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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星乐二人一路急行,都没有好好歇上一日,浑身上下都沾染了风尘。赵柔伊不动声色地让人给他准备了换洗的衣物,从里到外,样样齐备,就连靴子都准备好了,让他很是感动了一番。
大户人家的厨房中日夜都不断火,随时随地准备着给主人送上热乎乎的食物。
一大家子人,有老有少,每日的起居坐卧时间不尽相同,想让所有人坐在一起用朝食,其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因此也就不再强求,任凭各人自行安排。
因此,赵无敌也不用等人,就在住处随意用了些饭食,然后出了屋子,看着远天的朝阳,思忖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此番回京,可不能扛着私自离开大军的罪名,而是奉秦大将军之命来挑战吐蕃使臣的。
这样他就要先把秦大将军的奏章和文书送到兵部衙门,交给兵部官员定夺。
给兵部的文书,自有兵部官员批复。听说兵部尚书是房遗则,和秦大将军和魏文常是世交,算是他们俩的世叔,得到兵部的同意,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而秦大将军的奏章,他赵无敌可没有资格送到武后案头,而是在兵部对文书批复以后,若是同意秦大将军的请求,则由兵部将其奏章转交政事堂,再由诸位宰相公议。
政事堂的宰相公议以后,在奏章上写上批语,或同意,或批驳,再交送宫中由武后御览,做最终的定夺。
赵无敌的此番请战看似简单,但其中的关节颇为麻烦,绝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决的。而这一切的起因,就在他的身份上面,作为一个在北地戌边的将士,无诏出现在神都,本就是一件不合朝廷法度的事情。
他看天色尚早,也不知道兵部衙门的官员每日什么时辰坐班,更加不知道今日武后会不会召开大朝会?
“我说叔叔师父,这一大清早的,你老人家怎么站在院中发呆,莫非是在想我小师娘了?”就在赵无敌沉思之时,换了一身红色衫裙的星乐嘻嘻哈哈地来了。
第463章 朝阳初升一娇娥()
隆冬时节,寒意袭人。
起源自极北之地的寒风,虽然跋涉数万里,沿途更是被千山万水阻隔,消耗了不少的寒意,可当拂过神都的上空,还是带着冰雪的气息,让人直呼受不了。
神都城中的高门大户之中,早就燃起了火盆,整日里炭火熊熊,且将门窗全都紧紧关闭,不让一丝儿寒风侵入,以免那娇柔的身子骨染了风寒,步入那红颜薄命的行列。
说来也怪,每年冬日,神都中总有人于睡梦中一睡不醒,再也见不到翌日的阳光。
对此,人们议论纷纷,心绪惶惶,多将其与鬼怪妖魅联系在一起,更有那有心人借此暗暗散布谣言,将矛头直指武后,称之为“妇寺干政,必有妖孽出”。
此举让武后极为震怒,命有司彻查,缉捕造谣生事者,严惩不贷。
常言道,匹夫一怒,伏尸当面,帝王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武后虽非帝王,却执掌天下权柄,比起她那性情相对绵柔的夫君和扶不起的懦弱儿子,一怒之下,其后果更为可怕。
武后震怒,整个神都上空笼罩着大恐怖,就连天日都变得苍白,炽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都冷嗖嗖的,没有一丝儿暖意。
旨意到了政事堂,都没有见过宰相公议,事实上也没那个宰相在这种关头不识相地去触武后的霉头,立马就将彻查的任务安到京兆尹和刑部头上。
而神都这地界属于京兆尹管辖,而事关妖言惑众的大案又与刑部脱不了干系,两个衙门推无可推,只好咬着牙认了。
他们对武后的旨意自然是不敢怠慢,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各自派出了衙门中所有的人手,就连日常轮休都取消了。
偌大的神都城,仅常住人口就有近百万之众,每日里还有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单靠衙门里的人手,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起不到多大作用。
两个衙门的主官一合计,想出了一个取巧之法,那就是利用人数众多、消息灵通的市井泼皮。
他们对神都各坊市的市井泼皮恩威并施,然后许以重赏,花了不少钱粮,将触角蔓延到神都的每一个角落,经过多番盘查,并征询了经年的仵作和御医,最后找到了所有命案的“元凶”。
可这个“元凶”虽然被找到了,却让人很是无奈,并且无法缉捕归案,更莫谈将其绳之以法了。
因为其“元凶”就是他们自家用来取暖的炭火,因为在所有异常死亡的人中,都是在卧房中燃着火盆,且将门窗禁闭,不留一丝缝隙。
为此,他们从刑部大牢中提了好几个死囚,将其关在燃起炭火且门窗禁闭的小屋子里,进行最后的求证。
果然不假,其后的结果让人无话可说,参加测试的死囚,一夜以后,死了三成,一日一夜以后,死了一半以上,三日以后,除了一名体格极为强悍者在苟延残喘以外,其他死囚全都死了。
他们以此为证,将之写成了奏章,呈于政事堂交差。政事堂诸宰相面对这份有理有据的奏章,心中虽然很不想承认,可还是捏着鼻子承认了,将其呈给武后。
当武后看到了奏章,心中也颇为疑惑。因为冬日以炭火取暖,本是一件平常事,可若按照京兆尹和刑部的测试,岂不是人都死关了?
最终,还是武后身边一位老得不像话的黑衣人说出了一番话,方才让武后打消了疑虑,并让有司晓谕天下,以免噩梦重演。
黑衣人的话很简单,那就是木炭并不便宜,小门小户的谁舍得日夜以木炭取暖?再则,能够日夜以木炭取暖的高门大户人家,房屋都极为宽广,岂是死囚那逼仄的小屋子可比的?
十一月的天,对高门大户的小娘子和贵妇们已是冷得不可忍受,从里到外穿着一层层冬衣,还在外面裹上皮裘,将自己给打扮得跟熊似的,哪里还有半分娇媚可言。
平常人无法忍受,可对于武者来说,却也算不了什么。
因此,星乐方才打扮得清爽简练,没有像平常女子那样裹着厚厚的皮裘,将自己个给扮成狗熊。
徒弟打趣师父,还是以师娘作伐,可见赵无敌这个师父当得的确是失败之极。
“你不陪着你娘,来干什么?”赵无敌没好气地问道。
星乐的小嘴撅着,不乐意地嘟囔:“叔叔师父,人家巴巴地赶过来,是要陪您去兵部办事的,结果倒好,反落了个不是,真是让人家伤心。”
赵无敌眼神一亮,立马将星乐大肆赞美一番,好不容易才将小丫头给哄得回心转意。
然后,他趁机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对此,星乐倒是做了一番功夫,差不多将方方面面的事情都打听好了。
此处大宅子不仅仅是常山赵氏嫡系子弟在神都的落脚处,同时,也是整个家族在神都中的中枢所在,自然有专人关注着朝堂之上的一举一动。
今日并非是大朝会之日,在京的五品以上官员不用在万象神宫中耽误时间,而是在各自衙门中坐班,处理日常事务。
不过,也正是因为并非举行大朝会的日子,官员们也就不用起大早,饿着肚子在夜色中奔波,以免耽误了大朝会,从而被金吾卫给按在地上打板子。
星乐抬头,眯着眼睛看看天边的红日,道:“叔叔师父,咱们此刻启程,等到了兵部衙门时,差不多也就到了官员坐班的时辰。”
“那么我们就动身吧,不知青玉奴和红娘子安置在哪里?”赵无敌迫不及待地说道。
听到“青玉奴”,星乐心里就失落得很,用幽怨的眼神睇了叔叔师父一眼,道:“它们太过于显眼,说不定会引来麻烦,叔叔师父,咱们还是乘坐马车去吧!”
赵无敌一想也对,此番是去兵部办事,说白了就是有求于人,太过于张扬不好。
赵无敌刚提要不要和家主说一下,星乐就把小脸一扬,笑道:“叔叔师父,您以为星乐真能起这么早吗?还不是我娘将我给提溜起来的,您还有什么必要去说?岂不是多此一举!”
赵无敌想想也对,眼下对付大自在要紧,至于家主,日后有得是机会,不在于一时。
第464章 轻车牵人心()
一辆轻车,造型古朴,四壁斑驳中透出一股岁月的气息,由一匹老马拉着,缓慢地行驶在长街之上。
车厢中,赵无敌居中而作,星乐在侧面相陪,因为只有他们师徒二人,倒也不觉得拥挤。
马夫将长鞭抱在怀中,随意抖弄着缰绳,也不催促,任由老马不紧不慢地迈开四蹄,只有在长街转弯处,方才拉紧缰绳,吆喝一声,让老马拉着轻车缓缓转弯,驶入另一条街道。
在车夫旁边,另有一位做仆从打扮的中年人,个子不高,身材枯瘦,着一席蓝衣,显得很是精瘦和干练。
脸略长,尖下巴,细长的眉毛,眯着的小眼睛,鼻尖带勾,嘴唇薄如刀削,牙齿细碎,微微一笑,还露出两个酒窝
这是一张七零八落的脸,每一个部件都是瑕疵,将如此之多的瑕疵聚拢在一起,本该是让人憎恶、不愿多看一眼,可偏偏那两个酒窝一出,却将所有的瑕疵都给掩盖住了,给人一种活了的感觉。
此人是常山赵氏的仆从,来自于附庸家族,已历经数代、前后超过百年,因多有功勋且忠心耿耿,在他爷爷那辈被赐予了赵姓。
这家人的确是忠心耿耿,自打被主家赐予赵姓以后,就立下规矩,再也不谈自家的老祖宗,将自身所有的痕迹全都给抹去,子孙后代生生世世做一个赵家的忠仆。
以至于到了赵三这一辈,都认为自家一直都姓赵,根本就不知道还有真正的先祖这么一说。
赵三为人机敏,能说会道,擅于察言观色,洞彻人心,平日里与人交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着神仙说神话,貌似就是一个天生的奸佞小人。
可实际上却是看错了他,正所谓不可以貌取人,放在他的身上就得到了最好的佐证。他的内心世界与外表截然不同,骨子里是一个极为忠心之人,崇尚的更是一诺千金的古之豪侠。
可是,一个家族要繁衍下去,不可能全都是一群正人君子。必不可少地需要一些人做出牺牲,将自己伪装成“小人”,好与那些各方面的小人们虚与委蛇,为家族消弭灾祸、争取利益。
赵三就是一个干脏活的人,且还是在神都之中,与各色人等干着各种勾当,上至王公贵戚,下到刀笔小吏、武侯坊丁、市井游侠,中间包括各衙门的官员,甚至是新兴的酷吏,都或直接、或间接收过他的好处。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可能直接面见王公贵胄、高官显宦,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常言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赵三不能面见正主,但却无法阻止他的渗透。谁家没有不当人子的纨绔?谁家没有爱慕虚荣的宠妾和爱姬?
更别提高门大户人家之中的那些名为奴仆但却能量巨大的管家,衙门里的连个官都算不上的刀笔小吏,甚至是看门的糟老头、书房中的小厮,只要你操作得当,照样可以改变一件大事的结局。
赵三在自打神都还叫洛阳的时候,就在此干脏活,这么多年下来,已掌握了一张大网,可以说在如今的神都,只要不是涉及谋反的事情,由他出面都能使上一把劲。
赵柔伊对赵无敌的确是另眼相看,不仅让星乐陪着他,又思及他此番回京,恐其中有些周折,因此将赵三派给他,替他打点一切。
神都乃是帝都,也是天下的中心,人口众多,但走在长街上,却不显得拥挤。
因为神都够大,街道也足够宽广,行人和车马各行其道,井然有序,让那些金吾卫都无所事事,欲找几个不守规矩的,却无从下手。
越接近各部衙门所在,街道上的行人就更加稀疏,更多的是挂着官幡的马车、牛车,载着各部官员赶赴衙门坐班。
在如今的大唐,还是缺少马匹的,因此上马车也成了身份的象征,一般官员根本就置办不起。
他们出门一般都是乘坐牛车,至于再次一等的,甚至是牛车都养不起,只好弄匹毛驴做脚力,甚至是起个大早步行上朝。
其实,牛车并非就比马车低贱,因为牛车虽慢,但却胜在稳当,车上的人感觉不到颠簸,因此一些贵人家中也备有牛车,一般不急于赶路的时候,宁愿坐着牛车四处晃悠。
一匹老马拉着一辆古朴的轻车,不紧不慢地在长街上移动,看起目标显然也是某个尚书省的衙门。
轻车上没有挑起官幡,也没有任何标志,不过,从那斑驳中透出的古气,却让过往官员不敢小觑。
王公贵戚和官员出行挑起官幡是一种惯例,可以彰显主家的身份,让行人按照官阶和爵位的高低提前避让,从而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只是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朝廷从来没有强行要求必须要挑起官幡,也就是说亮不亮官幡,看主人的兴致。
这样一来,经常有那真正的贵人出行不挑官幡的,譬如太平公主就经常这么干。因为人家已经尊贵到没边了,根本就不需要靠这些外在的俗物来给脸上贴金。
因此,赵无敌乘坐的这辆没有官幡和家族标志的轻车,却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这样一辆轻车,浑身弥漫着岁月的气息,傻子都能看出很有些年头了,极有可能是前隋之物。
神都中的达官贵人虽然多如黄河里的鲤鱼,可这样一辆古老的轻车,扒着手指头算来算去,也没几家能够拥有。
至于到底是哪个底蕴悠长的家族中的主人、亦或是多年不出世的老古董,闲极无聊,静极思动,坐上轻车跑到尚书省的地盘上来个一日半日游,却也让人们伤透了脑筋,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当轻车驶到兵部衙门前时,却忽然停顿了一下,可就在人们以为轻车中人是拜访兵部的时候,轻车却动了,随着车夫的驾驭,老马拉着轻车缓缓地转了个弯,来到兵部大门对面的长街边,找了一处靠墙的空地,方才缓缓停住。
轻车稳稳当当地靠着墙角停下,车夫跨下车辕,来到老马跟前,伸手捋着它脖颈上披散的鬃毛,给它饶痒痒,没有半点继续赶路的意思。
这让人们本以为尘埃落定的心,一下子却又疑惑了起来,不知轻车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第465章 让人围观()
天宇澄碧,红日当空。
一辆古色古香的轻车停靠在兵部衙门对面的长街边,紧挨着另一边的院墙,并没有引起兵部衙门前值日的士卒的注意。
此地虽然是尚书省各衙门所在地,一般的升斗小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从来都不敢靠近和随意溜达。
可这里并非是禁区,只要不是刻意靠近各衙门门口,有企图冲击衙门的嫌疑,并不禁止人们在长街上走动,更何况还是一辆古意盎然的轻车?
在神都中,能拥有这样一辆轻车的人家屈指可数,对于这些人家,别说是在尚书省的长街上溜达,就算是到皇宫门前,也可大大方方地求见武后,根本就没有必要躲躲闪闪。
轻车之中,星乐扑闪大眼,抿嘴笑道:“叔叔师父,这里毕竟是兵部衙门,虽说也算不了什么,可里面的臭规矩忒多。星乐是个女子,就不陪您进去了,不过,您尽管放心,我娘派了赵三给您带路,他可是神都的能人,想必是没有关碍的。”
赵无敌前世在军中待过多年,对军伍上的禁忌并不陌生。兵部主杀伐,以白虎为象征,最是忌讳有妇人沾边,认为妇人阴气太重,不够吉利。
因此,他对星乐的话表示认可。再者,他也不想带她入内,因为他今日前来兵部是来投送文书和奏章的,属于有求于人,若是带着这个表面上一脸娇憨、骨子里却喜欢胡搅蛮缠的星乐,天知道她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他点点头,起身准备出去,而星乐很有眼力劲,抢先一步将车门给打开,如一个侍女般屈身而立,不过,却没有低头,一双大眼扑闪着,让人哭笑不得。
赵无敌也没工夫管教徒弟,而且,就他这古灵精怪的徒弟,比猴子还能折腾,就他那性子也管不了。
星乐看他走下了轻车,还不忘对他吐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将车门重新给带上。
赵三已侍立一旁,微微低着脑袋,眼睛盯着前方的地面,身子微屈,腿脚微弯,倒是一副标准的仆从模样,让人挑不出理来。
赵无敌当先而行,赵三跟在他的侧后方,二人不慌不忙地朝兵部大门走去。
不远处观望的人们议论纷纷,就像是一锅清水经过长时间的火烧,终于沸腾了!
“面如傅粉,唇红齿白,身段婀娜,动如拂柳,好一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好似昨夜某曾经见过,可惜无缘相识”
“老子看你是昨夜被狐狸精索求过度,以至于伤了元气,头晕眼花,就连雌雄都分不清!”
“就是,你丫眼睛的确有问题,人家明明是一个英姿俊朗的翩翩浊世佳公子,你却将人看做兔子,是何道理?你看,他行走间,每一步看似随意,但却无不暗合诗意,一步迈出就是一句诗”
“我的老天呀,特娘的太酸了,饶了我吧!”
“你们都歪歪唧唧个啥?没看见他眸光凌厉,步伐之家铿锵有力,浑身弥漫着杀伐之气吗?以老子看来,这分明就是俺们军伍上的人,要不怎么会来俺们兵部呢?去休,去休,一帮子穷矬大,田舍奴,都给老子滚远点,别挡着老子的路!”
这里是尚书省衙门扎堆的地方,除了兵部,还有吏户礼刑工等五部以及各监寺。除了兵部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是文臣,平日里喜欢吟半首诗,发一通感慨,可如今正在兴头上,本想着孕育一番情调,再搜肠刮肚,看看能不能得一佳句。
谁料到正在兴头上,却正巧被一个兵部的粗杀胚给硬生生掐断,可把他们给气坏了!
人们纷纷指责,差不多已经是群起而攻之,口中不断喷出各种恶毒的语言,将那名兵部官员给当作老鼠,人人喊打,就差剥皮抽筋了。
“杀才,不知道拦人吟诗是人世间最恶毒的事情吗?你如此阴险,小肚鸡肠,死后可是要下炼狱的!”
“杀胚,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