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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公主想明白了,自然不可能如他所愿,被武承嗣给算计。可若是让赵无敌留在京兆府过夜,按照惯例作为嫌犯在洗清以前必然是要收监的。
在薛驸马被来俊臣“请进”御史台的时候,太平公主曾去探望过一次,对牢狱中的各种肮脏和可怖尚且记忆犹新,若是让赵无敌今夜关押在那种地方,想想都不寒而栗。
而且,自古以来,但凡是进了牢狱之中,谁能毫发无损地出来?牢狱中的各种龌龊事,各种阴暗的伎俩,就算是铁汉也被折腾成烂泥,多少人不明不白地烂在了牢狱中,再也不曾见到天日。
房遗则在朝堂这个烂泥坑里倾轧了数十年,早就活成了老贼,如何能不明白太平公主心中所思所虑?
他侧着身子,低声道:“公主,您尽管起驾回府,至于赵无敌这小子,您可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呵呵,能够献出那般绝户计,将突厥大小可汗先后给端了,可见这小子诡计多端”
老家伙见太平公主俏脸一僵,连忙改口道:“嗯,应该是有勇有谋,神机妙算,一般人、譬如那猪猡一样的武承嗣想欺负他,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而且,就连吐蕃小和尚都不是他的对手,想必这京兆府中对他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龙潭虎穴,既然他胸有成竹,言之凿凿,公主何不信他一次?
毕竟他是个男人,虽然年纪小的,可再小的男人也是男人,都有一种臭毛病,尤其是在漂亮的女人面前,呵呵,那个公主该懂的。”
老家伙的话本来说得好好的,言辞恳切,语重心长,分析得有理有据,让太平公主有些意动,一颗心渐渐地动摇了,不再坚持。
可谁料到临了却变味了,扯起男人和女人来,还摆出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真是为老不尊,让人讨厌。
可仔细想想,太平公主又不得不承受老家伙说得有道理,想来以大郎这样惊才绝艳的天骄,定然不喜欢一个过于强势的女人,而青睐那些小鸟依人的软妹子
不过,道理归道理,可太平公主是女人,谁见过女人将道理的?她还是暗暗啐了老家伙一口,并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公主殿下,夜已深了,您还是回府吧!”赵无敌道。
太平公主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娇嗔道:“催催催,人家就那么不招你待见?行了,本官回了,你可要小心些,凡事都长个心眼,俗话说人心隔肚皮,遇事多三思而行。
对了,今儿你还没有用餔食,腹中定然有些饿了,要不要本官让人送些酒食过来?”
房遗则直蹙眉,都什么时候了,还念叨着酒食?他冲京兆尹黄志杰招招手,待他来到眼前,道:“黄府尹,这个赵无敌毕竟是有功之臣,该优待的还是要优待,你看是不是给准备些酒食?怎么点小事,怎么也不该让公主烦心吧!
还有,那个外面宵禁了,你派个人给公主引路,省得那些武侯们啰嗦。就是老夫,也要劳烦你了,还有武相,至于杜平嘛
杜平啊,你看老夫老了,精神头不济,你就辛苦点在这陪赵无敌小酌几杯,明日老夫准你一日假啊!”
杜平自然无话可说,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黄志杰不乐意了,怎么?这是不相信我、怕我使坏,暗中下毒手?我的房老尚书,还有公主殿下,这个罪名某家可担不起。
他连忙陪着笑脸,道:“老尚书,武相,杜主事,各位都是朝中重臣,中流砥柱,明日一早还要早朝呢,些许小事怎敢劳动杜主事?
老尚书,公主殿下,下官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今夜我京兆府一定是风平浪静,平平安安,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那个这样吧,下官今晚就待在京兆府中,给赵将军守门,您看如何?”
黄志杰都这么说了,也算是做足了姿态、表明了心迹,就差当面给太平公主纳下投名状,拜在她的门下。
这样一来,除了武承嗣恨得牙痒痒,斜着眼睛乜着他,将他给写进非我族类的名单以外,太平公主和房遗则倒也不好再过于逼迫了。
经过今夜之事,前后对比,略微思索一番,他们也就能看得出黄志杰的心思,是想主动示好,企图托庇于太平公主门下。
本来以太平公主高贵的身份,并不缺少攀附的走狗,可今时不同往日,眼看着武后就要取代李唐,君临天下,作为新朝的帝族武氏子弟,谁人敢得罪?
而黄志杰在这个节骨眼上公然驳回武承嗣的面子,从一开始就立意拖延时间,与之东拉西扯,各种磨蹭,终于将太平公主给等来,这份心可谓是难能可贵。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世人大多是趋炎附势之徒,买涨不买跌,在武氏如日中天、而李唐日间势衰之际,还能有人心向李唐,欲投靠她这个亡国公主,她还能有什么可挑剔的?
第522章 京兆府中开夜宴()
人敬你一尺,你不说还人一丈,至少也要还一寸之地,让人家心中有个盼头,不至于绝望之下改换门庭投靠你的仇敌怀抱。
人,无论高低贵贱,贫穷和富有,都是在滚滚红尘中渡,你若漠视别人的感受和尊严,不仅不还寸土,反而得寸进尺,那么就算是忠臣良将,也不得不弃你而去。
黄志杰自一开始就在不断示好,利用各种伎俩拖延时间,欺负武承嗣不学无术,对大唐律法是只闻九窍,还有一窍不通,终于将太平公主给等来,给了赵无敌一个公平的机会。
而今,黄志杰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太平公主哪怕是再怎么不放心,也只能将各种担忧和牵挂藏在心中,又对赵无敌各种叮咛和嘱咐
赵无敌一一答应,尽力哄着她,不敢让她担心,最后,还是在房遗则的催促下,方才依依不舍地离去,可就在走出京兆府大堂的这么短距离里,足足回头了七八次。
房遗则带着杜平陪她一同离去,至于武承嗣本想再磨蹭一下,看看能不能耍点手段逼黄志杰就范,可在那些遥朗涛赖牡豆獗剖酉拢弈蔚匾∫⊥罚幌胱蕴置蝗ぃ菜嬷伊锪镒吡恕�
黄志杰让唐纵从衙役中精心挑选了几名老成持重者,都是京兆府的老人,分成两班分别护送房遗则和武承嗣回府,至于太平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是由洛阳尉唐纵亲自伺候。
太平公主驾临京兆府,且是夜间时分,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若是在回府的路途中,有个磕磕碰碰,他黄志杰都吃不了兜着走,就连整个京兆府上上下下都要受牵连。
因此,保护太平公主平安回府,对于黄志杰和唐纵等人是责无旁贷。
一众大佬全都走了,黄志杰不由得长叹一声,一屁股坐在书案上,大口地喘气。
直到此时,他才觉得自己是京兆府的主人,可以不顾及别人的看法,很没有形象地坐在书案上,感触着小心肝不再砰砰乱跳,而是越来越舒缓,渐渐地平稳。
他吐出一口浊气,抬眼四处一扫,巡视着他的领地,忽然见一颗乱糟糟的花白头颅抵在眼前,一点点纵横交错的皱纹如刀斧劈凿,又似沧海桑田、岁月变迁留下的遍地沟壑,那些并不柔顺的线条在缓缓滑动,其间有一对黑洞,弥漫着浑浊的幽光,内孕无尽的沧桑
黄志杰吓了一大跳,遽然间还以为是地狱之门没看守好,从中逃逸出一只老鬼,可仔细一打量,却原来是那刀笔吏,在对着他发出谄媚的笑。
因为太平公主强占了刀笔吏的座位,导致他无处可以摆放笔墨和纸,黄志杰无奈之下只好让他就着自己的书案,凑合着做记录。
可他却忘了这档子事情,不知道卧榻之侧有人酣睡,如今遽然之间被刀笔吏给吓得不轻,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你个老东西,也忒没眼力劲了,本官好不容易方才将几尊大神给送走了,你丫却杵在跟前,吓本官一跳,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去休,去休,滚回你的座位去,特奶奶的,好心情都给你破坏了,真是的”
他骂完了刀笔吏,再也没心情巡视自己的领地了,可眼角的余光一扫,除了稀稀落落的三五个衙役,手里搂着水火棍,连连打个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看得他更加生气。
他恨不得抄起水火棍将他们通通给揍一顿,可眼前并不是好时机,因为还要一个赵无敌杵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黄府尹,夜已深了,不知京兆府的牢狱在何处?下官初次到神都,更是第一次来京兆府,并不认识路径,还得烦劳府尹指派着衙役给指着路。”赵无敌道。
“哎我说赵旅帅,小赵将军,赵小郎君,我的赵爷爷,您还不明白?”黄志杰看到赵无敌,脑袋立马就大了,凝视他老半天,又问道:“说实话,对于武相举告你偷了他府上的马,本官是一个字都不相信。
就他那德行,若真是你偷了马,让他占了理、吃了亏,怎么会那么好说话?
小赵将军,那武承嗣可不是良善之辈,就算是太平公主殿下,恐怕也没有放在他眼里。今日之所以如此异常,很显然是他不占理,所有的话都是无中生有的谎言,所谓心中没底,不敢造次,因此方才一直对公主忍气吞声。
不过,他到底是政事堂宰相,既然举告了你,那么在案情水落石出以前,少不得要让你受些委屈。可是,你尽管放心,所谓的入狱羁押,不过就是说说而已,本官还能真让你在那牢狱中待一宿,和那些卑贱之人作伴?
来来来,小赵将军,过来陪本官坐坐,不过立即让人”
黄志杰眼角一扫,第一个就看到了回到自己座位的刀笔吏,招招手吩咐道:“你去厨下打个招呼,收拾些好酒好菜端上来,本官要和小赵将军饮几杯,给他压压惊、去去晦气!”
刀笔吏答应一声,一溜烟地跑了。
黄志杰的所作所为,倒是出于赵无敌的意料之外,让他不由得对其高看了一等。
他见黄志杰相邀,欲在这京兆府大堂中“设宴”,和他把酒言欢,畅谈古今和未来。
一个当朝大员,又是主管整个帝都安危和民事的京兆尹,竟然无视官阶的差距,与他把酒言欢,可以说是给足了他的面子,可他却踌躇了,不想答应
他思索再三,还是出言拒绝了:“黄府尹,承蒙错爱,感激涕零,可窃以为有所不妥。
京兆府乃是一方重地,而这大堂更是府尹处理各种纠纷的场所,何其庄重与威严,若是再次吃酒作乐,岂不是大为不敬?”
黄志杰点点头,道:“小赵将军言之有理,在这大堂中款待你,的确大不妥。要不这样吧,咱就换个地方,去那衙役的签押房中。
夜色渐浓,天时不早了,明日是大朝会之期,本官索性就不睡了,陪小赵将军唠唠嗑,省得耽误了上朝的时间。”
他不准备休息了,可把赵无敌给雷得不轻。
可人家也是一番好意,以身相陪,一起吃吃喝喝,以免被人怀疑有人在饮食中动手脚,也可谓是用心良苦
第523章 晨曦中的大朝会()
神都城中,繁华之地,虽不曾听闻有雄鸡啼鸣,可晨曦还是如期而至。
京兆府的前院靠左侧有一排房屋,屋宇不高,陈设简陋,本是供衙役和书吏们轮值点卯的签押房,可昨夜却有幸被黄志杰占据一间,并设下夜宴,同赵无敌推杯换盏,闹腾了一夜。
因为今日是大朝会,但凡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都要参加,黄志杰作为京兆尹,自然跑不掉。而且,即便是今日不是大朝会之期,他也要求见武后,讨一道旨意,让突厥小可汗忽必利来指认一番,好将“盗马案”给了解了,给赵无敌和太平公主等人一个交代。
至于说辞,他都想好了,就没打算在武后面前隐瞒。对于是否会因此而将武承嗣得罪?他已经顾不上了!
黄志杰是个聪明人,知道做人不能摇摆不定,世上就没有左右逢源的好事,你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朝左,要么朝右,要么笔直一条道走到黑。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风过又起身,貌似立于永远不败之地,可事实上在每一次争斗中,最先倒霉的往往就是墙头草。因为两帮子人摩拳擦掌,将刀枪擦得雪亮,卯足了劲准备厮杀,可一旁还有第三方势力在虎视眈眈,谁能安心厮杀?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反而会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举起屠刀清场,将立场不明确的墙头草先给收割干净,没有了碍眼物,方才好杀个尽兴。
是夜,他从一开始就得罪了武承嗣,没有给其面子,更加没有倒头就拜投入其门下为鹰犬,那么以武承嗣小肚鸡肠的性子,早就已经把他黄志杰视为敌人了。
既然如此,也就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添油加醋,只好原原本本照直说,至于武后如何决断,那就得看你武承嗣人品怎么样了。
因为一大早要见武后,黄志杰并没有敢尽兴畅饮,而是小口啜饮,陪着赵无敌,口中尽挑着朔方之战的情节询问和交流,其示好的意思不言而喻。
京兆府离万象神宫不远不近,加上黄志杰犹在壮年,身体不错,能骑得快马,倒也不需要夜半动身。
不过,他还是在鸡鸣时分向赵无敌告辞,并他尽管在签押房中休憩,给安排了四五名衙役守门,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方才离开了京兆府,踏着淡淡的月色纵马朝皇城而去。
随着内侍尖锐的嗓音响起,十多名甲胄鲜明的禁军将士纷纷将手搭上了万象神宫雄浑而厚重的的大门,一起用力,将大唐的权利中心缓缓展现在人们面前。
在侍御史的指手画脚下,文武百官按照官阶大小分成两列鱼贯而入。然而,进入大殿以后,却没有按照文左武右和官阶大小依次排班站好,而是全都拥挤在大殿中间,对着丹陛之上空空荡荡的宝座发呆。
自古以来,不论在何场合,大人物总是姗姗来迟,何况是君临天下、四海臣服的帝王?
皇帝临朝,为了自身安危着想,自然不可能自正门而入,穿过茫茫人海,拾级而上。万一群臣中有那心怀不轨之徒,身怀利刃,趁着皇帝打身边路过时忽然暴起,其后果太可怕,让人不敢想象。
因此,万象神宫的丹陛之上另有玄机,在侧后方被屏风遮住的地方,有一条隐蔽的通道,专供皇帝临朝所用。
武后虽是一介女流,却比史上大多数帝王都要勤勉,就连这临朝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让群臣略等片刻,却又不会心急火燎失去耐心,就是她该出场的时候了!
有人曾怀疑,就在他们在万象神宫门前等待之际,武后其实就已经来了,只不过躲在暗室中,通过隐蔽的瞭望口打量着臣子们的表现。
最先出现的是一颗肉球,仿佛是在被尉迟金刚给推着滚动,嘴里还不停打着呵欠,小眼迷蒙,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此人就是大唐皇帝李煜,名义上的天下之主,可看他的模样,又哪里有一点点帝王的威严和风范?
人们暗暗摇头,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因为按照眼下的大势,他也没几天日子过皇帝瘾了,要不了多久,人们就可以眼不见为净,不用看着这个窝囊废坏了好心情。
皇帝“滚动”到龙椅边,却不敢落座,而是侍立一旁,竭力挺直身子,等待着武后的来临。
武后大袖飘飘,风采照人,迈开龙行虎步,一步踏出,就如同震颤了山河,唱响了天地之音,威严之气四散开来,将皇帝给衬托得格外不堪和猥琐。
皇帝低着脑袋,团着身子,两眼直愣愣看着地面,眼看着武后的裙裾缓缓拖过,不知为何却突然停顿了片刻,接下来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眸光直刺他的心底,不由得浑身颤抖,汗水淋漓,差点就要瘫倒在地。
武后凤目如电,乜了皇帝一眼,不由得幽幽一声叹息,随即走到她的宝座边,一拂大袖,坐了下来,低声道:“皇帝,坐下吧!”
“儿臣谢过母后!”皇帝心情紧张,以至于声音都有些颤抖和飘忽,颤颤巍巍地朝自己的帝座自去,那短短的距离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尉迟金刚硬着头皮上前将手伸入他的肋下,差不多将他整个人给搀起来,帮他走到帝王的专属宝座边,将肥胖的身子塞进座位中。
帝王和天后均已落座,接下来满朝文武纷纷躬身拜见,随着武后一拂大袖,在侍御史的指挥下,按照平日里早就安排好的位置站好,等待大朝会的开始。
没有山呼“万岁”声,没有一屋子的磕头虫,又不见纷纷撅腚的不雅画面,一切都很简单,简单得都有些随意。
在武后的示意下,内侍尖着嗓子高喊:“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没有约定俗成的客套,没有阿谀奉承,更加没有废话连篇,大唐的大朝会简单而直接,甚至有些粗暴。
政事堂为百官之首,自当万事为表率,就连大朝会也不例外。
这不,政事堂的新晋宰相武承嗣出班了,两手抱着笏板,走到大殿中间位置,开口了
第524章 折磨人的赏赐()
大唐朝堂就是一个大猴群,等级森严,各司其职,不可逾越,否则就是坏了既定的规矩,成为众矢之的,被各种小动作给磨灭成灰。
就连大朝会都不例外,谁先发言,谁后奏本,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都有约定俗成的一套章程。
人在朝堂中混,就不能破坏规矩,否则将活成独夫,被众人所不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寸步难行,最终不得不黯然离去。
一般都是先由政事堂诸位宰相牵头,将最近几日发生的大事向武后禀报,并附上政事堂的意见,以待武后定夺。
至于各部的官员,一般情况下都是在武后点名下,方才出列做出对答,以详尽的数据作证宰相的提议,顶多就是做些补充,绝不敢抢宰相们的功劳,更加别提拆宰相们的台,和他们对着干了!
一般情况下,在没有先和宰相通气、得到某位宰相首肯的情况下,各部官员是不会提出陌生的议题的,以免落人口实,将宰相给得罪了。
而宰相之间虽然都是“同中书门下三品,”可实际上却也有大小之分,比如如今的政事堂第一人就是王方庆,俗称政事堂秉笔,也就是他执掌着政事堂的那支如椽巨笔,对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