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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萱儿应是猜出了韩冬叫自己过来之意,羞涩之中带着一丝甜蜜。能够得到心上人的认可,令少女心如鹿撞。
“这次我去宁安,去将母亲接来,你帮我先好好照料父亲,等见到母亲,再来”
韩冬语意未绝,大家却都能理会其中之意。金萱儿更是连连点头,心中已是极其愿意。就是金大师也露出了一脸的笑容。
对金大师来说,能将女儿嫁与韩冬,确实让他心怀大慰。虽说按照夏州礼仪,两人好似辈分有别。但金大师本就出生大蒙,并不讲究此事,只要两情相悦,其他之事只是细枝末节,不需太过顾忌。
就是韩冬虽然已初步将记忆找回,但在他记忆之中,本来就对这种结亲礼仪之事毫无印象,更加想不到此点。
在场之人唯一想到此处之人,就是韦姜。她曾为魏国宫女,宫廷之中最讲礼仪。世间亲迎之礼,更是经过人专门指点。
不过她也知道韩冬对自己厌恶之至,加上她对韩冬心怀愧疚,更是不好点明其中关窍。
蓝色的湖面上传来一阵佛唱之声,却是群配江央,带着喇嘛们正在收敛嘉措等人的尸身,准备对其进行天葬。
就是生前贵为大曲礼格列寺的首座上师。死后依然会遵循西原特有的礼仪。先前在大曲礼格列寺涅槃的次仁阿登,也是这般。
尘归尘,土归土。对于这些佛门上师而言更是如此,留于世间的躯壳只是承载本我的工具而已。转世而去的灵魂才是真正的生命。
无中生有而来,回归虚无之中,这才是轮回之理。嘉措师徒两人,因头颅都被斩下之故,尸身不得圆满,需要先将其合二为一才能安葬。
好在大曲礼格列寺应是专门有人,修习过这种办法,倒并不为难。佛唱声起,正是代表这项仪式开始。
韩冬扭头看了一眼,却见群配江央略显匆忙的走了过来。
“大人,不知为何,嘉措上师的双眼怎么也不能合上。按照寺中代代相传之规,若是双眼不合,定会成为妖物,从而为祸世间。”
见韩冬面带不肖,显然不太相信此事,不由更显焦急的说道:
“这种事情,寺中典籍并非只有一处记载。而且就是将之化为灰烬,也无济于事!唯有请身具大法力者超渡才成!”
韩冬一脸似笑非笑,群配江央猛然省悟过来。现在所有人中,扎西格昂身为大威上师,才是最合适之人。
但扎西格昂因唐师信件之故,失去了心智,已不再合适。而自己方才已经试过几次,实在无法完成此事。正在为难之时,却见韩冬举步向嘉措尸身之处走去。
德吉等人对群配江央所说之事极为好奇,也紧跟在韩冬身后,想要一同前往见识一番。只有金萱儿两母女对此毫无兴趣,陪着韩伯坐在原地未动。
嘉措师徒两人的头颅,已用特殊手法与尸身合在一处。只见两人具是盘膝而坐,多吉倒是无甚异处。
但嘉措却面目如常,与生前无异。双眼圆睁,直视前方,周身上下隐隐气流翻涌,依然带有一股凛冽的气息。
见韩冬走来,围在嘉措身前同声佛唱的众喇嘛,立时让开一条通道。韩冬大步之下,已到嘉措近前。注目一观,不由一笑。
周围之人正有些莫名奇妙,韩冬已伸出手指,在嘉措眉心处,轻轻一抹,留下了一点血痕。嘉措顿时双眼一闭,浑身气息再无踪影。
“嘉措久经转世轮回,就是横死之下,也有转世之能。只是他在临死之际,应是以秘法,想记住谁是杀他之人,才会有此异状!”
众人这才觉得讶然,却不知韩冬方才所为有何用处。不等群配江央发问,韩冬已转身向外而去,行走之中才发声解释。
“其实你只需将我师尊所留信件,放于他眉心之处,就能了结此事。现在我已明确告诉他,斩他此身之人,就是我”
韩冬所发之音渐小,就是群配江央离得最近,也只能勉强听到韩冬最后所发之声。
“此生都非我之敌,难道来生就能奈我何!”
群配江央主持的天葬之祭,虽然极为简单,但仪程却极为隆重。足有小半时辰,才算完成。转眼就见韩冬与金大师站在一旁,好似正等着自己。
“唐师信件之中的内容,想要传出的后果,世上无人能够承受,就是我也不能。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在康集会找到许多答案!”
韩冬此语应是对金大师所说,其中警告与劝诫具有,却带有一丝关切之意。
信函内容正因为涉及唐师来历,才被天道之力禁锢。韩冬虽不曾亲试将其讲出,但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危险。
天地之间奥秘无穷,金大师这种人一生钻研煅造之术,凡事想要探求究竟。若是能到爱丽丝的陈列馆见识一番,只怕平常许多想不透彻之事,都会寻找到其中的答案。
“至于去寻找次仁阿登转世之身一事,半月之后,你也去康集羲和庄园等我!大漠风沙,日落之处!或许那里又会带给我一些惊喜!”
群配江央领命而拜,再抬头时却见韩冬等人的身影,已消失在雪白的山路之上,满天星辰也突然消逝不见。
晴空之下,又将是新的一天。
143、和玉()
去往魏国宁安,康集倒是必经之路。
来时韩冬因伤情的问题,一路走得极慢。而现在伤势已是大好,且心急赶往宁安,再不需顾忌而行。
在九个人的队伍之中,就有金大师、德吉、扎西格昂加上韩冬这样的四名高手。尽可将其他人带上,纯以脚力赶路。
这一路却是向东,来时足足走了十五日的路程,在众人日夜兼程之下,只在三日之中就已赶到。
远远看见炊烟缭缭之中的康集,韩冬停下了脚步。看来他就连集市也不及再进,到此就要直接而去。
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离别之中渡过,旁人倒还不觉有何分别之苦。只有金萱儿算是刚刚与韩冬明确情事,却还未曾有两人独处的机会。正是情切之时,现在心上人就要离开。虽然知道并不会分别太久,但也难免有些依依不舍之意。
只是韩冬心中急切,又担心母亲安危,实在有分身乏术之感。眼神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与金大师互一点头。伸手一拉韦姜,身影如劲矢般闪动两下,已消失在向东而行的大道之上。
一路而行,韩冬经蓝慕措湖底之变,体力之强虽然犹胜从前,但经过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到了红日初升之时,也不由觉得有些气虚之感。三日之内,疾行近四千里,韩冬也累了。
而跟在身旁的韦姜,虽然一路依赖韩冬相扶,但体力消耗也是极大,手心之中更是有一股烫人之意。
韩冬脚下一缓,侧头看去,只见她布满刀疤的脸上,带着一缕异常的红晕。这才醒悟过来,韦姜在长途颠簸之下,此刻却是生起病来。
好似知道韩冬之意,韦姜细声说道:
“奴婢身体粗糙得很,一些小患碍不得事!公子还是抓紧赶路要紧,不能耽误了时间!”
这一路上两人独处,韦姜有时会寻机讲些当年之事。韩冬却并不理睬,只有在韦姜称呼韩冬二王子之时,韩冬才出声喝止。
二十八年来一直不知自己身世,从小在漂泊之中长大,但韩冬从未怨天尤人,也从未想过要享受前人余荫。更不会接受这个多年之前,就已失去的称呼。
就是此次急切赶往宁安,也只因为知晓了亲生母亲的消息之后,那种血溶于水的亲情,时刻激励他想要见见母亲。特别是知道母亲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更是令他心急如焚。
有鉴于此,韦姜只得换以公子来称呼。对于这个民间寻常所用的称呼,韩冬倒是再未表示反对。
韩冬淡淡的扫了韦姜一眼,手臂微微一挑,已带着她向着前方官道尽头,一处隐约可见的高大城池奔去。只是在两人经过的旷野之中,留下一道淡淡回声。
“不需要耽搁太久,请大夫开副药就走!”
在韩冬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韦姜,只得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
韩冬速度何等之快,只是片刻之间,就已能看见前方城池紧闭的城门。天色将明,城洞前已隐约可见站满了准备入城的人群。
这座城池很是雄伟,高大的城墙应是刚刚经过修缮,城门之上两个大字,也带着鲜艳的红色。
“和玉!”
韩冬不由扭头看向韦姜,对这个地名,自己有种熟悉之感。好像是谁曾在他面前提起过一般。
“云妃从小在这里长大,二十九年前,云妃就是从这里被迎入王宫之中。我记得就是那年的端午佳节,正是玫瑰花开放最艳的时候。迎亲的队伍从满山怒放的玫瑰花丛中走来,布满了整条长街!”
韦姜一阵轻声细语,这份记忆对她而言,实在太过深刻,此时回忆起来,不由得沉浸在了往日的情怀之中。
“云妃一身如火红云彩般的霞帔,让人觉得就像这轮初升的红日一般,光彩夺目!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却又令人觉得分外温暖!”
“我记得在云妃出城之时,几乎全城所有人都曾出城相送。一直离城三十余里,直到已经看不清长长队伍之后,方才回转!”
韩冬身形已站在了宽阔的城门之下,城墙修缮的时间绝对不会太久,只会是在近年之内。但还是能找到以前陈旧的印记。
看着这眼前的城池,从韦姜的话语之中,也能够想象到母亲出嫁时,当日的盛况。之子于归,十里红妆。
这一刻韩冬仿佛穿越了时空,见到那位凤冠霞帔的少女,在万人空巷之中走出了这座城池。那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又慢慢消失在了铺满玫瑰花瓣的道路尽头!
这一去,就是二十九年弹指一挥间。或许谁也不会想到,当年万头攒动、争相围观的少女虽然没有回来。但她从未见到过的儿子,现在却沿着她当年的足迹回到了这里。
城门豁然而开,好像是在迎候多年未归的游子。韩冬伸手拉过韦姜,大步而进。
城内也应该经过了精心修缮,宽阔的街道上重新铺设了石砖,两边的店面显得极为整齐洁净。
一国太后的出生之地,地方官员自是不敢怠慢。或许有朝一日,太后銮驾凤归,就凭借这般施为,也能在其面前,显示一番自己狩牧一方的政、绩。
城中应是经常有外来之人经过,早有见怪不怪之感,加之这时街道之上人已开始多起来,却没有太多人关注到韩冬与韦姜两人身上。
走在人潮拥挤的街道,对出现在周围的人群,令韩冬感到极为陌生。但对两旁的景物,不知为何却有种亲切之感。仿佛母亲已将对这里的熟悉,通过血脉传递给了自己。
韦姜也应该是近三十年未曾回到这里,眼神之中显得有些迷惘,不过入城之后,脚步却轻松了许多。
走过一个路口,韦姜手臂轻轻一扭。韩冬对人、体自然的反应最为敏感,已从这细小无比的举动中,知道了韦姜所想要去的方向。
这却令韩冬想到,进城也是为了为韦姜抓一副药剂。既然她从小生活在此,虽然已离开多年,但总会比自己对此地要熟悉不少。有她带路,倒也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到了此时,韦姜好似进入了近乡情怯的情绪之中,只顾带着韩冬一直向前而行。
不多时,两人走进一条稍显清净的街道,此处虽然也是行商之地,却比方才经过的店铺要气派太多。
只从街道两旁飞梁画栋,显得极为沉稳大气的建筑中,也能看出这里所住之人,就算是行商之人,也定然是非富即贵,非比常人。
韩冬心中一跳,已随着韦姜,在最大的一幢房屋前站定。
这是一栋五间四进的大宅,虽然看得出来已经有些年代,但房屋琉璃瓦面,青砖铺地,却显得极为整洁,自有一股堂皇大气。在高大的门楣之上,只是简单的写了两个大字。
“云府”!
韩冬心中又是一震,难道这里所住之人,会与母亲有些关系?又或许这里本就是母亲当年曾经住过的宅院?
此时这幢房屋房门大开,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香,这里竟然是一处医馆。
在此行医之人应是医术颇高,前来求医问诊之人倒是不少,就在两人在门前站定的片刻之间,也有数人进出往来穿梭不停。
不等韦姜提醒,韩冬已大步跨进大堂。大堂之中,人却并不多。一张古色古香,已呈暗红之色的高大药柜前,一名医师安然而坐,正在为一位病人诊治。几名学徒模样的青年,正站在一旁观摩,还有几位病人在旁静静等待。
医师约摸五十上下年纪,两缕长须,面色红润,保养得极好。相貌堂堂之中带着一股儒雅之气,想必年轻之时,定然会是名噪一时的美男子。
药堂之中,窗明几净,气氛显得极为安详宁静。韩冬在大堂之中扫视了一圈,只见向阳的窗台之上摆放着几盆不知名的花卉。
盆景被照顾的极好,正是春寒料峭之时,却依然生机勃勃。花盆应有了一些岁月,古朴之余又显得极为精美。韩冬虽然从没见过这些精细之物,但心中却不由浮起一股淡淡的喜悦。
一缕阳光洒落在花盆之上,韩冬眼神何等之利,就见每只花盆上都留有几个小字。所留字体一模一样,极为娟秀。再一细看,却是一道人名及所留的时间。
云蓝!
虽然这一路韦姜并没有说出过母亲的名字,但韩冬一见,却知道这定然就是母亲的闺名。而这些花盆正是母亲当年所留下的物件。
或许当年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母亲,就曾在这间药堂之中奔跑欢笑。而那几只花盆就是母亲亲手种下,它们的年岁只怕还在自己之上。
韩冬仿佛忘记了自己所来的目的,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在大堂之中漫无目标的随意而行。
仿佛就在这里,四处都隐藏着母亲的身影和气息。而他此时,只是蹒跚学步的婴儿,正在到处寻找母亲令人心安的怀抱。
好久韩冬才站定下来,正仔细打量屋内景致,就见韦姜上前对那医师一福。哪知还未等韦姜开口,医师已开口训斥道:
“早就说过,若是看病,需一个个来。你急,旁人就不急了么?”
只此一语,韦姜本就有些发烧,显得红晕的脸上,更加红透了一丝。韦姜正要依言退下,哪知韩冬上前一步扶住其手臂,微微示意。
在韩冬鼓励之下,韦姜才又开口道:
“云师,我有急事要赶往宁安,面见太后娘娘。还请云师行个方便,先为我制药!”
144、端倪()
从韦姜的话语之中,能够感觉到她对这位云师非常熟悉。应该是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此人。并且这人也是姓云,与云妃的关系不言可喻。
从这点也能看出,当年韦姜与母亲的关系,只怕并非仅仅只限于是同乡之谊,应该还会有更深的联系。
“嗯”
被称为云师之人,也能感觉到面前的女子,应该与自己相熟。因为云师这个称呼,还是很久以前一次玩笑之后,留下的戏谑之语。当年也只有极熟之人,才会以此称呼。
这人惊异之下,不由轻嗯一声,抬头看向面前的韦姜。想是行医之人,千奇百怪的伤情见过太多,倒是并没有被韦姜脸上的伤疤所吓住。但仔细查看片刻,也无法从相貌之中,找到与记忆之中熟悉的信息。只得开口问道:
“你是”
“我是韦姜”
韦姜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回答了一声。却令云师猛然间站了起来,指着韦姜那张布满刀疤,显得异常狰狞的脸,惊诧万分的叫道:
“你这不是难道你是”
好在大堂还算明亮,人也不少。已将韦姜疑为神鬼的云师,好久才稍微平静下来。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好似找到了几点与当年的相似之处。不过声音之中,依然带着一丝颤抖。
“你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年我曾问过云太后,不是说你在二十八年前的云水宫大火之中,已经”
韦姜闻言轻声一叹,却并未回答云师所问,反而转身对韩冬说道:
“公子,云师虽然比我大了不少,但早年也算极为相熟。应该有四十年了吧?我记得云师当年漂泊到此,被云伯收留了下来”
这些年来,韦姜一直躲在越国和集乡间,平时沉默寡言与人交流极少。此时好似因回到了自己从小熟悉之处,想要述说的欲、望油然而生。
“云伯就是我们和玉城最好的医师,而且平生最是乐善好施,方圆百里无人不知。这间药堂也是云伯在五十五年前亲手所建,。”
“太后虽然冰雪聪明,却并不怎么喜欢医术。云伯将一身医术全部传授给了云师。太后当年出嫁之后,云伯仙去,这家药堂就交给了云师!”
韩冬点了点头,这位云师既然是外公的养子,就算是自己的舅舅了。韦姜只是如此介绍,并未点明自己身份,认与不认,这是要将选择权交到了自己手中。
不过在这种时候,自己确实不太好有所表示。尽快赶往宁安,才是最为紧要之事。虽然当面不认,实在有些失礼,此刻却也顾不得了!等到再有机会,当面赔罪也不为迟。
“老夫云起,云师只是朋友之间戏言而已,乡间一拙医,怎敢当得医师之称!不知这位是”
问诊之事被人打断,正在等候的几位病人也无不耐之意,只是静坐在旁等候。想是因云起医术颇高,平时看病也会经常出现急诊,需要打断一般普通问诊。再加上韦姜面容太过渗人,也令人也不敢放肆。
韩冬正在犹豫之时,云起应是已从韦姜话语之中,察觉其中有些蹊跷。虚手一指韩冬,转而向韦姜问道。
韦姜转身看向韩冬,目光露出询问之意。却见韩冬缓缓摇头,意指此时并不是相认之机。韦姜正要随意而言,先将云起敷衍过后再说。又见韩冬摆摆手,随手指了指门外的长街。
韦姜正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韩冬是何意思。突然长街之上,隐隐传来一阵锣鼓喧天,以及战马奔腾而来的震动。而这声音,正是向着医馆这边而来。
和玉城并非军镇,并无驻军总领。因此净水洒街、响锣开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