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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澈儿!难道薛擒虎已率军攻到了宁安?还是薇儿又闯出了什么祸端?我听说劲威军大部都已进城,难道局势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韩澈赶紧上前一步,握住云蓝的手掌,叫了一声母后,一副欲言又止,极为委屈的神情。
云蓝抬起另外一只手臂,轻轻拍了拍韩澈的肩膀。
“澈儿你已是一国之君,要学你父王,将家国万事都承担在肩,千万不要有泄气的想法!我大魏先祖能在强敌环视之中强大起来,并不是一个薛擒虎所能够撼动!”
云蓝语声极为轻柔,好似就在耳边萦绕一般。韩澈微微抬头,双眼泛出一缕红润,目光之中充满孺慕之情。
“你们方才提到的韩冬,就是传闻中在大梁城战死的那个韩冬吗?”
见韩澈点了点头,云蓝宛然一笑说道:
“上次你不是说过,这人未死,反而成了天下什么武道宗师吗?去年薇儿回来之后,就经常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我就知道你妹妹心中有些想法!”
云蓝话语之中隐含对女儿的宠溺之意,却也知道自己女儿性情虽然刚烈,但每遇大事,决不含糊。见韩澈不知为何摇了摇头,心绪顿时有些不宁,不由诧异的问道:
“方才在门外听你说道,这韩冬也是王室子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难道你妹妹会如此不堪,我不相信!这可不成,我要去见见她!”
见云蓝就要起身,韩澈轻轻一拉,才将云蓝止住。
“母后这这件事情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才刚刚听说,我本来想要将事情查清之后,再向母后禀告。不过看眼下这般情形,却顾不得了!”
随着韩澈的话语出口,大殿的气氛变得极为沉重。云蓝也好似感觉到了其中的凝重,缓缓坐了下来。
“母后,这件事情我且姑妄言之,您且姑妄听之!切莫当真才好!”
云蓝见韩澈说得如此慎重,心中更加忐忑,一时沉静了下来。
韩澈就在云蓝身边坐下,他也觉心神一阵恍惚,自己已有多少年未曾坐在母亲身旁了!却不知这次之后,还会不会再有机会坐在母亲身边!
179、告之()
太后云蓝在宫中地位极其特殊,早年虽无王后之名,却有王后之实。而韩澈即位更是贵为太后,因此其所居住的云水宫,本就是比照王后的规制建造。
云水宫的规模在所有后宫建筑中,也仅仅次于君王的四海阁。不过宫内的陈设,却比注重舒缓大气的四海阁更加富丽堂皇。
云蓝虽然在此已生活了多年,但对于自己的寝宫,却总是会有看不够的想法,不过现在她却无心于此。
此刻丑时刚过,初春凌晨的一阵寒风自门外吹了进来,大殿之中的灯火一阵摇曳,颤动的火光中,韩澈的脸色更显得阴晴不定。
“事情最早是从薛擒虎口中传出,但现在已传遍了夏州各国,包括大蒙、西原、汗国也有传闻。传言说道,韩冬二十八年前,就出生在这云水宫之中”
初闻此言,云蓝心中不由一颤。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突然与自己牵扯上关系,这令她感到一阵惊诧!
她入宫三十年,能在宫中屹立不倒,自是心灵通透无比,闻一知十之人,并非单只因为先王的宠爱所能达成。
韩澈所说之语,她自然能够明白其中之意。若是韩冬是在二十八年前的云水宫中出生,那么身份不言可喻,可是韩澈又是怎么回事。
毫无来由,在她心中突然生起一团无名之火。这种羞恼的情绪,已有多年未曾在她身上出现过。可是不知为何在她内心深处,却隐隐有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好似生命中对自己非常重要,被自己已经遗忘多年的事物,正在试图接近自己,这种感觉令她有一种颤栗般的惊喜与感动。莫名之间感到,这或许就是事实
云蓝一双秀眉微微一蹙,不顾韩澈在旁,站起身来,有些烦闷的连走了两步。强迫自己抛开这样的情绪,直到心绪稍定,这才转头对韩澈问道:
“你心中所想又是如何?”
却见韩澈并没有听到自己所说,双眼注视着大殿地面上精美的地砖,沉默无语。云蓝心神一阵恍惚,思付片刻,柔声说道:
“哀家自嫁入王宫以来,就连老家和城玉也从来没有回去过。在你父王归天之后,哀家也曾想过随之而去,只是觉得薇儿还小,还不曾定下归宿,若是哀家实在是放心不下!”
“哀家入宫已经有三十年了吧”看到韩澈更显茫然的神情,云蓝悠悠长叹一声:
“难道这些人连哀家这样的未亡之人也不愿放过,竟然想用这种事情来诋毁我们母子,甚至以此中伤我们母子之情!”
韩澈起身伏头一拜:“母亲孩儿起先也是不相信的可是可是,现在已是满城风雨,就连妹妹也相信了这件事情!”
云蓝摇摇头,柔声问道:“你相信吗?”可是她看到的却是韩澈无奈的神情。
不必再问,她也知道韩澈心中所想。云蓝觉得自己有种好似被人遗忘的孤独之感,脸上浮现出怅然之色: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将夏震调任禁军统领!又调劲威军大部进城!那么传闻之中,你的母亲就是月妃了?所以你在担心薇儿会对你不利?”
云蓝话语之中充满无力的苍白,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孩儿,他自己也对自己的身份,都有所怀疑,何况世人?
“其实你想得太错,你们两兄妹之中,不要觉得我从小对薇儿更加宠溺,好似对她不太放心。其实她性格随我,任何事情,她心中自有把握!”
云蓝转身走了两步,神情之中,有种淡淡的疏离。
“我一直对你却不太放心!无论何事,薇儿她绝不会瞒我。有我在她面前,她任何事情也不会违逆!你却不同”
“你总是喜欢将事情隐藏在心底。去年宁安之夜,若不是你妹妹将事情先行告知于我,我让秋姨有所准备,你哪会如此容易掌控宫中局势!”
提及往事,韩澈眼眶更增一份赤红。当时大王子在禁军之中,有其内应,若非秋霜率领一帮侍卫,守住内宫,韩澈即位只怕还会有些波澜!
“母后!孩儿从心底深处也觉得能够成为母后的儿子,这一生实在太过幸运!可是可是如果孩儿确实不是母后的亲生之子又该如何?”
云蓝心中一阵巨颤,强忍着想要落泪之感。并未转身,回头悠悠一叹!
“那又如何”
到了此时,韩澈依然如此继续追问,云蓝怎么会还不明白。二十八年前,自己所产之子,定然是被月妃调包换走。强烈的酸涩之感,如洪水泛滥,涌上心头。这一刻,到了嘴边,却化作极度的感伤:
“你这痴儿!哀家自嫁入王宫之后,就已明白万事当以整个国家为念的道理!朝政平稳,百姓安居乐业,才是身为大魏韩氏子孙的根本!其他之事皆可放在一边!”
云蓝话语之中,充满了浓浓的寂寥,背对韩澈的面颊上,已是泪流满面。
“这些年来,我经常会梦到和玉城内的那间医馆,梦到我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记得大堂上,还有两盆我当年亲手种下的兰花”
在她梦里,仿佛还有一道让自己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极为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自己。这道声音令她心中,有一种无比的欣悦满足与温馨,却总是找不到声音的来处。
往事如烟,怎么也无法回头。朦胧中,云蓝有种想要叩拜天地的渴望,尘世纷争无比艰辛,茫茫人海之中,他终归还是能够找到自己
“父亲和母亲的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若不是因为我的缘故,有那方玉佩在也不会哎!”
“你父王若不是因为我在绿柳林也不会就是薇儿薇儿,或许我才是不详之人!”
一阵寒风吹来,云蓝觉得有一股彻骨的凉意。收拢自己极为杂乱的心绪,借轻抚发丝之际,擦拭干脸上的泪滴,转过身来,沉静的说道:
“你已是魏国之主,这一点毋庸置疑!此事之后,哀家想回和玉看看总要陪陪早已去世多年的父母或许在我百年之后,还会再回宁安”
“母后”韩澈话声刚出,已被云蓝挥手止住。
“你可去传信韩薇儿,告诉她,若是还想见到我这个母亲,就不要再有其他任何想法!”
一听此言,韩澈缓缓低头,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
“就这样吧!澈儿陛下你也不用再待在我这云水宫中了”
云蓝依然柔和婉转,却有一种决然之意隐隐传出。“澈儿”这或许是自己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随着这声称呼的转换,二十八年的母子情分随风飘散
“自此以后,这里再不会有云水宫”
云蓝突然之间有种大彻大悟之感。或许这一切也只是大梦一场,等到梦醒时分,自己应该还是在那座明亮洁净的医馆之中!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自己与韩澈二十八年的母子之情不会有假。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成全他,这正是基于自己为人之母的天性使然。
何况这魏国是“他”留下的基业,三十年前在和玉城与“他”初见,三十年来繁花似锦!三十年间与天抗争,现在也应该落幕
是需要离开了!
或许这就是韩澈想要的结果。自己在殿门之外时,他特意让自己听见,就是想要这样一个结果。对自己而言,或许这也是一种解脱!
只是二十八年前的那个孩子是与不是,对自己都不重要!
既然出生之时,自己就已带给他一次劫难,作为母亲没能看到他长大,虽然是一种遗憾,但若能使他就此平平安安,那么自己只需远远的看着他,也就够了!
“那个孩子既然你就不要再伤害他了!一切有我!”
韩澈心神一颤,母亲却不知,能伤害到您那位儿子的,天下间恐怕也只有聊聊数人。这数人之中绝对有母亲大人的存在,但就算自己乃是掌控一国的君王,也不在此例!
云蓝缓缓转身,寒风吹过,素白的宫装一阵飞舞,自那天绿柳林之变后,她就再没有穿过华美的服饰了。
这时远远传来一道道急促的喝问之声,却无警报发出,显然来人并无敌意。少时殿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一条身穿甲胄的大汉,在两名内侍的带领下已走了进来,正是刚刚担任禁军统领的夏震。
夏震一见殿中的情形,立时一愣,左右看了一眼这才伏身拜倒:
“末将夏震有紧急军情禀告陛下!”
云蓝对其淡淡一笑,正要迈步出门,韩澈急声说道:
“难道母后已经这般不待见到孩儿了吗?”
韩澈话语之中,带着一片孺慕之意,云蓝闻声身影一颤,心中暗叹,总之今日过后,若是再想见面,只怕也难!
“陛下应已军国大事为重,这才对得起魏国上下百姓,也不负先王嘱托!夏震将军既然有紧急军情,陛下还是先处理国事之后,再论其他!”
韩澈面色一正,对欲言又止的夏震肃然说道:“夏将军请你讲来,趁母后在此,也可为我参详一番!”
“这”
一见此状,云蓝明白夏震应是有些顾虑,又要迈步。却听韩澈目光一凝,对夏震厉声喝道:
“还不讲来!”
夏震再不犹豫,伏身再拜恭声说道:
“启禀陛下!韩冬已至宁安,并在北门处立下黑刀,但有一兵一卒想要从此门经过,格杀勿论”
180、应该()
大殿之外的天空中,群星早已隐去。谁都知道韩冬迟早会抵达宁安,但这时突然听到他到达的消息,就是对此早有准备的韩澈,还是觉得心中微微一寒。
而且韩冬封堵宁安北门的举动,更是令韩澈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以常人想来,面对一个强大的国家,应该迂回曲折而行,这样以硬碰硬,实在令人无法想象。但仔细想来,确实又有其合情合理之处!
以韩冬冠绝天下的武功,自然能够凭籍一柄黑刀封锁一座国都,甚至孤身一人能够凌压一个国家。并且这个故事必将流传于后世,而身为一国之主的韩澈,一定会成为这个故事中的人物之一。
只不过,总不会是以光辉的形象出现罢了!伴随他的词汇,随便想想也能知道:懦弱、愚蠢、无能、昏庸
如果再加上宁安血夜的事件,韩澈最终还会留下一个残暴之名。最重要的一点是,任何人也不会愿意自己以这种形象流传后世。
好在方才已经得到了云蓝的支持,应该会找到弥补的方法。若是还能在这件事情上,翻云覆雨一番,或许反而会加分不少。
这时听到夏震的禀告,韩澈顿时陷入了一种惊忧交加的心绪之中。虽然已经算是得到了云蓝的支持,但想到突然之间就要面对韩冬,他还是觉得好像有一座山峰,紧紧压在心头之上,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云蓝却觉得在听到韩冬这个名字之后,有一种令人酸涩无比,又满是喜悦的无形力量,不知从何突如其来,在自己心里猛然撞击在了一起。顿时一种强烈到极点的冲动,不可压制的涌上心头。
魏国最为尊贵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心神电转,无数的念头却归于一叹。
云蓝绝对没有想到,今日因为自己心绪不宁的早起,却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既然二十八年母子情分已了,云蓝到底还是不愿继续与韩澈一起待在大殿之中。
一时间,韩澈也再难开口挽留。等到目视云蓝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离开大殿。韩澈才长长叹息一声,示意夏震继续讲来。
“韩冬一行共有三人,除长公主殿下外,还有一名当年跟随月妃的宫女!韩赤风将军急报,已亲自率领所部之精锐,赶往北门坐镇,不敢有丝毫马虎。”
夏震说到此处,就听到韩澈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两个字:“韦姜!”
昨天刚刚回到宁安,韩澈就突然将禁军统领之位交付在夏震手中。使得夏震明白,韩澈定然是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夏震也知道越是与君王关系亲密,他自己的态度越发不可随意。像这种禀告之事,夏震本来可以令心腹前来,却依然主动亲自而至,这也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
说到此处,夏震目光向云蓝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见韩澈并无表示,这才继续说道:
“通驿馆昨夜也派人前来禀告,洛国三王子派出特使,前来拜见陛下,已在通驿馆住下。这位特使竟然还随身带着国书,想要求见”
韩澈眉头轻蹙,洛国大军趁鹰扬军收缩防线之时,陈兵边界。不知这时派特使过来是何用意。难道是来查看魏国上下虚实?
想到此处,韩澈不等夏震说完,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夏震的话头。
“营雷将军今日有何动向,可曾出府?”
听到韩澈此问,夏震心中也有些淡淡的嫉妒。当初最先赶到宁安,向韩澈表明效忠的,正是自己以及手下的鹰扬军团。
而且自己与韩澈的关系可以算是血浓于水,休戚相关。但韩澈对自己却并无太过亲近之意。反而是对营雷却恩宠有加。
营雷初一入城,韩澈就亲自到城门处迎接。在众臣云集的君安殿上,竟然对营雷赐下座位,已示恩宠。随后将最靠近王宫的一座府邸,赏赐给了营雷。
而这座府邸原本是从夏家手中收回,准备赏赐给薛擒虎大婚之用。强压住心中淡淡的嫉妒,夏震正声说道:
“接报,营将军府中,只有那名马贼头目铁骨箭曾经出城见过韩冬一次,其他任何人包括营将军自己,也无人出过府门一步!”
韩澈状似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你说洛国此时派人前来递交国书,是有何打算?”话一出口,却见夏震好似无动于衷。这才突然想起,夏震只怕还不知道韩冬与那灭国公主越心馨之间的渊源。心中一动,一句话语脱口而出。
“看来洛国想要与孤结盟了,目的是想让孤助他们对付梁国公主越心馨,而他们也会助孤对付薛擒虎!”
夏震心中虽然对韩澈所说,有些疑惑不解,不知为何这件事情,会令韩澈显得有些出乎意料的激动,但也并不发问。
见到夏震对自己更显尊重的态度,韩澈不由觉得有些自得,解释道:
“洛国三王子洛凡与越心馨定下婚约,其中最主要的条件是助梁国复国。洛王洛宾也已首肯此事,本来洛国将与我大魏会有一战。”
“孤在得知此事之后,暗中派人拜会洛国大王子洛见,细程此中的厉害!洛见也觉得若是让洛凡由此而得势,最终会损害到自己的继承顺位!”
洛国王位继承与他国有些不同,虽然也讲究选贤任能。但在王子们并未立下大功的前提下,即位的顺序还是会以长幼排列。
若是洛国三王子洛凡结亲越心馨,以及助越轩复国,这两件事情成功,他在洛国声威定然会在所有王子之上。
这样一来,对于即位顺序本来排列第一的洛见来说,损害当然最大。只要是有继承王位之心,就任何人也会设法阻止。
就算洛见知道韩澈也是因为自己国家的利益,才派人提醒自己,并不存在助人为乐之心,但依然会有所举动。并且这番举动,正是韩澈希望见到的结果。
显然韩澈也极为满意自己的这番策划,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不禁轻笑了两声。
“呵呵!大王子洛见立刻挑动朝中大臣,洛国一场激烈的庭议决定,出兵之事可行,但要趁此机会将梁国纳入洛国版图之中!”
夏震却有些不太明白,既然洛国还是准备出兵,魏国依然会有两面受敌的危险。那为何韩澈会有自己所谋得逞的之感。正在疑惑之际,又听韩澈说道:
“大王子洛见的这种想法本来并不为错,哪有出动大军只为他人做嫁衣之理。既然能从我大魏手中收复梁国,不如将其并入自己洛国,这套方案当然会更有吸引力!”
韩澈见夏震好似有些不明白之事,想要开口询问。只是自己正说道得意之处,不愿被人打断。立时挥手一阻脸色一肃,正声说道:
“此乃阳谋,其实若是孤有这种机会,也绝对不会放过!”
这点夏震也不得不点头称是。人与人之间,或许还有情义可言。但国与国之间,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