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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婉容笑道:“其实司天监应该已经知道没有金乌,只是不愿意说而已。太阳活动大概每个十年两个月多一点就回循环一次。今年正好是太阳活动年,只是不是很严重。”
白氏本来听得入迷,但是一闪眼睛,却看见吕岩坐在那里好像整个精神垮掉了的样子。
“我会上去看的,反正它也跑不掉不是。”白氏让王婉容干净让孙萱睡一会儿,这孩子今天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看来以前把她关狠了。现在一放出来就收不住,一直玩得睡着。
王婉容没有注意到吕岩。
因为梁夫人正在和女卫们一起摆放桌椅,她要是总在这边和人说话不太好,所以快步进别院去了。
白氏用脚尖踢了踢吕岩:“怎么啦?看到什么了,就这个样子了。”
吕岩叹了口气:“我早就知道她骗我,不过是怕我伤心。可是我还是相信她成了尸解仙。”
吕岩神情悲痛。
白氏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起来,吕岩和白氏纠缠这么十多年。以前放在叶天身上的心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最关键是,叶天的那个女人现在还活着,叶天虽然不去见她,但是人活着,就怎么也抢不走那个女人的位置。叶天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
吕岩对白氏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暧昧,白氏不接受吕岩,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白氏无意中知道,吕岩的妻子其实长得与白氏大约有七成相似。吕岩这是把自己当成替代品了,这让白氏非常不舒服。每次见到都恨不得把吕岩砍死。
白氏一辈子都在复仇中度过,到了想要嫁人的时候已经四十岁了,这又混了几年,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老了终究是老了。所以白氏开始接受吕岩,少年夫妻老来伴,就只是要有个伴而已。
何况现在要返回故乡,白氏不希望自己孤零零地回去。
“什么也没有。继冲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但是真的什么也没有。云不是云,雾不是雾。金乌殿和广寒宫更加是子虚乌有。那些白日飞升的人到什么地方去了?”吕岩语气沉重。
白氏在他身边坐下来:“我没有见过白日飞升的人,大多数人都是尸解。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不过是借着一些机关术逃脱追踪而已。至少从北走到南,没有见过谁真的飞升过。”
“可是继冲和婉容是怎么回事?你真相信他们俩不是从天上来的?”吕岩问。
“小公子和王姑娘虽然所作所为匪夷所思,但并不是没有脉络可循。做的都是去伪存真的神情,很多东西,道家和墨家都做过,只是没有像小公子和王姑娘那么认真而已。道术之繁杂,而到了这里都被简单化了。”
白氏没有一定说高继冲和王婉容所做是合理的,因为同样一件事情,他们两人的想法却与常人完全不同。这就不是凡人了。
跟着两个人时间越久,越发现这种不同。这就是吕岩愿意相信两个人是从天上来的原因。
“可是我还是宁愿有天庭和神仙。”
吕岩的样子前所未有的虚弱。一个人如果失去了梦想,失去了一些念想就是这样。白氏也经过这种时候,那就是想要报仇,可是仇人一个个都死了,还是为了国家和民族死的。这种无力感只能说是世事无情。
“你还是没看破红尘,还妄称纯阳真人。”白氏不高兴了,冷冷地道。
吕岩愣了一下道:“我从来没说看破红尘啊,这不是这几年跟着你,现在还跟着小公子。怎么就是看破红尘?”
“那就别做这个鬼样子。”白氏怒目而视。
吕岩又恢复到了以前无赖的样子。
“其实你发脾气的时候挺好看的。”
“滚。”白氏扭头就朝梁夫人那边走去。
吕岩看了看白氏,又看了看观星台,以及正抬头看工匠们挂牌子的高保融父子。
“想要看破哪有那么容易。只是这尘世就像一株树,是要养的。你把它养成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这就是因果报应。只要别让这株树长歪了就行。”
吕岩快步跟在在白氏的身后,小声说。
白氏噗嗤一声笑了:“这都几十岁的人了,何必做小儿女之态。那我现在问你,我是要跟着小公子回北方的,我的家在燕云,很多家人都死在了那里。我如果埋在外面也是不安心的。我就是死也要死在燕云。你愿不愿意陪我?”
“愿意,怎么不愿意。我倒是想看看红粉如何变成骷髅。”
吕岩笑嘻嘻地道。
“你恶不恶心,好好的心情,被你说得烂透了。”白氏嫌弃地看了吕岩一眼。
他哪有刚才半点伤心的样子?
第一百四十九章 晚宴()
观星台的落成非常低调,原本只是给小孩子用来看星星的,指南针和日晷也只是科普性质。
不过观星台并没有阻止任何人上去观看。只是在上面留了一个光学组的人在哪里讲解使用方法。
别院的位置不是太好,山坡很低。不过还是能够看到窗外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这个望远镜在高继冲看来还不够好,有色差,成像不是太清晰。可是在外人看来,这简直就是仙器。
因为十五要看花灯。所以家宴是提前一天摆的。
都了晚上的时候,别院前面的小广场上,摆了十多桌。来赴宴的都是重臣。
孙光宪总算见到了宝贝孙女。看着王婉容把睡得迷迷糊糊,头发蓬乱的孙萱从别院走出来。比以前瘦了一些,但是人还算爽利。面色红润,健康得很。
孙光宪特意把孙慧也带来,毕竟高、王、倪、李和梁家都不约而同带来了孙子辈。
只是这些孩子没有办法和高继冲来比较。这些孩子有些从小就被逼读书,女孩子也要安静地做女红。王家和倪家的也不例外,反而习武的只有少数几个。
与蒙学男女不是那么忌讳不同。这些公子小姐男女分得很开,各做在一边,基本上没有什么交集。
不管是开宴之前,还是宴会结束之后,总是有三三两两的一帮人走上观星台。
下来的时候表情不一。有惊讶,有迷惑。但是更多的是却是有着偷窥的兴奋。
原来大多数人不喜欢看星星和月亮,而是用它来看江陵成立的灯火,以及街道上来往的人。
最有意思的是施睿静,他从上面下来就派人往南城去了。然后向高保融请把这座观星台交给法房看管。
已经趴在父母腿上恹恹的高继冲也被逗笑了,软软地说施睿静是个偷窥狂。
施睿静脸不变色心不跳,十分坚持。
高继冲揉着眼睛说这座观星台是给孩子们平时玩耍的。法房要,让光学所给做一个小的单筒的,效果一样,移动也方便。总不能成天抱着一个大炮似的望远镜到处跑是吧。
一听说法房要,机密院自然也要。高继冲说现在光学组做不了那么多,所以要也可以,看匠作坊需要什么,换就是了。
一干人都笑高继冲现在就是一个小奸商。
吴夏笑着说:“小公子也是不得已,现在新军和造船厂花钱如流水。各位大人还是心疼心疼小公子则个。”
王惠范道:“算了,现在满南平国,也就只有小公子最富裕了。”
王惠范这一句,倒是让他家的老爷子王保义叹了口气:“唉,南平国。”
南平国到了文献王手里时,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战事后唐入侵复州之战,梁延嗣就是在那一战被俘,后来被放回来。不是将士们惜命,而是眼看着子弟兵一个个战死,荆南没有恢复元气的希望。武信王只能承认战败。
乾化四年,攻蜀国,欲取夔州、忠州和万州,被夔州刺史王先成败。
贞明五年,楚国攻荆南,竟然无力反击,只能求救于吴国,吴国倒是救了,但是到了复州就不走了,还把鲍唐给抓了起来。
从那个时候起,荆南就只能闷头发展,收容人口,忍了各种骂名。
为了给荆南留一线生机,龙德三年,后梁亡,后晋立,武信王前往京城朝晋王,差点被扣压。好不容易才逃回来。支持这次进京的司空熏被外放归州,一干就是二十六年。
同光三年,武信王受后唐之命再次攻打楚国,再次败于蜀国峡路招讨使张武。
后唐灭蜀,武信王求得夔州、忠州和万州,自任刺史。于是后唐伐荆南,而楚国趁火打劫,武信王只能再次求救于吴。那一年,和今年一样,接连的阴雨天气,痘症横行,各国军士都被感染上了。加上唐军粮草断绝。荆南逃过一劫。
但是第二年,与后唐西方郢接战,连连战败,夔州、忠州和万州还是丢了,连归州大部没有保得住。
其后楚国入侵,兵锋直指江陵,荆南拼死抵抗,损失惨重。不得已,以归州,峡州和荆州归于吴国,也就是现在的南唐。
南平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陷入了绝境。
文献王只能以柔顺的姿态面对各国。
后晋灭,文献王想最后一搏取襄州。结果再次败于安审琦。
败,败,败。这么多年,失败一直伴随着荆南上下官员。直到高保融即位,才迎来了一场胜利。但是也不过是为了为荆南归于北汉时,多一份筹码。南平国到了尽头了。
而这一年,老一辈的人接连去世,荆南失去了梁震这个最很重要的智囊,就只有弃子求生一条路可以走。
只是没想到这个担子让还是孩子的高继冲来承担。
而他的傻傻的小女儿竟然倒贴跟了高继冲。
北上,是那么简单的吗?荆南的这些老人都是北方人,从北方打到南方也好,逃到南方也好。就是因为南方好活人。北方苦寒之地。但凡有一点办法,也没有几个人会回到北方去。
王保义的一声长叹。让现场的这些老人心情登时陷入了沉重。
荆南其实大体分为两派,一排就是最早跟着武信王高季兴从北方来的这些人,王保义,倪可福,李载仁这些人都是。另一帮人就是跟着孙光宪来的这些南方之士。梁震是一个另类,他自己虽然是蜀人。可是他见证过大唐的国威,重现大唐的声威才是他的理想。
而今天参加晚宴的,因为孙光宪派系的人声望不够,且因为施睿静而发生了分裂。所以大部分人都是这些老人,和北方系的人。
高保融勉强笑了一下:“南平国就不要再提了,我只是大汉荆南节度使。我们这一辈人是不行了,只能看继冲他们的了。”
高保融揉了揉儿子的脸。笑道:“今天不谈这些,王老大人有些伤感了。今天只要他们玩得高兴就行。”
高保融看着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话的那些孩子们。
梁夫人见高继冲已经眼皮子开始打架了就问:“困了?”
高继冲懵懵懂懂没有答话。
王婉容道:“他每天这个时候还是会看一会儿书,不过今天玩得太累了。”
其实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父母在身边,高继冲已经没有了要强迫自己再多支撑一会儿的心。这段时间他绷得太紧了。一放松,就恢复到了一个单纯的孩子的状态。
高继冲伸手抱着母亲,脸已经靠在了母亲的胸口。
另一侧的司空熏轻轻叹了口气:“太难为小公子了,大家也早点回去吧。”
第一百五十章 偷袭()
梁夫人确实听到了外面不寻常的动静。
门外,女卫低声叫道:“大人,夫人,不要出声,赶快穿衣起床,我们换一个地方。”
高继冲的声音也低低地传来:“爹娘,您先别问,路上再说。”
高保融和梁夫人出门时还穿着白色的便服。女卫连忙把两件黑色的披风披在两人身上。王婉容和高继冲则穿着黑夜的夜行衣,在女卫的护卫下消无声息地沿着围墙和树丛撤离别院。路上刚好遇见杨继嗣听到动静正翻上院墙。见到一群黑衣人他就要拔剑。
高继冲连忙道:“杨哥,是我。你下来。”
杨继嗣如灵猫一样翻下院墙,不过他不愿意鬼鬼祟祟的样子,一副光明正大的样子。
高继冲只好又低声阻止他:“好了,杨哥,你已经暴露了,站在那里别动。一会儿而有人抓你,你不准用剑,不能下死守,那都是自己人,是攻防演习。你知道攻防演习吗?”
杨继嗣不明白,不过他很明智地选择了不说话。远处一直传来人搏斗的声音,人数不少。这是江陵内城,防卫最严密的地方。什么人会用一只军队夜袭别院?想想也不可能,三两个人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这里有好几位高手在,在内城外面就把麻烦解决了。
高继冲一行人居然没理他,很快溜出去。
而杨继嗣突然觉得毛骨悚然,因为至少有十多个背着刀剑模样的人出现在远处的围墙上,并人接着人溜下来。这些人武功不高,上下院墙都需要人帮助,但是却知道相互配合。明显不是暗卫和女卫那些高手。问题是,他们怎么闯进来的。
“你们是谁?”
杨继嗣不愿意跑,只是安静地看着陆陆续续进来了二十多个,有些人显然经过了搏斗,样子比较狼狈。
他们只是拍了两个人过来盯着杨继嗣,其它人很快地道各房子查看。为首的人低声道:“跑了,小公子够机灵。我们不要走,和杨哥练练,动静越大越好。”
盯着杨继嗣的两个人嗷地一声扑上来。
杨继嗣也知道这些人都认识他,所以没有拔剑。问题是这些人根本不按照常理出跑,冲上来就要抱胳膊抱腿。杨继嗣如何能够让他们得逞,扭头就跑。
“堵住他,别让他跑了。”为首的人笑了。
别院里打得动静不小。
本来分散接应的暗卫露了一下面后,纷纷朝别院方向去了。因为高继冲说:“别问我,我负责裁判,你们自己判断该怎么做。我不过是不想当俘虏而已。”
女卫们散布在树林四周担任警戒,并在地上安装一些没有太大伤害力,但是却能缠住和拖住对手的绳索和小机关。
高保融反应就是慢,梁夫人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并且开始很配合地跟着儿子。高保融才问:“继冲,这演习是怎么回事。”
梁夫人使劲掐他:“别说话。”
确实,大家都在飞快地穿行在树林中,高保融速度慢,思维慢,还左顾右盼向牙弄清楚是怎么回事。让梁夫人也感到好笑。
很快,女卫和吕岩那边的人接上了。于是就很快撤到了一个特别加了防御工事的院子。
院子中间,闵平江和一百多个新军蹲在那里。
高继冲进来就笑:“闵将军,怎么就牺牲了。”
闵平江嘿嘿笑:“我牺牲了不要紧,现在胜负不一定呢,因为纯阳真人也牺牲了。”
中间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尴尬地笑笑,抬起头道:“不是我不防备,他挑了一个好时候,用两百多人打我三十多个人。”
高继冲看着吕岩哈哈大笑。
闵平江笑道:“小公子,您的人可别插手。”
高继冲点了点身边的人道:“那好,我这二十五个人,还有我爹我娘不插手,但是不准在抓我们。别院就算是你们攻下了,行不行。”
闵平江摇头道:“恐怕不行,我说了,抓住您也是胜利的一半。”
高继冲笑道:“你这不讲道理。”
闵平江就出了一个主意:“这样,这个院子我还没攻打下来,您就和我们再这里蹲着,装死人。如果我的人把这个院子拿下来,我就赢了。您算是战死,怎么样。”
吕岩就笑:“闵将军这是一句话就灭了百万兵啊。”
“纯阳真人,你是真人啊,不能就这么输不起。”
吕岩嘿嘿一笑:“现在说输还不一定的。”
高继冲笑道:“我看危险,因为暗卫好些人都到别院去了。”
吕岩问:“您就没提醒提醒?”
高继冲摇头:“我干嘛要提醒,我是中立的。不当俘虏就行,你们让一让,给我爹我娘让个位置。”
于是一帮人就给高保融和梁夫人让了一个位置。
一帮新兵一看这王爷和王妃都和自己坐在一起了,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
“嘿嘿,这次我们输了也是赢了。”新兵们冲着坐在一边,同样“被”战死的暗卫和女卫笑。
这人数对比有些大,防守一方加起来不过五十多人,应该包括后来增援的人也折在这里了。而闵平江本人连同两百多新兵全部折在这里了。这里一百多人,外围还有接近一百人。
一帮新兵能够打到用三个人拼掉这些老手一个人,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所以新军这边喜笑颜开,暗卫和女卫这边一个个都黑着脸。
闵平江就慢慢给高保融解释。
原来自从被吕岩带着人偷袭军营,一干军官和亲卫一个没跑掉,全部给捆了一夜。新军那边就憋足了劲训练,每天还被暗卫和女卫袭击,每次都损失惨重。所以闵平江就乘女卫和暗卫要保护到了别院的高保融,进行了一定的收缩的态势,并给了吕岩他们一个也要好好过一个中秋的假象,发动了以此蓄谋已久的袭击。
一下子就突破了外围防线,兵分两路,直取吕岩设定的大本营和别院。
闵平江这边是大败,但是别院那边似乎是新军赢了,连高继冲都逃到这里来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能够摸到别院,损失再大,别院的防守还是有漏洞。”闵平江严肃起来。
“我的这些士兵都是新兵,训练时间还太短。也就是说,不仅是敌人完全不适应小公子提出的这种打法,我们自己人也不适应。所有的军队中,女卫和暗卫是最接近这种战法训练的。和新兵的训练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但是仍然打成这样。所以第一次我们输得那么惨,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闵平江道:“这我们还没有使用新武器,兵器厂制造火枪速度太慢,每天大概五只左右。这种火枪威力巨大,如果真使用这种武器,只要攻击和掩护做得得当,就算枪响以后,达不到偷袭的效果,我们的损失也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