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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看到的正是韩江一张凶恶的大脸,心中一惊,脚下一软,顿时摔倒在地上。捧着一支右脚,雪雪呼痛。脸上红霞一片,眼中隐含泪花,更是惹人怜爱。
不及细想,韩江抢上一步,扶过白衣女子的胳膊。只觉手中所触如凝脂一般,柔软滑腻却又富有弹性。
就是韩江闯过无数生死关口的心神,也是一阵巨颤。忙自责的问道:
“姑娘可是伤到了脚?”
突然间与陌生男子有肌肤接触,白衣女子脸色更是红润,好久如蚊呐般的声音才响起:
“右脚有点痛,应是扭伤了”
声音太过轻柔,要不是韩江感官敏锐,加之正仔细倾听只怕也听不分明。
白衣女子双脚穿了一双白色绣鞋,虽只是普通样式,但做工绣纹极为精致,也并非寻常人家之物。
韩江见白衣女子有些难耐疼痛,俯身就要解开哪只绣鞋。被韩江所扶,白衣女子已是异常羞涩,发现韩江的举动,立时将脚下一收,意要躲避。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韩江反应过来。这才想到,姑娘家的脚也不是随便都能看得。
想到这里,手中微微用力,已将白衣女子稳稳放到车内坐下。极轻声的说道:
“这里到镇原城还有五十余里,只怕今天赶不到了!姑娘本是小伤,不尽快活血,只怕会酿成大患,到时耽误行程反而不美!”
说话之中,见白衣女子好似有些心动,又接着说道:
“出门在外,身体最为重要,一些繁文缛节不要太过放在心上。”
韩江话音刚落,就听到车内传来一阵呼呼的声音。却是那只黑犬不知何时爬到了车上,好似听得懂人言,正笑话韩江所说。不由笑骂道:
“你倒是聪明,听到有事,就躲了起来!”
黑犬也知韩江与自家主人关系非同一般,听到笑骂,轻哮了两声,好似对韩江所言极为不满。
韩江正要再说上两句,打消白衣女子的羞意,却看见躺卧之人手指轻轻弹动了一下。
见此举动,韩江不明其意,正在揣摩。那黑犬转头含过一支笔来,递在躺卧之人手中。后腿轻轻一拨,已将一张白纸划拉到了躺卧之人身边。
黑犬身形高大,这极为乖巧的举动,让韩江与白衣女子好奇至极。却见躺卧之人也无其他动作,只是手腕轻舒,已在白纸上写下一行字来。
两人这才明白黑犬之意。见此情形,韩江又是一阵心酸,曾经顶天立地,睥睨天下的将主,难道只能这样与人交流了吗?
定睛一看,纸上字体不大,就是这人随意勾画,笔力也极为雄健。
韩江倒不觉意外,在他心中,在这世间本就没有将主做不到之事。
白衣女子却是轻“咦”一声。
只觉得这人闭目随手挥就的字迹,已将自己引以为豪的父亲,最为得意的手书比了下去。且有一种令自己感到熟悉的意境,仔细想来,却又无从琢磨。
两人各有所思,却都凝神而观。纸上写道:
“前次受伤之后,有些事,有些人,我想不起来了!这次需赶往西原,你不必阻我!”
白衣女子只是沉浸在这难得一见的书法之中。
韩江心中明白这是将主在告诫自己。看到将主时起,韩江就有打算,准备让将主在镇原城暂住,请名医为他诊治疗伤。此时一见将主的意思,实在有些不甘。
“将主”
不等韩江话语出口,那人笔下又挥。
“不必多说,就算我现在这般模样,天下间能伤我之人,也屈指可数!”
此人所书之意,口气极大。韩江自是坚信不疑。
就是白衣女子见这人笔力之中,自然流露那股铺天盖地的雄浑,仿佛就要破纸而出,也不由升起信服之感。
两人却不知这人所书“屈指可数”的数人中,并非武力能够强过于他。而是面对这几人时,他不会抵抗而已。
韩江正自沉吟,突听到车外传来吵杂之声。正要发问,就听一道声音响起。
“韩将军!在下长隆商号田贯,听闻将军虎驾在此,特来拜见!”
韩江正为将主之事烦恼,一听有人前来打搅,心中实在不喜。也不出声,只等此人知难而退。
这田贯能成为长隆商号的管事,也是极为精细之人。一见这样的情形,已知自己应是让韩江有所反感,浑不在意的笑了两声,这才说道:
“在下刚自国都宁安回来,却是有两件事情与军中有些关系,见将军在此,特来禀告一番!”
田贯也不管韩江是否听到,自顾自说道:
“一件事情是汉王刘秀陛下通告整个夏州,发布对薛上将军的追杀令!给出的原因却是薛将军与大蒙通敌!”
韩江一听,不由轻“咦”了一声。
见韩江表情惊诧,不似做伪。田贯已知韩江果然并不清楚此事。
要知这长隆商号幕后支持之人,正是龙骧军中的骑军统领顾飞。
这顾飞乃二级一等中郎将,已是将军之下的最高等衔。比韩江军级要高出不少,并且随时都有可能位列开衙建府的将军序列。
顾飞在龙骧军中,正是韩江的顶头上司。而此人曾在薛擒虎手下担任副将,五年前才被调入龙镶军营雷麾下。
按照当时的魏王给薛擒虎的说法,既然是人才,就需独自高飞。总是被人护佑在羽翼之下,怎么也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只不过,清楚内情之人,都能够看得出来。这只是因薛擒虎在军中势力过大,就连魏王也有心消减其实力而已。
龙镶军总领营雷虽与薛擒虎同为夏州十大名将,但军职却是低上一等的将军衔。
一直以来,营雷也并不太服气薛擒虎位份在他之上,这两人份属军中两派,各不相干。这在魏国军中实乃众人皆知之事。
这顾飞到了营雷麾下之后,虽能听从号令、安守本分,且确实能力极强,但与营雷只是泛泛之交。纯属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并不牵扯其他。
在韩江看来,顾飞与薛擒虎一直联系不断。真要是发生变故,顾飞定然只会听从薛擒虎的号令。田贯说出此话,实有自暴其短的意思。
而韩江在军中极得营雷赏识,安排其到骑军之中,一是要借重他练兵之才,最为重要之事却是让他稍稍牵制顾飞。
就因有如此安排,加之韩江性情刚毅果决,在骑军之中威信颇高。虽军衔低于顾飞几等,但依然掌控骑军中的大部分兵马。
对此情形,顾飞也好似并无怨言,只是专心训练自己手下之军。与韩江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韩江惊讶过后,转念之间,已将田贯的心思想得明白。
这长隆商号虽背后靠山是那顾飞。但夏州之上最强大的汉国之主既然发布对薛擒虎的追杀令。
那么顾飞最大倚仗薛擒虎,只怕地位堪忧,有些自身难保。
而营雷正是因有薛擒虎在,才漠视顾飞在眼底下独特立行。要是薛擒虎越不过此次关口,顾飞定会被排挤出龙骧军中。
这般连锁反应之下,若是失去军中依靠,对长隆商号也极为不利。
而田贯主动说出此事,只怕就有未雨绸缪,交好韩江之意。等到事情无法逆转,也能从泥潭之中抽身而出。
69、老参()
想清楚其中关节,韩江虽对这人所为,有些不太舒坦。但这件事情确实值得让自己关心。伸手掀开车帘,跃下马车沉声问道
“竟然还有这等事情,宁安方面恩!魏王陛下又是作何打算?”
近几日,韩江带着队伍野外训练,顺带清剿马贼,这等重大之事,却还未曾听说。并且韩江也知道这些商号,关系极为错综复杂,自有其消息来源。
就是王宫之中的一些隐秘之事,也能打探得到。从他们口中传出的消息,最有可能就是事实真相。因此韩江才主动向田贯询问。
车门处一张白净面皮的田贯躬身而立,态度极为恭敬。这人年纪比马千成稍小,一副未语先笑的面相,极具亲和力。让人一见即生亲切之感。
此人倒是十分注意分寸,因不知车内白衣女子与韩江之间的关系,双眼在她身上只是一扫而过。
眼神却在扫过躺卧之人时突然凝定,本是满脸笑容的表情之中显得极为惊劾,有些不敢置信之意。
田贯平时也是城府极深之人,在惊劾之中,已发现韩江目光露出的一丝杀气。立时知道自己方才的失态之举,让韩江已动了杀机。
心中暗惊,赶紧收回目光,心头电转,口中却不敢停顿,说道
“魏王陛下虽不曾当众谈到此事,但已招薛将军入宫单独觐见。具体谈到些什么,外人实在无从知晓。不过,魏王已下令在太后万圣节时,长公主下嫁薛将军!”
韩江听到此言,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既然魏王如此信任薛擒虎,已定好吉日准备将长公主下嫁。可想而知,薛擒虎应是无事,背靠这棵大树,长隆商号的后台顾飞也当无事。
难道自己先前所想有误,这田贯并非是想改换门庭,而是有其他之事有求于自己。
韩江正自细想,听到车内木板传来轻敲的声音。
回头却见车内只有将主一人依然躺卧,一只白袜遗落在旁,正是那女子所穿。
想是在自己分神之际,将主已为那白衣女子活血去於,而白衣女子见自己有事,不便久留业已离开。
只见将主靠近门边的手指有些弯曲,显然刚才那道声音,就是他轻敲木板所发。
韩江心中一动,却见将主手边白纸又有新的字迹。
“薛擒虎必反!”
韩江先前见田贯好似认出了将主的身份,有意无意之间临门而立,用身体将车门堵了个大半。
方才回头之时,身形稍微错开,却将车门之处露了出来。站在门前的田贯、马千成两人,已将白纸上所写字迹看了个清楚。
两人的表情却如出一辙,马千成自是对此人所写之意,惊劾莫名。
薛擒虎在军中地位显赫,号称夏州战神。在普通百姓心中,实在就如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一般。这时见此人却说薛擒虎必反,让马千成顿时有大厦将倾之感。
田贯也是大吃一惊,只不过吃惊之处,却是因此人所写之意极为准确。
而这已是田贯第二次听到这种论断。当初第一次听到东家如此断言时,田贯也是大惊失色。直到东家将其中关节娓娓道来,这才恍然大悟。
田贯直到现在,还能将东家当时所说一字不拉的背诵下来:
不要觉得近十年来,汉国之主刘秀独处一偶,好似并无建树。其实此人在夏州的影响力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汉王所发出的追杀令,魏王陛下只有三种选择。若是完全不理会此事,这说明陛下对追杀令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有与汉王争上一番的雄心壮志。
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汉王对于夏州而言,就如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任何人都不会轻忽。并且陛下除了面对汉王必将爆发的雷霆,还须考虑到其他国家的反应。
陛下另一种选择是将此事在朝堂上公开商议。这才是一国之主,最稳妥也是最好的选择。不管事情走向如何,都可以给各方一个交代。
陛下的选择却是单独招薛擒虎觐见,以此来对外表示自己非常重视此事,对内则显示亲厚之意。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说明陛下虽对薛擒虎有些不满,但不会有其他想法。可是在单独觐见之后,陛下却宣布了长公主下嫁之期。
这种做法比第一种选择更加激进,更会激怒汉王。如陛下本意如此,实非智者所为。而以陛下的天赋才情推断,行事绝不至于此!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陛下只是为了稳住薛擒虎,将要向其下手!
这也是因薛擒虎在军中势力极大,连陛下也察觉了危险。并且薛擒虎通敌大蒙,也确有其事。这种事情,身为一国之君的陛下也实在不能容忍。
但是陛下到底有些思虑不周。薛擒虎名列十大名将,并非易于之辈。
特别被汉王下令追杀,心神最是敏感。在单独觐见陛下时,或许还不能察觉其中之意,等到安静下来,必会明白过来。
所以薛擒虎必反!
此次道路偶然相逢之下,田贯依然刻意交好韩江,也是受到过东家的委托。
按照东家的推断,今后魏国只会有一位名将,那就是迎风刀营雷。尽快交好营雷一系的军方势力,是关乎长隆商号生死存亡的大事。
田贯虽是佩服东家料事准确,能做出这样的推测。但也知道东家获取消息的渠道太过广泛,信息之间互相能够佐证。得出以上结论,并非不可想象。
而这车中躺卧之人,只是随意听到自己所说,就已能做出与东家相同的推断。这人思虑之强,实在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不过,看韩江如此着紧,应是自己心中所想的哪位无疑。要真是此人,能轻松推断出事实真相,却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三人之中,只有韩江对这人所说,从不曾有任何怀疑,只会当做天地至理一般。虽然还有些想不明白,但也起了必须立刻将此事报与大帅营雷知晓之意。
“燕三!”
“在!”
军人性格最是果决,韩江想到便做,立时狂呼一声。就在附近随时待命的亲军燕三,已跑了过来。
韩江看了看周围,正要将事情简要对燕三交代一下。却觉得有闲杂人在此,有些不太方便。
正在为难之际,半张白纸,好似有双无形之手相托,轻轻飘到了自己身前。不用多说这是将主给自己拿出的主意,只见纸上就是方才所写那句:
薛擒虎必反!
韩江稍一琢磨,已知将主之意,确实以营帅之思虑周全,只需要这几个字也够了!
将纸折好递给燕三,说道:“带齐人手,将我官凭拿上。路上不许稍有停留,亲手交给营帅,不得有误!”
“诺!”
不提燕三得令而去,见韩江对自己所说极为重视,田贯不由升起一丝沾沾自喜之意。知道此时正是让韩江消除对自己敌意的最好时机,极为慎重的说道:
“韩将军!此次在下自宁安而来,得我家东主嘉奖,赐下一株百年老参。这种天才地宝,对伤病极为有效!看将军车内之人伤势沉重,愿将此物奉上!”
田贯其实也不清楚韩江与躺卧之人是何关系,只是见韩江神情,应是对此人极为重视,这才斗胆试上一试。
先前韩江正是因将主不愿留下疗伤,正觉无计可施。此时一听这田贯手中,竟然还有将主正需要之物,不禁有些喜出望外。
以将主的身体底蕴,有了此物正合他迅速恢复,就算将主不在身边,自己也可放心不少。韩江对这田贯瞬时好感大增。
那田贯也是行商多年,最善察言观色,一见韩江脸色,知道自己正投中所好了。也不等韩江开口索要,已转身向站在远处的一名手下招了招手。
等手下听命取来一只极为精美的锦盒,只看这包装之物也价值不菲,所装老参定然货真价实。见此情景,韩江心中更喜。
田贯亲手捧过微微泛紫的锦盒,打开之后递到韩江面前。一股浓浓的参香顿时让人不由精神一震。
这株老参包装极好,一根根纤细的参须也历历在目,没有一丝折损。看这形体大小足有九两以上,说是百年老参,只怕已有近两百年的岁月。
就连站在旁边的马千成也鼻息粗重了几分。这种天才地宝虽无传说之中,起死人而肉白骨的神奇。但补气培元、固本强基之效却是立竿见影。
持有之人待到年老体衰之时服下,增加几年春秋也是应有之事。这田贯为交好韩江,竟然舍得如此投入,让马千成也不由有些心痛。
韩江按捺住兴奋的心情,稳稳接过老参,说道:
“如此贵重之物,实在是千金难求。田管事还是开个价来,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绝不还你一毫。”
“将军这说得什么话,在下方才就已说过自愿奉上。何况这种宝物,自是有德有缘者才能享用,在下一行商之人,又有何德何能占有此物”
田贯连连摆手不迭,连声不肯。
韩江也知这株老参太过珍贵,如是对方不愿开价,自己实在有心不收。只是这株老参正合为将主所用,就此退还,心中又极是不舍。
田贯见韩江还要推辞,心头一横说道:
“将军且莫再推,先听在下把话说完。敢问将军!这车内之人可是武宗韩冬韩大人阁下”
70、()
日光正好,只是田贯这话一出口,对在场之人来说不异于平地一声惊雷。都觉天色一暗,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站在身边的马千成浑身一个机灵,好似腿脚都有些发软。
武宗韩冬的赫赫声名,源自于半月之前的归月原,就在这近日之间才传遍夏州。
地处南方的越国,也算是夏州十六国中最为强大的几个国家之一。
而这一国实际上的主宰越蕴,在数万大军护卫之下,在就要登国主宝座之时,却被武宗韩冬枭首而亡。
其间韩冬突入万军之中,视一国精锐之士为无物。强行自銮驾之上生生擒下一国之主。又在武宗石之下,一刀斩伤大蒙国师,使之知难而遁。
其后韩冬又在大道之上单骑堵截越国勤王大军。在此一战之下,竟然将越军精锐铁骑斩杀殆尽。
此役,越军锋锐之士共计折损九百七十三人。韩冬一人之力,真可谓杀人盈野、血流飘杵。强绝天下的杀伐之力显露无遗。
此事经各国所派的使节团队传出之后,在夏州民间流传极广。三人成虎、以讹传讹之下,已将韩冬描述成了生吃人肉、吸食人血的妖魔。
要说在夏州各国,韩冬之名能令小儿止啼,也不尽然。但在百姓心中,已将韩冬与地狱勾魂阎罗相提并论。
而在各国王室眼中,以韩冬这种无以匹敌的个人武力,有韩蕴前车之鉴在此。只要此人愿意,就是身边有大军护卫,也毫无安全可言。
这样的人物,让各国眼热之余,更是令人感到无力。纷纷将其名列最危险人物榜首。并各自严厉告诫军方,不到万不得已,不得与此人发生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