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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梁夫人管的主要是是膳食房,尚衣局和王府内库。
其中膳食房因为要不断创新花样,经过了几十年的研究,有很多制作食物的秘法。
高继冲在读四民月令和齐民要术的时候,发现只有文字,而没有图形。所以就说是不是要让人画百谷图,附上文字批注,这样小孩子读起来就容易多了。
梁夫人未出嫁的时候也经常在田地里干活,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她有个小小的私心,就是想办法让儿子尽早获得一些声望。
“公子,我们绘制百谷图,百蔬图,百果图没有问题。但是要想印刷出来,还需要找雕工刻版才行。”
王氏对公子的想法有些挠头。
梁夫人笑道:“你们膳食房那么多人,也就只做我们这些人的饭菜。民以食为天,你们做出来的豆腐和糕点,用了很多杂粮。把这些平时人们不用的东西利用起来,能够活人无数。以后王府的院墙拆掉了,准许你们将制作的食物出售给百姓。所得银钱,你们做个章程,准取一部分作为当做薪资。不过你们要把公子要的东西给办好了。”
“这我们光知道使用这些东西,也是不知道它们怎么种出来的,如何批注?”
“王府田亩千亩,很多没用的房子是要拆掉的,你们开垦出来,不会种,去向农妇请教。”
“我要种,我要种,要是每种都载重一点,好吃的就多了。”高继冲拍手。
梁夫人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哪能都种得成,不知道南橘北枳么。”
高继冲道:“把种得成的都种一点呗,不种怎么知道种不种得成。”
梁夫人点头道:“你们尽管办事,且所得粮食总能弥补府中所用。推广及人,又能活人,何乐而不为?”
“是,夫人。”王氏只得答应。膳食房的人要是以前,人手不算多,但是现在就多了,如果女卫在划出去,那就更加多了。王氏想了一下又道:“膳食房所制糕点准许外卖,尚衣局是否也可如此?”
“尚衣局怕是不行,贡品以王府衣物,都需要她们来做。不过你和尚衣局的人商议出一个章程。准许将纺织印染绣工分开,招一些人,也是可以的。”
第十七章 江陵新政(2)()
江陵城,被抓的世家族人被放出来了,被罚没的财产也换了回来。但是有两样却没有还回来。一个是买卖的丫鬟奴仆,一个是被罚没的田产。也就是说买卖人口被定位了重罪。
江陵城的人市被封了,一些人#贩牙婆被斩首弃市。
于此同时,新成立的内阁颁布了荆南节度使高保融的一道命令。荆江大堤修缮,汉水与长湖之间,有可开垦良田万顷。家贫无田者,可前往垦荒。所得田亩以不超过每人二十亩为限。无钱粮度日的,可先于县衙门借贷钱粮,以田亩所产偿还。垦荒前两年官府不征税,自第三年开始,征收田赋。
江陵官场也发生了震动。朝廷设内阁,内阁下设六房。官员有内阁考核录用。江陵设荆州府,下辖各县。县府按六部设职,等而下之。取消以前所有主官的属官和分配的禄田。
禄田分给家贫无田者耕种,从第一年起征收田赋。
所有单纯务农为生者,免除一切杂税。
凡经商者,荆南以外舶来者,收关税,以市值每贯二十文。码头,关口征收。有偷渡者,十倍罚之。
凡经商者,入市收市税,也是以市值每贯二十五。不足者,最低五文。
经商者书上述关市税,其它杂税一概免除。
盐属专卖,废除酒,茶专卖,改征收市税,以每贯五十文。
荆南境内,一切矿产,均属官办,个人不得开设矿场。
荆南国废除官私娼馆,禁止贩卖人口,凡逼良为娼者斩首弃市。勾栏歌姬课重税。
凡家有田亩人均过二十亩者。田赋倍之。过四十亩者,再倍之。以此类推。
此令一处,家贫者皆雀跃,很多人都跑到纪南县和竟陵富水县去了。而田亩多的家族,一方面没有人来耕种,官府征税又重。所以纷纷把土地出售。而官府也收购这些土地为公田。
官府放开了酒茶的官办。虽然税收较重,但是利润也高。加上废除其它的杂税,实际上从事工商的日子比以前要好过很多。
这基本上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水军也要裁撤,水军有五百战船,可用现在仅有三百。大船需要维修。这两百战船虽然不能用于作战,但是可以用于商贩。所以请作价售与商人,所得银钱用于战船维修养护和退役水军安置。”
李景威掌管水军这段时间没有做别的,就是对船只和士兵进行摸底。
“水军实际人数为一万人,裁撤后,约为六千人。云梦泽长湖到洪湖,可设渔场,造小船,练水军团练,捕鱼以自养。也可收容水匪,安定地方。臣并非水军之将,故推荐竟陵闵平江为水军指挥使,此人虽非勇猛之士,然擅长水上排兵布阵,擅长练兵。冲锋陷阵只需选用猛将作为其副手即可。”
机密院,高保融和王保义在听这李景威的报告。
“云梦水匪之患,由来已久,只因为水网复杂,水军屡次剿灭不得。或者剿而复生。水匪只能去抚赈,给他们一条活路。匪患自灭。”
王保义现在暂时任机密院使,统理军务。
他点头道:“此言甚是。”
“不过长湖水军团练使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才,安民重与剿匪。”
“主上,延范愿为长湖团练使。早年我还没有跟着主上的时候,就在汉水往来经商,熟悉这条水路,延范不愿在舍人府侍弄文字终身。”主动请缨的是王延范。他这个太子舍人因为高从让到了舍人院以后,就没有位置了,而且他还是有尚武之心,统领水军不行,但是抚赈水匪却是可以的。
因为是自己的儿子,所以,王保义没有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王惠范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当这个团练使,延范为副使。保证在三年内,换南平国一个稳定的云梦泽。”王惠范是王家兄弟中比较出众的一个,武信王非常看重他,把最心疼的四女儿嫁给了他。曾经让他让他掌管幕府中内外军政。不过他认为自己时治理地方的人才,而不善于军事,所以拒绝了,之后抱怨武信王不用自己的长处,而用自己的短处,玩物尚志。
文献王时把他安排在了推官身上,他也是不专心,只想弄钱买些古物。这一次打击本地士族,他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没没有管自己的哥哥。结果没老父亲骂了一通。
云梦水匪,招揽他们需要有一定的威望和地位才行,小弟延范勇气是有,办法也有,就是威望不足,恐怕会有一定的危险。所以自己才是那个能够担当一面的人。
高保融笑了:“这样最好。两百战船,还是划给长湖团练,用来打渔奢侈了一些,但是总还是免不了有些威慑力。水匪能不能平定,取决于这四千个水军能不能娶到老婆,能不能生活的好,所以民政优于军事。三年不短,但是也不长,谨慎为要。”
王惠范正经起来,道:“荆州,水陆交通之地,商业要重于农业。主上禁止官私娼馆怕是失策。仅仅查抄他们,就令国库充盈。”
高保融摇头道:“此利益在于短,而增加人民丁户,利益在于长。荆南物产贫瘠,所以江陵之繁荣,不过是世家喜乐,百姓却民不聊生,到了卖儿鬻女的地步。国家衰亡,莫过于此。就比如云梦匪患是小,稳定竟陵是大。竟陵,荆州之门户也。先王历次征战而不可得。”
“属下明白。不过江陵毕竟利于商,而不利于农,还请主上深思。”
说完,和李景威,王延范三个人推出去,朝水军码头而去。
王保义这才问:“主上合适遣使北上。”
高保融道:“为了表示诚意,四弟保绅已经答应运粮北上,明日就动身。前往洛阳是孙判官胞弟孙仲文。”
“敢问主上真的要归顺北汉。”王保义问。
“老将军,这里没有别人。荆南立国二十多年,我怎么可能放弃先王基业。只是现在南平国对外屡战屡败,对内积弊丛生。老先生可有对策?”
王保义叹了口气道:“唯有富民强兵,主上可谓破釜沉舟,老夫自当尽忠职守。只是如果主上还需把峡州客军礼送出境,方是干净。”
王保义说的客军,是武信王当初是代后梁镇守荆南,所以后梁除了武信王的本军以外,还留了一只军队。后梁亡了,这支军队就失去了根基,但是为了不给其他国家攻打的借口,这只军队一只保留着。谁是上国,这只军队就是谁的。
他的军队主官也换了不知道多少个。现在是后晋派驻的王昭济、陆扶和萧仁凯,不过得到了北汉的承认。
最初这只军队驻扎在江陵,后来迁到了峡州,绝大多数士兵已经和峡州百姓通婚,融于当地了。五千人的兵额,现在恐怕只有五百人将官亲卫,其它都是缺额。
“您有什么办法?”
“查抄不法之徒不能停,不仅江陵,其它县府都要查抄。只需要江陵趋稳后,就可以进行。至于以后的事情,就交给贞范。只求事后,主上准许贞范辞职,他精于春秋,就算不做官,在书院也能当先生。”
高保融就闭上了眼睛,他在想各种可能性。
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就是查抄不法,打击豪强肯定不会停。南平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在地方豪强手里,接近三分之一是地方官的禄田,现在肯定要收回,还有三分之一是寺庙的田产。真正老百姓的田产微不足道。纪南县是一个全新的县。江陵现在接近一半的田产已经收回。
而豪强们得到的是商业利益。这也是王惠范一直强调要重视商业的问题,现在的这种情况下,老百姓并不可靠,而豪强很可能会卖了南平国。
所以王保义的做法是双刃剑。
荆州有商业利益可以进行平衡,可是峡州没有。要做就得有鱼死网破的准备。
“容我在想想,此时不急。”高保融不敢轻举妄动,必须得有交换。“这件事非同小可,必须谋定而后动,还请老将军保密。”
“一旦主上决定,王家只让竭力而为。”王保义离席在地上狠狠地叩首道。
第十八章 出使北汉()
裁撤下来的水军精选了一千人,作为北上押送贡品的军队,
一万斤上等的大米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相对于粮食,送到洛阳的白银和布匹就少多了。
“王将军,麻烦您从峡州赶下来,实在是人手不足。”高保融对刚下船的王昭济拱手道。然后向他介绍押送两个主官。
“这位是孙仲文,精通礼和易,此次谁将军一起晋见汉主,还请将军路上多照顾。这是高保绅,我不成材的四弟,身体还好,不过没有什么口才,这次押送粮食到河中府,您也知道郭威郭大人宽容一些,四弟过去也不会受到委屈。”
“见过王将军”高保绅一向不受文献王喜欢,压制得厉害,所以有一种见人就向后缩的架势,他的话语不多。不过因为这次领了一个比较风光的差事,只是他谨小慎微惯了,眼神给人阴深深的感觉。
孙仲文倒是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地一拱手:“一路上仰仗王将军了。”
王昭济连忙还礼,他这个将军当得挺窝囊的。虽然后汉承认了他的官职和兵权,但是实际上连官印都没给,他还用着后晋的官印。后晋这个契丹的儿皇朝在老百姓眼里地位很差,契丹灭了后晋,人们多的是耻笑。手下士兵已经用不了了,可是又没有办法补充,如果不是上任时,和两个副将带了五百亲兵,恐怕现在只是一个空头将军。
文献王对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还借着他的名头向各国要粮草,要来了给他的也只是百分之一,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分给将士。高保融即位,这几个月已经风传是个仁慈之君。
没想到直接给了他一个晋见后汉皇帝的机会。客军客将的滋味不好受,所以他总得想点办法。要么调回北方,随便在什么地方领兵也比我在南平国强。要么,呵呵,北汉要是给他五千精兵,他就能夺了荆南这个节度使。
往峡州下来的船上,陆扶和萧仁凯领着五百亲兵全部到了,不过衣甲和兵器有些旧了。
不过两个士兵抬了一个大箱子过来。
“高大人,这是一点小意思,除了表达对您的谢意,再就是您看我这些人衣甲不太像话,还请高大人拨一些新的衣甲和兵器。”
高保融笑道:“这事王将军到机密院跟老将军说就行了。”
孙仲文道:“不如我带王将军过去吧,机密院刚刚成立,有些乱。”说完就和王昭济告辞,上马去了。
高保融就把高保绅叫到一边:“四弟,这次去千万要小心谨慎,一路上不是那么太平,遇到事情多问将校,不要擅自做主,你不如他们对战场熟悉。”
“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的,不辜负三哥对我的信任。”高保绅眼睛一红。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这些都是小事,三哥该帮的肯定帮。到了河中府,如果郭大人问,你就照实说,不要隐瞒,也不要虚报。郭大人官声很好,不会为难你。”
“可是,三哥不让孙大人不要坠了荆南的名头吗?”高保绅不太明白。
“你和孙大人不一样,孙大人是使节,各为其主。可是郭大人不一样,那是臣子对臣子,自然没有那么多规矩。再说以后还得仰仗郭大人为我们说话。他不了解实情,怎么帮我们?”
高保绅恍然道:“还真是,谢谢三哥提醒。”
“你们路途遥远,不用等孙大人和王将军,你们先走吧。到了襄州,需要拜访齐国公。”
高保绅就带着上了战船,草襄州方向去了,他们需要在襄州上岸,才能北上。
襄州齐国公安审琦,辖襄州和沔阳,竟陵实际上就是从安审琦手中夺过来的。原本是后唐将领,后来战败投降到了后晋,骁勇善战,晋少帝时为检校太师,曾经以北面行营马军左右厢都指挥使的身份会兵于洺州对抗契丹。后汉立,被任命为襄州节度使兼中书令。文献王曾经攻打襄州,但是惨败,这次战败倒是送了安审琦一个齐国公的爵位。不过,南平国拿下的竟陵却守住了。之后文献王与北汉和好如初,两家相安无事。
楚国内乱,文献王害怕波及到自己,所以和安审琦交好,希望在困难的时候能够帮南平国一把。
安审琦以军法治理襄州和沔阳,严而不残,威而不暴,境内还算安定。安审琦不擅于水战,所以放任整个云梦泽不管,导致水匪在云梦泽横行。如果不是南平国水军不弱,那就真的糟糕了。
高保融眼看着浩瀚的云梦泽,如果王惠范真的能够把这里治理好了,也许还真能给南平国一线生机。
云梦泽除了汉水往里面补水以外,更多的是江水的泛滥。江水在南平国就变得浩瀚无边,从松滋到公安,再到荆州、沔阳,江湖不分。里面的沙洲,岛屿众多。只有少数几个地方人口稍微密集。曾经有人说如果这里形成了一百个沙洲,那么就是南平国兴盛的时候。
而在高保融看来,治理这里最核心的地方就是治理汉水和江水,把它们的河道固定住。可是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汉水高保融还敢想一想,可是江水确实不是人力可及。
水军,高保融皱着眉头。水军的打造在于战船。而战船的建造在于树木。荆州能够建造战船的树木非常少,峡州和归州才是建造战船的树木生长地。可是偏偏这里全部是大山大川,有树木也运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楚国和蜀国的水军要强于南平国的原因。因为造战船容易。
特别是蜀国,据说巨大的战船连起来,上面都可以数万人举行宴会。
高保融皱着眉头往回走。
而高继冲现在真高兴地看着士兵们拆房子呢。
说是拆房子,其实就是拆一道一道的院墙。
这边在拆房子,江陵书院、匠作坊和尚衣局都在扩建。而蒙学堂建在膳食房和江陵书院的中间,以前这里是后花园。蒙学堂修建在开挖的后海出来的土丘上。后花园的院墙也拆掉了。之外就是荆州城沿着江水的农耕区。倪老将军修的寸金堤就在这里,一直从水军码头延伸过来。因为耗资巨大,号称是一寸堤坝用一寸金子打造出来的。
不过因为这道堤坝,让长江内侧形成了万亩农田。里面阡陌纵横,一个一个村落散布。商业区要靠东面一点,一直到高大的东门城墙。
不过农田和后花园之间还有一个内城城墙。从勤政殿的一条直道贯穿内城,后花园不远处就是内城的崇安门。
高继冲的四个小姑故意和他作对,一直挡在他的前面。
高继冲无可奈何。其实最小的月儿,比他还小一岁。无奈最大的凤儿要比他大两岁。加上高了一个辈分,高保融也没有办法。杨继嗣像木头一样站在他的身后,对几位郡主是目不斜视,自然不会伸手动一个手指头。气得他一连踢了杨继嗣几脚。
但是杨继嗣呲着牙忍着痛,还是不肯动手。
高继冲就想念余政了。余政别看年纪小,但是在山野你野惯了,在没有余老的约束下,那是胆大得很。而且嘴巴很利落,绝对会叉着小腰,和月儿对侃。侃不侃得过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好在气势不弱呀。
哪像杨继嗣,一到女孩子面前就怂了。
“把这里全部拆了,把这条直道一直修到书院。”高凤颇有些郡主的派头,指挥着一帮子大兵把一道院墙推倒。
“先别推,把上面的檐瓦全部拆下来,别浪费了。”高继冲个子比月儿还矮一点,只好爬到拆好,等着牛车运的青砖垛上面。跳着喊。
四个女孩子一齐转过身来指着他说:“你,下来。”
算了形势比人强,还是下来吧。高继冲灰溜溜地爬下砖垛。
“你看你,衣袍上全是灰,小心夫人揍你。”高凤把高继冲拧过来拍打他身上的灰尘。
高继冲自己也拍,不过梁夫人从来没有因为他玩得把衣服弄脏打过他。只是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