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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家书,也不过短短两百多字,窈娘末了将笔递给了趴在书案边的鸢儿,笑着问道:“鸢儿,有没有什么话写给哥哥的?”
鸢儿接过了笔,歪着脑袋想了又想,最后写下了一行略有些歪歪斜斜的大字:“哥哥,鸢儿好想你!”
待墨迹稍干,窈娘将家书折好,递给了赵不凡,嘱咐道:“告诉郎君,就说家中一切安好,让他不要挂念我们,北边天气寒冷,奴家这几日赶制了几件冬衣,还请十七郎给捎上。”
赵不凡将家书和冬衣打了一个大包裹,又将和赵六爷一起商议的决定说了一遍,十九娘和二十八娘自是愿意,可丫丫不干了,打定主意就是不离开。
最后还是窈娘开口,让丫丫留下做鸢儿做个伴,方才安抚了丫丫,让赵不凡得以从他妹子的魔爪下逃脱。
打着修房子的名义,实际上是执行保护窈娘姑嫂二人的那些“匠人”,以及隐藏在湖边和山间的赵氏子弟,已经随着赵六爷回扬州城了。
而赵不凡也该离开了,他对丫丫千叮咛万嘱咐,要她多听婶婶的话,不要闯祸,以至于把丫丫都烦死了,蛮横地将他给赶出了屋子。
无奈之下,他只好又对十九娘嘱咐一番,并告诉他赵六爷会在附近安排一名暗子,若有紧急事情可与其联系。
他觉得差不多没有遗漏了,方才辞别了窈娘婶婶和鸢儿小姑姑,带着四名遥朗涛雷萋沓鄢遥氐搅搜镏莩牵诖淌犯泄艘灰梗薮淌妨牧艘灰梗⒃级ɑ嵩诨厣穸家院螅胩焦魑被欢迷缛战美铩�
崔刺史经此一事以后,算是打定了主意要搭上太平公主这条大船,日后,他也成为了太平公主势力中的一个重要人物,堪称是中流砥柱。
翌日,赵不凡又亲自登门拜见了张翰,并将张正给带上,而张正的母亲也不知是如何说动了张翰,也可能是老头觉得孙子年幼,在神都无人照料,也就同意了花娘的请求,让她同行。
张三郎的丧事已经办完,虽然是张府“唯一”的第三代主子,可其毕竟还年轻,不可能大肆操办。
而张老实对儿子的死视若无睹,仅仅是在家中呆了一夜,第二日便不见了人影,又跑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去了。
他的妻子,也就是张三郎的生母,受不了这番打击,心灰意冷之下竟然整日待在后花园角落里的那间小佛堂里,看来是打定主意吃斋念佛,了此残生。
扬州一行,虽跌宕起伏,但却有惊无险,赵不凡总算是安置好了窈娘婶婶和鸢儿小姑姑,完成了公主的交代。
而此刻,神都和新城,又发生了什么呢?
第357章 人人都有臭毛病()
这一场大雪来得极为迅猛,与之比起来,中秋日前后的那次降雪,只不过是豪门盛宴上,正式开始之前的一道小点心。
其所波及的范围也大了数倍,自代州开始,直到漠北大草原,以至于荒无人烟的极北之地,四野俱都是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天地的边际。
雪虽停了,可北风依然强劲,带着极北之地的寒流,将雪地彻底给冰封了。
天宇深远,红日高悬。
阳光撒在人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仿佛那阳光也是冷的,将人的血液都差点给冻结。
武攸暨已走了好几日了,带着突厥小可汗忽必利和上万匹战马,以及马拉爬犁上的补给物资,一头扎进了茫茫雪原,朝神都挺进。
张柬之这个老东西虽桀骜不顺,一副让人受不了的臭脾气,但却也将国事和个人的好恶分得很清楚,并不曾在补给上动手脚,从而短少一星半点。
大雪停歇,张柬之反而越发地忙了,每日天色刚亮就已经出门,日落以后方才回来,甚至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沙吒忠义找来刺史府留守的兵曹事打听,方才知道老家伙心中挂念着受灾的乡民,见大雪停止,立即带着手下行走在雪原之中,去周边的乡镇勘察灾情。
“如此好官,这么就生就一副臭脾气呢?哪怕你怎么不待见武家人,可虚与委蛇总会吧?你要想实现心中的报复,就需要进入朝堂之上,居高位,掌握高大的权利才行”沙吒忠义想起张柬之,不由得感慨万千。
可张柬之是文官,又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儒家子,对于这种“怪物”,沙吒忠义的胡人脑袋,哪怕是想破了脑壳也是枉然。
沙吒忠义也很忙,天后派他帅轻骑驰援朔方,他却被大雪给堵在了代州城不得寸进。而日前武攸暨的消息,又让他心中疑惑又好奇,恨不得立马肋生双翅飞到朔方,看看实情到底怎样?
可人不是鸟,没有翅膀,无法飞过茫茫雪原。
不过,虽然生不了翅膀,可武攸暨留给他的那几架马拉爬犁,却给了穿越雪原的希望。
马拉爬犁,也就是传说中的陆地行舟,本来是同一种东西,可在普通人眼中却有着天地的差别。
后者听起来是玄之又玄,那可是仙家法器,纵然是穷尽人们的想象力也无法得以一窥其奥妙和真颜。
可如今看到马拉爬犁的实物,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刺史府从城中征召的匠人们随随便便瞄上几眼,就抄起家伙对着一堆木头大干起来,不多时,就造出一副一模一样的家伙。
匠人们造出来以后,那手艺人同行相轻的臭毛病又犯了,对着马拉爬犁横挑鼻子竖挑眼,一个个叽叽歪歪个没完没了,大有不将其贬低成臭狗屎誓不罢休的意思。
他们将马拉爬犁给贬得一无是处,直言其比他们家小孙子的玩具还要幼稚和粗俗,并且一个劲地嚷嚷着应该追问给其打磨抛光,再刷上生漆,再打磨抛光,再刷生漆
这些匠人的叽叽歪歪可把沙吒忠义给气坏了,老将军极为罕见地对着一群匠人大发脾气,并且一人给了一脚,吹胡子瞪眼怒吼着:“特奶奶的,简单?幼稚?粗俗?还打磨、抛光、上漆?
以老夫看来,是你们这群朽木才需要打磨、抛光、上漆!
简单?如此简单的东西,你们怎么就没有想出来呢?知不知道,这就是你们尊之为神物的陆地行舟,就是这么简单和粗俗,比你们家小孙子的玩具还要粗糙,怎么,不敢相信吧?
你们知不知道,老夫戌守边地多年,损失了多少铁骨铮铮的好兄弟?他们有很大一部分不是死于敌人的刀下,而是活活饿死的,呜呜
若是早有此物,可以跨越茫茫雪原运输粮食,何至于”
沙吒忠义想到了过去的时光,想到了大雪纷飞的时节,因为缺少足够的食物和御寒的衣被,几乎是每天都有冻饿而死的人。
那时节的每一天,在日暮时分,当将士们彼此相遇时都会多看几眼,并真诚地问候,然后,依依不舍地惜别。
因为每一次相遇,每一次问候,都既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次相见,最后一次交流,谁知道当明天天亮的时候,谁人还在、谁人长眠?
作为一个武人,作为一个手底下有千军万马的主将,宁愿与敌人浴血奋战,战死沙场,也不愿看着部下一个个因缺衣少食而冻死饿死。
人世间最悲凉的事,不是生离死别,而是因为缺衣少食,而被冻死饿死。
那种无奈又无助的滋味,是穿着皮裘、燃起火盆、吃着大肉、喝着美酒的人们所无法想象的。
一件简单的物事,区区几块木头就能拼成,可数千年来却无法制造成实物,以改变雪地运输,何其悲凉与残忍?
这就如同传言中蜀汉的诸葛武侯所造的木牛流马一样,如此行走于崇山峻岭之间如履平地的宝物,却失传了,成了陆地行舟一样的神话。
如马拉爬犁一样,一件简单的物事却能改变雪地运输的困境,可谓是化腐朽为神奇,且暗合大道至简的法则。
可如此简单的物事,却一直无人能想到,数千年来葬送了多少好男儿?
沙吒忠义看着马拉爬犁就想起了那些艰难岁月,想起了冻饿而死的部下,早就心里难受得紧,可偏偏这些匠人叽叽歪歪,将马拉爬犁给贬得一无是处,如何还能压制心底的怨与愤,不知不觉中就爆发了。
他对匠人们破口大骂还不算,又对手下副将下达了命令:“让人给他们提供足够的木头,一天一夜,老夫只给他们一天一夜,然后,老夫要看到一千架马拉爬犁,否则,以军法从事。”
“大帅,一天一夜打造一千架爬犁,是不是太紧迫了?再者说,代州城的府库中有没有这么多的木头还说不定呢?”副将为了不影响主帅的威望,冒着沙吒忠义的怒火劝道。
“这个”沙吒忠义迟疑起来,刚刚本是气话,可没想过木头的事情。
他是轻骑出行,随行别无辎重,而此地毕竟是代州城,有没有足够的物资可不是他算了算的。
一时之间,他茫然了
第358章 立地成圣()
沙吒忠义将武攸暨留下的几架马拉爬犁给拿出来,并命代州兵曹事找来一些匠人仿制。
仿制的结果让人很满意,匠人们没费多大力气就给造出来了,但却指指点点,将马拉爬犁给贬得一无是处,仿佛就是一堆破烂和垃圾,也就是塞进灶里当柴火的料,简直就是浪费他们的手艺。
这下子可把沙吒忠义给气坏了,老将军大发雷霆,一人给了一脚,并命令他们一日一夜之间给造出一千架,否则,将军法从事!
可副将却提醒老将军,这匠人好找,可木料却未必够。
老将军一想也是这道理,匠人嘛,代州官府将作坊中就有不少,另外,还可以从民间征用。这大雪冰封的日子里,手艺人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每日里浪费粮食,若是给他找个活干,明日里省了自身的嚼用,还能家中挣些钱粮,何乐而不为?
可光有人没有材料也白给呀!一千架马拉爬犁可是要不少的木材,老将军是奉天后命令轻骑出行,就连粮食都只随身携带一两天的干粮,更不要说笨重的木头了。
那么,唯一的途径只能厚着脸皮伸手朝张柬之要,可一想到张柬之那臭脾气,老将军就觉得头疼。
而且,代州府库也非张柬之家的,而是属于帝国所有,包括木头在内都是登记在册的,但凡进库出库都要有刺史府的批文,管理府库的有司人员还要注明调出物资品种、数量和用途,其间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来不得半点马虎。
但有差错,一经查出,那可就是贪腐的性质,轻则丢官去职,重则抄家流放,试问谁敢徇私?
沙吒忠义此番奉旨驰援朔方,路途之上人马的一切吃用都由沿途州县供给,可其中是不是不包括木头,老将军却心里没底。
他正陷入两难之中,忽然从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沙吒大帅亲率将士爬冰卧雪,为国征战,仆又何惜一些木材?”
随着大笑声,张柬之那老货进来了,满脸红光,左边脸颊处几颗白麻子随着大笑而跳得正欢,给老家伙平添了几分俏皮。
张柬之进了将作坊,一眼就看上了马拉爬犁,立马脚尖点地小跑着扑到跟前,伸出枯干的老手抚摸着,那动作之轻柔、眼中之含情脉脉,估摸着昔年新婚之夜对他家夫人都没有如此温柔。
他轻轻抚摸着马拉爬犁底部那翘曲的滑板,博览群书的老家伙立马就明白了此物的原理,不由得再次大笑:“哈哈哈,原来如此,大象无形,大道至简,好一个陆地行舟,好一个马拉爬犁,容神器于俗物之中,了不得,不得了啊,哈哈哈”
老家伙疯疯癫癫,絮絮叨叨,语无伦次,就如同入魔一样。尽说些让匠人和军中杀才听不懂的话,且一双手随之起舞,点来指去,也不知在发什么癔症?
可他是代州刺史,一屋子人中出了大帅沙吒忠义以外,谁都比他官小,且论起年纪和资历,那就更加难望其项背了。
沙吒忠义的官阶比他高,年纪也相仿,资历更是比他牛,且论起圣宠来,张柬之是拍马难及。
可沙吒忠义却一言不发,只是看向张柬之的那一双眼睛中神色有些高深莫测,仿佛洞察了什么惊人的密辛。
其实,沙吒忠义是个武人,自小就骑烈马、举快刀、挽强弓,与狼斗,与敌人拼杀,且是个胡子,对大唐文化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又哪里知道那些高深莫测的玄机?
只不过,他曾在宴饮时听过一些文官吹牛打屁,似乎、仿佛、好像对于钻研学问的人来说,到了一定的高度以后会陷入迷茫之中,对自身所学产生怀疑,也对前路失去信心。
他们称之为“识障”,就是知识遇到了障碍,就像是一个人穷游深山,忽然遇到一道接天连地的陡峭绝壁挡住了去路,陷入了两难之境。
是原路返回还是攀越而上?在这个二选一面前徘徊不定,经年累月就这么想啊想的,说不定哪天就老死在绝壁前,成为一堆白骨。
可一旦攀越过这道绝壁,就会进入一个新的天地,也就是打破识障,立地成圣。
沙吒忠义摸着白胡子,小声咕哝:“莫非张柬之这老货要立地成圣了?可老夫看来看去,看他这长相也不想啥惊才绝艳的妖孽呀!难道就是因为他的脾气太臭,也就是佛家所说的执念太深”
张柬之忽然跳起来,两手对着手下胡乱挥舞,并大喊大叫:“你,你,你,还有你,立即、马上将城中的匠人全都给征召到此地,以最快的速度打造马拉爬犁,至于木材,倾尽府库所有尽管敞开来用,再不够,那就拿钱财去城中商家买,去民间换,快去,快去!”
老家伙最后差不多去吼出来的,把一众手下差点给吓尿了,可也不敢延误,立马夺门而出,去搜罗匠人和木材。
张柬之一回首,看到那些匠人正悠闲地无所事事,立即火冒三丈,指着鼻子怒骂:“你们站着干什么?都是吃白食的吗?还不快干活!”
老家伙怒目而视,须发皆张,那模样就如同田间地角的那小庙里的瘟神,简直就是要择人而噬。
匠人们一个个低着脑袋瑟瑟发抖,有那胆子小的已经失禁了,屋子里顿时有一股子浓浓的尿骚味儿弥漫开来。
沙吒忠义轻声安抚道:“各位,辛苦你们了,待到完工以后,老夫会拿出一些钱财酬谢各位。”
老将军的柔声细语加上钱财的魔力,总算是让匠人们摆脱了大恐怖,纷纷抄起家伙,去对付那些大木头了。
沙吒忠义又对张柬之道:“张使君,这大肆动用府库中的木材,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吧?要不,老夫写一道奏章,将实情告知朝堂,你看如何?”
“仆一心为公,何惧之有?”张柬之乜了沙吒忠义一眼,不以为然地道。
沙吒忠义闻言,心道:“得,老家伙还是老家伙,依然是一副臭脾气,很明显还是一凡人,没有立地成圣!”
第359章 耻与为伍()
白雪对红日,一在天一在地,遥遥相望。
朔风阵阵,吹过屋顶的积雪,刮起蓬松的雪粉,飞舞着,盘旋着,落在人的脸上,钻进人的衣领间,冷得刺骨。
代州城中突然热闹起来,无数的军民纷纷走上街头,拿起各种工具铲雪,首先从府库到将作坊的道路给清扫得干干净净,继而,有大批牛车拉着粗大的木头从府库中出来,其目的地自然是乒乒乓乓作响的将作坊。
就连城中的几大经营木材买卖的商铺中,也来了代州官府的人,见面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铺子里的木材都被州府给包了,成了公物,不准再私下买卖。
当然,钱财是不会少的,点完数字以后会给商家出具凭据,自己个去州府领钱财,而价格也很公道,按照市价走,税负也照旧。
说实话,起初掌柜的还真给吓一跳,以为是被无偿征用了。因为谁都知道城中来了大军,这是要打仗的势头,而战时可不讲道理,为了征战的需要,逮啥拿啥,谁有空和你谈钱财?
而今听说是被州府给买下了,还是按照市价走,可把掌柜的给乐坏了。
木材是个笨重的货物,搁在铺子里太占地方,有时候一搁就是好几年,也不见得能卖出去。
可又不能没有,人家要盖房子,跑你铺子里买木材,而你却说没有。
木材都没有,那你还开个屁的铺子!一传十,十传百,这样传开来以后,谁还会光顾你的铺子?
现如今正是进入了大雪纷飞的冬日,并不是盖房子的时节,突然有官府要一次性买下囤积的木材,还按照市价支付钱财,岂不是天上掉胡饼的大好事?
掌柜的一高兴,忙不迭地点头,那脑袋都差碰到地面了。其后,他大声喊着伙计,将他房中柜子顶上那小箱子里的小木盒中的上好茶叶子给拿来,又让另一个伙计立马烧些滚烫的水,好给官爷煮茶。
趁着伙计们都去忙乎的空当,掌柜的从袖中摸出一张巴掌大的桑皮纸,其上花花绿绿地尽是些图案和小字,还加盖着印鉴,接着袖子的遮挡偷偷塞到那官员的手中,陪笑道:“大雪天的还劳烦您跑路,全都是照顾小号的生意,看把您的靴子底都磨破了,一点心意,给您买双靴子。”
“干什么?干什么?我说掌柜的,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不过,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确是跑破了好几双靴子了,想换双新的吧,可一大家子要吃要喝的,也拿不出那个闲钱,哎某就先借用了啊,等啥时候手头宽裕了一定奉还!”那官员嘴里虽这样说,可手上却不含糊,一把将那巴掌大的桑皮纸给抢过来,还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的数字,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
这就是商家的规矩,向来官府收购货物,其价格都比升斗小民要高,因为他不讨价还价呀!
这样一来,商家的利润就丰厚了许多,可这份超出的部分却吃不下,因为你要到官府拿钱财,少不得还要这样那样的手续,于是,精明的商家就将那部分超出的利润打点出去,即所谓利益均沾,人人有份,你好我好人人都好,办起事来也就得心应手事半功倍。
这种事情都是心知肚明,商家愿意拿,而有司衙门的人员也收得放心,就是上官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闻不问。
因为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那得是多大的仇恨,且从�