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脚就往回走。
一旁的侍女见状有些不明所以,就好像你看着一个人要发疯,她也确实发疯了,然后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又不疯了。
那侍女约莫觉得还是疯点好,不禁小声劝道:“姑娘,要不要去看看大人。。。”
风里希往椅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捏着杯子不慌不忙道:“按你们说的,他伤的这么重,我又不会医术,去了也是添乱。”说罢抿了口茶,“还是等你们大人养好身子我再去‘探望’吧。”
那侍女脸色一变,对门口守着的几个使了个眼色,嘴上敷衍道:“是。”
…………………………………………………………………………………………………………………………………………………………………………………………………………………………………
李世民进来的时候,风里希正靠在椅背上磕瓜子。
他刚坐下,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放在桌上道:“解药。”
风里希从一堆瓜子皮中抬起头来,果然见李世民好好地坐在她面前,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实在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她适才关心则乱,在门外立了一会才转过弯来,女娲石一离体,他也会跟着魂飞魄散。李世民若真的去找了苏糜,哪还有机会“满身是血”,早连渣都不剩了。难不成苏糜得了这么大好的机会不去要女娲石,还闲的没事叫李世民自己捅上自己几刀?
她扫了眼桌上的“解药”,轻松道:“不用了,我记错了,我没中毒。”
她话刚说完,却见李世民骤地变了脸色,他声音有些压抑道:“你这又是闹什么别扭?”
风里希放下手里的瓜子,“我适才听说你被满身是血地抬回来。”说罢上下打量了面前的人,“这恢复得还真快。”
李世民嘴唇又抿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兆,却还是继续说道:“这一院子人还都挺入戏,你也是,连解药都准备好了。”
他面上一肃,冷道:“你什么意思?”
风里希伸手将药瓶往他那边一推,不耐烦道:“不要告诉我你去找苏糜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若真的去找他了,只怕没机会坐在这里给我摆脸色。”说罢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站起身来,一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看着他道:“李世民,很多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人若拿这种事欺骗与我,我不说十倍奉还,也会凑个双。”
这些年骗过她的人不多,屈指算来也只饕餮与帝江。结果就是帝江被囚昆仑镜四百年,饕餮至今生死不明。
李世民忽然就对上她的目光,以他的性子,居然没有暴跳如雷,只是平静地问:“你没有中毒?”
风里希心道你不是早知道了么,不然怎么会演了这么一出戏来,却听他轻笑两声,“那就好。”
之后一晃几个月,风里希都没有再见到他。
…………………………………………………………………………………………………………………………………………………………………………………………………………………………………
三月,隋炀帝为宇文化及所杀。
四月,李建成与李世民兄弟二人率十余万大军抵东都洛阳,以“救东都”为名讨伐李密手下的几十万瓦岗军,交战未果。他二人也不恋战,带了军队便向关中撤军。传闻撤军前;李世民说:“城中见吾退; 必来追蹑。”便在三王陵设下三支埋伏。李密果然派段达率万余人追击;遭遇埋伏而兵败。李世民乘胜追击;又抵达东都城下;斩首四千余级;设置新安、宜阳二郡;委任将领镇守。
四月戊戌日;李建成、李世民率大军回到长安。
风里希那一日正在街上闲逛,身后跟了李世民府上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一众侍卫。正从茶馆里出来,忽然发现路两侧不知何时挤了黑压压一片人,她拍了拍一个踮着脚的姑娘,问道:“可是皇帝出巡了?”
那姑娘想必也是个爽朗性子,附在风里希耳边低声道:“这年月皇帝年年换,有甚好看的。今日是唐王的两位公子得胜还朝。大家都说,这两位公子啊。。。”擦了擦口水,“那可是两位神仙一般的美男子,而且带起兵来恁地厉害,尤其是李二公子,传闻他领兵打仗从未败过,这不刚在东都砍了四千颗脑袋。”
风里希“哦”了一声,诚恳地赞美道:“以后没钱了倒还可以改行杀猪。”
那姑娘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那叫英雄!咱长安已经几百年没出过又年轻又英俊又英雄的人物了,这一下还出了俩。哎哎哎,和你说了也不懂,你一会注意看着,肯定不会白来。”
正说着,就听见人群忽然肃静了起来,风里希举目望去,但见兵士军甲整齐,步伐有序,远远望去如一条黑蛟跃入城中。为首的两匹高头大马上一银一黑两位将军身姿如天神,正是全长安城少女寡妇狂热追捧的李家两位公子。
风里希回头望望身后,此刻这种人挤人人踩人的状况,跟着他的侍卫也无法贴身保护,可不正是逃走的好机会。
她想至此,刚要伸手,却被人从身后一推,就扑棱棱又滚到路中间去了。
风里希觉得自己最近几年总是好事成双,比如说牢狱之灾,比如说滚到马蹄下。
一时间万人都屏息凝视,只听适才那姑娘小声嘟囔:“刚看她一副漠不关心的清淡样,原来比翠花我还迫不及待。”
此刻围观的百姓用或鄙夷或同情或佩服的眼神看向她,马上的两人也愣了一愣。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一会儿,却见清俊的唐王世子跃下马来,还未上前,风里希迅速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她走了几步,身后忽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原是皇驾亲迎。
………………………………………………………………………………………………………………………………………………………………………………………………………………………………
傍晚,风里希正蹲在院子里削一块木料,忽然听见院里的侍女又咋咋呼呼起来。
她拉了一个一问,原来是李世民回来了,而且又是吐血又是重伤的。
过了一会,有一个十三四岁的黑衣少年被侍女引了过来,站在院里看了几眼,问道:“你就是风里希?”
风里希吹了吹手上的木削,客气问道:“这位小公子是?”
那少年看了看他,面无表情道:“我是李道玄,难道我堂兄没有和你提起过我?”
风里希略想一想,李世民还真没和她提起过谁,因为他自第一日以后就没和她说过话。不过这个李道玄她倒是有所耳闻,听说李世民这个堂弟对他是仰慕得不得了,连衣着举止都照着学。未及弱冠就整日吵着要和堂兄上战场。民间连他二人的断袖乱伦版本故事都写了好几个。
风里希看着眼前少年期待的眼神,十分诚实道:“哦!没提过。”
李道玄明显有些受伤,但李世民的傲气他还真学了一些,他敛了敛眼神,“我堂兄很不好,他想见你。”
风里希笑笑:“上一次我听说他满身是血地被抬回来,才过了一刻钟就恢复得可以自己走到我院里来甩脸色。不是我不想去,就怕咱们这还没走到他那儿,他的伤就全好了。”
李道玄眼里一怒:“你!”说罢指着身侧家丁道:“绑她过去!”
家丁侍女明显愣了一愣,李道玄不依不挠道:“堂兄怪罪下来,有我担着!”
…………………………………………………………………………………………………………………………………………………………………………………………………………………………………
风里希被“请”到李世民房里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室药香。
她心中奇怪,只听说这次战东都他砍不少人的脑袋,没听说谁伤了他。早些时候看着还悠哉骑在马上,怎么半日不到就躺了,他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难道他李世民其实有一颗多愁善感的慈悲之心?白日里砍人晚上砍自己谢罪?
见她举步不前,李道玄在一旁低声道:“堂兄此次出征前身上就有伤,他却一直隐忍不报,追击段达的时候,几次险些从马上跌下。。。堂兄都咬牙撑住了。”
风里希心头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侧头问李道玄:“你适才说什么他出征前身上就有伤?”
这次轮到李道玄惊讶了:“你是他的女人,你竟不知道?”
风里希被他这句话说得很不舒服,不禁回道:“确然,我没有‘他的男人’知道得多。”
李道玄的脸瞬间就黑了,却听风里希问身旁端药的侍女:“怎么回事?”
李道玄心里一凛:这女人看着柔柔弱弱,说起话来声音也不大,为何适才那几句却问得叫人无法忤逆。
那侍女果然扑腾一下跪了,委屈道:“回姑娘,其实年前姑娘才来那日,大人确实满身是血地回来。大伙儿都很惊慌,但大人却不顾伤口换了身衣服去给姑娘送解药。从姑娘那回来以后,大人脸色很不好,还吐了很多血。。。他吩咐奴婢们谁也不许将这事告诉姑娘。。。”
她说得有些急,还没说完,却见风里希结接过她手中的药碗道:“李道玄,我现在要和我的男人说话,劳你们出去。”
…………………………………………………………………………………………………………………………………………………………………………………………………………………………………
榻上的人紧闭双眼,面无血色,与白日里高坐马上的黑甲将军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风里希将药碗搁在一边,伸手去扯他的衣服。
扯到一半,被人抓住。李世民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便恢复一脸漠然,只沉声问:“你来做什么?”
风里希无奈:“你的好堂弟偏说他堂兄要见我,硬是将我绑了来。看来他说的不是这一个堂兄。”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转过头去:“他误会了。你走吧。”
风里希“哦”一句,抽了手,转身就走。
…………………………………………………………………………………………………………………………………………………………………………………………………………………………………
夜里,风里希坐在廊下继续削木头,却见一身黑衣的缩小号李世民又溜达过来了。
李道玄负手在她面前站定,盯着她手里的木头瞅了一会,才出声问道:“你在雕什么?”
风里希反问道:“小公子看我像是在进行艺术创作么?”
李道玄又被噎了一句,却听她继续道:“我在做杀人利器。”
“杀人利器”这几个字对自小就崇拜英雄并且想做一回英雄的李道玄实在是太有杀伤力了,他终于低下了那骄傲的头,装作不在意地问道:“那是何物”
风里希直言相告:“擀面杖。”
李道玄的脸绿了绿,终是没和她计较。只迈着步子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点评道:“我堂兄对你还真不错,竟把位置最好的一处院子给了你。眼下我堂嫂和如意都怀了身孕,他也没说给她们腾一腾。”
风里希低头削木头,顺嘴接道:“这你就不懂了,好院子就一处,两个都怀了身孕,给谁都不好。。。”
李道玄正在装模作样地观赏一株秃了的海棠,却听她说到后来忽然没声了,不觉转头看去,却见一堆木削中,女子仰脸呆在那里。
他那颗少年的心没来由的跳快了一拍。
一阵风吹过,吹落一树寂寥落寞,漫天落叶中,风里希终于咬了咬唇。
李世民啊李世民,我真没白教你一场,御人之术又用回到你先生我身上了。
…………………………………………………………………………………………………………………………………………………………………………………………………………………………………
五月戊午日;隋恭帝禅位于唐王;逊居于代邸。
五月甲子日;唐王李渊即皇帝位于太极殿;国号“唐”;是为唐高祖。派刑部尚书萧造告天于南郊;大赦天下;改纪元为“武德”;推五行之运为土德;色尚黄。罢郡置州;以太守为刺史。
六月;甲戌朔;以李世民为尚书令;李瑗为刑部侍郎;裴寂为右仆射、知政事;刘文静为纳言;窦威为内史令;李纲为礼部尚书;殷开山为吏部侍郎;赵慈景为兵部侍郎;窦王进为户部尚书;屈突通为兵部尚书。
己卯日;追尊皇高祖曰宣简公; 皇曾祖曰懿王; 皇祖曰景皇帝;庙号太祖; 祖妣曰景烈皇后; 皇考曰元皇帝;庙号世祖; 妣独孤氏曰元贞皇后; 追谥妃窦氏曰穆皇后。
庚辰日;立世子建成为皇太子;世民为秦王;齐公元吉为齐王。
从李渊父子的晋阳起兵到唐王朝的正式建立;经过了一整年。
李渊攻取长安后;四出招抚;间或用兵;虽然初步在关中站稳了脚跟;但形势仍然十分严峻: 薛举父子占有陇西称帝;不时向关中用兵; 李轨在武威称王;亦虎视关中; 刘武周以马邑为中心;勾结突厥;一再南下威胁晋阳; 梁师都占有夏州朔方; 北连突厥;亦是唐北面的一大威胁。
七月,年仅二十一岁的秦王李世民,受命领兵征讨陇西薛举。
薛举是河东汾阴人;他的父亲薛汪徙居金城郡。此人“容貌氂伟;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家产钜万;交结豪猾;雄于边朔”;是当地的一大富豪;曾任隋金城府校尉。隋炀帝大业末年;陇西地区农民起义风起云涌;金城郝瑗招募数千士兵;派薛举前往讨伐。去年,在讨伐前的宴会上;薛举与儿子仁杲及同谋十三人当场劫持郝瑗;诈称搜捕反叛朝廷的人; 发兵拘捕郡县官吏;开粮仓赈济贫民;自称西秦霸王;建元为“秦兴”; 封儿子仁杲为齐公;少子仁越为晋公。是时;宗罗目侯率众来附; 被封为义兴公。于是;薛举任命百官;招兵买马;“兵锋甚锐”;攻无不克。
同年七月;薛举称“秦帝”于兰州;以妻鞠氏为皇后;母为皇太后;立祖庙于城南;四出用兵。待到仁杲攻克秦州;薛举迁都于此。仁杲乘唐弼不备;袭破唐弼;唐弼仅以数百骑遁逃;兼并其十万部众;薛举兵势益张;“军号三十万;将图京师。”
风里希坐在营房内,扫过手中简报,“这薛举打仗一般,运气却不错。去年隋军将领皇甫绾在木包罕有驻军一万;选精兵两千袭击薛举;两军相遇于赤举;双方布阵未战。忽然; 暴风雨骤至;起初是薛举逆风; 而皇甫绾未予出击。一会儿; 风向逆转;天色昏暗;隋军阵中扰乱。薛举趁机策马出击;隋军大败。”
她在“风向逆转”那一段上停了停,看向负手立于她身前的李世民,“秦王殿下,您此次带我来,
不是想要我在战场上也替你改改风向吧?”
李世民还未开口,已封淮阳王的李道玄却实在忍受不了偶像被轻视,他上前一步,颇自豪道:“女人,难道你不知道我堂兄去年就大败薛举;斩首数千级;追至陇坻而还吗?”
风里希细一思索,总结道:“看来是他追得不够远,再多追个一日,薛举恐就降了,也省了这一趟。”
李道玄不屑道:“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所谓穷寇莫追。。。”
话未说完,却被李世民低声打断,“你当年年纪尚小,不够入学堂,却也央求过众兄弟以后为你引荐风里先生。”
他说到这里,不顾李道玄不可置信的眼神,一双幽深黑眸看向风里希,“这一位就是曾名满京城的风里先生。”
第三十七章 两个堂兄鸣翠柳
李道玄一双眼珠子在眼眶里晃了晃,好歹是没掉出来。他尴尬了半晌,才咳了几声,强作不在意道:看来传闻不可尽信。
风里希实诚地点点头,赞同道:“淮阳王所言甚是,前阵子有传言说陛下欲使殿下随秦王出征,也算历练一番。今日见殿下这番打扮,看来传言果然当不得真。”
李道玄脸黑了黑,此番出征李渊确实没给他什么职务,他这还真是没名没分一路追着他堂兄来的。
李道玄“哼”了一声,将头一偏道:女人,呈口舌之利罢了。
风里希觉得有些困,便站起身来轻飘飘道:“殿下职务在身,风里希就不叨扰了。诸位慢聊。”
李道玄听到她那句“职务在身”,脸又黑了黑,这时房内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开口道:“先生留步!在下秦王府记室房乔房玄龄,这一位是杜如晦贤弟,字克明。我二人皆为秦王殿下之谋士,早几年便听得先生名号,却不知众口相传的的风里先生,竟是位年轻女子。”
风里希在听到“年轻女子”这句时眼皮跳了跳。
房玄龄又道:“先生既然与殿下有师生情分,眼下何必急着走。今次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目侯;薛举率大军来援,纵兵虏掠于豳州、岐州,乃至生灵涂炭,白骨成山,秦王殿下奉命驻扎高土庶城,敌强我弱,不知先生有何高见?”
风里希对房玄龄一拱手,道:“幸会。” 又对其身侧留了一字胡的男人道:“杜大人,别来无恙?”
杜如晦从容回了一礼,才平静道:“先生屈身在我杜府一载有余,杜某有眼无珠,竟不识先生。”
风里希笑了,认真安慰他:“别说杜大人,任谁见了在下给如花小姐倒茶那手法,也是无法和外面那些个虚名联系起来的。”顿了顿又道:“妾身本名风里希,不过一介女流之辈,行兵打仗上莫说是秦王殿下,就是与二位相比也是云泥之别。就不在这里徒增笑料了。告辞。”
刚转身,便听房玄龄沉声道:“先生可是看不起我等?才不愿同室而论?”
风里希眼皮又跳了跳,硬着头皮道:“世人皆云‘房谋杜断’,先生善谋,杜大人能断。风里希着实自认无法与二位比肩。若是先生一定要我说上一句,我也只能给诸位出几个字。”
室内一时静谧,连李道玄面上都露出些许期待,却见风里希提步上前,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八个字:
深沟坚壁,拒不出战。
…………………………………………………………………………………………………………………………………………………………………………………………………………………………………
风里希午睡醒来,阖着眼假寐,觉得脸上有些痒,一睁眼,却见有人靠坐在榻上读军报,一只手有意无意摆弄她的发丝。
她果断往床内一滚,离得稍远点道:“若是陛下得知殿下看军报看得如此认真,认真得走错房间,定然欣慰非常。”
李世民放下手中军报,无奈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风里希:“殿下手下能人辈出,一个西楚霸王薛举,着实还入不得殿下的眼。在下便是想为殿下两肋插刀,也实在没有机会。”
李世民一讪:“你每次若是不想与人周旋,定会拿出一本正经的语气。我倒是有些想念那日尖着嗓子喊‘李世民你个混蛋’的姑娘,不知她如今何处?”
风里希一时有些沮丧。那一日情急之下,她竟出口埋怨他来得晚了。这一件事,她至今没有想通。
她独来独往惯了,从来不曾觉得危急时应该被谁搭救,更谈不上因为这种事而怨谁。可那一日险险从苏糜的刀尖下保住一双眼珠,她心里竟怨起李世民来。
这件事她想了很久,最后总结为:她怨的其实是李世民身上的女娲石。
李世民见她许久不说话,叹了口气,抚了抚她睡得有些乱的发丝:“我就是再不济,也不会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