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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书箱突然想起一件事,这条大蛇是不是土著部落里的那条?看起来很像。想到龚大牛曾经的遭遇,他有开枪爆蛇头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大蛇把两头蛇吞掉,还算帮了他一个忙。
巫师靠近大蛇,很挚诚地跪拜,他是地位高高在上的巫师,能让他下跪。这条大蛇在部落里的地位很超然。代书箱也不禁动容,蛇是这个部落的图腾,怪不得很多人身上都刻着蛇的形象。他们跟两头蛇又有什么关系?
大蛇受伤不轻,盘在原地一动不动,巫师也一直跪着小心守护。代书箱很意外,这条蛇在部落里享有多么高的地位,估计比酋长还高。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大蛇才有了动静,缓缓移动身子朝岩壁上的灌木丛爬去。时间不长彻底消失在巨型的绿色瀑布中。巫师一直跪守,直到大蛇彻底消失。
第二四五章:土著人的传说()
代书箱把巫师扶起来,示意他该找机会脱身了,大蛇都走了,他们还留在这干嘛。两人在众多高垂下来的藤曼中寻找,挑选出几根最结实的拧在一起,开始试探性往上攀爬。
事情比想象的顺利很多,岩壁上生长着很多灌木,给攀爬带来很大便利。一口气竟然爬上去三分之一,两人在一处适宜落脚的地方稍作休息,继续往上。中间又停歇一次,直至爬上顶部。
顶部是一个不大的山丘,周围众多山丘环伺,更加显得这里不起眼。山丘上植被茂密古木参天,遮掩住真实的世界。代书箱爬上来之后就地躺在地上,感受着阳光雨露的滋润,有阳光就有希望,活着真好!
巫师站在高处环顾四周,确定某一个方位,一路走下去。代书箱有些迟疑,是不是要跟着走?巫师土生土长在这一带,跟着他肯定最安全,不过他选择的路线肯定是去部落方向,鉴于双方的敏感关系,代书箱实在不愿再踏足那里,搞不好要出乱子。
巫师走出一段突然停住,见代书箱没有跟随,露出不解的神色。代书箱一直在犹豫,最后决定各走各的,他不想再跟土著部落有什么交集。他冲巫师摇摇手,示意各走各的。巫师脸色一变,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杀机,一闪而没。
代书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他在巫师脸上捕捉到一丝异常,虽然救过对方好几次,并未消除彼此间的敌意。他选择了另一个方向下山,巫师犹豫片刻也跟过来。代书箱目光闪烁,对方这是不死不休啊。
气氛变得有些敏感,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丘。小山丘不大,很快走到山下。突然一条身影从树丛里钻出来,竟然是波尔加。
代书箱满脸狐疑,问她怎么会在这里。波尔加说她迷路了,后来看见日军的伞兵,下意识走到了这里。
代书箱并不觉得意外,他能来这里,波尔加为什么不能来。
三个人坐在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开始交流几天来的种种际遇。谈话不可避免地提到了日本人兴师动众来此的目的:怪异的花朵。波尔加也动容起来,很难想象代书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她不断询问怪花的情况,并和巫师长时间交流。最后从嘴里吐出四个字:曼陀罗花。
“曼陀罗花。”代书箱自语,很陌生的名字。他看向波尔加。
“没错,是曼陀罗花,也叫地狱之花。西方人的认识里,它总是跟死亡和魔鬼联系在一起,提到它,总意味着不详。”波尔加解释道。
在土著部落里虽然不叫曼陀罗花,但是同样意味着不详和死亡。巫师还提到了一个传说:这片土地远古时是一片地狱,他们的族人是守护地狱的使者。野人山孕育了两个孪生子,一个是巨蟒,一个是两头蛇,一个代表正义,一个代表邪恶。邪恶的两头蛇不断吞噬野人山的生灵,最后被正义的巨蟒镇压。巨蟒的追随者扎根在此,永远守护着地狱之门。那批守护者就是巫师的先祖。
当然这只是一个传说,土著人祖祖辈辈相传,从来没有离开这片土地。
问题就出在这里,日本人不知从哪搞到情报,出动大批精英寻找曼陀罗花。
代书箱想不通,日本人搞曼陀罗花作甚,他们不怕不详发生在自己身上?
波尔加面容古怪,俏丽的蓝眼睛里透出一股动容,她推测日本人搞曼陀罗花另有目的,或许会提取花朵的汁液进行不可告人的实验。因为曼陀罗花的香气能麻痹人的神经,它的提取液肯定是关键。一旦掌握其中的关键,说不定能大规模生产。
代书箱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一旦这东西用于战争,不敢想象,日本人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如今真相大白,日本人不会无缘无故去一处绝地,他们有极大的野心。一旦野心成为现实,不光东亚、东南亚,半个世界都会被踩在脚下。
巫师阴沉的脸色渐渐舒展,代书箱的介绍间接讲明了一个问题,他不是专门为了曼陀罗花而来,而是跟踪日本人才进去,纯属无心之举。巫师心头的杀机渐渐消退,既然如此,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况且代书箱不止一次救过他。
代书箱察言观色,知道巫师心情很复杂,未必真的会跟自己玩儿命,但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绕不过去,自己杀死了酋长。不管怎么说,跟土著部落不可能再回到以前了。他起身告辞,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巫师的表情。
巫师神色复杂,对于一些事情实在放不下。
代书箱向巫师保证,这件事他不会跟任何人提及,随着时间推移他很快就会忘记,再也不会踏足这片山川。
“唉”巫师一声轻叹,把目光投向别处不想再提及此事。经过长时间的心理斗争,最终做出这个决定。他也知道,凭自己无论如何拦不住对方。
代书箱和波尔加提起装备大踏步朝正西方向走去,没有一声道别,甚至没有一次回眸,双方的这次相遇其实是一场错误,果断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洪水早已退去,莽苍苍的野人山恢复了本来面目。洪水过后野草又疯长了不少,人走进去就像是一条小鱼穿梭在无边的水草中。两人一口气走出十来里,回头看看,当然不会看到巫师的影子。代书箱觉得还不保险,这里仍属于土著部落的地盘,离得越远越好。
又走出七八里,两人累得躺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已经到了体能的极限。傍晚临近,草草在开阔地休息一晚。整夜都是波尔加在放哨,代书箱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如果不是被尿憋醒估计能睡到晚上。简单吃些午饭继续赶路,这次从容了许多,代书箱一边走一边讲当时的经历,从进入地下河开始,一直到大蟒蛇吃掉两头蛇。
波尔加刚毅的脸上充满动容,代书箱的经历太离奇了,简直就像一个传说。
第二四六章:不太平的回归路()
返回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好在代书箱在野人山走了不是一遭两遭,有相当丰富的生存经验。再加上现在已到了雨季的末期,降雨在逐渐减少,给穿越减轻了不少负担。饶是如此,穿越野人山也是费尽周折,好几次都是险象环生,自身的饥饿和疾病,外界的沼泽、野兽、蚂蟥每一样都足以致命。
在一场暴雨突袭的夜里,代书箱和波尔加走散了。整整一个白天也没能找到对方。说起来很诡异,明明两人在一起,咫尺之遥,一场大雨过后竟然少了一个。老代把方圆一里的范围搜索一遍,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大雨冲走了一切。
第三天,代书箱不再寻找,独自踏上回归的征程。他抵抗着来自自身和来自外界的种种艰险,九死一生,历时半月,终于走出了野人山。
印缅边境,英帕尔。当代书箱再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内心产生了一种类似幻觉的情愫。二十多天来在所经历的事情在脑海里不断闪现,像放电影一样。而这里就是整部电影的开端。
整个边境线上集结大军无数,营地一片挨着一片,一眼望不到边。他还不知道,其实整个新38师和新22师的部队都已集结过来,训练有成的新兵足有十万,将成为反攻缅甸的生力军。
代书箱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那座训练基地,他是从这里领的任务,现在理应回到这里。
站在训练基地大门口的时候,代书箱心头涌起一丝苦涩,上级所谓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吗?盟军小队出发时有十个人,又有几人能回来?反正直到现在,老代没有见到任何一个同伴。仅他知道的,雷大虎、姜虎、卡琳娜已经牺牲,剩下的六个人如何一点消息也没有,或许还会有人牺牲吧。
代书箱向门口的卫兵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几个白人士兵面无表情,努努嘴示意代书箱原地待命,其中一个士兵走进基地内部。隔了很长时间才重新出来,递给代书箱一张纸,上面有中英两种文字。
代书箱展开纸看了看:执行“扫蛇行动”之队员,回归后不必逗留,就地解散,回归各自部队。
短短二三十个字,代书箱看完真想骂。奶奶,这叫什么,卸磨杀驴吗?扫蛇行动的十个队员都经历些什么,总部知道吗?能体会到吗?九死一生的经历有谁真正关心过?十个队员至少牺牲了三个,他们的命就那么不值钱?那可都是部队里的战斗精英啊,死一个都是不可估量的损失!
令代书箱更为不爽的是,到头来连那位中校先生的面都见不到一下,除了卸磨杀驴,真想不出更为合适的词。
代书箱冲着训练基地的大门冷笑了几声,转身往回走。在野人山长途跋涉半个月,如今的代书箱早已是精疲力竭,身体极度虚弱,完全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精神头顶着。如今那股精神头彻底消散,上级冰冷的态度令人心寒,再强大的精神支撑力也得被击垮。
当走到英帕尔小镇中心的时候,代书箱彻底走不动了。坐在一个角落里闭目养神,说是闭目养神,实际上是饿晕了,身体虚弱到没法再赶路。
大街上常住居民很少,反倒是穿着军服的士兵随处可见,人来人往,个个脚步匆匆,不知道在执行什么任务。也有不少列着纵队荷枪实弹巡逻的士兵,一队一队的在大街小巷里穿梭。给繁忙的小镇增添了几分火药味。
没有人去理会代书箱,各有各的任务,谁会去理会一个乞丐。在别人眼里,此时的代书箱就是一个乞丐,蓬头垢面,双目无神,身上的军装是行动之前特发的,一般人认不出,而且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泥巴掩盖住了本来面目,除了泥巴什么也看不见,不是乞丐是什么。而且这个乞丐还是一个不怎么讲卫生的乞丐,但凡是一个稍微有一点自尊心的乞丐,手上和脸上也不可能有那么多泥巴。
很多士兵从代书箱跟前经过,却没有人想多看他一眼。老代也懒得去理会别人,没有那种精力。只想美美地睡一觉。如他所愿,真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直接到了大天黑。其实这也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能,没有食物,身体无法摄取养分,只有通过休眠的方式降低能量消耗。
迷迷糊糊中,代书箱感觉一群人围住了自己。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这人在这里蹲了大半天了,我看有问题。”有人说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鬼子派来的奸细?”有人又说道。
“我看不像,你见过成天睡觉的间隙?分明就是一个乞丐。”另一个声音说道。
“我看不像乞丐,眉眼里倒像咱们中国人。”
“班长,你看怎么办?”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钻进代书箱的耳朵,听声音都是中国人,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眼前站着十来个人,围成一圈低头盯着他。他仰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把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好眼熟的一个人。很快想起来了,范铁乱,113团的一个副班长。两人曾经一起共事,同为副班长,还曾为班长的位置明争暗斗过。想不到在这里相遇了。看军服,范铁乱现在还真成了班长。
代书箱看了几眼对方,又把头低下。
“你很眼熟啊,咱们见过。”范铁乱说道,一边说话一边仔细回忆着。很快想起来了。如果不是代书箱现在蓬头垢面,他不会想这么长时间。
“嘿嘿”范铁乱一阵冷笑,“姓代的,你也有今天!”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代书箱闭着眼不予理睬,跟这种人小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看这家伙就是日本鬼子派来的奸细,给我带走!”范铁乱命令道。他身旁有十来个人,其中四个人伸手弯腰就要把代书箱捆绑起来。
代书箱用力挣脱开,站起身要走。被范铁乱抓起来肯定没有好结果,弄不好会公报私仇。小人通畅都这么干。
“呦呵,敢反抗,给我抓!”范铁乱再次呵斥。
第二四七章:小人()
马上又冲上去两个人,六个人一起动手。换做平时,六个人也未必是对手,但是现在不一样,代书箱身体很虚,长途跋涉半个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那种消耗对身体的伤害是巨大的。身体实在没有多余的力量去反抗,被六个人五花大绑捆起来。
范铁乱盯着代书箱一阵冷笑:“嘿嘿,你倒是反抗啊!奸细,落到我手里就对了!”他挥起拳头对着代书箱的胸口就是一拳。
咚,狠狠垂在代书箱胸口上。六个人摁着他,避无可避。代书箱只感觉胸口发闷,一团血在胸口翻腾,险些喷出来。紧接着是刺骨的疼痛,两根肋骨几乎要被打折。
范铁乱这一拳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毫不保留,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代书箱咬紧牙关没吭一声,心里不住地念叨,范铁乱你小子等着,爷早晚有报仇的一天!
范铁乱仿佛看出了代书箱的心思,冷笑着说道:“怎么,不服是不是,想着报仇是不是?告诉你,落在我手上你就别想活着出去!报仇,下辈子吧!”
代书箱心头一凉,范铁乱这种小人估计是说得出来做得出来,落在他手上真就不好脱身,弄不好要吃大亏!心里冒出一股悲凉的气息,自己在野人山跟日本杀手拼命,九死一生,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中国人,什么时候能真正团结起来!像范铁乱这样的无耻之徒,留之何用,不要说做军人,就是做人也是败类。
“小子,老实点!”有士兵断喝,他们在讨好范铁乱,见范班长对代书箱如此,也落井下石起来。
咚,咚,有士兵在代书箱身上猛踢。
代书箱无力反抗,只能忍着。
四个人押着代书箱顺着小镇的街道走去。其间碰到好几队巡逻的士兵,都是擦肩而过,彼此并没有多少交集。人们都把代书箱当成了可疑分子,把可疑分子抓起来再正常不过。
代书箱浑身都疼,有新伤也有旧伤。伤害最深的还是心。此时他无比的心寒,中国士兵本来就是在异国他乡,现在都不团结,还指望什么时候能团结?自己舍死忘生的付出真的值吗?
小镇外,一片军营出现在眼前,夜色中灯火闪闪,一眼望不到边。这就是113团的营地吧,代书箱暗想。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113团他认识不少人,毕竟自己就是这里的人,遇到熟人的话或许事情有转机。他开始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多么希望有士兵过来盘问。
范铁乱押着代书箱没有直接进军营,而是绕着军营走,从一个很不起眼的小门进去。
代书箱心里凉了半截,范铁乱这小子真够阴险的,怕有人半路截胡,选了一条非常僻静的道路。
“班长,对待这种人还用客气,直接崩了就完了。”有人对范铁乱说道。
“放屁,这里是什么地方,谁敢随意打枪。”范铁乱呵斥了一句。
没有人再说话,默默地走进军营。此时已是深夜,大部分士兵都已熟睡,偌大的营区灯光并不多。
范铁乱鬼鬼祟祟把代书箱押进一处营房,里面没有人,应该是专属于他这个班的士兵使用的营房。
几个士兵把代书箱扔在地上,噗通,脸朝下摔了个狗啃屎。老代的四肢被绳子捆着,想起来也起不来。他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索性不再挣扎。
“咦,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其中一个士兵满脸狐疑,他是这个班的老战士,跟代书箱相处过,隐隐约约像是想起点什么。经他这么一提醒,令两个老兵也狐疑起来,的确看着眼熟,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此时的代书箱蓬头垢面,没有一点原来的样子,若非特别熟悉的人,真就看不出来。
总算还有人能想起自己,代书箱张嘴想说什么。范铁乱把一只脚踩在他后背靠上的位置,用足了力道,让代书箱的前胸死死贴在地上。想说话也说不出来。
“你们都出去吧,我来审讯这个奸细。”范铁乱对身旁的人说道。
“班长,我看这个人很眼熟。也许不是奸细。”一个老兵狐疑地说道。
范铁乱阴着脸呵斥:“你懂什么,赶紧巡逻去,今晚可是咱们值夜,出了事谁负责!”
老兵见范铁乱发火,不好再说什么,跟着别人走出营房。
范铁乱把踩着代书箱的脚又用足了力气踩了几下,冷声的说道:“姓代的,你也有今天!”
代书箱一直想不明白,自己跟范铁乱真的有这么大仇恨?犯得上以命相博?当时虽然有矛盾,也只不过是相互竞争的关系罢了,为的只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班长。那种竞争犯得上如此深仇大恨?
“你在拿眼瞪我?”范铁乱阴着脸盯着代书箱,“嘿嘿,瞪吧,看你能瞪多长时间!”说着又用力踩下去。
代书箱感觉脊椎都要被踩折了,无奈身体被绳子死死地捆着,想动也动不了。
“我们有什么仇恨,值得你这么做?”代书箱趁着范铁乱松脚的间隙问道。
范铁乱闻言露出一丝奸笑:“呵呵,什么仇,你自己不知道?告诉你,老子眼里不揉沙子,你曾经犯下的事儿,今儿要加倍偿还!”
“呵呵”代书箱也乐了,这就是所谓的借口?“小人!”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现在还嘴硬,老子宰了你!”范铁乱说着从营房的挂钩上摘下一把匕首。噌,匕首出鞘。“姓代的,你去死吧!”
“排长到!”门外有人高喊。紧接着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范铁乱的脸色顿时变了几变,手中的匕首不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