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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发现这种糖还真的打虫。
于是就有专门来买的。也有商贩看中的机会,跑到山里去收购柿子过来换,然后再拿到山里去卖。
其实耿先生说这种糖不能多吃,高继冲每天含着肯定不行,所以他含着的糖,只有柿子糖而没有药物。这也就是高继冲,平常人家的孩子怎么会每天含着糖呢。
实际上,出售的这些驱虫糖也不全部是柿子熬制的糖,大部分还是蔗糖。
柿子是山货,梁夫人的意思是要给山里人一条活路,秋天之前膳食坊要专门择地建设一个糖果坊。熬制这种糖果是耿先余老献出来的秘方,耿先生特有的熬制方法,它需要一些专用的炉灶和用具。所以很难效仿。
耿先生的条件就是在膳食坊的后山上,也就是蒙学堂的旁边,还要专门为高继冲修建一个院落。耿先生做一些研究会发出来一些异味,甚至会产生一些小的爆炸,所以在王府里显然不合适。之所以要高继冲也过去,是因为耿先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逃走的意愿。如果单独为耿先生修建住所,那还真怕有一天就逃走了。
有高继冲在,自然就会有女卫们在。耿先生手无缚鸡之力,想逃走也不是那么容易。
第三十三章 渚宫()
梁夫人已经知道所谓的震天雷,确实是从药王孙思邈的伏火中演化出来的。王婉容把它叫做火药,据她说耿先生的火药配方还不纯,纯粹的火药能够开山裂石,绝不是炸死一两个士兵那么简单。
梁夫人禁止耿先生在王府和以后的别院里进行火药实验,要是伤着高继冲,那就得不偿失了。
王婉容则坚持说这种火药用来打仗,非常厉害,应该在匠作坊安排人员进行研究。不过这梁夫人不好做主,说要等到高保融回来再说。
不管怎么样,修别院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高继冲无所谓,玩得开心就行。余老搬到了园子,背着玩具药箱的小余政就倒霉了,每天都会被骚扰一下。高继冲拿着他去观海阁也是到处跑着玩,甚至带着其它孩子满园子跑。他吃得比别人好,运动量一直很大,所以跑起来比别的孩子要快得多,一般的大人也是追不上。当然,除了杨继嗣。杨继嗣倒是不追他,但是总能在高继冲玩高兴了,要换新花样的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
两个人的锻炼方式有很大的不同。高继冲的耐力很好,通常跑几圈下来,别的孩子都跑不动了,他还跑得欢实。
杨继嗣不动就不动,一动就速度惊人,他练的是爆发力。
王婉容把两个人叫疯子,或者一对疯子。
高继冲总是在不停地跑,而杨继嗣人前是木头,一到了安静的地方,就开始拔剑,挥剑,他只有这两种状态。像木头的时候就代表他在休息。
王婉容和耿先生都表示跟不了他,那太累了。本来一个大人要跟一个孩子就比较困难。
还在高继冲无论怎么跑,都不会离开她们的视线。稍微远一点,就又会跑回来。
其实就在高继冲尽兴玩耍的时候,秦氏和所有的女卫非常紧张,因为随着园子的开放,以及观海阁讲坛的影响渐大,来这里的人越来越复杂。女卫们已经发现了有别有用心的人专门针对高继冲进行窥探,并尝试接近。
女卫已经不够用了,秦氏把已经调入机密院的暗卫也调了一部分过来,专门负责在暗中保护高继冲。
好在高继冲非常机警,只要遇到不对的人就会不知不觉地跑回来。
内阁和机密院也已经加强了在江陵城的盘查。毕竟现在并不是太平的时候。
只是因为高继冲现在是一个标志性的人物,老百姓每天能够看到他,即便外面已经有了反叛声音,仍然不会那么紧张。何况,高继冲吃的糖,穿的衣服,鞋子等等在江陵城掀起了效仿之分。不仅是王府现在不再是一个花钱的地方,而变成了赚钱的地方。其它各家都因此而得到了好处。比如王家成衣铺子就买小孩子穿的新款衣服。
高继冲现在的衣服、鞋子、身上的饰品,每天都会有各家的人送过来,反正只要高继冲穿着出去晃一圈。各家的铺子门口就站满了人。
所以没有人限制高继冲的行动。只是加强的城里的安全排查而已。
这个原本很小的行动,却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很大的麻烦。因为他们不仅是不敢靠近高继冲,连进城都提心吊胆的了。
江陵城西南。
清风池也叫渚宫,原本是楚顷襄王的离宫,后来荒废。文献王时重修。引江水灌入,渚宫就在清风池的中央,迎春亭相对。不过渚宫大多了,文献王经常在这里宴请宾客。不过高保融继位后,清风池就完全开放,渚宫成为了王府舍人院管辖的一个酒楼。实际是王延范代表王家在管理,每年交王府一定的银子。
已经要准备动身去峡州的高保勖出现在渚宫码头上。
峡州刺史高从义,也就是他的七叔的管家苏松平拿着高从义的拜帖来请他。
只是一进房间就感觉到了不对。高保勖知道峡州来人就没有什么好事,但是没想到竟然是派了死士。
高保勖最近被秦氏打击得有些厉害,被说成不知道节制,手无缚鸡之力,就差说成废物了。秦氏以前给高保勖的印象有些类似唐红拂女,虽然是侠女但是还是温柔可爱的。可是事实上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居然敢和魏璘大战几十回合,据说魏璘头盔都被打掉了,要是真的用刀,说不定脑袋都被砍下来。秦氏不算高大的身体拧着大砍刀的形象,在自己府上的那些下人们的头脑里印象深刻。
秦氏还算了,虽然不时损他,但是已经不是不理他了。
秦氏说:“你看看继嗣,多么刻苦,你不能像他,但是总不能在他面前太丢人吧。”
高保勖经常在内阁和女卫兵营之间行走,跟在高继冲后面的杨继嗣确实让他脸红,也不得不让他对自己的身心要求严格起来。所以发觉房间里暗藏着死士,高保勖的腿肚子有些僵硬,但是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现。
“大人问候十爷,南平国世族被打压,很多人死于冤狱,国家危在旦夕。敢问十爷难道就不想力挽狂澜?”
苏松平倒是开门见山。
“敢问七叔觉得凭借世族的力量就足够了?”高保勖冷哼了一声。就是要反,也不是应该是自己兄弟之间的事情,高从义这是要把自己当成出头的鸟,最好和三哥拼得两败俱伤他来捡便宜。
“除了世族,还有各寺院,再加上蜀国,十爷觉得还不够吗?”苏松平并没有太多的忌惮。
高保勖笑了。摇头道:“这是七叔的意思,还是你们这些下属的意思?”
苏松平陪着笑:“高大人不能把一个国家交到一个蠢牛的手里,南平国能够支撑国家的只有十爷您。”
“也许还有七叔。”高保勖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名不正言不顺也。”苏松平答道。
高保勖不接这个话,因为大唐之后,名不正言不顺的事情多了。
“你们现在到江陵,想怎么办?”
“大人的意思是看十爷如何决定,高保融将大军拉到了乡间,但是兵力分散,一击可破之。当然最好是要高保融主动传位。南平王府现在全部拆掉了,没有多少防御,如果能够捉拿梁氏和高继冲,高保融不得不屈服。”
高保勖直摇头,因为这些人太小看梁夫人和她的意志了。
“你们抓不到三嫂,而且抓到三嫂她也不会屈服,不会给你们这个机会。三嫂在,三哥可能会屈服,但是三嫂一旦有事,你们将承受三哥无边的怒火。你们知道,就就三哥的脾气,不把你们杀干净,他不会罢休。”
高保勖说得声色俱厉。苏松平脸色一变,露出了惊恐之色。
“也许我们可以抓小公子,他每天都在园子里跑。”苏松平不自觉地把高继冲又恢复到了敬称。
“你们不妨试试看,他身边有王老大人的千金,还有耿先生。如果你们不怕惹怒这两位号称神仙一般的人物,不怕惹翻王家,或者你们有把握在没有王家的支持下坐稳位置,不妨让七叔进江陵,我这个侄子甘愿让位。”
苏松平沉默了。
高保勖站起来一甩袖子:“你们不要动这个心思,把这些死士撤回峡州,不要把人当成傻子,很多人都看得很清楚,明晃晃的刀举着,就等着你们把脑袋伸过来。七叔那里我会亲自去一趟,高氏从来都只有对外战死的人,没有内斗而死的人,我不希望七叔成为第一个。荆南的勇士也是一样,如果你们敢这样做,就不怕一世骂名?”
高保勖听到了那些死士急促的呼吸声,但是没有动手的迹象。就知道成了,荆南立国这些年,为国捐躯的人多了,但是确实没有发生过内斗。现在就算是这个苏松平下命令,恐怕也不会有人听了。
第三十四章 峡州刺史府()
当阳,刺史府。
高从义按剑瞪着小侄子高保勖。
新成立的内阁新官上任三把火,与高从义相好的几个世族一个个都出事了,这等于拔掉了高从义在峡州的根基。法房的参事施睿静是要逼着人造反,而不是高从义要造反。但是唯一可能的合作对象高保勖居然凭借着简单的几句话,就让前往江陵行刺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连管家也告辞去了蜀国。
不仅如此,高保勖居然一个人闯进刺史府,说要高从义把耿先生的那几个徒弟交出来。那些小道姑懂得魅术和房中术,除了两个年级太小,不好上手以外,这几天高从义都有些乐不思蜀了。
前两天王府的女卫聂红前来要人,高从义只说这些人都杀了。这之后当阳兵进城接管了当阳,汉兵营被抄,高从义的家庙被查封,田产没收,真是欺人太甚。余氏高保勖就来了。
高保勖是什么名声,别人不知道,高从义还不知道吗?祸害的大姑娘小媳妇还少,现在居然道貌岸然地跑来向长辈要人,还是一副要定了,不给不行的架势。
“七叔,这几个道姑是小事。但是三哥下令将王府拆掉了,把所有的侍女全部遣散,各位弟弟们都将去食邑耕种自养。江陵,从让大伯也已经把奴仆解籍,把土地分给他们自己耕种,并准备安心与南越做生意。三哥这个人您不是不知道,别的都好,就是死心眼,他把荆南的老百姓当自己家人看待。所以在荆南,要给老百姓一个平等的待遇。但是却没有管您在其它地方怎么弄。如果您从蜀国,楚国,或者北汉把人弄回来,别说您找几个女人,您就是泡在女人堆里也没人管您。但是在荆南,您还是别惹着三哥。”
“那是你三哥败家,天下从来只是敬重士子,那些不识字,寡廉耻的农奴们有什么用。靠他们靠得住吗?哪一次不是撒腿就跑?高保融这是自取其辱。不要忘了峡州和归州,除了世家,还有土司。那些土司手里有兵,当阳兵从一万裁减到了三千。你们抄了汉兵的营房,等于自绝与汉,要是归州和峡州发生内乱,高保融如何自处。”
高从义是真被逼急了。
高保勖倒是泰然自若:“七叔,归州峡州的人口本来就不多,很多人,包括各位叔叔和过几天就要来的各位哥哥们要在这里安身立命,外乡人已经超过了本地人。但是如果本地土司作乱,外乡人能够好得到那里去?七叔,不要为了一己之私,让整个南平国,整个高家陷入危机之中。我知道七叔不服三哥,其实我也曾经不服,但是南平国与其它国家不同,如果高家不团结,群狼环伺,就将死无葬身之地。”
高保勖见高从义的握着剑的手松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二哥在北汉不回来,因为南平国不是一个好地方,这个节度使不当也罢。让我当,我也不当。三哥别看死心眼,但是有一点看得很准,那就是为官者,必须要有一个好民声。只有好民声,到最后才能救高家的命。无论走到什么地方,老百姓不会为难我们。他要比我们想得长远。可是七叔,您现在做的事情不会有一个好民声。只会让老百姓讨厌我们。三国时期,袁氏一族,那么辉煌,最后也不过死于乱兵之手。让七叔三思。”
高从义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七叔?”高保勖追问了一句。
高从义挥挥手:“小十,你坐下说话。那几个道姑为什么你要要过去?”
高保勖道:“我要过去,是因为要帮七叔。其实耿先生只要两个年级小的徒弟。但是七叔您把人犯收在家里当小妾,这于法不容,施参事要是真计较起来,以三哥的脾气,恐怕于您不利。”
“那个耿先生收奸纳秽,难道她的徒弟蛊惑众生,不是她的罪过?高保融收留耿先生难道就能够容于法?”高从义怒道。
“耿先生什么人?南唐异人,唐中宗李璟曾经收在宫内,能够炒雪为银。三哥请耿先生为继冲的老师,那是重视人才,也会吸引人才。三哥这件事做得很高明,或者说是三嫂做得很高明,凭三哥那脑子,恐怕想不出来这么多弯弯绕绕。您想想,延请野医余老治蛊毒,启用老臣司空熏,重用小吏郑含为纪南县令。现在又把王家的小小姐和耿先生请进王府做先生。这在那些文人眼里是什么?是求才若渴。”
高保勖毫不客气地坐下来。
“照现在的情形,外来的人才会越来越多,我们这些人必须为新人让位置。”
这一点高保勖看得很清楚。
“权利都给了外人,南平国如何安稳。”
“权利不给外人,南平国就安稳了吗?就算是和王家,倪家,孙家结亲又怎么样。为了权势该反的照样反,楚国现在几个兄弟不是也为了王权争得死去活来。我看亡国不过是旦夕之间。”
高从义眼光闪动着。所谓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何况这还不是前车,是楚国正在发生的事情。
“小十,你真的不想这个王位?七叔帮你。”高从义其实已经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了,但是还是要争取最后的一线希望。
“我不想,我劝您也别想,如果真想做官,不如让二哥和三哥推荐,去北汉随便做什么官都比南平强。”高保勖说得很认真。
高从义长叹了一口气:“那两个小道姑你带回去,其它的,给七叔留着吧,那也不是什么好角色,留在七叔这里还能好一点,七叔也不做这个刺史了。请辞做个富家翁。”
高保勖摇头道:“七叔,南平国,现在真的缺人才。归州和峡州,以后有我们这些小兄弟在,即便没有什么才能,高氏子弟在这两个州有接近接近上百大户。虽然这些食邑早晚要取消,但是也不是那些土司敢窥视的。南平国要想发展有两个地方需要治理,一个是云梦泽,一个是江南的松滋。云梦泽王家已经应承过去,可是松滋却没有人。松滋最大的问题除了水患,还有楚国的威胁,楚国现在正在内乱,马希萼很可能有求我们。三哥已经拒绝帮助马希萼,可是如果七叔到了松滋,却可以帮助马希萼。不要真帮助,而是要向马希萼多要一点好处。至于其它的事情,我会跟三哥说,让他不要误会。”
“这是高保融的意思,还是你的?”高从义狐疑了,这是要高从义暂时还要背着反叛的名声啊。
“他怎么会想到这些,他只会走他的正道。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一个人到您府上的原因。”高保勖笑了。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万一高保融真疑心了,我怎么办?”
“对我没有好处,对高家有好处,能够使高家子弟得以延续。万一三哥动了疑心,那就表示我也不被三哥相信,我和七叔一起流亡海外就罢了。”高保勖也只能给这样的保证。
高从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我答应你,不过你如果想要上位,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也许马希萼也可以帮你。”
高保勖摇头道:“七叔,您千万别动这个心思。以前没有内阁,大家都是各自派人打探消息,由属官们出主意,有很多都是想不到的地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属官们取消,大家在内阁一起整理各处得来的消息,考虑事情就要周全得多。我的这个想法其实是内阁一起想出来的,三哥认为现在这个时候走正道比走诡道要好。孙大人是一个默认的态度,所以即便有误会,如果孙大人秉承公心,我们也还是没事。”
高保勖喝了一口茶道:“不过我不太抱这个希望。真到了那个时候,孙大人不一定能够说话。至于为什么不能真动联合马希萼心思,这个三哥看得比较清楚。现在各国中最强大的只有北汉和南唐。南平和南楚都隶属于北汉。马希萼几次要在楚国分而治之,汉主都没有答应,而是劝马氏兄弟和解。马希萼要想当楚王,就只能投靠南唐。”
高从义眼光闪烁着,其实如果他要想把高保融赶下台,也只有投靠南唐和后蜀一条路,蜀国也有使者前来,高从义虽然口头上没有答应,却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依仗。
“南唐后蜀,文人治国,只有守成之心,没有进取之志。所以两国必然亡于北汉。”
“北汉主不过以幼儿而已。”高从义对这一点并不认同。
“四哥出使北汉,去的是河中城,郭威郭大人的军营。”高保勖一笑。
高从义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高保勖解释道:“梁夫子说,北汉的问题在文武不能协同,而能协同文武者,必代北汉。”
第三十五章 西南转运使()
有了高保勖做主,当阳军和施睿静下手非常快,客军已经全部解散,他们大多数都有了成家了,只有一部分人成了地方的恶霸和地痞。这些人直接拉到当阳城门口砍头,一百多个脑袋挂在城门一天,把当阳城震动了。
有人欢呼,有人心惊胆战,有人感到再不动手,就成了自己的末日。
鲍唐以当阳县令的身份撤换掉了一大批官吏,换上的几乎都是裁撤下来的属官。这些人至少见识要比这些本地世家子弟要广得多。当阳地方再是组建团练。
因为世家大量被抓,团练他们没有机会参与,所以团练大部分都是刚刚分了业田的平民。
内阁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