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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韩冬在提醒铁骨箭等人之时,好似也担心大黑会害怕,还轻轻抚摸了大黑头皮一下。
佛珠所发之声刚落,就见山道中,那数百支灯火齐齐一暗,又迅捷升起,立即照亮了半边天空。
夜空中灿若繁星的火光,飞行速度极快,在深邃的夜空划过,远远望去,直如浩宇惊变,一条璀璨的星河倒垂泻落,向城头处飞射而来。
城头上包括铁骨箭等人,虽得韩冬提醒,但乍见这数百支火箭齐飞,寻常难得一见,犹如天灾的景象,立时一声惊呼。
95、杀之()
城头上众人的惊呼声刚刚落下,散射而至的火箭,已如星河倒灌,猛然坠落在了拥挤的战马群中。
被集中在一起的战马,本就烦躁不安,受这漫天而降的火光刺激,上千匹骏马齐声长嘶。
这正是骑兵军营中最令人害怕的事件,战马炸营!
而这其中还有数百匹战马,被这飞射而来的火箭所伤,发出更为凄厉的嘶鸣,使得骚乱的马群更加混乱。
猛然间,整个马群狂燥无比的暴动起来。
场面瞬间变得极为混乱,全是乱马长嘶、互相争斗的景象。不时有战马血溅而出,随后哀鸣着倒下。现场好似突然变为了马匹的修罗杀场。
此时留在城头的所有人中,平时大部分的时间都会与战马待在一起。
可以说与马之间的关系极为紧密,此时一见城头之下的惨状,不由升起一种感同身受的悲伤。
就是铁骨箭等人得到过韩冬的提醒,注意力却依然被骚动的马群所吸引。
城头上唯有韩冬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在对方射出火箭之时,就已知道定然会是这样一种结果。
敌方在射距之外,也就是在血杀堡城头攻击范围之外,发射了火箭。选定的目标,本来就不可能是城头所站之人,只能是针对城下的马群。
虽是如此,韩冬心中也是猛然升起一股暴虐。在火箭坠落之时,就已双手各自握住了一支长矛。已对事情将要发生的后续,做出了准备。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在战场上不管是谁做出任何举动,总是为了达成自己的某项目标。而这个目标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其宗”。
只需找准对方的“其宗”,以其为根本,剥茧抽丝、反本溯源,就能发现其实所有变化,都只是为了掩藏其真实想法,所放出的烟雾。
而作为在背后引发此局的推手,韩冬对顾飞所想达成的目标非常清楚。
清除营雷,掌控震原城的势力,为薛擒虎在与韩澈的争锋之中,打下一个基础,增加一份实力。
这正是顾飞最想做到的事情。
那么设计引出营雷,将其诱入血杀堡,现在又派大军围城。所有这些,说到底都只是为了达成铲除营雷的这个目标。
现在顾飞所领大军,已将营雷逼入了血杀堡城中。所以只有攻破此城,才能杀至营雷面前,这才能谈到灭杀营雷之事。
先前在悬崖处发动攻势,后又在正面派出重甲军士,此刻又集中战马引发动乱。其实都只是为了完成攻破血杀堡这一目的,所做出的战术安排。
既然顾飞所集中的这些马匹,绝对不可能闯入城中。那么只能是敌方准备趁马群骚乱之际,来寻找机会攻破城堡了。
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或者说一叶障目,这所有种种,只是对方用来迷惑对手的手段而已。
其实无论对方如何花样百出、变幻阵型,只需注意敌方真正的动向即可。
所以韩冬并不太过理会,在城头下疯狂炸营的战马群。
看似眼神随意在场中游走,有些漫不经心,事实上韩冬注意的焦点,集中在了马群与山道之间的结合部。
因为不管在任何地方,为了达成任何目标,都需要依靠人来实现。
人!
才是最主要,能起决定作用的关键。而顾飞后续的行动,必须由人越过马群才能得以实现。
在这显得狭小的场地中,战马活动余地实在太小,只能在身体周围的方寸之处,疯狂挥洒自身充沛的体能。
不管怎样,这上千匹久经训练的战马,经过此事之后,伤害太巨过大。只怕是再也无法出现在沙场之上了。
韩冬在先前蹙眉之时,所想到的正是这种情形。
忠心伺主,陪同人类征战沙场,总是会被人称为生死朋友的战马。到底只是人的工具,为了达成目的,它们都可以被毫无眷念的抛弃。
有些伤感的情绪在韩冬心头缓缓流过。万物皆有情有灵,而作为其中之一,最受上天眷爱的人类,更是应该至情至灵。
可是
杀人者,人恒杀之。或许这就是天地之间最公平的道理吧!
韩冬想到此处,眉头又是一阵轻蹙。就见身前城下的马群不知为何,稍微平静了一瞬。
此时就连大黑也好似有所察觉,猛然绷紧了身体。
混乱的马群身下,猛地暴起十数条黑色的身影。
这些身影拔地而起,极为矫健,充满力量之感。只看这些人干净利落的动作,也知定然是顾飞精挑细选而出的高手。
可想而知,这些人正是顾飞为了攻破血杀堡,趁战马炸营之机,派出的潜伏之人。
这些人在厚实的马背上借力踩过,身体高高跃起,刹那间已跃至与城头持平之处。这些人几乎同时在空中凝定一瞬,身形才稍一转折,如苍鹰一般向韩冬等人扑来。
韩冬在战场上,从不敢有所轻忽,早在这几人潜伏而来之时,就已发觉了他们。
只不过,在掷出针对重甲兵士的那一矛之后。韩冬心知那种方式,对自己身体负担太过巨大,对体内的伤口也很是有些牵扯。
这才放任这些人潜伏到了城下。
此时,韩冬目光在已跃上空中的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一!二!三十九!”
这些人确实是高手,两丈有余的城墙,这些人只需借力一次,就已跃了上来。
以韩冬的眼光来看,这些人每一个,都不会弱于当初在七里乡所遇的汪明。不知这顾飞却是从何处,找到了这么多高手。
只是因为地势的关系,这些人全力的一跃,使得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了韩冬眼前。
并且这些人身形转折之时,凝定在空中的一瞬,在旁人眼里,只会觉得动作太过华美。
但在韩冬眼中,这些人本来就只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空中凝定,更像是特意要将自己的致命之处,展现在别人面前一般。
韩冬暗自觉得可笑,高手争锋,并不需要太多花巧,以脚踏实地为上。高来高去不如脚踏实地,落地生根,人体方才有借力之处。
而在自己韩冬身前暴起的这十九名高手,虽然是身不由己才跃入空中。但是就算脚踏实地,由于双方实力的差距,在韩冬面前也并无多少反抗之力。
何况此时,这些人毫无借力之处的暴露在韩冬面前。对韩冬来说,这些人就像离开了水源的鱼,只能任由自己生杀予夺。
这些人永远也无法用自己的力量登上城头,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也是在顾飞驱使战马炸营之时,就已注定的事情。
除此之外,韩冬所想到却有两点,其一,果然这顾飞选定的主攻方向,正是自己这里。
其二,看来顾飞并不清楚此时站在城头之上,所有人的身份。若是知道有自己在此,这十九名高手,只怕怎么也不会派出。
韩冬想到这里,手中所握两支长矛,却毫不犹豫一挥而出。随着长矛挥动,城头灯火具是一暗。
只见左右两支长矛乍动中,矛尖已如烟火般绽放。只在一瞬间,韩冬身前,已出现两道由矛尖幻化而成,圆轮般的虚影。
这道虚影无声的出现,在灯火下,却呈现一种奇特的质感,仿佛正处于虚实转换的临界之间。
这时铁骨箭等人也反应过来,只见跃起在空中的十九条壮汉,全部身着黑色软甲,各持一把军中制式长刀。
刚一跃起身影,却迎面一轮矛影当空而至。矛影行进的路径,极为明晰凝重,让人觉得韩冬手中这两支长矛,重如山岳。
且这两支长矛速度似慢实快,视觉能够跟上,感官却怎么也追之不上,令人有种精神错位的反差。
十九人应是也察觉到了危险,疯狂挥舞手中的武器,想要接触到这支,令所有人感官都被蒙蔽的长矛。
只是韩冬好似随意挥出的矛影,与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之中。十九把军中制式长刀织成的罗网,只能无奈的滑过长矛留下的残影。
见到这种情形,铁骨箭等人也有心寒之感。这时所有人都觉清晰可见的矛尖,如游鱼一般,灵巧无比的从这十九人武器挥动的空隙之中逆流而上。
十九人脸上甚至来不及发出惊骇的表情,长矛并不锋利的矛尖,已如蜻蜓点水一般,在这些人身上一触即收。
这些人脸上所有的神情立即变得呆滞,仿佛在他们身上,时间就此停顿下来。
铁骨箭等人还来不及惊异,就见凝定在空中的十九具身体,猛然爆开成十九团浓浓的血雾。
血雾漫天,又迅速扩散开来,一阵秋风吹过,竟然将整个场地一起笼罩。
这时空中才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炸响,仔细听时,才能分辨出不多不少,刚好十九下。
漫天的血雾飘飘洒洒,如秋雨一般,就在城头之外场地上落下。
骚动的马群不知是因为被方才炸响所惊,还是已挥洒完了全部的体能,这时也突然安静下来。
随着其中之一抬头望向正在飘落的血雨,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嘶。不知为何,场中还能站立的战马,竟然同时抬头,在血雨中又几乎同时一声长嘶。
群马长嘶不绝,在这声音片山间回荡,良久不息!
是时,所有马匹同时望着城头那道仿佛魔神临立的身影,缓缓跪下。
96、掌控()
就在城头上众人无所察觉时,两边山峰的灯火已经熄灭了不少,再不复刚刚点燃时的盛况。
自两边陡峭的岩壁上,飞坠而下的营雷与金大师,所看到的就是,群马向着韩冬跪下了场景。
万物有灵,所以万物有情!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这一刻,群马拜服的场地上,仿佛充溢着人世间所有“喜!怒!哀!乐!惊!恐!思!”的复杂情绪。
这些深邃到极点的情绪,好似正以韩冬为中心,汇聚在一起,又向四面八方呼啸而过。
感受到这股宛如实质的冲击之力,韩冬心神仿佛一跃而起,凌空而立。俯视于整个场地之上,事无巨细,纤毫毕现。
就连因马群突然之间整齐的跪下,而暴露出来一大队黑甲兵士,他们脸上露出有些茫然的神情,也历历在目。
有情皆孽,众生皆苦,或许上位者更应该包容并蓄。
时空不停轮转,经历过的事物在韩冬心中一一流过。许多往常并不明白的事情,这时却浮现在脑海之中。
营雷在城头站立片刻,好似稍微调整了一下有些不稳的气息,这才对着城下提声喝问道。
“顾飞!到了现在你还不认输吗?”
营雷声音洪亮,自城头上传送极远,在场地上滚滚而动。仿佛提醒所有人,此时血杀堡城头并非只有韩冬一位顶尖高手。
随着营雷话语声落下,天空已隐隐透出一丝亮白,仿佛预示着这长长的一夜就要过去。
可是城下只能听见秋风中的马群,间或传来无助的轻声哀鸣,却无人理睬营雷的话语,
那队依然站在场边的黑甲兵士,保持着警戒的姿势,与城头的距离却正好在箭矢攻击之外。
见无人理会,韩冬将目光投向黑甲兵士中位列其三之人,眼神之中透出一股清冷至极的意味。
这人好似也感受到了韩冬仿佛无视空间距离的眼神,缓缓走出队伍。此人好像极为自信,竟然走到了韩冬投掷的那支长矛之前,这才站定。
不等这人站稳,就听营雷开口说道:
“顾飞!你将这些战马折磨成这样,就不怕遭受天谴吗”
独自站立的黑甲人,身形颇高,手握一支长枪,虽然一副头盔将此人脸部遮住。但神态气质依然显示出此人,也定是一位丰神俊朗的青年男子。
并且这人行走之中隐含凛人气息,以韩冬眼光,已知此人一身武功只怕已达练心之境。
难怪薛擒虎会将此人派到营雷身边,假以时日,确实能有资格与营雷分庭抗礼。
就听这营雷所称的顾飞,爽朗的笑道:
“营帅!沙场喋血,军中之人何谈什么天谴!若是说到天谴,营帅从军二十多载,不说因你而死的人命有多少。就是死于你亲手之下的,也应比这场中的马匹要多上不少吧!”
顾飞也是能言善辩之人,只一开口,所说之意,就已击中了场上许多人的心理。只是此人话语之中,却透露出一股对生命的轻忽之意。
铁骨箭等人本来对顾飞不择手段,将这群战马视如工具,也觉太过残忍。
此时听到顾飞这番话语之后,反而觉得,战场本就是杀伐之地。就是人之性命,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而已。何况这些本来就是一种工具的马匹。
况且争胜于战场之上,确实需要无所不用其极。若是对他人慈悲,也意示着是对自己的一种残忍。
场上之人的神情,一一反应在韩冬心间,突然一种莫名的愤慨涌上心头。
韩冬正要发声,却见营雷摆摆头,指了指场上不住悲鸣的战马说道:
“为将者需堂堂正正,剑走偏锋可以偶然为之,却无法长久。你利用这些战马,想要吸引守城之人的注意,本是无可厚非,却不该再用箭矢射杀这些无辜的战马!”
顾飞还要争辩,又听到营雷说道:
“若是换成是我,本帅只会派兵隐藏在马后,顺势攻城。这些马匹只会成为我攻城的盾牌,反而让对方有投鼠忌器之感!如此行事,既堂堂正正,又少造了杀孽!而你却做得太过,反而适得其反!”
此时已换成众人开始思考营雷语中之意了。就连那队黑甲兵士也微微有些骚动,想是他们也觉得营雷所说更有道理。
这时,却见顾飞猛然将手中长枪向地面插去。只不过这地面全是坚硬的岩石构成,并非泥土,长枪入地一尺,却再也插不进去了。
在这支长枪之后,就是韩冬掷入地面,只剩一尺的长矛。这时却正好被众人用来作为比较。
顾飞就在近处,全力施展之下,方才将精制的长枪插入了一尺。而韩冬自城头上,掷出一箭之地远近的粗制长矛,却能没入岩石地面足有五尺。
众人这一想来,对韩冬一掷之下的威力,更觉不可思议。
顾飞本是故意为之,想试试掷出长矛之人,到底是何种层次的高手。这一试之下,应是更觉心惊。不由问道:
“所谓沙场点兵,不须有妇孺之仁,这也是兵法开章之言。不过我等只是军人,还是莫学酸儒空谈不休。末将却有一事不明,不知方才一掷天惊,又使群马慑服的是哪一位大人”
顾飞的问题,城头之上的众人倒是心知肚明。只有城下之人却并不清楚。不过众人都想听听韩冬的回答,立时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韩冬。
韩冬微微一笑,只是在笑容之中,透露出一股清冽的寒气。就是站在城下,距离极远的顾飞,也觉得一阵心寒。
韩冬伸出戴着佛珠的左手,放下手中的长矛,轻轻一阵摇动。
“这支左手,在我记忆之中,只是在方才取走过九个人的性命而已。与大多数人的丰功伟绩相比,只怕不如远甚!”
站于城下的黑甲兵士,乃是顾飞亲卫。全是顾飞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可以说是非是精锐,不得入内。
只是这些人相距城头太远,对韩冬所言,虽然听得清清楚楚,觉得韩冬说话之声有些怪异。但并未发觉韩冬所用的方法。
顾飞眼力非凡,距离也较近,且心神全在韩冬身上。
此时一听韩冬所言,就已发觉其中之异。大惊之下,不由又向前跨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韩冬微微抬起右手,右手之中依然拿着那支粗糙的长矛。
“我这只右手却不太一样,在我记忆之中,死在这只手上的人命,最少是城下马群的数倍!”
韩冬所发之音,并不高亢,却清越悠扬,传送极远。
众人听到这仿佛携带凛冽杀气的声音,心中都是一颤。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全集中在了韩冬右手之上。都想看看,这只据称杀过数千人的手,是何等模样。
他们却并未注意到,韩冬所说这只手中的数千条人命,只是指在他记忆之中的数字。没有人想到,若是将韩冬记忆之外的人命算上,应是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
“你们方才所言,自然是各有各的道理。其实我以前也是如你想得一般!”
韩冬说到这里,用长矛指了指站在城下的顾飞。其中之意,正是指自己以前所想与顾飞有相同之处。
在韩冬长矛一指之时,顾飞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不禁身形一缩,好似就要向后急退。只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强忍心中怯意,站定当场。
待韩冬随手收回长矛,顾飞这才身形又挺直了不少。
“确实,世人只会传颂胜利者的故事!甚至那些故事,本来就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却又有谁知道,每一个胜利者所获得的胜利,都是由无数失败者的尸骨堆砌而成!”
韩冬话语之中,有种浓浓的叹息之意。
只是此时的顾飞,已被韩冬所表现出来的发声方式所吸引。站在城下,静静地听着,也不理会自己所问,还没有得到回答。
“战场上所有的事物,包括普通兵士。这些在将帅眼中,都只是一件工具而已。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很少有人想过,这些作为‘工具’的内心想法!”
韩冬声音之中叹息之意更浓。其间蕴藏的强烈感染力,使得众人都有一种倾听下去的欲望。
特别是双方那些普通士兵,更是连自己的呼吸也收敛了许多。
“我曾无意中到过,一个只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