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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了两声,“我给大家算一笔账,今日在白霞山走了的,就算躲开了朝廷缉拿,也要战战兢兢地活一辈子,想要回家再抱抱家里的白嫩媳妇,或者抱一抱粉嫩的娃儿,可就难了啊。若是在寒西关外逃的,那可是多拿了几份军饷的,好歹躲起来也够饱饱地吃上几日好酒好肉。”
从来没有哪个将军会用这样的理由来挽留军心,可众位将士心里都知道,这些话虽然看似荒唐,却比那些怒气冲冲吼出的抓回来军法处置要更有用得多。
毕竟,每个人都不是无父无母,甚至有的还有妻有子。
沈大将军把他们选出来,本来就是为了偷偷给子鸢添乱的,没想到子鸢非但不乱,竟在这时候给他们算起利与弊来。
想来想去,就算照着沈大将军的说法,偷偷逃回临安又能如何?逃兵之名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的,就算拿到了沈大将军的奖赏,这一辈子确实无论如何也不能堂堂正正地与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子鸢笑着踱步回到破庙门口,继续说道:“如果到了寒西关,偷偷在两军交战时溜了的,又赚了一笔,朝廷不单会嘉奖美名,还会发一笔抚恤金给你们的亲人,以后做个活死人,也不是不好……”说着,子鸢故做惊讶地连忙止住了声,“我可不能再说了,后面那个最赚的是什么,否则你们人人都学了,我赚什么呢?”
副将沉声问道:“祁将军,你这是教我们做逃兵么?”
子鸢笑道:“做不做逃兵,是你们的选择,而划算不划算,我可是给你们算清楚啦,前面三种算来算去,可都是亏的,我言尽于此,诸位若是还要走的,找副将留个名,好让我上报刺史大人,走走过场,我可以在此立誓,绝对不会把你们抓回来一刀宰了。”
副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子鸢的话,只瞧见子鸢笑嘻嘻地按剑走回破庙,似乎根本不把逃兵之事看成大事。
这究竟是怎样一位将军?
是真的不会带兵,还是深藏不露,留了后手?
将士们在扎营完毕后,一边生火做饭,一边忖度着子鸢的心思,倒是再也没有谁又趁机偷偷离开。
“这个祁都尉怎能这样带兵啊?”
“句句属实,说得也在理,本宫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还可以这样治逃兵的,锦奴,你瞧,是不是已经没有人逃了?”
破庙后的深林中,暗暗相随了一日的叶泠兮颇为赞赏地低声说完,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紧随的十二名宫卫,含笑道:“祁都尉这里已经无事了,我们可以先行前往寒西关了。”
楚山早就料到镇国大将军给的兵马会作怪,担心子鸢第一次带兵会拿不下这些人,所以才悄悄带了人马跟来,想着必要时候可以帮上子鸢一二。
锦奴没想到子鸢会用那种法子解决逃兵之事,更没想到楚山知道事情解决之后竟想去寒西关,她不由得愕了一下。
“寒西关?不是回临安么?”
叶泠兮摇头正色道:“小歌一去杳无音讯,寒西关必定有事,本宫无论如何要去看看。”
“可是……”
“锦奴,不必说了,速速跟本宫赶路。”叶泠兮说完,牵过马儿缰绳,小声拉着马儿走出好远,才翻身上马,打马朝着寒西关驰去。
锦奴拗不过叶泠兮,只好打马跟着十二名宫卫追了过去。
月色朦胧,白霞山的雾弥散在林间,隐隐有几个黑影从深林中窜出,偷偷摸摸地钻入了营帐。
副将瞧见了那几个黑影,刚欲开口下令抓那几个偷偷跑回来的逃兵,却被一边喝粥的子鸢拦住了。
“名册还没送往霜州刺史府吧?”
副将点头道:“回将军,还没有。”
“账听明白了,自然会乖乖回来几个,再等等,到明日清晨再将名册上报霜州刺史。”子鸢继续喝了一口热粥,伸手割了一块烤兔肉,吹了吹,不怎么烫了才喂入嘴里,嚼得甚有滋味,心里早已了然一二。
居然有逃兵会回来,足见那些逃兵傍晚并未逃远,倒是在附近听着她会如何处置他们。
若是真心想逃,必定抱定了逃匿一生的信念,早就逃得远远的,又岂会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子鸢嚼着兔肉,偷偷打量着这些将士,心头暗暗道:“想欺负我没带过兵?你们可是太小看我了!想要为难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与此同时,白霞山脚下,剧烈喘着的马儿发出一声嘶鸣,被马上阿翎狠狠勒停,只见她竖起柳眉,怒然瞪向身后紧追不舍的两名禁卫营将士,喝道:“再追上去,可要瞧见你们都尉大人了,你们就不怕祁都尉怪罪你们保护折雪不利么?咳咳。”
“翎姑娘,你还是跟我等回临安吧,我等已经失职一次,可不能再失职一次!”两名禁卫营将士勒停马儿,连声劝说。
阿翎发出一声冷笑,“呵,回临安又如何?眼睁睁看着折雪失踪的消息传给你们都尉大人,然后看着她方寸大乱,在寒西关吃败仗么?”
禁卫营将士不服气地摇头道:“翎姑娘,你去见了都尉大人又如何?这消息是无论如何也拦不住的!”
阿翎狠狠一瞪两名将士,“我自有我的法子,我警告你们,再拦着我,我可要不客气了!”
“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要把翎姑娘请回临安的!”两名禁卫营将士也被逼急了,急声回道。
“……”阿翎知道,再与他们纠缠下去,必定会耽误了正事,当下不再多言,翻身下马,准备解决这两名禁卫营将士。
“翎姑娘你是终于想通了!”瞧见阿翎下了马,两名禁卫营将士终于松了一口气,打马到阿翎身边,抱拳对着阿翎一拜,低头道,“翎姑娘,请。”
“该是该回去,不过,始终是你们两个!”阿翎话音一落,出手快如闪电,两名禁卫营将士还未反应过来,已被阿翎左右点住了穴位,伏在了马背上。
“你……你……”
阿翎哑然摇摇头,冷声道:“你们若是真想给你们都尉大人交待,就想办法在临安拦住消息,只要寒西关战事一了,我自会将折雪之事告诉你们都尉大人,我保证,她断不会责怪你们任何人。可若是你们执意拦我回临安,折雪的消息一旦让你们都尉大人这几日知道了,我保证,你们的命绝对活不过三日!”说完,她往脚边草丛喵了一眼,突然弯腰抓起了一把红泥,在泥中找出了两只蚂蚁,给他们一人喂了一只,“蛊虫的厉害,你们应当知道,想要活命的,等穴位自己解开后,就乖乖闭嘴回到临安!”
“蛊虫!”两人在马背上大惊失色,“你……你竟会用蛊……”
“驾!”
阿翎懒得跟他们多做解释,反正吃两只蚂蚁碍不了什么大事,便左右打了一下马屁股,看着两匹马儿驮着两个面色惨白的汉纸渐渐远去。
“臭丫头……”阿翎牵过缰绳,轻咳了两声,翻身上马,朝着白霞山上驰去。
第九十九章 。灯影摇曳夜()
月色凄迷,树隙间的薄雾渐渐浓了起来。
中军大帐,灯火依旧。
脱了甲胄的子鸢双手交叠在脑后,安静地躺在榻上,双眸木然看着帐顶,出神地想着什么。
夜色渐深,三更时分,除却巡营的将士,诸个营帐的将士基本都已睡熟,不时有呼噜声在营帐间响起,白霞山的今夜难有一刻的安静。
突地,中军大帐的帐帘被一名小兵掀起。
子鸢惊然坐起,正色一瞪那名小兵,“你好大胆子,不经……”话音一落,那名小兵的手已直掐子鸢喉咙而来。
子鸢旋身闪开,刚欲大喊,视线之中便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愕了一下,“阿……阿翎?”
阿翎冷冷看了看子鸢,挑眉道:“你不妨大声喊一声,试试?”
子鸢干咳了两声,笑道:“你身子不是还没养好么?怎的会来这儿?”说完,子鸢一呆,急声问道,“难道是姐姐出什么事了?”
阿翎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子鸢的脑袋,正色道:“折雪若是真有事,你觉得我会来你这儿?”
“那你……”子鸢在心里想了想,觉得也是,可心里总归有几分对苏折雪的担心。
“我怕你呆头呆脑带兵被人欺负了,所以来帮帮你,”轻描淡写地说完,阿翎又加了一句,“还有谁会比我更熟悉大晋的用兵之法?我来帮你,可早些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
子鸢笑然问道:“你可是堂堂大晋凰翎公主,你帮我把自家大军打败了,这……当真没事?”
“我大晋要赢,也该是在我率领下赢。若我没有猜错,这十万大军可是齐王萧焕的人马,他多损耗一些,于我而言是好事,帮你既是帮我,我何乐不为?”阿翎说完,索性坐在了榻边,伸了一个懒腰,捶了捶酸痛的腰杆。
子鸢笑然走了过去,整了整榻上的薄被,拍了拍榻的左边,“那今日你就睡这儿,我呢,就睡……”目光移到了榻的右边,还来不及说话,便瞧见阿翎把薄被一卷,躺在了榻中间,“你……”
“你既然知道我身份,就该明白我从不跟别人同床共枕。”阿翎冷冷说完,眼角瞥了一眼帐中放着烛台的小几,“你可以去那里歇上片刻。”
子鸢哭笑不得地看着阿翎,“我穿着那身铠甲行军了一天,你让我去蜷着身子睡小几?”
阿翎挑眉看着子鸢,“怎的?”目光如刀,寒得刺人。
子鸢干咳了两声,嘻嘻笑道:“自然……自然不敢怎样……你本来身子就没养好,还赶了一天路,自该好好歇息。”说完,子鸢耸了耸肩,便朝着帐帘走去,似是准备出去。
“慢着!”阿翎突然坐起身来,唤住了子鸢,“你要去哪里?”
“我自然去准备吃的,伺候公主殿下啊!”子鸢无奈地摇头一笑,“我又不是驸马爷,怎敢与公主同床,就干脆做个马前卒,好好伺候公主啊。”
“臭丫头,贫嘴!”没来由地,阿翎脸上一红,轻喝了子鸢一句。
子鸢眨了下眼,笑道:“我的行囊中有干净衣裳可以换,你穿着这身铠甲,满是男子汗味,你当真可以睡得着?”
“你……”
“我先去看看我麾下是哪个可怜虫今夜被你选中了,现下被剥光了衣裳躺在草丛里?”
“……”
“莫怒,莫怒!”子鸢瞥见了阿翎眼底的怒意,吐了一下舌头,连忙掀帘跑了出去。
“臭丫头!”
阿翎轻轻嗅了嗅身上,确实这身小兵铠甲实在是汗臭得厉害,当下从榻上挪下,走到子鸢的行囊前,打开了子鸢的行囊,从中间找出了一件干净的内裳。
轻轻一叹,阿翎眉心轻蹙,寒西关战事若了,便要将折雪之事告知那臭丫头,若说真话,只怕这臭丫头会强行闯宫寻人,坏了这最后的一步棋;若说假话,万一这臭丫头当真相信了折雪已死,他日大业得成,她们重逢之日可还能不变初心?
可不管是哪一种,她萧栈雪已注定是当中的恶人。
心,微微一酸,她略微自嘲地笑了笑,抬起手来解开了胸甲上的系带,解下腰带,彻底脱下了甲衣。
甲衣甲靴尽数脱完,阿翎褪下了外裳,刚将内裳褪到了肩上,便突地发现有一碗清粥悄然放到了身侧。
“你进来怎的都不出声?”阿翎惊忙拉起内裳,又羞又怒地回头一瞪那个臭丫头,却发现她一手捂着双眼,往后接连退了几步。
“公主殿下的身子不是驸马可不能瞧的,这个小的知道,所以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子鸢说完,连忙往帐外走去,“我……我再给你找套干净甲衣去!”
“你……”
阿翎发现自己双颊烧得厉害,想嗔骂子鸢几句,此刻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颗心跳得甚是厉害。
“臭丫头!”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轻骂,阿翎急忙换好了内裳,捧着清粥坐在了小几边,暖暖地喝上几口,只觉得腹中的饥饿之意终于减了几分。
“扑扑……”
帐帘突然拍动了几下,阿翎知道这一次是子鸢示意她要进来了,她冷冷地应了一句,“可以进来了。”
子鸢笑然捧着一套干净的软甲走了进来,将软甲放在了床榻上,便走到小几边,坐在了阿翎身边,看着阿翎喝粥。
阿翎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瞪了子鸢一眼,“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眼睛了?”
子鸢轻笑摇了摇头,“其实你能来也好,毕竟这里有兵有马的,可以保护得你很好,我也可以有个人说说话。”
“……”
“姐姐……还好吧?”子鸢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眼底的落寞让阿翎看得有些酸楚。
阿翎定定看了看子鸢,沉默片刻,方才开口问道:“臭丫头,你可信我?”
“自然相信,不然也不会跟姐姐一样帮你。”子鸢点点头,“毕竟,我也想救我们薛家……”
阿翎放下了手中清粥,一字一句地、似是许诺般说道:“只要我活着一日,我便保证折雪一直安好,所以,她这些日子定是好好的。”
子鸢挤了下眼,笑道:“阿翎,你怎的突然说话那么严肃?我反倒是不习惯了。”
阿翎愕了一下,白了子鸢一眼,沉下脸来。
“又生气了?”子鸢干咳了两声,作了个告饶的姿势,“公主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个猪头可好?”说完,对着阿翎扮了个猪脸。
“懒得理你!”阿翎别过了脸去,默默地走到了床榻边,将薄被一卷,翻身背对着子鸢,似是准备睡觉,其实嘴角早已不自禁地浮起一丝笑意来。
子鸢摇头笑了笑,徐徐道:“其实我也想告诉你们,只要我活着,你跟姐姐都会好好的。”
“……”
“你好好休息。”
子鸢走到了榻边,为阿翎掖了掖被角,走到了阿翎换下的外裳内裳边,想要帮她收拾收拾,却瞧见了阿翎被荆棘挂破的外裳裙角边——几缕血丝缠在上面,甚是刺眼。
她就不会疼么?
子鸢微微蹙眉,放下外裳,又回到了榻边,想要去检视她是否有被山中荆棘划伤双足。
“你!”惊觉双足被子鸢抓住,阿翎翻身坐起,怒挑飞眉,“臭丫头,你当心我真的一刀捅了你!”
“你就算是要捅我,也要等我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再捅。”子鸢正色说完,将阿翎的双足抱在膝上,这才瞧清楚她的脚踝边那些被划破的细伤,“你就不能多疼惜自己一些?”
“我不是折雪,你不必待我好!”阿翎低下了头去,声音有些鼻音。
子鸢转头瞧向了阿翎,“当日在孤鸿山涧之下,若不是你,我只怕已去见阎王了。”
“这个恩情,你已经还过了。”阿翎凉凉地应了一句。
“女子疼惜女子些,本就是应该。”子鸢轻轻一叹,“你跟姐姐总是这样,明明就是因为我伤了,却还死撑着,可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难过?”
“我不……”
“你不需要又如何?如今到了我手里,哪里容得你说不?”子鸢忽地微怒地一喝,起身走到行囊边,从中间找出金疮药跟纱布来,又小心地将阿翎的双足抱上双膝,准备给她上药,“若是疼了,便抱紧我一些,我下手便轻一些。”
曾经在醉今宵后巷中说的话,浮现心头,与此刻子鸢说的话重叠一起,阿翎竟不觉湿了眼眸,哑声道:“再疼我也能忍,谁稀罕抱你!”
“那我上药了啊……”子鸢将金疮药瓶摇了摇,甫才倒上阿翎的伤处,便感觉肩头有一阵剧痛升了起来,匆忙回头一瞧,才发现阿翎一口狠狠咬在了肩头。
“嘶——”子鸢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道,“有……有那么疼么?”说话间,拿起纱布一角,忍痛抿匀了伤口处的药粉,小心地将阿翎足踝处的伤口包了起来。
“好……好了,口下留情,留情呐!”子鸢连声求饶,回头扶住阿翎的双肩,想要将她拉离自己一些,却对上了阿翎一双泪盈盈的眸子。
帐中烛影摇曳,不知是这白霞山的雾气飘入帐中太多,还是这被阿翎咬的有了泪意,子鸢只觉得眼前的阿翎全身上下散发着一抹淡淡地朦朦美意,竟不自知地呆了双眸。
阿翎怔怔然看着子鸢,这一霎的凝望,一颗心忽地火辣辣地烧了起来,难以自抑地砰砰狂烈跳动着。
“咳……”一阵咳意打破了这一刻的凝滞,阿翎有些羞赧地侧倒榻上,鼓起了声音,似是警告子鸢,又似是提醒自己,“药上好了!我累了!要睡了!”
子鸢也轻咳了一声,应了一声,“哦。”连忙站起,子鸢把伤药跟行囊收拾好,揉了揉被咬得生疼的肩头,走到了小几边,又若有所思地瞧了一眼阿翎背睡的侧影,急忙摇了摇头,喃喃道了一句,“不要乱想……”
第一百章 。风急寒西关()
第一百章。风急寒西关
子鸢在小几上几乎没有睡着,不单单是因为夜凉如水,更多的是因为缠绕心头的那个疑问——
为何阿翎会来得这般急?急到双足被荆棘勾破都不自知,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其实并未痊愈。
明明吩咐了几位弟兄要好好保护好姐姐与阿翎,可为何阿翎一人赶来白霞山了,至今一夜都没有收到禁卫营兄弟们的飞鸽传书?
难道是醉今宵出了什么大事?所以阿翎才会如此急地赶来,想要快些结束这场战争,让她祁子鸢早些回临安?
想来想去,子鸢索性在小几上坐了起来,借着昏黄的烛光,安静地注视着阿翎的背影。
“咳咳……”阿翎背对子鸢而眠,这一夜不时发出几声轻咳。
子鸢起身走到了床榻边,轻手轻脚地给阿翎掖了掖被角,看了一眼她紧蹙的眉头,子鸢知道这一路的策马赶路,定又牵痛了她尚未痊愈的心脉,这一夜定然睡不安稳。
阿翎觉察到了子鸢的气息,没有睁眼,凉凉地道:“不好好休息,来我榻边做什么?”
“听你咳了一夜,来瞧瞧你可好?”子鸢赔笑说道,“我可是答应了姐姐,要好好保护你照顾你,你若身子养不好,我回临安让姐姐知道了,姐姐定要责怪我。”目光紧紧盯着阿翎的脸,子鸢再提苏折雪,想从阿翎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
阿翎蓦地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