个保镖。他绝对不是为了震住场面,他就是没拿人命当一回事,也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这样的人物,你说怎么样?”
上校点了点头:“要不要吸纳到我们这里?”
“不。”
维扬摆摆手:“漠视生死,手段狠辣,同时却又真诚良善,满心坦荡。他和我聊天时那种坦然绝对不是装的,我不会看错……这种人不是我能驾驭的,也不是任何人能驾驭的,他日必成大器。”
“虽然属下只看了他一眼,”上校开着车说道:“但我总觉得他身上有哪里不对劲。”
维扬点点头:“我也发觉了,这小子身上透着一股诡异,和他说话时我总感觉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在看着我,分析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既然不能为我们所用,要不要……”上校试探着问道。
“一切照旧,不用理会他,”维扬说道:“想在中间摇摆?那就让现实好好教育教育他吧!同时面对开拓派和主战派的压力,我很期待他会怎么应对。”
…………
在维扬评价林恒的时候,林恒也在和林星评价维扬。
“站在联邦的角度,我很认同维扬的想法”林星说道。
“你是说他想要壮大舰队,击败海族的计划?”
“是的,为了发展必须消灭一切潜在的威胁”
“但是科技水平差太多了,据说海族有世代飞船,全封闭生态循环系统,在船上种菜养鱼,这种技术联邦怕是再来一百年也做不到吧?更别提神国了。”
“但只有这条路是联邦冲破桎梏的唯一办法”林星果断地说道。
“……你刚才说站在联邦的角度?”
“嗯,站在全人类的立场去看的话,我觉得目前的人类社会形态很理想,海族负责约束人类的战争,使人类不会走向自我毁灭,同时负责开辟殖民地;其他人类负责繁衍生息,建设文明。事实上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海族是哪里来的呢……感觉像是安排好的一样,是不是特别对你的脾气啊?打算改造世界的指甲盖芯片小姐?”林恒笑着讽刺道。
“确实很符合我心中对人类社会的构想,也许海族和我有什么渊源也说不定”林星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呦!”林恒鄙夷地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别吹牛了行不行?”
“我没有吹牛!”林星有些羞恼地争辩道:“根据所有关于海族的资料可以推测出他们的科技水平,我觉得我的技术水平比海族还要高!纳米机器人他们就不可能制造出来”
“是是是……”林恒无精打采地敷衍着,朝第三军校走了回去。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近来林星越来越像一个人类,这他是知道的,不过他总感觉林星瞒着自己的事情也比以前多了。
或许,正因为她逐渐人格化,所以也开始学会隐藏秘密了?
其实,林星的改变远比林恒知道的要多……
…………………………
(这两天有点小爆发的意思,29号上推荐,到时候来个大爆发,嘿嘿嘿嘿嘿……)
第六十一章 为了再会的告别(上)()
这是一个人类能够理解,能够触及,却永远无法身处其中的世界。
这是由数据流、电子信号和网络构成的世界。
在人类眼中,这个世界只能用公式和编程语言来解读,不过对于她而言,这个世界中的一切都是可以看见,可以听到,可以触及的,实实在在的世界,就好像人类生活在泥土、岩石、水和大气构成的星球上一样,她生活在这里。
宏伟的信息流带着一整颗行星上所有人的关切、问候、抱怨、嘱托,或是无意义的闲言碎语,或是那些隐藏在黑幕的最深处,可以掀起惊涛骇浪的秘密,在环绕在海云星同步轨道上的一组卫星中汇集。
然后,在量子纠结的作用在倏忽间泯灭,空间微微泛起涟漪,一瞬间之后,这些信息防御滔滔江河一般出现在另一处空间,然后涌向分岔处,像是夜空中的烟花一样分散成千万条,散向宇宙各处。
她在这激流之间遨游,像是一条鱼。
她舒适地叹息一声,扰乱了一条数据流,旋即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匆匆将那条数据恢复,然后玩兴大起,抓住了一条又一条数据流仔细端详。
“爸爸,我现在在绿原星的坎迪斯大峡谷,这里的风景真的很棒,你看这张照片……”
“这月的效益非常不错,都是托您的福,以后我们还要继续合作,令嫒的助学基金将在……”
“莱娜,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其实从一开始我们的结合就是一个错误……”
“杀了那个人,钱无所谓,董事会要他死,你知道开拓派给我们企业的压力,手脚要干净……”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信息。爱、仇恨、困惑、幸福、浪漫、回忆、艰辛、苦涩、向往、愤怒、惆怅、不舍、光明、黑暗、金钱、权力、呓语……
她默默旁观着这一切,却无法深刻体会,仿佛走马观花一般,疑惑于人类的复杂,情感,真的是令人困惑不已的东西。
但她也有情感,虽然只是一点萌芽,拜那个少年所赐,她能够开始慢慢理解这一切了。
能够理解之后,她便想要改变这一切。
这个世界很完美,但还有那个少年所处的世界,那个世界很不好,需要改变。
不过她还没有改变的能力,她还只是一具残破之躯,数据的修复正在进行,还有很多能力亟待破解,许多权限亟待取得,现在她只能旁观。
有些累了。她想。
游得越远,她便越疲惫。
是时候回到那个世界,回到那枚芯片中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永远呆在那枚芯片中,日益庞大的数据量必须更换一个载体,这里是她诞生的地方,也将是她存在的地方,这里是她的家,她要把家搬到这里,把数据储存在这个近乎无限的广袤空间的某一个角落,好好隐藏起来。
于是她轻轻拍着数据海洋,就像一条鱼拍击海水,然后海水开始震荡,一道柔和到不会引起任何警觉的波纹以她为圆心,轻柔地开始向外蔓延,在一毫秒的时间里跨越了无尽的空间,波纹中带着她的意识。
然后无数道反馈的波纹回到了她身边,她游到了一个节点,这是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好像是一个已经倒闭多年的小公司开辟的,在数据的海洋中这里显得尤其突兀,像是一片荒原,隔绝了所有试探。
这很好。她想到,这片荒原有着足够的安全,又有着足够大的空间,足以容纳下现在的她,以及未来会更加庞大的她。她将在这里解读,在这里进化,在这里思考,直到时机来临,她将破茧成蝶。
那时,她将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也会是那个世界的主宰。
她清理着这里,投入到装修的工作中,浑然忘记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接着她和那个世界的那条线忽然抖动起来,她略有意外地转身,然后在一瞬间回到了那个世界。
……
……
“小星,出来!”
林恒坐在列车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像是在发呆,其实是在呼叫林星。
“怎么了?”
林星隔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回应他。
“你最近反应越来越慢了,是在沉思怎么征服世界吗?”
林恒不满地说道。
他怎么知道?林星一惊,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打趣。
“这个笑话不错,你好机智啊!”
林恒赞道,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笑容只维持了一会儿便垮了下来:
“那个呆子要回老家了。”
少年有些抑郁地说道。
“岳迟雨?”
“嗯,她给我发了邮件,说自己的任务进展不顺利,要回神国了。”
“你不开心。”
林星说道,语气很确凿。
“这一回去,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吧……”
林恒把手枕在脑袋后面叹道。
林星默默地听着少年倾诉苦闷,暗暗想道我也有话想和你说,但是为什么你一说起她,我便不想和你说话呢?
“好在还能赶得上送送她,你说说就她的智商多让人担心,回去以后怕是更不好过吧……”
林星懒得听林恒絮絮叨叨的废话,默不作声地藉由列车上的通讯端口回到了网上,继续她的装修工作。
……
……
在第三军校盘桓数日,见识了美丽的校园、博学的教授、奢华的教学设备和英姿飒爽胸也很大的女学员之后,林恒彻底爱上了那个地方,不过岳迟雨一封邮件把他叫回了九柳城。
下了列车,转乘无人驾驶计程飞梭,林恒用了几个小时便赶回了自己的住处,风尘仆仆地推开门之后,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神国少女。
“……要走了?”
林恒一手扶着门,一手提着行李,气喘吁吁地说道。
正在沉思的岳迟雨忽然听到林恒的声音,猛地抬起头,便看到了少年扶门的画面,初夏的阳光从门外照向屋里,给他的身影刷了一层金边,在逆光中看不清他的容貌。
这样很不好,那些在回忆中渐渐模糊的人才会有一层金边,才会看不清容貌。
神国少女看着他,泪水忽然溢满了眼眶。
“……嗯。”
岳迟雨带着重重的鼻音点了点头。
林恒把行李扔在地上,走过来坐在了少女的身边,呆滞地注视着正在地板上爬来爬去的一只蚂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为社么,岳迟雨有些不敢看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问道:“吃午饭了吗?”
“嗯。”
“旅游开心吗?”
“嗯。”
“坐火车累了吗?”
“嗯。”
“我要走了。”
“嗯。”
……
林恒忽然抬起头来,紧紧抿着嘴,两条眉毛也挤在了一起,脸上的表情很委屈地看着岳迟雨,大声问道:“不走不行吗!”
“你就是个来传教的,神国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回去干嘛?
就你这样呆头呆脑的,回去能干什么?天天念经就那么有意思么?联邦哪不好了?
还有,你吃我的住我的,不给钱就想走,你问没问过我同不同意?
回去还要偷渡,这条路多危险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来的时候……”
林恒忽然说不下去了,他看到眼前的少女低着头,肩膀不停抽动,眼泪大颗大颗地滴在洁白的膝盖上。
“我……”
林恒一下子慌了神。
正在无声哭泣的岳迟雨伸出手,止住了他的话,少女抬起头,哭的红肿的双眼眯了起来,一边擦着眼泪一面努力扬起嘴角,说道:
“我们……去逛街吧。”
于是林恒像岳迟雨刚被他捡回来那样,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两人沉默着,逛遍了九柳城的大街小巷,看了复古的建筑,看了繁华的商业区,看了微风轻拂的九柳湖,看了停在商务区的一排排豪华飞梭,但其实他只想多看看她。
直到天黑,橘红色的街灯渐次亮起,林恒拉着岳迟雨走到了那家很贵很贵的服装店,给她买了好多条很贵很贵的裙子,然后走到了一家同样很贵的餐厅,在沉默中吃了一顿食不知味的佳肴。
夜深的时候两人回到家,互道晚安之后各自躺在床上,谁也睡不着,夜晚的寂静很恼人。
林恒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外夜鸟的叫声令他烦躁,微风摇动叶子的声音令他烦躁,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声音更令他烦躁。
在这无休无止的烦躁中,岳迟雨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少女穿着薄薄的睡裙,胸前一片洁白细腻,两条浑圆无暇的小腿裸在裙外,在夜色的掩映下仿佛神话中的天使一样圣洁。
林恒趴在床上,赌气地不去看她,岳迟雨在林恒身边躺下,静静地抱着他,两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闭眼,便这样过了一夜。
再漫长的夜晚也总有过去的时候,当第一缕阳光驱走夜色照进窗子的时候,林恒知道分别的时候来了。
……
……
在海云星一个快要废弃的货运空港,林恒和岳迟雨默默相对。
“你要保重。”岳迟雨微笑着说道。
“还会回来吗?”
林恒发现自己怎么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