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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杯-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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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翎一时分不清这老婆婆究竟是敌是友,便不去接任何话。

    只见老婆婆弯腰俯身,伸出手去,似是要去触摸子鸢。

    阿翎连忙伸手,想要推开老婆婆的手,不让她轻易触碰子鸢,生怕她会对子鸢下手,“不许动她!”

    老婆婆猝然抓住了阿翎的左手,瞧清楚了阿翎左手的肿胀,脸色一沉,急问道:“姑娘,你不要你的手了么?蛊毒若是入了经脉太深,你可只有死路一条啊!”说着,便将阿翎扯了起来,“走,跟我回去,还来得及救你。”

    “不!放开我!”阿翎挣扎开了老婆婆的手,吃力地将子鸢抱在怀中,“我不会让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这小子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她必须活着!”阿翎笃定地摇头,眸底泪光闪烁,她硬生生地憋在眼眶里,不让泪水流下一滴,“你若可以救我,就肯定能救她,是不是?”

    老婆婆冷笑道:“你这姑娘可真是得寸进尺啊!救你,是我见不得你死于蛊毒之下,你若不领情,我还不想救呢!”

    “慢!”阿翎瞧这老婆婆转身欲走,突然喝住了老婆婆。

    老婆婆愕了一下,定定看着阿翎,“怎的,现在想要求我救你了?”

    只见阿翎突然跪在了地上,颤声道:“我这一生,从未求过谁,现在我求你,求求婆婆,救救她!”

    “救他?”老婆婆颇为惊愕,凉凉地笑道,“我没有听错,你要我救他,而不是你?”

    阿翎重重点头,嘴角虽然含笑,可眸中却没有一丝的暖意,“救她!”

    “这世间男儿,多是负心薄情之辈,你这个小姑娘如此为他付出,他日这小子若是负了你,你今日的牺牲岂不是白费?”老婆婆摇头轻笑,言语之间,尽是沧桑。

    阿翎只是凉凉地一笑,却说得坦荡,“我从来都不稀罕她用心待我,我只是见不得她死。”

    “好一句见不得他死!”老婆婆嘲然一笑,提灯背过了身去,冷冷道,“我这一生最见不得你这样痴心一片的蠢女人,你要我救他,可以!你若能背着他一路跪到这石缝尽头,我就救他!”

    “你……”

    “我只是要你明白,这样傻傻的付出,他日的路就如今日你跪走的这条路一样,痛而不易!”说完,老婆婆叹了一声,“你若后悔,还来得及。”

    “一言为定!”阿翎倔强地将子鸢背好,再次跪了下去。

    石缝小道上,满是零碎的石子,这一跪下,远比方才跪下求这老婆婆还要痛十分。

    阿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咬牙望着石缝尽头,艰难地挪动起双膝来。

    “傻姑娘!”老婆婆恨声摆袖,转身缓慢地朝着石缝尽头走去,“我倒要看看,你可以撑多久!”

    “只怕会让婆婆你……失望了……”阿翎嘴角噙起一丝强笑,她微微侧脸,瞧了一眼子鸢,“祁子鸢,我没有放弃救你,你也不许放弃自己的性命,可听见了?”

    子鸢还是纹丝不动,宛若从此就不会醒来。

    阿翎将子鸢的双臂紧紧环住了自己,几乎是拖着子鸢沉重的身子,一步一步往前挪动,来自双膝的阵阵钻痛让她才走出三步,便疼白了脸。

    “傻姑娘,莫要逞强。”老婆婆声音比方才软了许多,她提灯立在石缝尽头,忍不住劝道,“女子莫要太过坚强,否则,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疼你了。”

    “没有人疼,便自己疼,我从不稀罕别人的怜悯!”阿翎努力撑住身子的重心,笑道,“这世间许多女子总是期望男儿来疼,可等到的疼惜的时候又得到了几分真心,又或者能被疼惜几日呢?”

    老婆婆眸光一黯,没想到这个姑娘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做到了……”

    说话间,阿翎已背着子鸢扑倒在了石缝尽头,只见她用力撑起身子,正色道:“你若耍赖,必会付出代……”

    “小小年纪,说话如此狠,我都一把岁数了,说话岂能不算?”老婆婆走上前来,从阿翎背后吃力地拖起了子鸢,伸指探在她的右腕上,不敢相信地看了一眼阿翎,“她……她分明是……女子……你为何……”

    “女子就不能舍命去救么?”阿翎冷冷一笑,艰难地站了起来,“救她,你不会白救。”

    “你……你们……”老婆婆现下无法想明白这两个姑娘家究竟是什么关系,更想不明白为何好好的一个姑娘家非要做男儿打扮,不过想了想,既然两个都是姑娘家,救了也算是行善,当下道:“我也不稀罕你的答谢,你们两个都争气点,别死在我这儿变成冤鬼便好。”

    “放心,绝对不会。”阿翎应了一声,与老婆婆一起将子鸢的一臂架在了肩上,抬眼瞧向前路,才发现这条石缝的尽头竟然藏了这么一个世外桃源。

    虽然说现下已不是桃花胜放的季节,可是这里的依旧有许多桃花绽放枝头,远远瞧去,只能依稀瞧见一角飞檐探出桃林,想必那里必是这老婆婆的居所。

    阿翎一路蹒跚,走了一刻,终于来到了这个老婆婆的居所——一座简陋的小木屋立在桃林之中,只在檐下简单地悬了两盏橙色灯笼,随着夜风轻轻飘荡。

    “到了,你先把这姑娘小心放在榻上,我去准备救命的东西。”老婆婆带着阿翎走入了木屋,目光往木榻上瞄了一眼,示意阿翎照做。

    阿翎点点头,抱住了子鸢,艰难地一瘸一瘸地将子鸢平放在了木榻上,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将子鸢的身子微微侧了侧,把枕头垫在了她的后脑下,这才无力地坐倒在了木榻边。

    “祁子鸢……子鸢……”阿翎抬手轻轻地为她拂开贴在面颊上的乱发,喃喃道,“你放心,只要你活过来,你跟折雪都不再是我的棋子,我要你们都好好的……”说着,黯然一笑,“我的路,该我一个人走,与你们都没有干系。”说完,抬起了左手来,呆呆看着上面的血丝,心底升起一丝后怕来,“还好这只皇蛊不是雌虫,否则我真要成了皇蛊繁衍的母体了。”

    子鸢无声,面上血色全无,依旧昏迷不醒。

    阿翎微微蹙眉,忽地只觉得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双手撑地,左手落处,竟在地上印出了一个血手印,阿翎这才发现,她紧紧压住左臂伤口的布条已不知所踪。

    “我不能……不能……死在这里……”阿翎只觉得眼前一黑,突然倒地昏死了过去。

    小木屋外,老婆婆缓缓走到一口水井边,将水桶扔下了水井,略微吃力地打上了半桶水——月光之下,隐隐可见水中有两条幽蓝色的龙影流光一闪而逝。

    老婆婆叹了一声,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小木屋后的两座无碑孤坟,复又沉沉一叹,“长生之水你我饮了那么多,终究还是不能厮守白首,你怎能这般狠心?”说完,老婆婆提着半桶水缓缓绕向小木屋门前。

第五十九章 。桃源锁长恨() 
清晨,明媚的阳光从叶隙间透下,淡淡地洒在桃树下。

    “嘶——”子鸢霍然从榻上坐起,来自右肩伤口处的剧痛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她才回过神来,仔细瞧了瞧这小屋,“这是在哪儿?”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子鸢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衣裳,不知被谁换了一身干净白裳,不由得惊叫了一声,“不好!”

    “咯吱——”

    小木屋门突然被推开。

    子鸢警惕地瞪大双眸,定定看着这进来的人究竟是谁?

    “你醒啦?”老婆婆提着木桶颇为艰难地走到子鸢榻边,低头从木桶中舀出一勺井水,喂向了子鸢,“喝了它。”

    子鸢接过木勺子,完全没弄明白情况,“婆婆,这是哪里啊?”

    老婆婆仔细打量了子鸢一眼,“我还没问你是谁,你就问我这是哪里?”

    子鸢干咳了两声,将木勺中的水喝完,连忙赔笑道:“老婆婆莫怪莫怪啊,我只是……只是……”子鸢努力回想着关于昨夜的一切,当记忆的画面来到她与阿翎同时坠落山涧,子鸢惊声问道,“老婆婆,你可瞧见一个姑娘,跟我差不多大,但是总是冷冷的,不爱笑……”

    老婆婆瞪了子鸢一眼,“见是见过,只是你到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子鸢摇头道:“我……我叫祁子鸢,”说着,抓住了老婆婆的衣角,“她不可以有事,婆婆,你告诉我,她在哪里,好不好?”

    “看你如此关心她,她也不算白……”老婆婆话音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走到了衣柜边,从衣柜中找出了一套干净衣裳,放在了床边,“你想见她,就自个儿换了衣裳跟我来。”

    “好!”子鸢连连点头,急忙抓起衣裳,便套在了身上,没有发现右肩的伤口没有方才那般疼了。

    老婆婆瞧她这急切的模样,忍不住在门口问道:“我倒是很好奇,你与那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竟如此在意她?”

    “额……”子鸢突然被这样一问,反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唯一知道的是,若是自己保护不好阿翎,便是陷姐姐于不义,况且,若是阿翎因为昨日的通风报信而丢了性命,那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老婆婆看她半天都答不出来,冷笑道:“不必答了。”

    子鸢怔了怔,忍不住问道:“婆婆,昨夜是你救的我们么?”

    “算是……”老婆婆带着子鸢沿着桃林小路走到了一条小溪边,指了指远处那个低头捶衣的女子,“她在那里。”

    “阿……”子鸢刚想开口唤她,忽然硬生生地忍住了,只见她蹑手蹑脚地悄悄走了过去,侧头瞄向了她手中正在捶洗的衣物,不禁呆在了原处。

    “啪!”

    突然,阿翎手中的洗衣棒在子鸢腿弯处轻轻地打了一下,阿翎扬起脸来,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看什么看?受了伤就好好休息,在这里发呆做什么?”

    “其实……这些我可以自己动手的……”子鸢心头一暖,在阿翎身边蹲了下来,伸出了手去,想要去洗自己那身染血的蓝色劲装。

    阿翎拿着衣裳缩回了手来,瞪了子鸢一眼,“同样的话,我可不想说两遍!”

    “那个……我的衣裳……是你换的吧?”子鸢凑过了脸去,小声问了一句。

    阿翎面色染霞,“是又如何?你有的,我也有,你没吃亏,我也没占什么便宜。”

    子鸢摇头道:“怎能算是我没吃亏啊!我又没瞧过……”

    “你想瞧么?”阿翎定定看着子鸢,嘴角含笑,笑意却森森地让人觉得莫名的凉,“溪水冷,你有伤就多休息,若是落下什么病根,折雪又要泪汪汪的了。”

    “我的身子哪里有那么弱?”子鸢拍了拍胸膛,不服气地说完,声音突地柔了起来,“倒是你,从那么高跌下来,有没有伤到哪里?”说着,子鸢伸出了手来,握住了阿翎冰凉的手,将阿翎拉了起来,上下瞧了瞧阿翎,目光最终落在了她左臂包扎好的伤处。

    “你自己不也有伤,衣裳我来洗,你才该好好回去歇息。”子鸢满是歉意地说完,松开了阿翎的手,俯下了身去,开始自己捶洗起衣裳来。

    阿翎怔怔地看着子鸢认真洗衣的样子,只觉得胸臆间一片温暖,暗暗道:“原来这呆子关心起人来,是这般温暖……”

    “阿翎,你是怎么知道孤鸿山涧下面有骨蛊的?”子鸢一边捶打,一边问道。

    阿翎淡淡道:“你忘记我是哪儿的人了么?”

    子鸢仔细想了想,恍然道:“看来以后你得多教教我关于……咦……”子鸢说到一半,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侧脸问道,“姐姐送我的汗巾……”

    “在这里。”阿翎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子鸢的右肩,“知道你在意这件物事,所以索性就用它来缠你的伤口。”

    子鸢安心地笑道:“没丢就好。”

    阿翎黯然一叹,转过了身去,“衣裳你自己洗,洗好了便回来,我去问问婆婆,这里可有出去的路?”

    “哦。”子鸢应了一声。

    阿翎似是不放心,又瞧了一眼子鸢,这才朝着老婆婆走去。

    听着阿翎与老婆婆渐渐走远,子鸢突然停下了捶洗衣裳,在内裳中找了又找,这才摸出了那块紫玉佩。

    溪水淙淙,依稀倒映出此刻子鸢脸上的凝重。

    “七哥,无论如何我定要弄明白,为何你会舍得对我下杀手?”

    手指紧紧捏住紫玉佩,子鸢沉沉一叹,脸上不复再有那个贼兮兮的笑容。

    这边阿翎与老婆婆走入桃林小径,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了小木屋前,老婆婆才略微停下了脚步,往小木屋后凝重地看了一眼。

    “你们再喝几日神仙井中的井水,待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便可以离开这儿了。”老婆婆沉声先下了逐客令。

    阿翎惑然问道:“你是一直一个人生活在这儿?”

    “来来去去,终究是过客,一个人,两个人又有什么区别?”老婆婆的声音略带嘶哑,似是极力压抑着心底的怨愤。

    “这屋后……”阿翎好奇地往小木屋后走了几步,当视线中出现了两座无碑孤坟,心头的疑惑更加浓郁,“这……”

    “一个是我娘……”老婆婆如是介绍,可只说了其中一个,便没了后话,陷入了沉默。

    阿翎满眼疑惑地看了看这片桃源的布局,“另一个是你的爹爹么?”

    “我的爹爹……呵呵……也不过是个过客……”老婆婆满眼哀伤,她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桃林边那面高高的石壁上,“自从他沿着石壁上的蔓藤离开了这儿,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阿翎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终究问不到什么,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老婆婆侧脸瞧向了阿翎,“我倒是有一事不明,分明是你求我,我才肯救那丫头,为何你一醒来便嘱咐我,不要说是你救的她?”

    阿翎淡淡一笑,“不稀罕。”

    “不稀罕?”

    “我不想让她觉得欠我什么,我也不需要她欠我什么,如此而已。”

    “你这姑娘,倒是有趣。”老婆婆摇头一叹,“最难还的,果然是这人情债,最难过的,也莫过于情债错付,最终一无所有。”

    眸光一沉,心底那些永远都忘不了的往事,又翻上心头。

    她还记得,当初她们一家在这个世外桃源,是那般地恬静。可是爹爹总想着外面的世界,于是有一天,他承诺娘亲,他出去看看便回来,于是,他走了,直到娘亲满头白发,都没有回来。

    终有一日,这片桃源变成了她一个人的世界,娘亲也走了,这里的安静让她觉得无比地可怕,也无比地寂寞。

    直到有一天,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男子闯入了这里,颤巍巍地将怀中的宝物拿了出来,哀求她,“救救我……我愿把这个宝贝给你……只要你救救我……”

    她与他的缘分,起始于一个交易,所以她与他的缘分,最终也终于一个交易。

    石缝尽头,长了许多骨蛊最怕的药草,其实只要有命冲到这石缝的尽头,那些骨蛊便要不了这汉子的命。

    可是,她还是欢喜地想要这个陌生男子欠她一份救命之恩。

    于是她用娘亲教她的针法,为这个陌生男子止血治伤,为的只是——他日能用这个救命之恩留下一个陪她说话的人。

    男子的伤势渐渐好了起来,他也开始爱笑起来,他的笑对于寂寞多年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她觉得,这一世的寂寞终于有了终结,她把所有的柔情,所有的好,都给了这个男子,换来了许多她不曾听过的好听的话,欢喜的笑。

    却不想,终有一日,男子还是厌倦了这儿的宁静,想要出去看看。

    “你会回来么?”她害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娘亲。

    男子把玩着手中的宝物,笑着回答说:“我出去把这个卖了,便回来带你出去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我不想出去,你留在这儿陪我可好?”

    男子皱眉,“外面的世界可比这儿好太多了,你该跟我出去看看!”

    “我……”她走到男子身边,从男子手中拿过了宝物,一边把玩,一边心酸地问道,“那今夜不走可好,明日我跟你一起走?”

    男子笑然伸手,覆住了她把玩宝物的手,“好,我们一起走,找个好买家,卖了这个宝物,你跟我下半辈子可就只剩下享福了!”

    第二日,当男子兴冲冲地从榻上坐起,却没有看见平日里安然熟睡身畔的她,他下意识地去摸昨夜睡时放在枕下的宝物,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

    她突然推门而入,嫣然一笑,“我们可以出发了。”

    “宝物呢?”男子关心的终究是宝物。

    她黯然回答,“我把宝物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若是外面的世界不好,我们还可以回来,继续在这里长久厮守。”

    “你……没有了宝物,我为何还要出去?”男子气急败坏。

    “那不出去也好,留在这儿,就你跟我,好好厮守……”她坐在男子身边,偎依入男子的怀中,幽幽说出她的害怕,“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你只有我一个,若是我们都出去了,你就有好多好多人了……”

    “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男子猝然将她推倒在了榻边,“我是个活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不想才逃出一个陵墓,又踏入一个陵墓等死,你明白么?”

    “陵墓?”

    “日夜与同一个人相处,是件很可怕很可怕的事,就像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棺椁之中,不管你怎么呼喊,回应你的永远是同一个人,这样的日子,我受不了,受不了!”

    “可是……你没来之前,我一直是这样生活的……”

    “所以你才会变成一个疯女人!”男子说完,突然将她扯起,“你把宝物还给我,还给我!”

    她委屈地含泪道:“你说过,只要我救你,你便把它送我的,你也说过,我比那宝物还珍贵……”

    “你已经是我的女人,自然你的东西也是我的东西,我有权决定带什么走!”

    “你一定要走?”

    “我死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男子的眸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冷漠与愤怒,“你永远都不懂我的痛苦,永远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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